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测试升级。如果某小说不存在,您可以访问备份站点继续阅读。谢谢!
又是数日过去,这天陆仁正在伏案工作,蔡琰则在房中一角心不在焉的看着书,时不时的却会抬眼看上陆仁一眼。而当看见陆仁在那里专心的工作,对自己这里无暇顾及时,蔡琰的心里反而会涌上一股稍觉安心的感觉。
忽然院外马蹄声响,随后便有门人来报说李典求见,陆仁当然是马上让门人把李典引领入舍。蔡琰本来是想回避的,但不知为何却没有动步,而是依旧静静的坐在了那里。
精舍不大,没一会儿李典就进到了舍中,向陆仁抱拳致礼道:“陆兄!许久不见,无恙否?”
陆仁笑而回礼,还没来得及说话,李典就看到了房中一角的蔡琰,下意识的就笑道:“婉儿姑娘一向可好……呃!不是婉儿姑娘?”
当下陆仁就少不了要介绍一下,末了还着重的补充道:“曼成你知道我与蔡家有旧,现在蔡小姐暂无可依投之所,我就先照料一下,而且还可以顺便的向蔡小姐讨教一些问题。”
其实陆仁哪有向蔡琰讨教过什么?蔡琰擅长的是诗辞歌赋,陆仁现在在做的却都是些理科方面的问题,蔡琰能帮得上个屁的忙。不过蔡琰也知道这是陆仁在给自己留面子,不让自己那么难堪,所以是向陆仁点了点头,再向李典很礼貌的施礼问好。
李典这时也是惊讶无比,既惊叹于蔡琰的美丽与气质,也惊叹于蔡琰的身份,毕竟蔡邕一直以来的名头可不是开玩笑的,而且李典又一向是“好学问,爱敬士人”,所以是赶紧的收起了嘻笑之意,郑重的向蔡琰回礼,并表示有机会的时候也想向蔡琰讨教学问。
彼此客套了几句之后,陆仁就拉着李典在桌几旁坐下。而鄄城那里毕竟是陆仁最初起步的地方,现在也少不了要先问上几句,李典就笑道:“今年陆仁不在田间主理,田亩稍有减产,不过产量还是颇为喜人的,屯中百姓在收获之时也无不鼓腹而歌。数日这前在下的调令送达,屯中百姓拦道相送,我都差点走不掉。哦,屯中百姓知道我是来再辅陆兄时,送上了许多的今秋新粮要我带给陆兄,只是因为数量有些多,我又急着赶路,所以是放在了后队,要过些日子才能送到。”
听见自己有这样的评价,陆仁当然是心中欣慰。但稍一转念,陆仁就向李典佯怒道:“你那么急干什么?就不知道帮我把婉儿他们一起送过来?”
李典道:“我是要先去鄄城交接,与濮阳又不顺路!再说……”
话到这里李典就下意识的望向了蔡琰,那意思是你身边有个这样的大美女还不知足?
陆仁见到这般情形就赶紧的扯开了话题,免得再扯出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所以是指着桌上的图样向李典道:“罢了罢了,曼成你来得正好!我自受命之后一直在参看图样,现在已经选定了一些地方,你来了正好可以带人去做。”
再指了指图中的某处:“许都附近就是渭河,现在新建城廊需要大量的板砖,而烧制板砖需要大量的粘土,这个在渭河的周边应该不难找到。不过你在挖掘粘土的时候可别乱挖,原则上按着这几条线路去挖,顺便的还可以把来春屯田所需的部份水渠挖出来。”
李典道:“在下受命时就已知道是要辅佐陆兄新建城廓,所以还特意的从屯中选取了一些技艺业已精纯的砖泥匠人一并带到许都来,稍晚些时候便会抵达。”
陆仁点头:“那就再好不过了。不过现在修建城墙的板砖和之前我们修建民房、水道所用的板砖会有所不同。之前我们烧制的是尺许长的实心板砖,现在要烧制的却是要大上许多的半空心板砖。”
实心板砖就是类似于现代社会里修建一般民房时最常见的那种板砖,而空心板砖在现代社会也算是常见,就是砖的中间部份会有几个圆柱型的洞孔的那种。
对此李典当然很是不解,陆仁就解释了一下实心板砖和空心板砖之间的区别,此外空心板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为了把整个的砖身烧透,因而提升砖身的结实程度。实心板砖其实很多时候中心都是没能烧透,只能算是干透了的。而在强度上,空心板砖就会比实心板砖要强上一些,现时点更适合修建城墙这样的建筑物的需要。
李典听了个大概,想完全弄明白当然不是那么快就可以做到的事。陆仁对此当然是早有准备,把这几天里准备好的说明用竹简和图样就交给了李典。图样好说,可是这竹简一展开,李典就哭笑不得的道:“陆兄啊陆兄,你可以说是什么都好,都让我敬服不已,唯独你的这几笔字……都这么久了,陆兄你就不能好好的练练字吗?”
