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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大鸟低下头,脸沉得像要塌下去。
那人咂吧下嘴,回头再看,还是没人上来拉他,转头说:“你刚才那冒冒得太漂亮了!”
这时那群人才上来,嘻嘻哈哈一番,各自散去喝水。
大鸟却还留在场上,拿着球一个个地灌,灌得篮框连着篮架发颤。
边上一圈人抬头看天,低头数脚趾,当成来球场聊天散心,再没人敢上场。
“听说樱道兄最近失恋?”
“不是,据可靠消息源,是他同桌撕碎情书后,又后悔了闹失恋。”
“那他火气这么大火鸡一样是干吗?”
“据可靠消息源,是练习爬树时不小心摔下来。”
“摔就摔嘛,鸟从树上摔下来很正常啊。”
“不止如此,当时树上还有一个女生,据可靠消息源,女生爬上去了,他摔下来,场面相当尴尬。”
李双听了,问包哲远,“他们说的是真的?”
包哲远脸色凝重,却藏不住一丝得意,慢慢点头。
“你怎么知道是真的?”
“因为那可靠消息源就是我。”
包哲远本想借李双打击大鸟的火气,只是现场一看,大鸟分明是情场失意,来球场发泄的,战斗力能量指数狂飙,稍一【创建和谐家园】,可能开启三段变身,大鸟、火鸡、火鸟一路上去,后果不堪设想。
安全起见,还是不要掺活的好。
李双和包哲远跑另外一个半场打球。
见有包哲远这等弱鸡在,闲在球场边打哈哈的一众汉子,光着膀子跑过来,说加我一个。
很快就分了两队打半场。
李双几日没打球,一摸到球,手生的像牵女生的手,回头一看是老徐的脸,投了几个三不沾后,被包哲远带头狂嘘。
李双心头火起,连突带投,拿下五分后,在包哲远身上找回手感,连续几个干拔,加后仰三分,全都空心入框,更有一个超远距离三分,在框上弹了几下也滚了进去。
一时间,看客云集,叫好声连连,偶尔还有几个妹子喊加油。
李双打得舒坦,忘了这一天的不愉快,浑身拧成一股劲,突破、勾手、盖帽、抄截、补篮无所不能。
打了一会儿,分数已拉开到20分。
对面嫌弃包哲远太烂,要求换人,正有人打湿头发,整个中分一点的发型要上,大鸟走上来,说:“我来。”
那人默默把头发压下去,退了回去,让给大鸟。
再想在妹子面前显摆,也得有命才成。
这几天大鸟火气大,打起球来,六亲不认,大家都不敢惹。
李双呆了一下,继续运球,谁来都无所谓,今天他这状态,就是大鸟再高十公分,也冒不了他,啊!
李双突到篮下,一个反身擦板,球刚离开指尖,啪的一声巨响,他分明看到篮球变了形,像个捏扁的橡皮泥被一只大手拍下,擦着他的脸砸到水泥地上,嘭地反弹开来,脸皮刮得生疼。
好!
包哲远看李双上篮,刚叫完好,就被冒了,好尬,顺势鼓掌,好冒,好冒。
这样比较自然。
李双腿绊了一下,险些跌倒,大鸟还居高临下地瞪着他,站着不动。
边上的人看情况不妙,能挤的挤进来,隔开两人。
开玩笑,大鸟一个再火,顶多虐虐篮框,加上李双,这两人要干起来,就出大事了。
李双却没生气,拿了球,扔给大鸟,自己去防守。
大家继续打球。
有大鸟这个防守铁闸在,李双不好进球,串联队友也没多大用,分数上不去,慢慢追上来。
战况越来越激烈,李双在外面投了几次三分,可能之前突破耗力太多,手感下来,只进了一个。
大鸟队已经追到只差一分。
李双在外线佯投三分,晃起防守人,一个加速突进去,大鸟张开手横过来,一大片阴影罩住李双,封死他退路。
李双作势要传,晃开大鸟重心,一个后撤步跳投,姿势在空中摆好,球还没出手,感觉就来了,这球必进!
