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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八点半,陈歌被闹钟惊醒,他已经连续几天只睡三到四个小时,但仍感到精力十足,没有任何不适,唯一的异常只是体温相比较常人来说,似乎变得低了一点,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八点五十五乐园开门,新一天的营业开始了。
小顾还在医院里,听颜队长说人没有大碍,已经脱离生命危险,过几天就能出院。
老王则可能是因为年龄大了,又受到了强烈【创建和谐家园】,直接病倒了,高烧不退。
在他偶尔保持清醒的那段时间里,他告诉警察说准备辞去保安的工作,至于他那天晚上到底遭遇了什么,没人知道,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游客涌入乐园当中,人数比昨天还要多。
小顾不在,陈歌只能两个场景轮换着跑,一直忙到中午才开始休息。
鬼屋的名气越来越大,情况越来越好,陈歌虽然忙,但心里很充实。
中午十二点半,陈歌坐在鬼屋门口核对早上门票收入,刚统计到一半,手机突然响起。
他打开一看发现是陌生号码,本能的想要去关闭,最近他实在是太忙了。
“但愿只是个骚扰电话吧。”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请问你是陈歌吗?”
“对,我是。”
“你好,我是九江儿童福利院的,范郁的血亲在监护人委托书中填写了你的名字,现在他姑姑入狱,所以有些事我们只能联系你来解决。”
“和范郁有关?”陈歌对那个画鬼的男孩印象还是很深的。
“没错,他在我们福利院里认了一个干姐姐。”
“这是好事啊,那孩子本身不爱和人交流,现在能有所改变……”
“那如果他的姐姐不是人,而是一只蜘蛛呢?”
“蜘蛛?”
第282章 九江儿童福利院
“是的,范郁的姐姐是一只蜘蛛,具体情况有些复杂,如果你有时间的话,今天能来一趟儿童福利院吗?”
“好,我晚上六、七点过去行吗?”
“没问题,感谢你的配合。”
挂断电话,陈歌脑中回想着福利院工作人员的最后一句话:“范郁的姐姐是一只蜘蛛?”
范郁是恐怖屋的第一位特殊游客,也是一个非常可怜的孩子,目睹父亲谋害了母亲,又目睹了姑姑将父亲推入井中,而他本人更是和凶手在同一片屋檐下生活了几年时间。
“那孩子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亲人了,于情于理,我都应该过去看看。”
本来陈歌还想着等会洗洗脸,跑到太阳下面抽奖的,可因为福利院工作人员的这个电话,他没有了心情。
下午的营业很快开始,忙碌到五点半,游客数量仍没有减少,迫不得已陈歌他们只好延长了参观时间,一直到快七点才结束。
天色已黑,陈歌门票收入都顾不上核算,等到徐婉下班后,匆匆赶往福利院。
这是陈歌第一次来九江儿童福利院,和他在电视剧里看到的那种冰冷、脏乱、环境很差的孤儿院不同,九江儿童福利院布置的十分温馨,有自己的院子,里面摆满了栽种着各类花草。
“喂!干什么的?我们这里外人不能随便进去。”看门的老大爷拦下了陈歌。
“你好,我叫陈歌,是范郁的家人。今天中午,你们这里的工作人员通知我过来的。”
“范郁的家人!”老大爷仔细看了陈歌几眼,态度瞬间发生了变化:“等着,我进去问问。”
大爷也没用手机,跑进院子朝楼上喊了一声。
没过多久,有一个年龄看起来和陈歌差不多大的女人从楼内走出,她穿着护士服,五官柔和,给人的感觉很亲切。
“陈先生,你可算来了。”护士示意陈歌跟她一起走:“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范郁的‘妈妈’,你可以叫我小刘。”
“你是他的妈妈?”
“恩,我们这里收养了很多流浪儿童和弃婴,为了让他们更能感受到了家的温暖,所以平时都直接让他们喊‘爸爸妈妈’,不过我们没有强迫,大多都是孩子们自愿的。”女护士很好说话,她人比较腼腆,跟陈歌说话时都不敢看陈歌的眼睛。
“挺好的,其实我很敬佩你们。”九江儿童福利院就像是一个大家庭,与陈歌在电视剧里看到的那些完全不同。
女护士笑起来很阳光,她正要开口,院子另一边的窗户打开,有一个中年男人端着茶杯冲女护士说道:“小刘,又乱跑?还不赶紧回去!以后你给我死死盯住江铃和范郁!他俩越来越过分了!”
