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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死我啊!我就说你娘了,日出江花红胜火,有种你就打死我。”章本硕挑起嘴角,一脸的邪相。
张哲还没反应,黄宇击掌赞叹:“押韵,好棒。”原来章老师在音乐方面也有保留实力,深藏不漏。
吕佳没注意,还心疼地看着瘦子,抱着头挣扎着要从床上爬下。
丁铃却在想章本硕是中邪了吗?明明有中间人打圆场,你又去招惹张哲干吗?真当他不会揍你吗?
张哲愣一下,接着就叫起来,甩开王非劝架的手,一把揪住章本硕的脖子,甩到墙上,顶着,床头柜上的杂物嘭嘭地掉,他的心咚咚地砸,血液狂飙,视野里都渗进了红色。
他用额头抵着章本硕的额头,用全身力气嘶吼着:“你真当我不敢打你?”
王非要去拉,胡成却按住他,章老师绝不是有意挑衅的那种人,再看看。
“对,你这个娘炮,就是不敢【创建和谐家园】,练得再壮,下了擂台,你就是不敢【创建和谐家园】。每次发火,都要捶一拳,却总是不【创建和谐家园】,我说得对不对?娘炮?”
“你再叫我一句娘炮试试?”
“娘炮、娘炮、娘炮……”
胡成脸色一变,他知道师弟最忌讳不熟的人说他娘,不管章老师想干什么,这过份了!
他跳过去要挡,张哲一手顶着章本硕,撤了右肩,就是一拳往章本硕头上凿。
凿在耳朵边,一拳的墙灰,嘭嘭又是几拳,拉开了拳架猛捶,不【创建和谐家园】,只打墙。
章本硕脸色如常,还说:“你就算打赢我,还是个会打架的娘炮。”
丁铃皱了脸,章本硕这是干吗?惹火了张哲,有什么好处?
张哲揪着章本硕的领子,眼泪流下来,“你到底要我怎样才不说娘炮?”
“你到底要我怎样才肯打我?”
丁铃看不下去了,刚想夸他厉害,结果又走偏了,这是讨打?
她要上去阻止这场闹剧,刚走几步,发现其他人都不动,看着章本硕和张哲,一个哭着说别叫我娘炮,一个冷着脸求打脸。
这些人怎么了?
黄宇、吕佳就算了,胡成、王非也呆着,他们这些人都觉得章本硕做的对?没发疯?
张哲突然一声尖叫:“妈妈说了,我要跟坏孩子打架,弄脏了衣服,她要打我【创建和谐家园】!”
叫完了,张哲脖子上的皮顺下去,泄了一身的力,松开章本硕,后退几步,坐在床沿,抽泣起来。
章本硕若无其事地从墙上下来,掸掸灰,坐到张哲身边。
章本硕:单亲家庭?
张哲:嗯。
章本硕:妈妈从小管得比较严?
张哲:对,主要是学习抓得紧。写错一个字要罚抄五遍。我想去同学家玩,都要提前做好作业,做完家务,再看她心情,才能去。
章本硕:你很在意妈妈的看法吧?
张哲:算不上在意,只是觉得妈妈一个人带大我很辛苦,不想让她生气。
章本硕:放假的时候有陪妈妈吗?
张哲:有,挺开心的,和妈妈在一起,但她来找我聊的时候,又有点烦,不知道说什么。真要分享一些事,她又会开始唠叨。
章本硕:关于娘炮的困扰,有没有想过做心理咨询?
张哲:想是想过,不过——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章本硕:是觉得找心理咨询师是一种软弱的表现,别人听说了,肯定又会说你娘炮,心理脆弱,是吗?
