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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没兴趣问拳击队的人,那么只剩下最后一个人,这个人的建议绝对可靠,没有半点私心。
他打电话给妈妈,妈妈听他说完,建议他做个面膜。
面膜?
虽然要听妈妈的话,可在一个拳击糙男密度极高的地方,他还是忍不住张望了一下,才小声问做面膜干吗?
瞧你鼻青脸肿的,可把我心疼坏了,不做面膜保养好皮肤,怎么上电视?最好再化个淡妆。
妈,我不会化妆。
别装了,小时候偷抹我口红,穿我高跟鞋怎么说?
妈妈说的很有道理,于是他决定敷面膜。
特意选了没人的晚上,跑到卫生间敷,结果被监控录下,全队三十号人围着屏幕笑了一个早上。
他忍了一个星期,终于爆发了,人家不陪你们玩了,退役!
能不能别退役?李七折教练面色凝重问他,以你的状态还能再拿两三个冠军,就这样退了,太可惜。而且队里刚走了胡成,缺人。
可以。只要你们答应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以后别笑我娘炮,谁都不许。
可以。我们是职业竞技体育,专业选手和教练,还有一流的后勤保障团队,不少都是国外留学回来,歧视是绝对不允许的,要有,也只有一条歧视,那就是对不尊重拳击的人的歧视!
他很感动,两眼汪汪,抽着鼻子要去抱李教练。
李教练尖叫一声,往后跳:离我远点!你个死娘炮!
他还是退役了,为了获得重生,他决定去危险的地方锤炼自己,选了一家讨债公司。
面试时,脸上有刀疤的老板问他凶不凶,他不说话,一拳打穿桌子,老板的刀疤扬了扬,当场签下他。
自从那以后,再没人说他娘炮。
可是今天,他仿佛又回到了过去,队友们围着监控嘻笑的声音,扫地大妈问他用什么牌子的面膜,教练不让他戴拳套说他涂了护手霜粘糊糊的,连去趟厕所,都有人说他用兰花指解拉链。
他本以为这些质疑随着时间流逝,已经完全湮灭,没想到它们只是埋在记忆的土层中,慢慢滋生壮大,时机成熟,又会以一副新的躯壳跳出来嘲弄、讥讽他。
受够了!我受够了!今天我要把话说清楚,人家一点都不娘炮!
“我是说了,可是,可是——”壮汉开口。
瘦子的心吊起来,可是什么,可是什么,老大你一定有苦衷的,对不对?我就知道,老大你这么凶的人怎么可能跟大便说再见!
“可是妈妈夸我有礼貌啊!”
噗嗤——
陈杰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
讨债的有好几帮人,他最怕的就是这个壮汉,结果反而是他最讲礼貌。
壮汉还要跟章本硕讨论一下听妈妈的话是不是娘炮的问题,瘦子实在看不下去,看那帅哥嗑桌角后一直没醒过来,那扎签子、砸酒瓶的凶女人眼神越来越利,瞄过来跟磨刀一样。
瘦子忙拉着壮汉离开。临走前还被章本硕拦住,要饭钱和桌子钱。瘦子不敢不给,只怕章本硕再说点什么,老大直接崩溃,好好一个大男人,凶得肉都横着长,怎么现在哭得跟三岁的娃一样。
魔鬼!他是魔鬼!
本来要720,陈杰说500够了。田螺那盘确实是没洗干净,他的错。
瘦子从壮汉兜里掏出钱包,付了钱,不敢看吕佳,匆忙拉着壮汉走了。这个仇,他一定要报!等我找人!
陈杰和他老婆谢过章本硕,看黄宇还没醒,就要叫救护车,丁铃抱着黄宇,说不用了。
陈杰一愣,不由自主地看向章本硕,章本硕看黄宇,点点头,也说不用叫了。
丁铃看了章本硕一眼。
吕佳终于收不住眼泪,一把抓住丁铃的手,指甲扣进她肉里,叫着:“他没死?对吧?他还有救,对吧?为什么不叫救护车?”
