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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宿舍正中间的位置,吊着一个人。
“人偶?”杨辰第一个缓过神来,他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擦去掌心的冷汗。
“先别过去。”王琰指着那人脚下:“不像是上吊,你看他双脚都没有离地,我怀疑是鬼屋演员假扮的。”
“应该不是活人扮演的。”李雪胆子比较大,直接走了过去:“绳索绷得笔直,长时间保持这种姿势,站着也会被勒死的。”
她小心翼翼绕到宿舍另一边,被吊在寝室中间那人套着一件漆黑的外衣,低垂着头,看不清楚脸。
李雪抬起手,一点点靠近,指尖触碰到了死尸的皮肤。
“不是人皮,进来吧,没事。”
长长的松了口气,三人都被吓的不轻。
“屋子正中间吊个人偶是什么意思?还故意让它站在地上?”王琰摸了摸死尸的手,他是学法医的,很清楚那种感觉和人皮不同,要更加冰凉、僵硬一点。
“你俩别乱动,这个死尸可能是某个谜题的答案。”李雪双手轻轻拖住死尸下巴,一点点将它的头抬了起来。
看到死尸的那张脸后,三个法医学院新生都有些慌乱。
太真实了!
就因为见过真正的死尸,所以这一刻他们三个才会产生比普通人更加强烈的恐怖感。
“缢索紧压颈前部,迫使舌根向后上方挤压,紧贴在咽后壁,堵塞了咽腔闭塞气道,死因可能是窒息。”李雪说完后,自己都惊呆了,她真想不到自己第一次用到课本上的知识,竟然是在一家鬼屋里。
“你注意人偶的脸,存在不规则血斑,这跟窒息的死状有一定区别。”杨辰绕着人偶走了一圈:“颈动脉闭塞,血流受阻,死因应该是脑贫血。”
“两位,不管死因到底是什么,我们赶紧走吧!”王琰催促道:“你俩就不觉得害怕吗?鬼屋里一个死尸人偶,不仅做的跟死人外形一样,就连死因都完美还原了出来!”
“鬼屋老板也懂得法医学?”李雪朝旁边的杨辰看了一眼。
杨辰脸色不是太好:“一个门外汉是不可能如此详细还原出尸体死亡特征的,除非他是对着真实的死尸一点点做出来的。”
三人脑海里都浮现出一副恐怖的画面,他们没有再说话,很有默契的走出寝室。
“我们已经很深入了,要不见好就收吧。”
“再搜几个房间看看,对了,刚才那个屋里有校牌没?”
杨辰问了一句,李雪和王琰都摇了摇头:“没留意。”
“算了,先去其他屋子里搜吧,最后再进这个房间。”
三个学生在门外交谈,他们并不知道宿舍里背对着他们站立的死尸,慢慢睁开了眼睛。
走廊前面出现了分叉口,越往里走,那股气味就越重。
地板砖和墙壁上渐渐开始出现污渍,三个学生一口气来到走廊尽头,临近走廊尽头的几个房间都上了锁。
“臭味好像就是从这里飘出来的。”
李雪走在前面,她推开了走廊最深处那个房间的门。
这间寝室四张床上,只有一张床铺着被褥,剩下三张床上都堆着各种各样的垃圾。
“没了?我还以为这屋子里藏着非常恐怖的东西,感觉还没有第一间寝室吓人。”
“时间快到了,先找校牌,王琰你别再外面发呆,快来帮忙!”
杨辰和李雪都进入屋内,唯有王琰望着幽长的走廊,黑暗中隐约有什么东西在上下跳动!
“老杨,你们先出来,我好像听见了第四个人的脚步声。”
第263章 恶臭
杨辰和李雪赶紧跑了出来,三人站在走廊上朝着来时的路看去,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哪有脚步声?”
“我真听到了!好像有人在通道里跳动。”
“你不要自己吓唬自己,赶紧来帮忙。”
李雪拽着王琰进入最后那个房间,杨辰在外面停留了一会,嘴里念叨着王琰说过的话:“跳动?”
