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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本书的下一页已经是夫子自言。
少年将书合上,微微呼出一口气,神色郑重。
如芒在背。
将这本当代名捕放回了原位,王安风定了定神,脸上神色重又恢复了平和,心中思量。
今日回少林之后,要再和赢先生重提一番才行。
正这样想着,突然一只手掌重重拍在了王安风的肩膀上,少年此时正在思索事情,贸然受击,险些一招反身断肘横击过去,好悬才止住身体本能,转身便看到了一位陌生的少年。
身着浅蓝色衣装,双袖洁白,眉目俊秀,正满脸灿烂笑容地看着他,模样欣喜,似乎是想要高声呼喊,却又顾忌着什么,只压低了声音凑在王安风身旁道:
“兄弟便是咱们扶风藏书守罢?”
“是这位公子有何事情需要援手吗?”
王安风看了眼这刚刚险些硬吃自己一肘的少年,点了点头。
心中却有些后怕。
他一身武功历经了数次血战,第一重关渐趋圆满,随时可能破入九品,而眼前少年躯体,显然没有练过横练的痕迹。
硬吃他一肘,纵然是九品高手也抗不住。
被赢先生暗算习惯了,险些惹出麻烦。
王安风额上隐有汗渍,而眼前那个差点就要被抬着去回春堂的少年则没有丝毫自觉,兴奋挥了下手,拱手道:
“在下阴阳家苏文昌。”
“藏书守有恩于在下毕竟那些人,噗”
说着少年险些笑出声来,却及时拿手捂住,偷眼往风字楼中央那里看了眼,见没有惊扰到守阁的任老,方才松了口气,可是脸上的欢畅之色却掩盖不住,抬手朝着门外虚引,道:
“还请藏书守移步。”
“咱们外面去说。”
王安风心中有些疑惑,因为有任老在,他作为藏书守,白日无事,只是晚上要洒扫阶梯罢了,于是略略思索一二,便干脆跟着苏文昌走出,风字楼外有数里竹林,风过疏竹,其音清越,而在竹林前尚且还站着一位儒家青年,模样雅致,正负手看着竹林,若有所思。
苏文昌开口唤了一声,那儒生方才转过身来,嘴角噙着抹温和笑意,先是冲着苏文昌颔首,复又对着王安风笑道:
“王小兄弟,数日不见了。”
王安风微怔,道:
“古兄?”
眼前书生正是当日学宫前捧着卷轴的儒雅书生,那日他们将王安风带到了这风字楼,自此之后,已经是有数日不曾见过。
古建章微微颔首,笑道:
“看王小兄弟的模样,阿昌应该还没有将那事情告示你罢。”
“唔此时已经快到正午,王兄应该还不曾用过午饭,今日土财主坐庄天风酒楼,不如同去?”
“有甚么疑问,路上细细分说。”
王安风心中疑惑更甚,但是初临扶风,能够结交一些朋友自然最好,思索了下,便答应下来,扶风城极大,几人拦下了一架马车,此车以异兽拉动,速度极快,三人坐于后厢,一路上景致颇好,古建章含笑将扶风学子聚赌之事详细分说。
末了声音微顿,笑道:
“各家各派哀鸿遍野,却独独便宜了开盘的阴阳家子弟。”
“王兄待会儿点菜,可要点地狠辣些,给他放些血。”
少年失笑,而苏文昌则是连连拱手讨饶。
待得到了那酒楼,自有小二将三人引入上层包厢,其内早已经有许多年轻学子,坐了一桌子,见到苏文昌过来,双眼微亮,一个个都高声起哄,不时听得到把输了的全部吃回来,将苏赌徒吃到不敢再赌的狠话。
苏文昌双袖一摆,将手背在身后,抬了抬下巴,清秀的面庞做出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嘴唇轻掀,轻佻地道:
“随,便,吃。”
众学子沉默了下,随即更是恼怒,笑骂之音越盛,若非包厢用了特殊的木料,极为隔音,恐怕早就已经被掌柜地和和气气地请出了楼。
古建章为众人引见了王安风,各自回礼之后,两人便在空位处落座,少年微微环视一圈,见有不少七八日前见过的熟悉面孔,却独独不见那法家少女和呆憨的少年,旁边古建章看他模样,笑道:
“王兄在找谁?”
王安风笑着回道:
“今日见着许多人,为何却不见上次那两位法家学子?”
“莫不是还在置气?”
