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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中乒乒乓乓打得热闹,不时有人受伤流血或倒地。
当然他们的动作,谈不上什么配合,就凭人数对输赢,但因为现在人数对战差不多,一时打了个势均力敌。
边上不时有围观的人讲解情况一二,渐渐的朱子龙等也听出了个黑白是非功过。
直到附近来了官差和族老压阵,这伙对拼的人才罢了手。
“齐叔,这伙人,仗了蛮力,强抢纤筹不说,还打伤我的兄弟。他们可是你招来的,你又是前辈,今日这事你定要给我个公道。”
“齐叔,这人确是我等先打的,但漕口之人也是欺人在先。如要去堂口分说定罪,我也不怕他,一切事情我一人承担便是。”
双方的代表,皆是争抢说理,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说的那名祖老一时间心中怒火而燃,爆吼道:“够了!都是运河上讨饭吃,这运河南北就一条河道,谁离得了谁,若事事要去清军厅说理。要天津漕帮兼管作甚?你们既是我介绍来的,今日惹下这么大的事端,我便也留不得你们。”
显然,这名齐叔还是偏向另一边的,纤夫们群殴失利,又被挤兑一番,失了锐气,现在又让祖老喝罪,一时无语沉默。
等到官差三五成群的到来,似不帮已方,纤夫们只得互相搀扶着离开了。
朱子龙眼顺他们的方向看去,到地儿了,就听到一个个棚子里面传来伤痛的轻呼声。
纤夫们有力气,但没有钱看伤,刀伤还好点,找些布胡乱包了就是,这断了骨头处理不好,就要残废。
刚才的纤夫头子,外号穿山甲,对一名伤员道:“二娃子你忍着点,我一会给你请个大夫去。”
那名二娃子的纤夫,脸色惨白,却是只得忍痛点头。
只是穿山甲一摸口袋子,就脸色一变了,找个大夫最少也得一两多银子起,还不定能治好。自己哪来这么多钱?
有心借点,但看看一窝棚垂头丧气坐着的同乡,就知这事很难。
立时,他只能是耷拉着脑袋,眼睛湿润的嚅嚅道:“我也是想给大伙多拉点活,谁叫那些人如此欺人太甚。如今如何是好?”
就在此时!
窝棚外“哈哈”一声,一个爽朗的男子声音传来,只听道:“这位兄弟性格豪爽,是个好汉,但方才之行为多有不妥之处。江湖儿女,若有不便,我有意相帮!”
说话间,朱子龙一行人就是走近了些。
引的众纤夫们侧目而视,穿山甲见朱子龙等不似一般人,好生警惕了下,然后心中一动,他抱拳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有豪爽的好汉到来,自是欢喜。本当请过进来一坐,只是窝棚粗陋,怕让人嫌弃。还请多多见谅!”
这话当然不是文言文,而是江湖行话。
朱子龙不由的多看了他一眼,却是笑的就直接进来了。
一股霉味汗味扑鼻而来,他抬头见屋顶四壁都是树枝,挂上些干茅草,到处漏光,光线倒还不错,地上支着几块条石,上面铺了些木板杂草,打了一长列通铺。
晴天自然安好,只是若是下雨天到来,这里会变的很惨不忍睹哦!
朱子龙一副读书人的模样,让地上坐的纤夫都纷纷站起,跟他招呼行礼,团团一揖。
下一秒,朱子龙满面微笑的说道:“各位都是好汉子,不惧强霸,大涨人间正气,此事经过我也路过略知一二。我平生最是喜欢交接豪杰人物,各位若不嫌弃,可愿与我以朋友相称?”
纤夫们大多不得势,极少会有读书人高看一眼。
朱子龙这般平等对视之言,立时让他们一帮人个个都觉脸上有光,对其印象大好。甚至于是感动!
当下众人纷纷端来凳子给朱子龙一行人,又用几个粗瓷碗打来井水,递到各人手上。
朱子龙也不厌水,一口喝光。
转过来,对一名正在揉腿上红肿的纤夫道:“你这伤是皮下出血,刚受伤就揉,一会就要肿成馒头,需用药物和水先冷敷,一天之后才能揉搓活血。来,来,先用我这正骨水用之!”
