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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呢

  他顿了顿，清冽目光慢慢从我脸上扫了去，望向屋外郁郁葱葱的繁花竹林，淡淡吐出五个字：这里的主人。

  收手，他扶着我胳膊的左手慢慢垂低。

  我连忙拽紧他的衣袍，站稳身形，跟随他的脚步，追了出去。

  身后的屋子里，挂满了画卷。

  一幅幅皆是女子的容貌，看不清画了谁。

  他的脚步不急不缓，明明不快，但那时我怎么追也追不上。

  跟了几步便气喘吁吁，拽着他的衣摆，强迫他停下：慢点儿我我跟不上

  而后，他便放慢了脚步，没来由的迁就，缓步离开这座郁郁葱葱的小院，走向另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

  曾经不懂，如今看到这样的画面，却不免害怕。

  是有多傻才会让五行始祖之一的他，对我这样迁就，还缠着他不放

  可那时就是这样，在苍穹，没有一个亲人，没有一个朋友。

  作为一个刚刚化身的精魅，除了眼前第一个见到的人，无所依靠。

  我一路拽着他的衣袍步入大殿，不得不佩服他身上衣袍质量极好，被我这样死死拽着，竟然一点儿损坏的迹象也没有，慢慢的，将我带入冰冷，没有一丝生气的大殿。

  是了，那座金碧辉煌的大殿是冰冷的。

  即便鬼斧神工，悬梁上的雕梁画栋，栩栩如生。

  耀眼的明珠镶嵌金柱，不需要任何烛火，一片金耀便被明珠璀璨照亮。

  336.第336章 无悲无喜的天神贵胄

  但我眼中他眼中，这一切冰冷没有生命，静悄悄的，像一座华丽的坟墓，走进来，便葬送了一生

  他坐在椅子上，我也坐上了只属于他的王座。小说

  他抬手翻书，我便凑过去看，触及页面上的字，一个接一个的问他。

  什么意思

  姻缘纪事。

  有什么特别意义吗

  他淡淡的答：嗯。

  什么意义

  规律。

  什么规律

  爱了，疯了，痴了，傻了，悔了，恨了死了。

  他面无表情的说出这些话，没有一丝停顿。

  仿佛天下间所有事，都是这样反复发生，于他而言，没有任何意义，只有说到死字时略微一顿，手指却没有停下，翻到下一页。

  没有不同的吗

  他偏眸，清冽的眸光在我脸上注视。

  像冰冷无痕的泉水，从脸颊匆匆淌过。

  对上他的眼眸，依旧被深不见底的黑暗笼罩，隔了一会儿才听见他清隽的声音闯入耳中，无悲无喜的冷静低沉：有。

  是怎样的

  相敬如宾，平淡一生。或轰轰烈烈，天下歌颂。

  他说话总是这样，似在总结，从不会指名道姓的提到任何一个人，或是一件具体的事。

  我就这样陪他坐了三天三夜，身着云锦的侍女偶尔步入大殿，有人放下茶盅茶点便离开，有人见到我会疑惑的看上两眼。

  还有送膳的，吃致，无可挑剔。摆了两副碗筷在桌上，一副在他手边，一副在我眼前，真真的有眼色。

  人说酒足饭饱后就犯困，我也是如此。

  加上三天三夜没睡，眼皮子一点点往下沉。

  第三天晚上，刚好有侍女来报，说死了一位侍从，像是被谁害死的。

  我没有听清，只是林清玄起身去看时，我拽着他的衣袍跟了出去。

  冰冷的尸体从眼前抬过，七孔流血，死相惨状。

  我那时什么都不懂，看着那具尸体，甚至不知道那人已经死了。

  他怎么了

  死了。

  死了就会闭上眼睛吗

  我眼皮一重，说话有气无力，感觉自己也快死了。

  林清玄点头，没有多做解释。

  挥挥手，侍从们便将那具尸体抬手。