那男人的声音有些生气,小刘听见了也不害怕,就是有点不好意思:“恩,知道了。”
女护士领着陈歌进入小楼当中,墙壁贴着可爱的装饰,走廊打扫的非常干净。
“刚才那人是谁?院长吗?”陈歌随口问道。
“他是陈医生,脾气很差,不过人很好,以前在大医院工作,辞职后成了我们这里的医生。”
“陈医生?福利院里专门配有医生?”
“对啊,我们有医生、护士、护理员和文化教员,大家分工不同,不过都是这群孩子的‘妈妈爸爸’。”
陈歌点了点头,对比一下暮阳中学老校长创办的孤儿院,这里显得正规许多。
他们走在长廊当中,旁边的一扇门忽然打开,两个孩子拿着一个玩具,追着跑了出来。
“江锦、江鹤!不要在走廊里打闹,都八点多了,快回去!”女护士说了两句,两个孩子有点不情愿的回到屋里。
在房门关上的时候,陈歌朝里面看了看,两室一厅,一个房间里大概住有六个孩子。
“你们这里生活环境挺不错的,孩子们还有玩具和新衣服。”陈歌看向门上的水彩卡片,上面有孩子们自己书写的一个个名字:“奇怪,你们这的孩子怎么都姓江?”
“他们都是九江的孩子,所以他们的姓取自九江市,在这里很多没有姓名的流浪儿童和弃婴都以江为姓。”女护士说道这里,尴尬的笑了笑:“当然也有一些孩子,习惯了以前的名字,我们不会强迫他们更改。”
护士领着陈歌来到三楼左侧的第一个房间,她没敲门就直接走了进去。
“院长,陈歌来了。”
窗台旁边有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正在给花浇水,他戴着老花镜,看起来好像是一个退休教师。
“可算是来了,随便坐。”老人一副见了救星的样子,这让陈歌更加摸不清楚头脑了。
“老先生,你有话就直说吧,是不是范郁在咱们福利院惹事了?”陈歌觉得自己就像是替范郁父母来参加家长会的一样,还是那种被留到最后,被老师单独谈话的家长。
“那我可就直说了。”老院长给了女护士一个眼神,似乎是害怕影响不好,让她先把门关上:“你是范郁直系亲属指定的监护人,对于范郁的情况,你应该比我们了解,这个孩子他不是不合群,怎么说呢?他完全就没有家庭、集体、幸福这样的概念,我们想尽了一切办法去帮助他,但效果都很差。”
陈歌要比任何人都了解范郁,所以他很理解福利院方面的困惑:“给你们添麻烦了。”
院长摆了摆手:“这都不算什么,性格更加孤僻的孩子我都见过,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这孩子的性格不但没有被我们矫正过来,他还把我们这里另外几个正在接受治疗的孩子给带坏了。”
“带坏?”陈歌忽然明白那位陈医生看到小刘时,为什么会那么愤怒了。
“很多被家庭抛弃,或者有过悲惨经历的孩子,心理或多或少会出现问题,需要进行心理疏导才行。”老院长苦笑了一声:“范郁也是其中之一,不过这孩子总是跟医生唱反调,不仅自己不配合治疗,还会对其他孩子说些奇怪的话。有几个孩子就因为他的话病情加重,我们只好将那几个孩子送走。”
第283章 姐姐跑到那个人身后去了
“范郁对其他孩子说些奇怪的话?”