陆仁没好气的瞪了李典一眼道:“屁话!我在濮阳为令的时候是一天到晚的都要在十处营屯间跑,比当初试屯的时候都要忙得多、累得多,哪有时间去练字?将就着看吧你,我的字虽然差劲了点,但好歹能看懂!”
“……”李典于无语之下把竹简调了个个儿,指着竹简上的某个字道:“那这个字是什么字啊?”
“呃……”陆仁也是无语,毕竟很多时候他写惯了简体字的习惯是很难改得过来的。
就在这个时候,一旁的蔡琰忽然轻声道:“可以给我看看吗?”
(看看可怜的三万多点的点击,瓶子也很无奈。约虽然已经签了,但到现在瓶子没有得到任何的消息,也许都已经被起点的小编给遗忘了吧?如果真是那样,瓶子再写下去有意义吗?)
第一百五十三回 各人各事
“可以给我看看吗?”
蔡琰这一出声,陆仁与李典就都是一愣,而在愣过之后,陆仁就把手中的竹简递给了蔡琰。其实陆仁早就知道蔡琰作为当时的书法名家蔡邕的女儿,肯定是尽得蔡邕真传,字体就算是不漂亮也肯定会相当的工整。但问题是想想自己现在与蔡琰之间那尴尬而又微妙的关系,陆仁又哪好意思请蔡琰来帮自己代笔书写?脸皮再厚也得看是不是时候。
这会儿蔡琰接过竹简,只仅仅是看了几眼,脸上的神情就变得很古怪。再抬头看看陆仁,蔡琰轻轻摇头道:“义浩,你的字……真的不敢恭维。”
陆仁摆出了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耸了耸双肩道:“昭姬你想笑就笑。其实我自己写的字是什么德性,我自己能不清楚?尽管笑尽管笑,我反正早都习惯了。”
蔡琰可能真的是有些忍不住了,举袖掩嘴的轻轻莞尔了一下,随后面容又恢复了平时的清冷:“义浩你若是不介意的话,我帮你重写一份吧。老实说,你现在已是身为许都令,字却写成这样,真要是拿出去给别人看到只怕会贻笑大方的。不过你这简上所写的一些字,确实是连我都弄不明白,所以你得在旁备询。”
蔡琰愿意帮陆仁代笔,对陆仁来说那当然是求之不得。其实这一类的事一向都是这样,哪怕就是学生们的考卷,谁不希望自己交出去的东西比较赏心悦目一些?即便是抛开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陆仁也实在是太清楚自己的那几笔烂字是什么鸟样了,现在只是作为交托于个人使用的说明书可能还好点,真要是书写政令什么的……哼哼,陆仁就等着挨批吧。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话,古时的官场上可是很在乎这些东西的。
再扭头看看李典,李典也在向陆仁用力点头。别人可能是不清楚,可李典那时曾与陆仁共事过一年,没少受陆仁那笔烂字的“毒害”,时常就会发生因为几个字搞不懂而使词句的意思不通,然后就得跑来找陆仁问清楚的情况。以前只是在一个营屯之中到也罢了,可现在是要在整个许都四处跑,哪有时间只是为了几句话的意思就跑来找陆仁?不方便不说,也很容易误事。
既然是这样,陆仁就向李典道:“那就得麻烦曼成再多等一下了……要不这样吧,正好现在是秋中时节,正是射猎的时候,麻烦曼成去射猎些野味回来给我解解馋如何?而且等你射猎归来,我这里的东西也差不多搞定了。”
李典点头应允,这个时候傻坐在这里看别人抄抄写写的是很无趣,所以招呼了一声之后就暂时离开了精舍。
陆仁让出桌几给蔡琰,自己则在旁边帮蔡琰研墨。蔡琰对着陆仁的书简提笔抄写,时不时的是会向陆仁问及简中的一些字句。对此陆仁是没有查觉到,现在自己这样近距离的和蔡琰坐在了一起忙着这样的事,却使蔡琰的心头泛上了一股格外安心的感觉。
傍晚时分李典归来,带回来了些猎物,陆仁这里的书简也早已重新抄好。这回再交到李典的手中时,李典就有些爱不释手的意思了。的确,蔡琰的字工整而娟秀,光是看着都觉得赏心悦目,如果不是要作为工作时的说明书来使用,李典都有想拿回去挂起来当作艺术品来欣赏的意思。
“哎呀哎呀,终于不用再看陆兄那笔令人头痛不已的臭字了!”