  我拖着他的手臂回到大殿，脚步一重一轻，眼皮几乎快要阖上，不依不饶的问：我是不是也快死了

  他脚步顿住，投来的眸光依旧清冷。

  我的眼睛睁不开

  右手抬高，轻轻握住我搭在他左手臂上的手腕。

  林清玄面不改色，淡淡回应：不会死。

  可我的眼睛

  睡吧。

  他没有教我穿衣吃饭，什么事都是我看着他，他做什么，我学什么。

  可有关生死的事，他从没有告诉我。

  没有名字，没有身份

  他不睡觉，我也不睡。

  我甚至不知道睡觉是什么意思，甚至不知道人乃至精魅，都需要休息。

  但他就是那样，清清冷冷一个人，即便表面看起来温和，纯良无害，但骨子里清高至极，从不擅长亲近

  我不敢睡去，不敢阖眼，缠着他一直说话：不会死吗死的样子，好难看

  337.第337章 他假装不懂我在说什么

  不会。

  Ϊʲô

  他静了静，带我入旁边的偏殿，坐在铺满玉兰软垫的塌上，拾起桌上的一本蓝皮书翻看：有心跳，就不会死。

  什么是心跳

  他抬眸，像嫌我话多似的，看了我许久许久才抓住我的手，隔着塌上茶几，捂上他胸口的位置，掌心传来一阵有力的震动。

  后来的画面，我几乎不敢想。

  就在他拉着我的手去感受他的心跳时，我竟然犯傻的主动去抓他的手，抚上自己心口的位置：是这样吗

  他没有说话，眸光一瞬不瞬的望着我，清冷无波。

  面红心跳的场景在眼前展开，我倒吸一口冷气回过神来，抱着我的林清玄捧着我的脸颊轻笑：不是恢复记忆吗怎么不看了

  往事与现实交替，看着他笑意盈盈的眼眸，打量熟悉的卧室，我缓了许久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回到熟悉的环境，扶住他冰冷的肩膀，大口大口的喘气，心跳不止

  继续

  不，不用了

  我连忙摇头，正要起身，又被林清玄用力按入怀中。

  越是挣扎，他笑得越是开心：是你主动的，每一次都是。

  像个无赖，他俯身咬上我的耳朵：曾经那样大胆，现在怎么怕了

  不知道你的身份，不知道你的地位。

  刚刚化身时，只认识你这么一个人。

  不教我做人的道理也就罢了，居然还怪我胆子太大

  瞥了他一眼，我狠狠别开头去，冰冷的手掌顺着脸颊不断轻抚，低沉的嗓音依旧在耳边纠缠：我对你很好

  嗯。

  还想看吗

  不想

  怎么办前一刻想恢复记忆，刚开始一个片段，便不想继续林清玄靠在我耳旁轻笑，姿态亲昵至极，小瑶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我该拿你怎么办，嗯怎么办

  吴琳曾经说过，一个男人的声音如果好听，会像酒一样醉人。

  我从来不相信会因为一个男人的声音，而喜欢上他。

  但林清玄就有这样的魔力，只是听他的声音，便如受到操纵。

  我拽紧他冰冷的衣襟，无力推开一半距离，眸光闪躲，不敢对视。

  那些画面就不用了。记忆中有关法术的片段，你能帮我找回吗我记得一段，是第一世救他的时候，还有将木盒抛入他手中的时候，湖上的记忆能帮我找回来吗

  冰冷的劲瘦身躯，有瞬间的僵持。

  林清玄淡淡笑着，轻抚我的头：我很笨。

  嗯

  不明白小瑶在说什么他又一次耍起了无赖，说谎的样子游刃有余，怎么办

  他微微皱眉，一副苦恼极了的样子：我的记忆是完整的，无法跳跃。小瑶想知道的事，似乎发生在漫长人生的某一刻，我想不起来，不如，小瑶帮我定个记忆点，可好

  明知我做不到，明知道我不记得那件事发生在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