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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村里面,一个黄花闺女要是坏了名声,今本上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不是嫁了鳏guan夫,就是嫁老光棍。
“这”郭元林皱起了眉头。
一旦对方不依,可能就麻烦了。
“对,就这么干!她家收了咱们400块的彩礼钱,刘雪是我们家郭旺的婆娘,有啥不行的?”郭元林老婆当即就觉得,就得这么干!
郭元林看着这两个女人,隐隐感觉到不安。
刘家的情况,他是知道的。
刘福旺那可是敢在县长面前拍桌子的主,脾气本来就爆。
何况,刘家的人,在解放前原本就是一窝子土匪。
“要不,这事儿还是算了?这是犯法的啊!”
“犯法?犯哪门子法?刘家同意了,亲事就定了,再说了,他们收了咱们400块钱呢!就差没有办酒了。郭旺这么多年也没少看人,都瞧不上现在成啥样子了?他当初也当着你保证了,只要娶了刘雪,就好好过日子,你退休接班”站长夫人顿时火了。
就【创建和谐家园】这么一个儿子呢。
“这事情”郭元林还是有些担心。
“郭站长,你放心吧!我当媒人这么多年,这种事情有经验呢!之前好几家都是这样成了”杜小英急忙说道,“女人一旦坏了名声,还有几家敢要?传出去爹妈都抬不起头,刘福旺那可是当了几十年的队长”
之前好几家都这样!
没有任何问题。
“就这么办。我这就去找郭旺!”
“河里涨大水,船没法去县城啊。”郭元林提醒老婆。
“坐粮站的拖拉机去。雨已经停了”
杜小英松了口气。
对于刘雪跟刘家的人,她一点歉意都没有。
以前她老娘可是十里八乡最有名的媒婆,就靠着给人说媒,解放后就被划成了地主成分。
现在改革开放了,说媒这事儿,需求更大。
四大队四队公房。
刘福旺再次面对一个队的男女老少。
四队不同意,这路就没法修。
“如果不修路,制衣厂,要么放在公社,要么放在县城里。春来的电报说得明白,在山城不仅弄了一个有几百人的制衣厂,还有一个几百人的麻纺厂”
“这不可能吧?春来是咱们队长。”
“是啊,他当初可是赌咒发誓说全村还有一个光棍,他就不讨婆娘。”
“他怎么能这样,就丢下我们不管了?”
上次刘春来回来,抬八祖祖的滑竿,那可是抬着刘春来从沟里到了公房。
所有人都亲眼看到刘春来两腿间堆成山的钱。
上一次见到这么多钱的时候,只有一些老人口中传的当初刘八爷分家产之前,也这样干过。
“现在你们认他当队长了?八爷,当初你指定的春来当旗手,你当着所有人,把这面旗交给了刘春来!你老人家说:旗帜所指,皆是我刘家后生前进方向,无论是悬崖峭壁还是刀山火海!现在,不要求谁跳崖,也不要谁上刀山闯火海,只是把田地收回来!”
刘福旺知道跟其他人说没用,直接把火引到了刘八爷身上。
果然,所有人都不吭声了。
旗帜是刘八爷交给刘春来的。
刘八爷看着刘福旺,颤巍巍地站了起来:“福旺,你莫拿话挤兑我。我且问你,制衣厂的钱,好几万,我队的人,谁拿到了?”
“对!我们都没看到钱!”
“制衣厂的工钱都没发!”
众人纷纷为刘八爷叫好。
果然,刘家老祖还是为整个老刘家考虑的。
“我再问你,春来搞家具厂,他占四成四,没谁有意见;张木匠负责技术,占办成,也没谁有意见。我刘家坡仅仅分得半成!其他生产队,出了啥?何德何能,跟我刘家坡一样皆分半成?春来是我刘家的旗手,你是大队长,倒是说说,是其他生产队的啥?”