节奏、呼吸、手型、高度都在一个完美的点上。
啪!大鸟手打过来,打到球上,余势未消,拍在李双手肘上,冲过来急了,收不住,身子也扎进来,李双摔下去,滚了两圈。
手肘钻心地疼,李双跳起来,推大鸟,“你想干吗?”
“你想干吗?”大鸟瞪回来,两人胸顶胸,脸对脸,额头对额头,那架势只差对穿肠师爷的销魂一吻,嘴就能对上了。
这是标准的球场干架呛声姿势,不动手,先动嘴,为显气势,还要胸肌撞胸肌,喷些垃圾话,再等人上来拉架,各自分开,然后隔着人群叫骂,说几点几分在哪里给我等着,单挑。
之后大家该干嘛干嘛去,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
李双也不知道大鸟是怎么了,以前也有摩擦,可从没像今天这样,吃了火药似的,两只眼盯着他,恨不得冒下他每一个球,好像他杀父仇人一样。
“酸了酸了,给我一个面只,别打了,别打了。”包哲远不知什么时候买个冰棒,含在嘴里,口齿不清地拉架,跟其他人分开二人,拉着李双,一副兴趣缺缺的敷衍样,顺手塞给李双一个冰棒。
“天气热,火气大,大家消消火。”包哲远一边吮着冰棒,一边看着球场边的短牛仔裤妹妹流口水,不科学啊,这烂到大腿根的牛仔裤是怎么逃过教导主任的眼进来的,乖乖。
“算了,别生气,他抑郁呢,让着点,让着点。”一个人的声音传来。
“抑郁?老子还失恋呢!抑郁了不起啊,大家都要让着你?矫情!”大鸟冲着李双吼。
他才抑郁呢,拼错信,误解徐佳的意思,白练了一天爬树,爬得手和鸟都长茧了,结果逮着徐佳爬树的时候,和她一起爬,还美滋滋地幻想两个人一起在树上背单词,你读鹰文啾啾啾,我说鸟语唧唧唧,太浪漫了。
结果徐佳先爬上去,说了原话,我不喜欢你,他才醒悟过来,手一松,用身上最软也最硬的地方压断一根树枝摔下去。
这是史上最痛最尴尬的告白,而这一切的原凶就是李双!
当初就不该找他递情书。
李双身子一歪,又稳下来,把包哲远刚递来的冰棒塞回去。
包哲远脸一紧,忙要抱住李双,那眼神分明是生气了,真的生气啊!
包哲远抱了个空,李双跳出去,一拳结结实实轰大鸟脸上,“抑郁你妈!”
第一百九十四章 比赛
沈立文在走廊上逛,现在是晚自习的时间,教学楼一层层的灯光亮着,只能看见窗边伏案读书的学生剪影,却没任何声音。
不愧是第一中学,学风真好。
沈立文还没走,在学校的心理咨询室外面瞎晃,是因为张一帆还没走。
张一帆在里面和章本硕聊天,而且聊得很开心,时不时有笑声传出来。
沈立文都想冲进去问你是不是想再请章本硕回来,做阳光心理的督导老师?
之前给那个学生的咨询居然也是让章本硕做的。还说没抑郁,推翻了之前的测试结果,简直就是打阳光心理的脸,还是主动伸过去让他扇的。
不行,他这次回去,一定要向王总告状,张一帆比李临还过份,铁了心要帮章本硕,还一点都不掩饰,谁给你发工资的,第一章心理还是阳光心理?