“……”陆仁份外的无语,作势向李典虚踹了一脚,然后又将另一份蔡琰帮陆仁写好,而且还盖上了现在自己许都令印绶的令文交给了李典:“这个拿着,去到许都城中,吏员们自会优先调拔馆驿给你暂居,然后再去府衙找县丞、县尉,做事要用的人力物力也可以优先调用。哦,再提醒你一下,烧制板砖时记得实心板砖三成,空心板砖七成。空心板砖用来修建城墙,实心板砖则尽快的送至城中供城中工匠兴建宫室和诸卿的房舍新居。”
————————————————————
陆仁抵达许县时已经是八月初,乱七八糟的折腾了一通之后,也就是抵达许县这里都还没来得及有点什么动静的时候,曹操就举兵去征讨杨奉。说实话这也是不能不打,杨奉现在所处的梁地可以说就卡在濮阳与许昌的中间,这个钉子要是不尽快的拔掉,对于曹操衮州地区军政的南移会造成很大的麻烦。
出兵打仗的事当然和陆仁没啥关系,他去了也派不上什么用场,所以是老老实实的在许都这里烧砖盖房修城墙。而城中修建宫室房舍的事用不着陆仁操心,你也别真当那时候的匠人们就都是傻的。
事实上那些盖房的工匠们很快就适应了陆仁弄来的板砖,而且对他们来说,这种板砖相比起当时传统的土木建筑,兴建起来要快捷便利得多,而且还要结实得多。这里顺带还得说一句,就是许都这里可以弄到石灰,陆仁就弄出了生熟石灰混搭,再辅以一些其他材料而成的水泥。
这种水泥的质量虽然比不上现代建筑的化工水泥,但在当时用来粘接板砖已经是相当的结实了。至于砖墙彻盖好之后的刷浆涂料,那个就根本用不着陆仁去操心,因为这玩意儿是古以有之的,也轮不到陆仁来再盗个什么版。
盖房子的事不用陆仁操心,可兴建城墙的事陆仁却不敢掉以轻心,毕竟这个大事要是出了什么纰漏,陆仁诂计自己有多少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因此在李典那里的第一批空心板砖烧制出来之后,陆仁并没有马上就按之前工匠们筹划好的地基开始兴建城墙,而是让李典先用几种不同的方式各试建了十米,打算在测试过后再决定用哪种方式来正式兴建。
经过测试,以及征求过参与测试的工匠们的意见之后,陆仁和李典选定了“外砖墙而内夯土”的建筑结构。说实话,还真别小看夯土的结实程度,真正夯到了位的夯土,其结实程度和硬质石材都是有得一拼的。
只不过夯土的缺点是经不起水的长时间浸泡,现在在夯土的表层之上加一层不怎么怕水浸泡的砖石,就可以很大程度上弥补夯土的这个缺点。而且事先彻好砖基的话,对夯土的进一步夯实也有很大的帮助,要知道那时夯制夯土,围板用的可都是木板,而木板能比板砖结实吗?
