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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仲点点头,没有拆穿公子章与田不禋他岂会猜不到公子章与田不禋这是到殿内商议此事去了么
毕竟有些事,公子章与田不禋也不方便当着蒙仲的面商议。
事实上,公子章与田不禋还真是到内殿商议去了。
足足过了片刻后,公子章与田不禋这才回到了偏殿。
待坐定后,公子章用田不禋所教的话对蒙仲说道:“阿仲啊,你方才所说这件事,容我考虑考虑总之,今日你我三人只顾吃酒作乐,莫要提其他的。”
蒙仲微微点了点头。
又坐了片刻后,公子章再次起身前往殿内,还招入了近卫司马陈讨。
瞧见这一幕,蒙仲眉头微微一皱,眼中闪过几丝迷惑。
方才公子章如厕,是为了与田不禋商议这件事,那么这次招入近卫司马陈讨,又是为了什么呢
想到这里,蒙仲难免朝殿内多看了几眼。
见此,田不禋当即笑着开口打断蒙仲的思绪:“阿仲,你跟赵主父是怎么回事你惹到赵主父不快了么何以赵主父用檀卫取代了信卫”
这一番话,正好戳中蒙仲心中痛处,使得蒙仲再也无心去思忖公子章招入陈讨的原因。
“一言难尽。”蒙仲苦笑着摇了摇头。
“说说又何妨”田不禋笑着说道:“倘若其中有什么误会,你可以让公子代你向赵主父求求情”
蒙仲摇了摇头。
确实,他实在不方便解释,毕竟这其中涉及到他对赵主父的揣测,关于赵主父对赵王何真实态度的揣测。
见蒙仲不肯透露,田不禋亦不勉强,岔开话题说道:“前几日,为兄受到了惠大夫的书信”
“惠大夫莫非是我义兄惠盎”蒙仲闻言一愣,旋即有些欣喜地问道。
“还能是谁”田不禋端起酒碗喝了一口,笑着说道:“据惠大夫在信中所言,在赵主父的调和下,我宋国已与齐国停战,目前,宋王正在筹备攻略泗淮之地的事宜”
因为是宋国的事,蒙仲一听就上了心,皱着眉头问道:“是不是有点仓促了”
“可不是么”田不禋亦摇摇头说道:“宋王太心急了,滕国不,滕邑、薛邑两地还未彻底消化,就急着想要吞并泗淮之地,为此,惠大夫也是几次劝说宋王”
说着,田不禋便将蒙仲讲述了近段时间宋国所发生的事,让蒙仲听得频频皱眉。
其实宋国倒也没发生什么大事,甚至于,在惠盎的调和下,宋国攻占薛邑的过程,要远远比攻占滕国时轻松地多,因为薛邑的齐人并不像滕国人那样顽固抵抗,基本上是城池被攻破,城内的军民就立刻投降了,因此宋王偃倒也没像之前在滕国时那样,用屠杀来报复城内军民的顽抗。
而就在蒙仲与田不禋聊着有关于宋国的事时,公子章身边的近卫司马陈讨,却急匆匆地来到了西殿,继而被守卫在西殿的宫卫拦下,带到了宫伯信期面前。
对于公子章身边的人,信期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当即毫不客气地质问道:“有什么事”
没想到,陈讨却从怀中取出了赵主父的令符,正色说道:“赵主父命我请君上、肥相二人前往东殿议事。”
信期愣了愣,接过陈讨手中的令符,仔细看了又看,旋即狐疑地问道:“怎么会叫你前来,而不是派庞煖前来”
“这我怎么知道”陈讨耸耸肩说道:“我与庞煖当时皆在场,然而赵主父却命我前来若你仍有疑问,待会你大可询问赵主父。”
“”
信期面带狐疑之色盯着陈讨看了半晌,这才说道:“我领你去见肥相,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样。”
陈讨晒然一笑。
片刻后,信期便将陈讨来到了肥义面前,向后者说起了这件事。
在接过信期手中那枚令符仔细瞧了瞧后,肥义亦狐疑地看着陈讨问道:“当真是赵主父派你前来”
“这还能有假”陈讨信誓旦旦地说道。
肥义皱着眉头思忖了片刻,又问道:“除了君上与安阳君,赵主父还请了何人”
“还有蒙仲。”陈讨回答道。
这个回答,倒是让肥义、信期二人颇感意外。
“蒙仲眼下在东殿”肥义惊讶地问道。
陈讨点点头说道:“非但如此,蒙仲蒙司马还向公子说起了一件事,说是假如公子愿意支持君上,君上便册封公子的嫡子为我赵国太子”
“”
听闻此言,肥义与信期忍不住对视一眼。
这件事,肥义、信期二人是在事后知情的,虽然肥义在得知此事时颇为惊怒,劝谏赵王何不该许下这种承诺。
“你先回去吧,此事老
