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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婉婷努力的吸口气,自己盛了碗稀饭,扒拉了几口,终于感觉胃里舒服一点,才接口道,“娘,我想好了,那亲事我不同意”。
张老汉叹口气,道,“你从小主意就正,刚识几个字,就要自己起名字。你看哪家姑娘不是小学就完事,你偏要上初中。哪家姑娘不是十六七岁就结了婚,你偏要去读高中,晃荡20岁还没结婚。俺跟你娘不操心啊?这也不光是为你弟弟,也是为了你好啊”。
她娘好像嫌老汉啰嗦,“那是你打的少了,什么都由着她性子来,你看看,哪家的姑娘像你这样,今天就明着告诉你,不同意也得同意,除非你死了”。
张婉婷心抽的很,又想起了为了上高中,他爹拿着面擀仗把她打整个后背打肿了,那会她都是个16岁的大姑娘了啊,硬是被打的不能出门见人,她强憋着朦胧的的眼睛,不下一滴眼泪,道,“爹,你认真算着,打我高中念书开始,我就是第一名,学校看我困难,就没让我交过学费。就是初中,也是我给队里放羊,养猪挣得工分,比学费挣得多了,可不算花家里的钱。后来生产队上工,收麦打地起垄,我还不是学校请假,照样回来干活,爹,你算着我差哪样了?”
张老汉看闺女软硬不吃,道,“那你说,你想怎么着,你就眼睁睁的看着你弟弟打光棍,看着老张家绝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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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出发
张婉婷气的笑了,把口袋里的另外一沓钱掏出来,“爹,怎么会绝种呢。
大哥二哥可都有孩子。这钱是我去找我之前同学借的,拢共900块,够小弟结婚盖房了吧。
我是一定不同意换亲的,你们要是再逼着我,我真死给你们看。你们就等着人财两空吧。娘,你别急着说话。我什么性子你清楚,我说到做到。”
她娘赶忙把钱接到手里,数了数,又看了一眼张老汉一眼,道,“你这死丫头找谁借的?这公社谁能借你这么多钱,你要给俺掰扯清楚”。
张婉婷耐着性子道,”咱家没底子,你还以为别家没钱呢?从哪借的,你别管,借的钱我也自己还。我在学校补贴暂时不会寄家里,我要还人家钱,毕业后工资还会寄给家里。我只求着你们别管着我。“
张婉婷看老俩口没说话,知道他们要私下合计,就没再说话,转身去了自己屋子。
老俩口私下合计,赵老汉道,”这样还中,后面工作了每个月她工资也不会少,咱也不亏。那粮站姑娘,娇生惯养,本来俺就看不惯,既然有钱,大不了再找一家。“
她老娘也接口道,“说的也是。哎,这丫头现在是心越发大了,咱是管不了了。“
张老汉烟锅子一摔,“再大也是俺的种,逃不出老子的手掌心。“
李和对这地方也是熟门熟路,拿了介绍信到招待所开了一间房,服务员爱理不理,李和早就习惯了,交了八毛钱开了房间。
屋子破的不像话,中间是一张弹簧床,窄的跟学校的双层床似的。
再看地板,那水泥地就没有半截是平整的。
床一旁的茶几上的暖瓶还是那种外面包着铁皮的,李和心里生出一股冲动,想上去管这暖瓶叫声大哥,因为据他判断,这暖瓶的年龄肯定比他大!
其实这暖瓶大哥应该还不是房间里资格最老的,因为又看见了放在角落里的衣柜,惨不忍睹,因为人为的各种虐待,留下了种种独特的标记。
记得香港当时还拍过一个片子是午马主演的。里面讲述一个美国华人小孩回来浦江生活怎么不适应最后愤而离开,影片最后结局是午马一个人偷偷的躲在房间里面哭:这里永远没有希望,永远都是这样子。
李和窝心一天,再看到这穷困的小镇,街上总是土黄土灰的色调,一排排的旧房,破兮兮的招待所,要不是是重生过来的,他都快和午马一样这样想了。
这个招待所他和张婉婷结婚后第一次来的时候,哪有这么破的,看来这是后面装修了。
锁好门,交了两毛钱,又到洗水池冲了个澡,算是爽气不少。
李和下楼沿着马路找记忆中的饭店,找了一圈,没找到私营饭店,只得去国营饭店,国营饭店只有一点不好,他这样跨省过来的需要全国粮票,每个人外出必须随身带粮票,到那儿吃饭都要交粮票。
随便点了一盘西红柿炒蛋,吃了点东西,天也黑的透。
没路灯,他就直接回去,躺在床上拿出一本书看一会,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就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了,刚打开门,就看到招待所服务员站在面前,令他惊喜的是张婉婷拎着一个包站在身后。
“这位同志,她跟你是什么关系。”服务员板着一张脸,好像谁欠他二五八万似得。
李和无奈,没结婚证说不定张婉婷还真进不来这屋子,进屋随手拿出一包烟,递给服务员,笑着道,“大哥,麻烦你了,这是我妹子,呆会就走,行个方便。”
服务员也许觉得人识趣,就没再计较,道,“行,可不能乱搞男女关系”。
李和把张婉婷拉进屋子,“你怎么来了,家里问题解决了吗?”