章本硕和张一帆聊得挺好。
张一帆的脸有点冷,没太多表情,顶多就是微笑,可眼神却始终温暖着,明亮却没有棱角。
他和章本硕说今天的讲座,说他做的贴标签的实验,也说自己在阳光心理做的工作,看他写过的培训教材,夸他写的好。
章本硕说话时,张一帆就静静地听,很少插话,只是一直看着他,用“看”来形容不太精准,是盯着他的瞳孔不放,好像里面藏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章老师,这次心理公开课后,还有一天的心理咨询时间,向全校师生开放,我想邀请你一起,不知道你有没有空?”张一帆说。
“叫我本硕就行了。明天嘛,可以。我也好久没做学生的咨询了。以前在阳光心理的时候倒是常做。”章本硕想想明天没有预约,闲着也是闲着,而且张一帆帮他这么大的忙,他也不可能拒绝。
“好的,多谢章老师了。”张一帆笑起来,却还是不肯改称呼。
章本硕也只好随他。
“其实章老师,我还有个要求,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张一帆身子前倾,声音放低。
章本硕点点头。
“来阳光心理前,我给自己的定位一直是个心理学家,主要的研究领域是认知心理,做了太多年的实验,总在基础理论方面扑腾,偶尔也会觉得枯燥,所以加入阳光心理,就是想在心理治疗上积累些经验,顺便验证一下我的理论,拓宽一下应用环境。”
张一帆说了一长串,章本硕表示理解,刚才的谈话他就发现了张一帆的研究基础非常深厚,不是普通的心理咨询师,旁征博引不说,常会说出一些行业内最新的研究成果,看来是一直有在关注。
“所以我明天想做个实验,我们两人以一天时间咨询,看看谁咨询的学生多。怎么样?”
这个提议出乎章本硕的意料,心理咨询又不是比赛,也不能拿来比,谁多谁少有什么意义呢?
“就当是我个人的一个任性要求。章老师,可以吗?”张一帆说,“我做研究多了,咨询技巧生疏得很,总是把时间拖得很长,我想以这个为压力,给自己一点动力。”
张一帆说话时,换了一只脚。
章本硕看看他头边的空气,点点头。
张一帆撩了一下鬓角,盯着章本硕的瞳孔,说:“那就谢谢章老师了。我们明天再见。”又撩了一下鬓角,才伸出手来。
章本硕看他头边的空气,眨了眨眼,又闭上眼,想了一会儿,才睁开眼,伸出手和张一帆握了一下,笑开来,说:“明天见。”
“双,听说了没?今天全天开放心理咨询,两个老师,你去不去?”包哲远问。
李双埋头写字,嗯了一声,说没空。
他现在只后悔一时口快,喷了教导主任,要写一万字检讨书,早知道还不如被他打一顿呢。
写到手酸脑裂,也只憋出八百字,他都想去找大鸟问一下,看他们写多少,要不大家一起去图书馆合作吧。
不过听包哲远这么一说,李双才明白为什么教室里人这么少,只有金婷和郑恒,郑恒在看书,金婷埋头写字,一摞摞的草稿纸垒得老高,都快高出她的头,不知道在写什么。
李双随口问了一句:“你不用写检讨?那天留下来教导主任跟你说什么了?”
包哲远愣一下,哈哈长笑:“以我的口才,说到最后差点认我做干儿子,写检讨?不存在的。不过我出来的时候,倒是听了一个小道消息,你有没有兴趣?”
李双嗯一声,还在想已经写完了错在哪,接下来要写为什么错,然后再写以后怎么改才不会再犯。
包哲远直接说:“两个老师要比赛,看谁咨询的学生多。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比的。不过照我看啊,明显阳光心理强,好多女生犯花痴,说张老师帅,要去咨询花痴病怎么治。”
李双停下笔,抬头:“比赛?”
问清楚比赛的事后,李双决定要帮章老师一把,最差最差也不能落后太多,把场面弄得太难看。
就算是学校里的学生也知道阳光心理的大名,本地的电视、报纸上常常有阳光心理的咨询师出来,学校的心理老师也常常讲以前在阳光心理实习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