一帮子纤夫一下子就全感动了,感觉朱子龙这读书人没有一点架子,还关心送药,都围拢过来互报了姓名。
一时间,这里药气腾起,朱子龙随身带来的药物,拿出了一小部分,就足以让这些人免受伤痛之苦。
等到一轮番的治下来,得知朱子龙不但是读书人,还是神医时,众纤夫更为敬佩。
少时,众人坐在一起。
朱子龙开始演戏了,叹道:“这世道,在哪里过活都是不易。你等如今失了地盘,又人人带伤,家中还有妻儿老小,如何生活?”
穿山甲一听,本来心中就不快,一拍腿道:“难得小友关心了,实在不行,我投军去算了。反正我也是光棍一条,来当纤夫,受这的窝囊气也是不爽。”
立时,纤夫中有几人附应。
不过更多的纤夫则是叹息不语,显然他们是有家属的。
对于这些个纤夫与运河漕帮的关系,朱子龙是了解一二的。
此时的漕帮还不是后世那一个统一的组织,总之就是靠运河吃饭的人组成的。拉帮结伙,以和各地的官吏和地头蛇对抗,各地有各地的漕帮。
这些个人,都是长年听号子统一干活,又是吃的苦,社会地位不高。只要稍加培养一下,就能成为强军人选。甚至于不弱于马小三等心腹军士的战力!
朱子龙也是动了心,要招贤纳士,否则那里会在这里浪费时间。
借着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朱子龙适时的挑起他们的难处,让他们相互思之久久。
终于,无数的纤夫开始相互倾泄苦水。
一个纤夫现生说法,有点悲愤的说:“我以前土里刨食,一年从无几ri敢歇息,好容易收了粮下来,就要找粮商折换银子交税。他们便用‘入称’买进,一石要两百觔还不止,这就比官称多了七八十觔。让我等苦不堪言,除了过年,吃不到一次饱饭。”
另一个插话道:“我们都还算好,失去之后还来了这当纤夫。谁人不知,不少佃户,这世道今日收粮,明日又断粮。收的粮还不够还【创建和谐家园】,一家几口人,给逼急了,一晚上全部上吊死的比比皆是,一年年都是这样磨一次,这地还如何种得?唉!”
众人听得皆是黯然,种田难,当纤夫也难,当兵不但要拼命,据说也是欠饷习惯成自然。
哪里才有老百姓的活路呢?
第131章 运河边招兵买马!
朱子龙原本是想假借大家相互间倒苦水,自己再夸大下,让众人感觉在此地没法活了,最后好提出跟他混的要求。??火然文 w?w?w?.?r?a?n?w?e?n?`org
但是,众纤夫们说呀说的,到最后让朱子龙感觉完全不用自己夸大什么了,因为他们比自己想的还惨。
中国的农民是世界上最勤劳、最能忍耐的人群,只要能有一点点希望,一点点生路,就可以毫无尊严的忍受最苛刻的盘剥。
他们生生不息,在这片土地上耕种繁衍,为华夏文明提供着源源不断的营养。
然而,就是这么一群善良老实的人,现在的统治阶层的大明朝各种士大夫和地主们,还不放过他们。
在作死的道路上,硬是不停的把老百姓向死里逼。
藩王乡绅文官武官,无不以侵占官田军田为能事,巧取豪夺私田也是司空见惯,而他们基本不缴纳田赋。大部分田赋都由自耕农负担!
不仅如此,地方官府又巧立名目滥收杂税,勾结粮商、【创建和谐家园】商人,大斗入小斗出,逼迫得大批自耕农或投靠或破产。
很多地方的农民因无法承担,纷纷逃亡,大片田地荒芜。而地方官府为了完成考绩,只得把他们应缴的田赋,又平摊到剩余的人头上去。这让剩余的人更无法承担,形成一个恶性循环!
加上天灾渐渐来临,祸不单行。
又逢建奴作乱,增收辽饷,使情况更加恶化,卖儿卖女已是极平常之事,最差的时候卖一女只够买粮一石,(2020年的中国光棍们有福了,在大明找个老婆只要几百元人民币,真是无语的一种事情!)
极端的压迫之下,产生的必定是重大危机。
朱子龙有理由相信,只要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来临,大明朝就危险了。
哪怕自己暗杀了李自成,也会有王自成,刘自成,马自成,只要生活危机不变,这些人早晚都会造反!