除此之外,陆仁还有试着对夯土进行改良,结果却意外的整出了有些类似于混凝土的材料。把材料倒进去,稍加夯实再待其干透,工匠们用铁锥子都得费很大的劲才能砸进去。有这样的结实程度还不够吗?而且这种“混凝土”的制作与夯制,相对来说要比传统的夯制夯土要快捷便利得多多了,不但可以节省下大量的人力资源,结实程度又远胜传统夯土,那不取用干嘛?虽说在材料成本方面是高了一些,但这个时候谁又会在乎这些成本?
暂且不提陆仁正在许昌这里忙得不可开交,只说曹操出兵征讨杨奉,三下五除二的就把完全是乌合之众的杨奉给打得落花流水,不久也就顺便的收回了梁地周边的地区,其中当然有包括被杨奉给破坏得不像个样子的陈留城。
收回陈留之后入城暂住,曹操在城门楼上环视了一下城区的样子,慨然长叹之下,却又忽然想起了现在还扔在陆仁那里的蔡琰。因为有着诸多的顾忌,曹操暂时还不便去见蔡琰。再说以曹操的为人,当然是会以大业为重,女人则是可以先扔到一边不管的。现在许昌周边的局势稍宁,曹操得了些闲才会想起女人的事。
但这会儿也只能是想想而已,一扭头见曹昂侍立在侧,在心中想起了女人的情况之下,却又想起了曹昂在濮阳闹出来的一些事。之前曹昂跟着陆仁回到曹操身边的时候,曹操一直没时间、没精力去过问一下,现在到是可以问一问了。
“……父亲,濮阳之事便是如此了。”
听完曹昂的叙诉,曹操向曹昂点头赞许道:“昂儿,你做得对。欲成大事之人,又岂能为一女子而令麾下之人寒心生变?你收婉儿为义妹其实于己无损,但却能安人之心,适得其所。所谓的御下之道亦不过如此。你既认婉儿为妹,为父也只当是多了一个不用赔嫁妆的女儿。天下间女子极多,到时为父寻一国色之女与你为妻也就是了。”
曹昂道:“多谢父亲。只是孩儿因一时气盛,险些铸成大错,还望父亲能原谅孩儿。”
曹操笑道:“你方过弱冠,正是血气方刚之年,会因一时血气而做些荒唐事出来也无可厚非。所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既已知错,且能引以为诫,为父甚是欣慰……其实为父似你这般年少之时,曾与袁本初做过比你更荒唐的事,曾经去抢别人家的新人!”
曹昂一听这话双眼立马瞪得溜圆,而曹操则仰天大笑。笑过之后,曹操似乎是被勾起了往日的回忆,闭目沉吟道:“光阴似箭啊……转瞬便是二十余载过去了。昔日为父在你这般年岁,在这洛阳城那是何等的放浪形骸肆意妄为!每每回想起来,为父都觉得那是为父一生中最为开心的日子。可是二十年后,为父与袁本初都已是雄霸一方的诸候,西边的洛阳城也早已是物是人非了……”
“父亲……”
第一百五十四回 试守其才
“父亲……”
曹操轻轻点头,又向曹昂摆了摆手才缓缓的睁开双眼,思索片刻之后向曹昂问道:“陆义浩并不识武艺,可那时尽然孤身闯入田宅,被其斩杀者不计其数……这是怎么回事?”
曹昂解释了一下陆仁“暴气之术”的事,曹操听过之后倒吸了口凉气,双眼又眯了起来:“如此说来,他岂不是有过人的武艺?有这般出众的武艺,却又为何要一意隐瞒?难道他别有居心不成?”
曹昂连连摇头道:“非也非也。其实孩儿初时也怀疑他是有意隐瞒,因而在其养伤之时曾多次暗中试探,发觉他身上根本就没有习练过武艺的痕迹。之后孩儿又仔细回想过与他在田府中拼杀之事,感觉他完全就是在凭着一勇之气乱砍乱斩,跟一个疯子没有什么区别,说得难听点就是除了气力奇大之外就再无可取之处。按孩儿的仔细观察,他应所言非虚。”
曹操沉吟道:“一个发了疯的人的确会不好应付,只是他发起疯来也未免太骇人了点。罢了,这些事不再去提他。昂儿,你既与陆义浩结为好友,那你觉得其为人如何?”