张婉婷把包放好,绕着屋子转了一圈,倒是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看着李和就穿个裤衩子乱晃悠,道,“你把衣服穿好行不“。
李和笑呵呵的穿上衣服,”那你等我会,我去洗把脸“
李和到水房也没牙刷,胡乱用手指戳了戳,簌了口,洗了脸,进屋看到张婉婷拿着自己床头的拿本书在翻着看,道”没事就喜欢瞎看看,你平常干啥“
张婉婷把毛巾拿给李和,“头发擦下,不要出去冲风了。我平常哪里有时间看闲书,上课都忙不过来,我们班东北过来的同学,高中就学俄语了,我们这些都是零基础开始的,跟人家差老大一截,追赶起来都吃力。”
李和被这个温柔的细节感动的泪流满面,“家里事情搞好了,你爹妈没为难你吧?”
“给钱了,他们还能嘀咕啥,不过还是谢谢你帮忙。我们一起回京吧,等会去订车票,我也不想再待在这个家里了”,张婉婷叹口气一【创建和谐家园】坐在床上。
李和松了口气,这破事终于算掰扯清楚了,也终于减小到最少伤害,上辈子她是真跳河啊,要不是救得及时,就是一命呜呼。
他眯起眼,搂着她的肩旁,“怎么了,闷闷不乐的”
张婉婷这种不会隐藏情绪的人,只要李和不想忽视,任何一点变化都逃不出他的眼睛。
这么面对面的姿势,她连躲避都会显得太明显,张婉婷一张脸不可避免的有些红,她还是把脸偏向窗帘,又突然附身捡起书本,突然之间觉得身心都放松了,咕哝道,“你会一辈子对我好吗?”
“会,当然会,我也说不出什么好话,看不见你我心里就难受”,李和迷离的看着张婉婷,虽然也是一个鼻两只眼睛一张嘴巴,可是排列在她的脸上,就是如此的和谐好看。
顺着她的脸,李和的目光不自觉的向下看去……
好久都是一动不动,身体僵硬又紧绷,像是已经拉满了的弦,随时都会绷断。
事实上他脑子里已经空白了,就只剩下一个最简单的念头。
上还是不上。
而显然,理智跟慾望严重的背道相驰。
就这一分钟,甚至可能一分钟都没有的时间里,他的额头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水。
这一秒钟,什么都没有,只有属于男人的最单纯的渴望占有的慾望,完完全全的的无所顾忌的,趁着张婉婷没有一点儿心理准备李和吻上了他的的嘴唇
吻得张婉婷已经喘不过气得拼命的拍打他,他才退出被他吮吻得干涩的口腔,沿着下巴一路闻到了脖颈,锁骨。
张婉婷本能的推着他,又本能的哼出些若有似无的声音。
就这么形成了最浑然天成的欲拒还迎。
可能是实在太激烈了,激烈到张婉婷都感觉到那股来势汹汹让她本能的胆怯,于是害怕得不断的想要后退闪避,然后就造成了两人在床上边吻边滚了一圈。
扑通一声滚下了床。
李和也不知道反应够快还是本能,掉下去的瞬间脑子里掠过稍微一丝的清醒时,也还是把张婉婷最大限度的护在上面。
掉下床也没什么,但再加上一个成年女人的体重,他整个胸膛都呛得钝疼。
这就是为什么需要大床啊!
张婉婷气呼呼的站起来,踢了李和一脚,“你找死啊,你怎么可以这样子,我希望你尊重我!”
李和羞恼的低着头,“对不起。”
重生的荷尔蒙冲动加上想当然,他就情不自禁了,上辈子毕竟已经在她身上索取习惯了,浑然忘记这辈子他俩现在只是简单的男女朋友。
张婉婷看了李和,觉得有点心疼,把李和拉起来,“没踢疼吧,对不起。”
“打是亲,骂是爱,拳打脚踢谈恋爱”
张婉婷羞恼道,“你是个无赖!”
这次李和学规矩了,两人又闲聊了几句,从招待所退好房,路边摊买了几个大包子,不紧不慢的朝汽车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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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到达
张婉婷幸福的窝在疼爱她的男子胸前,微微蜷缩着身体已经睡着了,那样子看上去很满足,平常一个人孤单的时候更多的只能抱着胳膊,无奈地听着喧闹声发呆。
李和用力地抱着她,他恍惚觉得这么完美的幸福感一辈子长久才好。
她比从前更能放得开了,变成了一个与过去那种温文尔雅的样子完全不同的另外一个女人。
李和在想这个老婆还是上辈子的老婆吗?