三人在最后一间宿舍里翻找起来,床铺上堆放的垃圾大多是海绵和木块制作成的道具,看着很脏很乱,其实并不会散发出怪味。
“这个宿舍是专门用来存放垃圾的吗?”李雪用衣袖捂住口鼻:“可是为什么最里面的那个床板上还铺有被褥?谁会愿意住在这么脏的环境里?”
“现在要考虑的不是谁会住在这地方。”杨辰拿起床板上的垃圾模型放在鼻下闻了闻:“我们进入隐藏场景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臭味,这个房间臭味最浓,也就是说散发出臭味的东西就在这房间里,找到那个东西才能破解这场景的秘密。”
“我觉得老杨说的有道理,屋子里到处都堆着垃圾,但是散发出臭味的却不是这些垃圾,很奇怪。”王琰走到唯一铺有被褥的那张床旁边:“这张没有放垃圾的床,反而气味最重。”
他抓住被褥一角,咬着牙将其掀开。
破破烂烂的被子下面并没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只摆着一本笔记。
随手翻开,王琰简单的看了一眼。
“对不起,我不该和你们靠的太近,我只是想帮你们捡球。”
“老师,我不是故意把衣服弄湿的,没有人捉弄我,是我不好。”
“爸爸,我一定会努力做好的,求求你,不要再打我了。”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起来会让人觉得恶心,以后不会了。”
“你们觉得我哪里不对,我可以改的,我什么都可以改的!”
“我真的只是想要像他们一样,抱歉……”
笔记不算厚,写满了道歉的话语,看着有些压抑。
“脑子有问题吗?道什么歉?被欺负了就干他丫的!”王琰是个急脾气,他撇了撇嘴,很不认同笔记主人的做法。
“你们过来看这个。”李雪在宿舍垃圾桶里找到了一些被撕碎的照片,她检出几张,拼合以后,能勉强看出照片里的人。
“应该是一对父子。”
孩子严重肥胖,能看出来他有些自卑,似乎是畏惧摄像机,所以躲在自己父亲身后。
而他的父亲脾气很差,脸上满是怒火,对他非常粗暴,一手掐着他的脖子,强行将他从身后拖出。
“这是后爸吗?”
王琰翻开笔记让另外两人观看,前面几页还算正常,越往后看几人心里越不是滋味。
男孩没有名字,同学们称呼他为猪,他的父亲是西郊私立学院的投资人之一,家里很有钱,但是他的父亲却对他格外苛刻。
笔记没有解释原因,但是从字里行间能猜的出来,男孩的母亲好像背叛了他的父亲,这孩子的出生本就是一个错误。
男孩渴望得到父亲的赞扬,但无论他做什么,有多懂事,回应他的总是暴力和训斥。
他活的小心翼翼,只有在进食时身体能感受到一种满足,可无节制的进食、把吃东西当做减压的方式,最终导致的结果是,男孩在很小的时候,体重就严重超标。
看到男孩丑陋的外形,他的父亲非但没有担忧,反而产生了一种报复的【创建和谐家园】。
什么都不清楚的男孩,只是感觉到了父亲的开心,于是便更加卖力的吃了起来。
等他慢慢长大后,心理和身体已经双双病变。
在学校男孩自卑懦弱,没有人愿意和他坐在一起,回到家中,稍有不顺,就要面对父亲的拳打脚踢。
渐渐的,男孩的心理出现了很严重的问题,别人觉得美丽的东西,在他眼中会变得无比丑陋。
而别人厌恶避之不及的东西,他却当宝贝一样珍藏了起来。
这孩子经常会做一些荒唐的事情,比方说会将食堂里别人的剩饭偷偷带走,还会进垃圾堆里挑选一些又脏又臭的东西拿回家去。
他父亲每次都要狠狠的揍他一顿,但是这孩子似乎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他的世界观完全颠倒了过来。