张哲:对,不过我也找过一个,做了一次,感觉没多大用,那个心理咨询师总是说些我听不懂的话,还老打断我。我觉得没用,就没去了。
章本硕:心理治疗做不到立竿见影,一蹴而就,心灵的治愈和行为模式的重新建立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努力,我做过最长的咨询有半年。我相信你也做了不少努力改变现状,说说看。
张哲:刚开始是要打回去,谁说我娘,我就打他打到不说为止,可是效果不好,重点是我打不了人,只能打墙砸桌子。传得更凶了。说有个娘娘腔打墙打得好厉害。后来,我就尝试用无视的法子,或者当面怼回去。
章本硕:比如说?
张哲:就是别人说我娘,我就说乖,儿子。
章本硕:然后呢?
张哲:他们就说有个娘娘腔骂人好厉害。他们都约我出来让大家见识一下,看看骂人的和打墙的娘娘腔哪个厉害,结果都是我,他们又笑趴了。
话题渐渐私密,黄宇、胡成等人互对下眼神,默默往外走。
丁铃也想跟着出去,黄宇按她坐下,说还在打点滴呢,你就呆这。
丁铃看着吕佳、黄宇出门,胡成还好心地抱起刚爬到门口的瘦子,重新放回到床上,叮嘱他好好休息,不要乱动,接着也走了,带上门。
瘦子痛苦地闭上眼睛,缩在床角,不敢和章本硕、张哲靠得太近。
丁铃这时才想到一件事,让我打点滴,好歹把点滴瓶拿回来啊!
第一百四十二章 不行
黄宇四人站门外,都有点小尴尬。
胡成、王非是尴尬自己师弟的事,吕佳是尴尬说黄宇【创建和谐家园】的事,黄宇是尴尬求婚被扇一巴掌的事。
总之,各人有各人的尴尬,气氛很微妙。
还是胡成先打破沉默,“兄弟,你也找章老师咨询过?”
“是啊,你也是?”
两人像是初中同学十年后碰面,脸熟,名字想不起来,握着手打哈哈,尬聊,一边在想这家伙到底叫个啥。
尬聊一会儿,两人默契地回到熟悉的话题。
“章老师真是厉害啊!”胡成长嘘一口气,“老师早看出小张的心病,所以才故意叫他打,给他做咨询。我差点以为真要和小张打起来,这风格——”
胡成说到一半,想不出合适的词形容。
“润物无声。”黄宇说。
胡成眼睛一亮,“对对对,就是润物无声,兄弟,肯定是文化人,水平就是高。”拍拍黄宇的肩,黄宇一个趔趄,差点摔了手里的点滴瓶。
两人顿时亲近起来,聊起章老师的咨询风格来。
一个说自己能得拳王,老婆能怀孕,呸呸呸,能和女朋友渡过难关,走进婚姻殿堂,全靠了章老师。
一个说自己事业遭受重大打击,险些破产,老爸又要娶后妈,全靠了章老师,才挺过难关。
两人说到激动处,恨不得搂在一起,捧束花,冲进去献给章老师。
王非听一耳朵的章老师,也有些意动,想去找章老师咨询一下。不是为了拳王,而是为了能找个女朋友。
吕佳呆呆的,想着怎么说急性胃炎的事,又想到老爸一会儿就杀过来,头就痛,也想进去找章老师咨询咨询。
这时胡成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只听了几秒,眉毛就挑起来,放下手机,发了会呆,整个人绷在那儿,像张弓,又不出声。
王非问咋了。
胡成突然跳起来,抱着王非大笑:“怀孕了,我要当爸爸了。我妈要当奶奶,她妈要当外婆……”
行行行,不用普及祖谱。
王非顶着病人、病人家属、护士、大夫的目光,敷衍地小跳几下,胸肌撞胸肌。
胡成嫌王非反应不够激烈,又找黄宇抱。
黄宇打开双手,主动抱着胡成跳,跳着跳着,眼泪流下来。
兄弟,我能体会你的心情,我也有孩子了,不过连女朋友都算不上,正忙着补课呢。
胡成感动,人生就是这样,总有一见如故的朋友,一分钟前的陌生人,却因为你的喜悦而喜悦,好像怀孕有他一份功劳似的。
这样的人遇上就是缘份,而且还是因为共同的心理咨询师章老师连上的。
“兄弟,我先去了。有缘再见。”胡成告别,往楼上冲,王非也跟着去,还想着一会儿下来要个章老师的号码,联络下感情。
这又是拳王、又是老婆怀孕、又是解除破产危机的,哪是心理咨询师,简直是福神啊!