她明明在质问,心里却已接受了一个事实。救护车真的没必要叫了。
黄宇是最小公倍数的精神领袖,要不是有他,最小公倍数早就解散,分崩离析,自己也不可能从404的储备练习生跳到最小公倍数来。
而丁铃是真正维持最小公倍数运行的枢纽和保障。她烧菜、做饭、做家务、做形象设计、还有针对每人的身体状况设计营养餐,控制体重。
对于她们来说,丁铃就是半个家庭医生,包括黄宇在内,谁身体不舒服了,第一时间都会找丁铃,大部分情况下,丁铃都处理得很好。
丁铃的话,就相当于医生给病人下了病危通知书。
据说以前黄宇常晕倒,都是丁铃帮忙叫的救护车。要是她说不用叫,那就真不用叫了。
可是——可是——
丁铃像被鞭子抽了一下皱眉,正要说话,吕佳又转向章本硕,哭着问:“章老师,他没死,丁姐骗我的对吧?你们两个合起来骗我的对吧?他这么强,怎么可能撞一下就死?”
章本硕要说话,吕佳突然趴在黄宇身上大声哭起来,“你醒醒,你醒醒,不能死,我不让你死!你给我的歌我还没唱,你听我唱呀!快起来!”
吕佳去拉黄宇,拉到一半,又跌回去,像是摔在砧板上的肉,醒不来,只颤了颤。
丁铃叹口气,伸手去摸吕佳的头,轻声说:“其实他——”
“都怪你!为什么不让我上?四个人,四个瓶子!有什么难对付的?我爸说了,破开的酒瓶捅进去,创伤面不规则,更难缝合,容易造成大失血。别人死,好过他死!”
吕佳叫得声嘶力竭,丁铃、章本硕都插不进话。章本硕还在想吕佳她爸是何方神圣,教出这样彪悍的女儿。
“我还没来得及跟他说一句话,他就走了。”吕佳抱着黄宇的头,枕在自己怀里,自言自语:“我喜欢你。我说我喜欢你,你知不知道?你第一天来404挑人,我就喜欢上了你,不是你英俊高大,而是你身上那股自信的气质,天塌下来你都会顶着,没有任何困难能压垮你,就是穿人字拖,都像走红地毯,我见过的有钱人多了,属你最没钱,可你却是最出众的那个。我唱得不好,你训我,我很开心,你知不知道?因为这样你就可以陪我一直练习,就我们两个人,在练习室里……”
黄宇的面皮抖了一下,丁铃看不下去,说:“其实他没事。躺一会儿就好。”
吕佳愣了,过一会儿,才问:“真没事?那他为什么还没醒?”
黄宇的眼皮抽几下,慢慢开了眼,盯着一处发呆。
“你醒了?你真的醒了?”吕佳搂着黄宇的头又哭又笑。
黄宇忙用一只眼挠章本硕,章本硕假装没看见,谁叫你刚才装晕来着,也只能骗骗外人,像是丁铃,还有他都骗不过。
丁铃是因为帮黄宇叫救护车叫惯了,他是真晕还是装晕分得门清。
至于章本硕能看穿,就靠了本章说,刚晕倒靠在丁铃怀里的黄宇还能发表一个作家感言:好舒服,好想一直靠下去。
换到吕佳怀里,又多了条作家感言:尴尬,要不要醒过来?不行,醒太快,说我装晕,拿酒瓶捅我怎么办?好怕!那个谁——救救我!
黄宇一开始是真晕,只不过缓一会儿就醒过来,发现躺在丁铃怀里,又觉得自己滑倒摔晕太丢脸,索性多躺一会儿。
这一躺就躺出毛病来,让吕佳误会,说出真心话。
难怪只有黄宇的呼噜声影响到吕佳的本章说,这丫头心心念念黄宇,以她的本能学习天赋和专注度,日思夜想,萦绕于心,还不被黄宇的呼噜带偏?