连续几次,有一回他的父亲下手太重将男孩打进了医院,这件事惊动了警察。
最后在警方的教育和劝说下,男孩的父亲同意男孩搬进学校宿舍去住。
男孩父亲是西城私立学校的投资人,校方很干脆的同意下来,专门为男孩准备了一个单人间。
搬进宿舍后,男孩不免要与其他同学接触,他每天要道歉的次数更多了,同时他的病症也越来越严重。
没过多久,临近男孩房间的其他几个寝室都闻到了一股臭味,校方寻着气味撬开了男孩居住的单间,一开门全都傻了眼。
原本干干净净的寝室里塞满了各种各样的垃圾,那些又脏又臭的垃圾在男孩眼中却变成了最美的装饰品。
校方请人把屋内所有垃圾扔掉,给了男孩处分,又通知了家长。
男孩父亲对于他的教育方式一直很粗暴,拳打脚踢。
笔记上详细记录那个夜晚发生的事情,他父亲一直殴打他到深夜才离开。
不管活着有多么痛苦,生活都在继续,每一次身体上的伤口愈合后,男孩心理上的疾病就会变得更加严重。
走廊上又出现了臭味,学校也无可奈何,男孩父亲是私立学校投资人,开除他的孩子,无论从哪方来说都不合适。
重复清理了几次,男孩仍旧没有太大的改变,学校只好将靠近男孩房间的几个宿舍全部空出来,然后请专人定期去他的房间打扫一次。
久而久之,那房间里的臭味已经无法清除,似乎是浸透进了墙壁和地砖里。
当时西郊私立学校因为女生寝室楼的种种事情,忙的焦头烂额,也就没有再去管过这孩子。
心理已经完全病变的男孩,不断将垃圾搬运回自己寝室,臭味越来越浓重了。
而从这段时间开始,男孩的日记也变得单调重复,他开始不断的对自己的父亲道歉,祈求父亲能够原谅他。
第264章 保鲜膜
简单翻看完了笔记,三个法医学院学生心中的想法各不相同。
“帮着外人欺负自己孩子,他不配做父亲。”李雪看起来有些生气,虽然明知道这可能只是鬼屋的背景故事,但她还是代入其中,为男孩打抱不平。
“这小孩太窝囊了,看着难受。要换我来,谁欺负我,我就双倍奉还!”王琰挥舞拳头。
“我倒觉得这孩子不仅不窝囊,还十分可怕。”杨辰仔细翻阅笔记:“你们有没有发现,男孩最后几个月的日记全部是在对自己的父亲道歉?”
“这不正好说明他窝囊吗?向凶手低头。”
“男孩每天都在向各种各样的人道歉,但是从某一刻开始,笔记上就只剩下他对父亲的道歉了。”李雪也看出不对:“他为什么要一直对自己的父亲道歉?”
“看时间。”杨辰从后往前翻动笔记,笔记后半部分全都是对父亲的忏悔和道歉,他一直往前翻了二十多页,笔记中的内容终于发生了变化。
“男孩对他父亲道歉,是从他被叫家长、他父亲殴打他到深夜那晚开始的。”杨辰捧着笔记,站在宿舍中间沉思。
“笔记上写的很清楚,父亲从里面锁住了寝室门,不让任何人靠近,他还用床单堵住男孩的嘴巴,太残忍了。”李雪从心里同情这个男孩。
“你们要想清楚一个问题,笔记是男孩书写的,他只会让我们看到他想要表达出来的东西。”杨辰合上手中的笔记:“满本都写着道歉和对不起,但是你们好好想一想,一个世界观颠倒,把丑陋污秽当做美丽纯净的疯子,真实的内心想法怎么可能是忏悔?”
他坐在那张散发臭味的床铺上,似乎代入了男孩的角色:“同学讨厌他,把他的善意踩在脚下,看着他的脸都觉得恶心,回到家里唯一的亲人也视他为仇敌。这孩子的生活里充满了恶语和暴力,所以他只能把真实的自己埋藏在心底,披上一层充满歉意的皮以此来保护自己。”
“老杨,你到底想说什么?”王琰和李雪都发觉杨辰情绪不太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