曹昂思索了片刻回答道:“陆兄嘛……虽在某些事上心胸有几分狭隘之气,有时甚至会有几分无赖痞气,但也只是常人之态而已。若他胸无所长,或许只会是一介平平无奇的市井匹夫、贩夫走卒。不过其人心地纯良胸无城府,兼重情义,确实可为互信共事之良友。”
曹操点头道:“昂儿,这陆义浩虽有几分小人之态,但能得你元让叔父与荀文若的联名举荐,想必不会是泛泛之辈,必有其过人之处。而你既愿与其结交为友,诸事就看你自己如何去把握了。想为父已年过四旬,而你正值青壮之年,多与这些有才干的人交互往来对你自有莫大的好处。但是亦不可过从甚密,顾此而失彼。”
“孩儿谨记!”
曹操满意的向曹昂点了点头。其实在曹昂的身上,曹操能看到几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有意的想把曹昂培养成自己的接班人。现在见曹昂年纪轻轻的就能妥善的处理好与属下之间的关系,隐隐然已经有了几分上位者之风,曹操能不感到欣慰?
正事差不多谈完,曹操便与曹昂聊起了家常。谈了一阵,近卫来报说郭嘉求见,曹操自然是请郭嘉过来谈话,彼此间随意的行过礼之后,曹操又想起了刚才的话题,就向郭嘉问道:“奉孝你与陆义浩交厚,那在奉孝看来,义浩此人如何?”
郭嘉略有些无奈的摇摇笑笑:“他?要我说他,说得好听点是胸中常怀避世之意,说得难听点他就是懒人一个。很多时候不踹他两脚,不拿点事逼一逼他,诂计他连动都不愿动一下。之前他是有主动的自荐求职,但我感觉得到他并不是为了仕途亦或是求得功名而如此。在我看来,他似乎只是想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事成之后便打算一走了之,继续当他的闲云野鹤逍遥世间。”
曹操闻言微微的皱了皱眉,曹昂则若有所思的接上话道:“孩儿到是也曾听婉儿提起过陆兄似乎只想为官数年,数年之后便会带着婉儿辞官回乡隐居。至于这为官的数年里,陆兄似乎就是想让百姓知晓农事的精耕之法,让百姓能多收点粮米,不再饥寒度日。
“之后孩儿也曾与陆兄攀谈过一些这方面的事……若按他的原话,说如今百姓耕作之法都是什么‘粗旷式’的耕作。而如果教会百姓如何精耕细作,至秋收之时可多收获不少粮米。还有什么套种之法、轮耕之法、家禽圈养之法……孩儿虽鲁钝,但也曾苦读过不少书籍,只是对陆兄所言及的事物,根本就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父亲知孩儿倦惰不曾躬耕,因而不知晓农事,但是濮阳按陆兄所言之法去做,秋收时孩儿也曾特意寻十屯老农问询过,都众口一辞的说今年的濮阳十屯按陆兄所授之法耕作,虽不是丰调雨顺之年却胜似丰年。再依孩儿观察,总感觉陆兄胸中之才仍未尽显。”
“嘶——”一向不怎么过问后方农耕的曹操这会儿也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曹操只是不怎么过问,农桑之事一向都是全权交给荀彧来处理,但绝不代表曹操不重视农耕。正相反,曹操自举兵以来可没少在后勤粮草方面大吃苦头,所以曹操对粮草补给方面的事其实是非常之敏感的。
先前荀彧与夏候敦的举荐就已经让曹操开始重视陆仁这个人,突然一下又从自己的亲生儿子的口中听说陆仁还很可能是“才未尽显”就能让他老曹的境内粮草产量提升好几成,那如果真的让陆仁全力施为又会是什么情况?这个已经很难想像下去了。
背起双手踱了几个来回,许久之后才眯起双眼向曹昂问道:“昂儿,你可有因与陆义浩结交之故就刻意偏袒、夸大于他?你方才所说之话,是否言过其实?”