两人走了,留下吕佳和黄宇。
吕佳抿抿嘴,一闭眼,再睁眼,目光已然清亮。要说早点说,再不说,等老爸来了,又是一堆烂账讲不清。
“黄宇,其实,我——”
“不用说,我都知道了。”黄宇微笑着,托着点滴瓶像是托塔李天王。
“你都知道了?”吕佳吃了一惊,看着门口那硕大的“消化内科”的牌子,暗骂自己蠢,黄宇又不是【创建和谐家园】,都跑到消化内科来找人了,还不知道是急性胃炎吗?
“哦,那你不怪我吗?”吕佳不好意思起来,要不是她,黄宇也不致于紧张成这样,还挨了丁姐一耳光。
“怪你,怎么会怪你呢。傻瓜。”黄宇揉揉吕佳的头,弄乱她的头发,语气温暖的像是晒了太阳的被子,烘得吕佳脸红,心内那奄奄一息的初恋小兽又有了活力,从洞里探出头来,四处张望,嗅着猎物的气息。
黄宇也许没那么糟,是我太急着下结论了吗?
吕佳的心沉了沉,准备开始恋爱的节奏,咚咚地敲,敲得骨头发痒,眼睛想看,耳朵想听,所有的感觉都系在那个人身上。
“你们俩都喜欢我,有你在,丁铃怕伤害到你的感情,才忍痛拒绝我。她现在一定想着怎么跟我解释呢。我倒希望你不要怪她。毕竟,她也算是第一次恋爱,患得患失,很正常。”黄宇终于想明白了那一巴掌。原来如此。
气他暴露自己,差点被仇家收拾,也不用扇那么用力,扇得他现在耳朵还嗡嗡响。一定是因为这个了。
丁铃就是这么善良的人,心里明明喜欢的要死,却总要顾忌他人的感受,不忍伤害另一个爱恋自己的女人。
唉,也只有这么善良的心,才配得上自己啊。
吕佳看着黄宇发了会呆,表情没变化,只有眼睛闪着有棱角的光。
她不再说话,掏出手机,疯狂打字:老板太臭屁,好想扁他,怎么办?
至于她心内的那头小兽早就被一股浓郁的狐臭薰翻回洞,两只爪子抱住头,打定主意,再过十个冬天、十个春天,也绝不出去,除非外面那放臭屁的家伙死绝!
黄宇看吕佳的眼睛,就知道她情根深种,难以自拔。
但是感情这种事,当断则断,留着一丝两丝儿的粘身上,徒增烦恼。
刚才的委婉拒绝要是不够,那就直接点。看我慧剑斩情丝。
“吕佳,你很好,只是我的心已属于丁铃。我和你——不可能的。”黄宇微蹙着眉,目光深沉。
吕佳受不了,指着门口的牌子说:“黄宇,请你跟着我念一遍。消——化——内——科——,丁姐没怀孕!是胃炎!你这头猪!”
“章老师,您的意思是让我换一个环境,能让我发挥作用的地方?”张哲不再哭了,脸上又擦干净,眼睛亮亮的,却不是泪光,全是精气神攒着一点在跳。
“对,比如说时尚界、或是教育培训界,需要揣摩女性心理,与女性沟通频繁的行业。你现在是个成年人,可以自由地选择圈子、朋友,大可不必执着于揭掉身上的标签。不用想着去纠正那些人的看法,而是选择适合自己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