上辈子认识的张婉婷,是一个有知识,有品位,有教养,有智慧知识女性,充满知性的柔和魅力。
是否过早的干预了她的生活?
她现在还只是一个单纯的花季女孩而已。
她的人生观还没有定型,她还有太多需要独自经历的东西。
快下火车的时候,李和道,“你回校宿舍应该是进的去,可是食堂不开门,水房不开门,你要不跟我去望儿山那边吧。我在那边租了房子,我那有地方住,也有地方做饭,我们下车直接坐公交”。
张婉婷考虑了一下,确实是没地方去,还是一时冲动惹的祸,居然没想过来了怎么吃饭,哪里用热水,点了点头,道“,我都听你的,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蹲马路我都乐意“
小媳妇也没啥不好,就招人疼,眼睛不是特别大,可睫毛很黑很长,高挺的小鼻子,使李和有咬一口的欲望,笑起来两个浅浅的酒窝,恨不得搂怀里转几圈,”你放心,绝对委屈不了你,下车跟我去就行“。
两人下了火车,出了站,到公交站台差点被一老头唾沫星子给喷上,李和气的瞪了老头一眼,就这情况要上去理论,真的是闲的没事干了,周围人还会指责你小年轻小题大做,不尊重老人。
京城的天只是还有些阴冷,挂着暖洋洋的太阳,路面还积雪未化开,下了公交,李和带着张婉婷深一脚浅一脚的踩着水坑子。
到自己住的这截路面明显不好走,只有等天晴,雪融化干净就好了。
李和把手里的包交给张婉婷拿着,拿出钥匙开门,手一推门,道”欢迎光临,瞅瞅,这以后就是咱俩地盘了,我的就是就是你的“
张婉婷把包放好,屋前屋后转了一圈,深吸一口气,道”你这么多破烂,是干啥的,不能放院子里啊,太耗地方了。“
”你先坐会,我去给你整点吃的,现在都二点钟了“李和小心翼翼的把一些罐子堆一起,挤出了一点空间,又贱兮兮的道”你别看这些东西不起眼,古董知道不?在过去,只有王公贵族,大商人才能玩得起,现在便宜了咱。咱俩以后喝汤吃肉全看这些了。再说以后动能做传家宝“
张婉婷看着李和小心翼翼的样子,不禁好笑,”行,你先宝贝着,你告诉我米在哪里就成,我去熬点稀饭,咱俩吃。“
李和带着张婉婷到了厨房,从院子里搬了点柴禾,又把房檐上的腌肉和鱼拿下来”你闻闻馊没,咱吃这个,煮大米饭吧“
”你个傻的,看颜色不就知道了。这季节哪有馊的“张婉婷接到手里,看到案台上有一盆子萝卜干,道”给你做咸肉萝卜,中不“
张婉婷在上面刷锅切肉,李和就在下面帮着添火,等火引起来后,李和道”我趁着还有点热头,去把被子晒晒,估计有点潮“
”没事,你去把屋里收拾下吧,还有把脏衣服拿出来,等会给你洗了“张婉婷一边切肉,一边把锅里的热油摊均匀,还不忘不时哼几句小调。
目前两人挤一张床的可能性不大,李和就把另一件卧室的东西到处挪腾,能放院子里的尽量放院子,隔壁卧室的床上也被他堆满了,自己就睡堂屋了。
”哥,你回来了啊,我看大门锁没了,厨房还冒烟,以为招贼了呢“苏明还特意朝厨房看了一眼,看到一个窈窕的身影在里面忙活,贱兮兮的道,“哥,那谁啊,看着不像何姐,何姐比她高“。
”以后记住叫嫂子”,李和白了一眼道,“你就这么闲着,赶紧帮我收拾屋子啊”。
苏明本来好奇心重,想去厨房瞅瞅所谓的嫂子长啥样,能比何姐长的漂亮?按他心里想法,李和跟何芳是蛮搭的,有默契,又是同班同学,好的不能再好了。
结果被李和一瞪眼,老老实实的收拾东西了。
张婉婷收拾好堂屋的桌子,朝卧室喊道,”出来吃饭吧,记得洗手洗脸“。
苏明探头探脑的从屋里出来,喊了声,“嫂子,我去给你帮忙“。
张婉婷摸不着头脑的看着李和,李和道,”这是我兄弟,喊你嫂子没错“。
”那一起吃吧,我去盛饭“,张婉婷羞红脸借故去了厨房。
李和上了饭桌,一盘咸肉炒萝卜,一盘鱼干片炝干辣椒,夹起一片鱼肉,还是熟悉的味道,还是熟悉的配方,又扒拉了一口饭,咕哝着,“好吃“
差点就要流泪满面,李和算是吃够自己做的饭了,厨艺一辈子都没长进,做厨房一辈子也是做打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