曹昂赶紧摇头:“父亲何出此言!?举贤任能,为的是父亲大业,孩儿又怎能只顾私情而坏却父亲之业?”
曹操望了曹昂好一阵,眼缝也越眯越细。以他这个当父亲的对曹昂的了解,曹昂的确不会在这种事上面为了私人感情而去说假话,只是方才曹昂所说出来的话,也未免使农业知识还停留在现时点的曹操太难接受了一些。
再一扭头望向了郭嘉:“奉孝,你最初向孤举荐陆义浩,其实是以私情居多吧?”
郭嘉马上拱手笑道:“不敢欺瞒主公,初时嘉举荐义浩出仕,的确是以嘉之私情居多。只是在那时嘉便觉得义浩虽看似平庸,但胸中见识亦有其过人之处,若为军之参议对主公也当有所裨益。到是义浩求职试屯之后一步一步所做出来的事着实出乎意料。且容在下在此也斗胆坦言,在下也有些看不透他这个人。”
曹操点了点头:“奉孝之荐有私情在胸,不顾可也;元让心性率直,易为人所欺,其荐亦可不置。到是文若之荐不可不理……”
其实曹操此刻的心底有些犹豫。怎么说呢?毕竟陆仁给曹操的第一映象也实在是太差劲了点,别忘了陆仁最初在见到曹操的时候是个什么鸟样子。
而此时此刻,曹操本着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心态,采纳荀彧的举荐任命陆仁为许昌令。说实话,曹操会这么做很大程度上是基于对荀彧看人眼光的信任,但许昌令那是什么官?如果迁都成功,许昌令可就相当于现在的首都市市长!如果没有非常好的才干,这个官当不下来还是小事,曹操的军政中心乱成一团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所以曹操也只是让陆仁去修建城墙宫室,真正许都令要负责的那些军政诸事,却并不是陆仁在管。
犹豫了很久,人也跟着多踱了几个来回,曹操才捋须沉吟道:“他只想出仕数年吗?好吧,孤到想看看在这数年之中,这陆义浩能做出什么样的功绩!”
郭嘉问道:“主公之意是……”
曹操摆了摆手道:“文若在孤举兵勤王时就再三提醒于孤,说圣上应允迁都于许的诏命一下便表奏陆义浩为许都令,除去兴建城池宫室之外,亦需他能在赶在来年春耕时节之前以许昌令之名慕民屯田,充实府库。
“只是京畿城令又岂是可随便给予的?陆义浩一无名望,二无家世,兼之年齿甚幼恐难服众。因此孤是先表陆义浩为试守许昌令,权领许昌城建与农桑诸事,之后再观其情而定之。若只是身怀百里之才,不能胜任许昌令一职,孤自会量才而用,且日后他要走孤也不会留难于他;但如果他真的如文若信中所说的那样身怀富国之才,孤自当重用。”
说完这些话,曹操的双眼又再次眯了起来。其实还有几句话曹操没有说出来:
“文若一向看人极准,我本应对陆仁信而用之。只是此人连奉孝都无法看透,我不好好的试探他一下心中不安。如果他真的是一个身怀富国之才的人,却只想出仕数年而已,那我就无论如何也要把他留下来。若他真是这种人才,就绝对不能落到其他诸候的手里!”
————————————————————
颍川,若按字面来理解的话就是今天的连接洛阳与许昌之间的颍水河的两岸。而如果非要把颍川认作某个地区的话,大概就是在今天的禹州市附近。
就东汉时期的地理位置而言,洛阳是东汉的国都,而许昌是河南中心交通发达的商贸重镇,颍川作为连接洛阳与许昌之间的一个地区,可谓得天独厚。特别是自东汉中叶,随着颍川荀氏在汉庭中的崛起,很大程度上带动了颍川的发展。
所谓的发展主要来自于颍川书院的设立。颍川书院,其实是颍川世家荀氏与其他世家共同设立的一所非官方性质的教育机构,但是由于颍川在东汉时临近国都的地理位置,以及荀氏在汉庭中不可忽视的影响力,自然就给颍川书院加上了很浓重的政治味道。而进入颍川书院就读并展示出个人的才华,期待着能借此得到朝中大员的赏识继而飞黄腾达,也成了那些想求取仕途的士子来到颍川的原动力。
此时此刻,陆仁正徐徐策马走在颍川的道路上,环视了一下周边之后便轻叹道:“只可惜现在的颍川却完全不是之前的样子了,恐怕得用破败不堪这个词来形容喽!”