刘八爷的语气中,满是愤怒。
这不是开玩笑。
家具厂一套家具,生产成本只要90多块钱,卖价一套860。
其他生产队,都能分。
本来,这应该是四队的。
刘八爷没有问,刘福旺父子也没解释,老头子见的市面多,自然不会乐意别的生产队就这样占了他们的便宜。
对刘春来跟张昌贵的股份,老爷子一点意见都没有。
以前他刘家的产业,掌柜的都有股份呢。
给股份,才能留住人,刘春来不给,他也会让刘春来给。
“我还问你,田土你收回去,我刘家老小,吃啥,嚼啥?”
连续三个问题,问得刘福旺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整个葫芦村,能真正镇住所有刘家人的,从大多数人都吃不饱开始,就不再是刘福旺了。
而是刘八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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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爷,这些问题,确实都是问题。今天我就当着大家伙的话把问题说清楚。之前春来回来,就说了,这钱太少,按照人头,一人也分不了多少。一万九,交了制衣厂的订金,交了木材厂的木料钱!”
刘福旺终于知道问题出在什么地方了。
当初他不知道刘春来跟钱一起被抬着,甚至钱也摆在了旗台上。
按照以前的规矩,游村夸富,那是抬着真金白银,收了别人羡慕的眼光,那是要分钱的!
哪怕没有游村,钱摆在了旗台上,刘家老少,一分钱没得红利。
难怪所有人不乐意了。
“至于木材厂的股份,其他队都是用集体用地来入股的!制衣厂为什么没有纳入全大队?这是四队的!”刘福旺没有理会众人明白不明白,继续解释,“春来要办养猪场,而且在沟里,占谁家的地,不占谁家的地?也是矛盾!而且,其他地,都要拿来种猪草,喂猪得要人,种猪草得要人,家具厂、服装厂,都要人,大家上班拿工资。有了工资,会饿死?”
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羡慕城里人,不就是因为城里人按时上下班,每个月时间到了就领钱?
干几十年,男六十,女五十,就不干活了,国家发钱养着!
有病啥的国家给钱养,甚至死了都是国家给钱安葬。
农民呢?
面朝黄土背朝天。
早干太阳红,夜收鸡歇笼注1。
只有到某一天完全没法动弹,才能真的歇着,这歇着,基本上也就到了黄泥中。
至于生病?
几家人拿得出来钱吃药?
小病拖,大病扛,病情严重见阎王。
现在刘福旺说,刘春来居然要从现在开始让他们领工资?
“福旺叔,满了六十的呢?”刘大兵问刘福旺。
他父母都已经六十,婆婆还在,81。
“满六十的,不能干的,队里掏钱养着!还能干的,不仅队里给养老钱,照样发一份工资!”这些都是刘春来说的。
本来,不是现在就开始实行的,至少要等到年底。
刘福旺要修路,他等不及了。
反正儿子能挣钱。
怕个球。
刘春来这一个月没有,两个制衣厂加上一个麻纺厂,手里工人都超过800人。
四队这几百人,养得起。
何况,小娃儿不需要工资的。
“哗”
人群顿时炸了开来,议论纷纷。
刘八爷的脸色,却满是严肃。
“嗯哼!”
老爷假装咳嗽,等到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才看着刘福旺开口:“这些是好事。钱从何来?就靠队里这点地,能养多少头猪?买粮食养活这几百老小,每年要多少钱?买粮食交国家的税,又得钱几何?上交提留又得几何?”
所有人这才意识到,刘福旺这狗曰的,又在这里给大家胡球许愿。
给他们画天那么大一张饼,结果呢?
“八爷,春来这次回来,至少会带回来十万块!越往后,越多”刘福旺也是有些为难地看着这成精的老爷子。
总是能一下子问到点子上。
“是么?那就等春来回来!”刘八爷不松口,“再说了,这地里还有一季庄稼没收,毁了,这粮食怎么办?”
刘八爷可是老派的地主传人,自然是见不得有人糟蹋庄稼。
“八爷,这路不修,别说四队,就连咱们大队,还能放下啥工厂?”刘福旺急了。
他急着修路,虽然刘春来也说过,可刘福旺更担心的是刘春来把厂子都弄到外面。
到时候,别说队里得不到多少好处,连儿子都可能越跑越远。
他刘大队长可不想老了老了,临终的时候都没有儿子在身边。
当年他爹妈走得早,他还小,没能养老,也是送了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