第一百三十三章 加个万会死啊
最后还是丁铃帮他解了围,跟吕佳说黄宇需要静养休息,叫她把账结一下,接着就和章本硕一个抬头一个抬脚,到外面叫了辆出租车。
章本硕说师傅开一下后座的门,丁铃说师傅开一下后备箱。
章本硕吃了一惊,想提醒丁铃,瞄到她眼中的火,乖乖地闭上嘴,否则自己可能和黄宇一起塞后备箱。
还好司机体贴地开了后座,还问是不是喝醉酒了,千万别吐车里。
丁铃咬着牙说放心,不会吐的,要吐也是吐血。
章本硕抱着黄宇的头,手环住他脖子,只觉黄宇脖子上的大筋一跳一跳,吓得乱窜,知道这完美小子有罪受了。
五小时后,已经是早上10点,章本硕、丁铃、黄宇坐在面包车内,沉默着。
面包车是丁铃交了罚单,一早开回来的。
黄宇老实坐着,气也不敢用力呼。
章本硕看看黄宇,又看看丁铃,觉得挺好笑的。
丁铃横了章本硕一眼,对他看好戏的态度很不满意,现在是白旗集团生死存亡的时刻,严肃点。
她揉揉肚子,眉头拧一下,咳了一声,“吕佳去练歌了,你有什么要交代的,现在就说吧。”
“交代?交代什么?”黄宇装糊涂。
章本硕握拳放嘴边咳,想提醒黄宇。
丁铃猛地一拍椅背,整个面包车都晃起来,充斥着她的高频尖叫:“交代遗言啊!交代什么!”
章本硕早有提防,身子也震了一下,黄宇更是差点把头插车顶里去。
是他的错觉还是什么,这次过来,丁铃好像凶了许多,上次叫人收衣服时也是这样,叫黄宇少喝咖啡也这样,到底谁才是老板?
“momo走了,好不容易来个吕佳,又坑你这了,你是要组相亲交友团,还是正经女团?”丁铃眉毛像两柄刀,挂脸上,目光剃得黄宇并紧双腿。
黄宇很委屈,“又不是我喜欢她,是她喜欢我啊!我能改什么让她不喜欢我?我都穷到夹人字拖的份了,她还喜欢我,我有什么办法?”
章本硕想到上次为了摆脱金智恩等人的纠缠,进行的各种计划,破产就是其中一环,结果成真了。
丁铃没说话,黄宇继续倒苦水,“我这么完美也没办法啊!天生就这样,小时候就被小姐姐们捏脸蛋,长大了,没人敢直接上手捏,就用目光骚扰我,一遍又一遍,我有说什么吗?唉,我也认命了,像我这种人,就算是烧成灰,压一压,也会变成一颗璀璨的钻石,都是命啊!”
丁铃的眉刀越挑越高,就要拔鞘生火烧了这自恋狂。
黄宇又补充道:“而且momo不能算我头上,是我爸做的。”
章本硕插嘴,“我有句话要说。”他看丁铃。
丁铃收了点刀光,示意他说。
黄宇身上一轻,暗赞好兄弟。
“我暂时抛开心理咨询师的身份,从一个男人的角度,说一下我的看法。”章本硕看看黄宇,脸安安静静的,没一丝多余的表情,眼神很坦诚。
丁铃手按在肚子上,忍住不适,总算有点欣慰,章本硕要发挥作用了。
能在阿杰烧烤里叫破那几个混混的秘密,让他们心志溃散,不战而退,自然也能点出这场危机的关键所在。
丁铃对章本硕的看法有了微小的变化,渐渐理解黄宇一口一个章老师,这么尊敬他的原因。
要是吕佳再因为感情问题出点事,最小公倍数就真的扶不起来了。
黄宇从“一个男人的角度”触到了章本硕的真心,不愧是一起躺在小山坡聊过天的交情,这是要为自己开脱啊。
“其实真不能怪黄宇,因为我也有类似的困扰。”章本硕攒着眉毛说,似是回忆起过往的情伤。
黄宇、丁铃呆了半晌,耳朵听了,大脑还在消化,磨了一会儿,还是不知道什么意思。
“类似的困扰?”丁铃忍不住问。
“对啊,被女生追求呀,你知道的,这话虽然自己说出来有点羞耻,可我也很帅。”嗯,经过系统认证的。
黄宇、丁铃两人呆住,像是比木头人谁木得最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