第一百五十五回 往赴颍川
“只可惜现在的颍川却完全不是之前的样子了,恐怕得用破败不堪这个词来形容喽!”
也难怪现在陆仁会发出这样的感慨。在黄巾之乱的那几年里,颍川由于地近洛阳,能够直接得到汉庭中央军的保护从而避过了战火,更使得颍川成为了青、徐、冀、杨等州郡的士子阶层心中最佳的避难所,结果便是大量的人才纷纷涌入颍川。一则是为了避难,二则这些士子们也希望能在避难的同时寻找到出仕入朝的机会。颍川随着大批人才的集中,而许多的士子们又带来了大量的财富,这使得颍川出现了一个很短暂的鼎盛发展期……或许某些神棍口中的“群星聚于颍分,其地必多贤士”便是因此而得来的吧?
只是颍川的鼎盛期真的太短了,因为黄巾之乱后没过几年便是真正让东汉进入名存实亡、群雄割据的董卓之乱。董卓一把火把洛阳烧成了荒无人烟的废墟并迁都长安,直接导致颍川失去了原本能来自洛阳的汉庭中央军的保护。由于洛阳被毁,各方诸候与董卓又都不愿意把兵力放到军事敏感区域招惹麻烦,便使颍川成为了一片军事真空地带。再加上颍川由于种种原因远比其他地区富庶的缘故,自然就成了诸多贼寇们频繁光顾的地区,受到的破坏是十分惊人的。
却见陆仁在发出叹息之后,激活芯片开始对比现代颍川一带的地图与现时点颍川实貌上的差距,而陆仁身边的马车之中,一支纤手轻轻的撩起了车帘,蔡琰的话语声也传到了陆仁的耳中:“义浩,据我所知昔日董贼在劫持天子临赴长安之前,曾遣李傕等人大肆掳掠,至颍川、陈留而还。其暴师所过之处几乎鸡犬不留,乡人多为其所戮,颍川因此变成了一片荒无人烟之地。现在的颍川已是这般光景,义浩你又为何执意的要到颍川来?”
陆仁扭头看了看车中的蔡琰,脸上很勉强的挤出来了点微笑。蔡琰现在会跟在陆仁的身边,陆仁其实也挺无奈的。按说自己出来“跑业务”,带着蔡琰是怎么个意思?可是之前自己忙修建许都城墙的时候曾经短时间的扔下蔡琰不管过……
其实所谓的不管,也就是隔个两、三天才回射猎精舍,这在忙工作的时候是很平常的事,但一回去再和蔡琰打个照面,就发觉蔡琰会陷入一种很那个那个的精神状态。之后也是怕蔡琰会闹出什么事来,自己这里不好交待,才不得不在出行的时候把蔡琰也带在了身边。
现在见蔡琰探出头来问话,陆仁只是向蔡琰很勉强的笑了笑,却没有回答蔡琰的问题。其实这关系到政务方面的事,陆仁怎么和蔡琰说?所以在想了想之后陆仁就另寻了他话来回应:“颍川是荀文若荀公的家乡,当年董卓祸乱洛阳之时,荀公看出颍川之地必遭兵难,弃官归家之后带着一支族宗子弟迁居冀州避难,到现在已经好些年了。荀公心怀故土,可是因为身担重任不可轻离,就只能让我先来颍川帮他看看。若是还能寻到幸免于难的荀氏族人,我就帮荀公收拢一下,回头荀公也好将他们并回宗族。”
蔡琰稍觉恍然:“原来如此!”
陆仁接着道:“其实我自己也有点私心。当年的颍川书院那可是天下士子都向往的求学之地,只可惜那时的我还只是在街市中乞食为生的乞丐,没什么机会入院求学。但如果是能在书院中站上一站,螟想一下自己宛如身在书院之中用心苦读,与一班同窗仕子谈经论赋的景象,也算是能稍慰吾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