陈歌敏锐的意识到了问题所在,范郁拥有一双能看见鬼怪的眼睛,那孩子本质不坏,他所说的在大人听起来很奇怪的话,很有可能是真的。
“是啊,为了不影响治疗,我们把那几个孩子送到了正规心理机构进行心理矫正。可你要知道,我们福利院是公益机构,上面每年给的资金是有限的,大多时候都是靠各界爱心人士捐款维持运转。”院长很是无奈:“把孩子们送到正规心理机构接受治疗,一次两次可以,老这么下去,我们也吃不消啊。”
说完这句话后,院长抬头看了一下陈歌,似乎是在试探陈歌的态度。
他见陈歌露出思索的神色,以为陈歌明白了他的意思,便松了口气,不再遮遮掩掩:“以范郁的情况,被领养的概率不大,而你可以说是范郁唯一的家人,我觉得比起福利院这样的环境,可能范郁更适合与亲人呆在一起。”
屋子里陷入沉默,院长和女护士都是脸皮很薄的人,暗示到这一步,他们觉得已经足够了。
过了两三分钟,陈歌终于有了决定:“错的不是范郁。”
院长微微一愣,他以为自己没表达清楚:“我知道这不是范郁的错,咱们都是为了孩子能够健康的生活,所以你也不要有心理负担。”
“范郁都对那些孩子说了什么?”陈歌很认真的看着院长:“请你务必原封不动的告诉我,那些孩子很可能会遇到危险。”
“危险?”足足和陈歌对视了三秒,院长张了张嘴,之前准备的说辞全都没用上,双方想的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他看着陈歌,忽然觉得范郁的这个病可能是家族遗传下来的。
“是的,请你告诉我范郁都说过什么,还有那几个孩子的姓名和联系方式,他们的处境可以很危险。”陈歌语气郑重,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院长脸上勉强露出笑容:“陈先生,我就直说了,范郁对我们福利院没有丝毫的归属感,他可能是更想和家人生活在一起。他是一个很聪明的孩子,只是心理上存在一些问题,如果你有这个经济实力的话,我们真诚希望你能带他离开,让他接受更加正规专业的心理治疗。”
“暂时不行,我那里不安全。”陈歌说的是实话,至少在彻底解决掉怪谈协会之前,他绝对不能把范郁接到自己的恐怖屋。
院长听过很多拒绝领养的借口,但以家里不安全为理由,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好吧,不过你平时要多来看看他,跟孩子多多交流才行,我们会尽力去帮助他。”
“恩。”
女护士领着陈歌从院长屋里出来,这个和陈歌同龄的女护士有些不好意思,声音带着几分歉意:“我们也不是想要赶范郁走,那孩子其实特别听话懂事,就是偶尔会很奇怪。”
陈歌淡淡一笑,没有辩解:“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他说的才是真的呢?”
女护士放慢了脚步,她偷偷看了陈歌一眼,也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个男人说出的话有种莫名的说服力。
“到了,就在这。”
女护士停在刚刚遇见那两个小孩的房间旁边,发现两个房间的门都是开着的:“江鹤和江锦又到处跑了。”
她急急忙忙进入其中一个房间,刚走到客厅就听见卧室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紧接着一个女孩就大哭了起来,不断的喊着——姐姐两个字,好像自己的姐姐被人欺负了一样。
“江锦、江鹤!你俩给我站到墙边去!”
女护士在屋子里训斥着两个男孩,陈歌仍停在门口,他看着房门上用彩笔书写的人名,在一大堆江姓孩子当中,范郁这个名字特别的显眼。
“这小子真不让人省心。”陈歌走进卧室,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书桌旁边,正低头画画的范郁,他对外界的一切都不关心。
在范郁旁边站着一个哭花了脸的小女孩,不断用小手抹着眼睛,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嘴里不断的喊着姐姐、姐姐。
护士训斥完江鹤和江锦后,抱着女孩哄了起来,可是越哄女孩哭的越厉害,水润的眼睛变得红肿,圆嘟嘟的小手指着江鹤和江锦:“他们杀了我姐姐!杀了我姐姐!”
女孩长得很可爱,穿的衣服有点厚,被护士搂在怀里,好像抱着一个棉花团子。
可就是这样一个可爱的孩子,嘴里却不断喊出“杀了我姐姐”这样残酷的话语。
“江锦、江鹤!你俩到底干了什么!”护士有一点生气,她很心疼小女孩。
“我们就是想要看看她的玻璃杯,她非不给,结果一不小心摔碎了,也不知道谁把里面的那只蜘蛛给踩死了。”两个小孩也觉得委屈。
“蜘蛛?姐姐?”陈歌望向卧室中央,玻璃茶杯被摔碎,在碎屑中央有一只被踩扁的蜘蛛。
事情的来龙去脉已经弄清楚,女护士先让两个男孩离开,她不断安慰小女孩。
可是小女孩根本不听,哭喊的越来越厉害。
她挣脱了女护士的怀抱,将地上已经被踩死的蜘蛛捡起,一点也不嫌弃,双手捧着它跑到范郁身边,声音绝望令人心疼:“他们杀了姐姐!姐姐死了!”
小女孩看起来只有四、五岁左右,踮着脚尖才比书桌高一点。
一直在低头画画的范郁没有搭理女孩,后来被女孩哭喊弄得不耐烦了,他才放下了笔,把手搭在小女孩头顶:“姐姐它没死,只是暂时离开了。”
范郁用空闲的那只手将桌上的画拿起,放在女孩眼前:“姐姐刚才就在你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