古建章脸上儒雅神色变得颇为古怪,道:
“这他这段时间多次道歉,赵师妹心里怕也是消了气,却又放不下架子。”
“这次相邀同来,便说以猜拳为戏,一局胜负,若是阿令胜了,她就原谅他,若是赵师妹赢了,那赵师妹就赏脸给我们,陪着一起来。”
王安风微怔,道:“莫不是”
古建章颔首,似是想笑,却又为了仪表而生生憋住,半响才道:
“平局。”
王安风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而旁边一儒生已经发笑,插嘴道:“小师妹已经让步至此,却仍不遂愿,自然恼怒,这火气无处发泄,自然就又落在了严令头上,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严令这手,怕不是找那家道长开了光啊,哈哈哈。”
周围学子闻言大笑,就连一向维持儒雅模样的古建章也有些忍俊不禁,一旁衣衫绣了太极图,梳着道髻的少年闻言狂翻白眼,道:
“别给咱们道家抹黑。”
“开光是用于祝祷,哪里会召来这种霉运,晦气!晦气!”
“他这手怕不是在屎里开的光。”
一言既出,震惊四座,一桌学子欢笑声音戛然而止,如被掐住了脖子般呆呆看着那小道士,片刻之后,便是爆笑而出。
“哈哈哈哈,有理有理!”
“哈哈哈,看来严令在星宿榜上应该改名,叫开光手严令,噗呲,不行不行,哈哈哈哈”
“哎哟,我的肚子”
场面一阵纷乱,就是一堆爱玩闹的少年人,哪里有如王安风之前所想,诸子百家高徒的严谨模样,不由笑起,突地听到了星宿榜,神色微怔,看向身旁的古建章,道:
“严兄在星宿榜上?”
古建章花了数息时间,好不容易才止住笑意,一听星宿榜便想起那开光手,噗呲一声又笑出声来,一边摆手为失礼道歉,一边憋着笑,道:
“确是”
“天下有九处百~万#^^小!说,九大藏书守,宗师莫之能入,是为禁地,而第十便是我们扶风学宫。”
“而阿令正是法家夫子亲传,性严肃刚正,出去游学便和人打了数架,便上了榜。”
正说着,似乎也觉得这些同窗开这玩笑实在低俗,于礼不合。
何况正是要吃饭。
于是咳嗽两声,将众人视线吸引过来,道:
“诸位同窗,勿要再取笑阿令了今日相聚,不如说些其它趣事”
众人笑过了,自然应允,让古建章寻个开头,后者微微沉吟了下,道:
“那我等便谈一下,那最近重又出山的名捕无心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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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侠客之辩(感谢幸福不会来万赏)
忘仙意难平这段时间做下了极大的案子,几乎可以说是震惊天下,而名捕无心三年之后,重出天京,奉命缉捕意难平,又为这个惊鸿而出的少侠传奇增加了些许宿命的味道。
此时提到无心,众人便都收敛了神色,安静听古建章讲述。
儒生微微环顾一圈,缓声道:
“诸位都知道,名捕无心,被刑部派遣调查此案。”
“我有位好友正在忘仙,昨日来信,言及此事,法家无心循着意难平的踪迹,先去了广武城外的山寨,继而便入了广武城。”
“数日间并不提意难平之事,而是与世家官僚结交,终日饮酒欢宴,欢欣达旦。”
王安风心有愕然,众人闻言,神色皆有异样。
古建章声音微微一顿,呼出口气,复又郑重道:
“继而,将城中世家七人下狱,官吏八人受罚,县尊周明轩触及不察,无功,贪等数律,证据确凿,无心以刑部直属狴犴金令,将其扣押!”
“不日将公审于城中!”
言及于此,不由得声音提高,速度加快,每一句话中间间隔越发短促,让人下意识便绷紧了神经,仿佛看到了广武欢宴之后的一幕,真如雷霆震怒,道道连劈,不留有半点喘息时间,最终仗剑持牌,将高高在上的县尊下狱,竟一气呵成。
众皆寂然,不能言。
儒生脸上浮现钦佩之色,道:
“名为饮宴,实则暗查。”
“三年不出,一出便是雷霆手段,铁面无私,明察断狱,可钦可叹。”
“仗法为剑,肃清污浊,扫天下垢,不亦豪侠乎?”
言语之中满是推崇,评价句句拔高,却终归于一声叹息。
“只是不知,为何他竟会蹉跎自己三年时间,几近于自囚于天京。”
“唉”
若再说下去,便要涉及到自己的推测和一些隐秘,都不适合随意于酒宴上说出,便及时止住了嘴,正在此时,一位面目柔和的少年突然笑起来,道:
“名捕无心,想来还在沿路县城之上罢”
“看他如此模样,莫不是并不愿意追查忘仙意难平?”
王安风微怔,下意识侧目看去,见那少年生地白净,五官旁的都寻常,只一双眸子极为柔媚,见他看过来,微微笑了下,眸子微眯,竟如美玉流光一般。
方才引荐时候,少年自言复姓将锋,据传此姓先祖千余年前为上将军先锋,后繁衍生息,后人就以此为姓氏,算是兵家老姓,可这少年却是出身于法家,姓极锋锐,但是名字却如他的眸子一般柔媚,叫做宜情。
将锋宜情。
古建章失笑,道:“宜情你入学宫不久,不知道这位名捕行事作风,也实属常事。”
“名捕无心三年前曾经缉捕过一件类似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