不能在继续倒苦水了,再说下去,感觉他们都想现在就造反了,我晕。
朱子龙连忙岔开话题劝道:“各位兄弟不需多虑,更难的日子都过来了,活人总不会被尿憋死。兄弟我虽不算特大的富贵,却正好可以帮上一点。”
于是,朱子龙接下来,就把自己在这附近有一块2000多亩地产的事说了。
表示自己要招一些种地的人,前三年免税,以后也只收三成。而且还要行商,并且招一些看家护院之人,对众人很是x赏,有意招揽!
这让一众纤夫吓了一跳,犹其是听见朱子龙不但是读书人,而且还是官,并且还是爵爷时,惊的完全不能相信。
毕竟能有读书人看的起他们就不错了,那里还会有官员来高看亲近他们?
官员如果是做秀也就算了,一位爵爷怎么可能会如此礼贤下士?
朱子龙看出了众人的怀疑,不慌不忙的将怀里的圣旨拿了出来。
立时,惊掉了一众人的眼珠子。
众人全都跪拜在地,冲着圣旨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哪怕再文盲的大明老百姓,也多少听说过说书的,说过圣旨是什么样的。再说了这年月,拿假圣旨出来可是灭九族的大罪,谁会做?
这下,再也没有人怀疑朱子龙所说的话了。
至此,一众人顿时有种中了大奖的感觉,在听到朱子龙还要招兵买马之时。
穿山甲和二娃子等人连忙表示要安前马后,帮忙。
不久,纤夫的营地外,就架起了一口又一口,数十口大铁锅。
大锅咕嘟嘟的吐着白雾,二三十个高价请来的厨子卖力的烧着火,飘出的粥香和馒头香味一阵阵传入窝棚区。很快里面就如同炸了锅,饥饿的人们纷纷涌出来。一群群衣衫褴褛的大人小孩看着大锅直流口水!
朱子龙冲穿山甲点头,后者心领神会。
对众围观过来的纤夫和家属们大叫:“各位纤夫兄弟们,我是谁相信大家都认识。现在,我家爵爷在这里招护院,每月给月钱一两,概不赊欠,每月还有五斗米,保证你一家老小吃得饱饱的。另外还招大量的佣户种田!”
人群立即澡动起来,每月一两银子再加五斗米,如果不克扣,确实能让一家吃饱了。只于种田,先看看吧!
私人明目张胆的招兵,这要是被言官知道,一本上去自己就要吃不完兜着走,朱子龙只得以招护院的名义来做。
见众人心动了,王兵河上前又道:“男的可以当护院,家里婆娘小孩可以种地,这种好事哪里找去?你们自己每日只需要练一练,有土匪来了打打土匪,保住我家爵爷的家产就行。”
不好直接说有时候要出战,朱子龙只能是让手下这样换个方法讲出来。
人群原本静静的听着,到这时立即嗡嗡的议论起来,一个纤夫犹豫了一下问道:“这位兄弟,那土匪咱倒不怕他,这年月我们谁没见过血?不过万一被打死打残了,婆娘娃娃以后咋办哩。”
“要是伤了死了,还有五十两银子抚恤,要是有小孩的,大人负责给他饭吃,养到十六岁。”朱子龙站出来大声说道。
“五十两!”众纤夫们一声惊叹,似乎对自己的命能值这么多感到有点诧异。有些不敢相信!
朱子龙也不多浪费口水,眼见为实。
一挥手,刚从附近城里兑换出来的银子,就一箱箱的提了过来。
打开,白花花的银子在阳光下反光,让众纤夫们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通红通红的。
朱子龙这番显示财力和武力,终于是让人更为心动了。
一个纤夫出来向朱子龙行礼,问道:“小的见过爵爷,不知爵爷的封地那地方有多远?”
“地方不远,向前走,就在运河边。”
不远,福利好,这下心动的人越发多了。
另一伙纤夫推出一个代表,上前来也问道:“爵爷,那你们要招多少人?”
朱子龙想了想回答:“二三百人吧,可以带家属!”
众人一听,才二三百人?
这里的纤夫可有几千,有些远点的还没赶来,要是人多了。可就没机会了,心里一急,人群便蠢蠢yu动。当下,一个纤夫第一个冲过来要求报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