战国大司马 分节阅读 116
d夫自会禀告君上。”肥义对陈讨说道,顺便将赵主父的令符还给了后者。
在陈讨离开之后,信期对肥义说道:“肥相,您看这事”
“老夫亦难以判断”
肥义捋着髯须皱眉说道:“不过,既有赵主父的令符,又有蒙仲那小子在场,搞不好还真是不行眼下这个时候,纵使是赵主父的令符也不能完全相信”
“您是说”信期惊疑地说道:“您是说公子章很有可能挟持了赵主父应该不会吧我观那庞煖,武艺兵略皆不弱,岂会如此轻易被公子章的人得手更何况,最近我亦派人盯着东殿那边,并无什么异常,怎么可能挟持了赵主父”
“假如是赵主父故意让公子章挟持他呢”肥义看了一眼信期,低声说道。
“”信期面色顿变,张张嘴说不出话来。
此时,就见肥义沉声说道:“待会,老夫单独前去赴约,待老夫走后,你立刻加强对西殿的守备,如果老夫安然无恙归来,那就无事;可假如老夫在一个时辰内没有归来,你立刻将君上带离行宫,带到阳文君的军中,不得有误”
“喏”信期面色严峻的抱拳领命。
嘱咐完信期后,肥义便带着几名甲士,来到了东殿的偏殿。
一见偏殿,却没有见到赵主父,肥义心中咯噔一下。
而就在这时,正坐在殿内喝酒的蒙仲抬起头来,惊讶地看向了他。
“肥相,您怎么来了”
一脸惊讶的蒙仲站起身迎了上来。
“”
肥义面色顿变。
第152章 肥义之死
“肥相,您怎么来了”
当从满脸惊讶迎上前来的蒙仲口中听到这句话时,肥义面色顿变、又惊又怒。
惊的是,在这里喝酒的蒙仲,竟然不知他肥义是被公子章的人以赵主父的名义请来的,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所谓的“议事”,只是一个陷阱而已。
而怒的是,公子章终究还是迈出了谋反作乱的这一步。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了一阵卡啦卡啦的声响,肥义与他的近卫们回头瞧了一眼,便看到偏殿外出现了一队队公子章的卫士,只见这些卫士有的手持长戈、有的手持利剑,有的端着弩具,一窝蜂地涌入殿内,将肥义以及他身边的数名卫士,包括蒙仲,皆团团围住。
瞧见这一幕,蒙仲心中咯噔一下。
他倒不是担心自己,毕竟再怎么想公子章与田不禋也没有理由去加害他。
他有些在意的是肥义因为看眼前这架势,公子章显然是打算擒杀肥义。
果不其然,在那些手持兵器的卫士将肥义一行人包围之后,公子章从坐席上站起身来,徐徐向这边走来,口中轻笑着问道:“肥相,怎么就只有您呢君上呢”
纵使被数十名卫士包围,但肥义仍面不改色,他面色自若地对公子章说道:“君上,自然是在安全的地方。倒是安阳君你摆下这个阵势,究竟意欲何为呢”他指了指包围自己的数十名卫士。
就在这时,有一名卫士急匆匆走到公子章面前,抱拳说道:“公子,守在殿外的士卒称,只有肥义一人前来,不见君上的踪迹。”
听闻此言,公子章皱了皱眉,面色阴沉地看向肥义。
此时却见肥义捋着花白的髯须,老神在在,颇为自得地说道:“安阳君,你方才命陈讨手持赵主父的令符,去请君上以及老夫过来商议大事,还意图用君上托蒙仲小友转达于你的那番话,即「立你嫡子为太子」,在骗取君上与老夫的信任如此阴损的毒计,想必是出自田不禋、田相之手吧只可惜,老夫早料到你会出此下策,故而以身试探,果不其然被老夫发现了你的诡计。”
“”
蒙仲闻言转头看向田不禋,面色有点难看。
经肥义这么一说,他岂还会想不到他这是被田不禋给利用了
所谓今日请他喝酒,其目的只是为了利用赵王何与赵相肥义对他蒙仲的信任,将赵王何与肥义骗到东殿,将此二人杀害,继而夺取这个国家。
当然,他也知道他并非诱骗赵王何与肥义的关键,他只是添头而已赵主父那枚令符的添头,只是为了降低赵王何与赵相肥义二人的防备而已。
想到这里,蒙仲面沉似水地问田不禋道:“田相,是这样么肥相所说,可是属实”
这个老匹夫死到临头还不忘离间阿仲。
田不禋恨恨地看了一眼肥义,旋即顾左言他对蒙仲说道:“阿仲,这件事为兄事后再跟你解释,你且先退到一旁。”
“”
听了这话,蒙仲心中顿时了然,迄今为止对田不禋的好感,以及那些所谓兄弟感情,全部烟消云散。
他对田不禋今日的行为感到心寒田不禋竟然算计他曾口口声声唤他为阿弟的这位兄长,竟然算计他,利用他来达到目的。
“阿仲,退到一旁”
见蒙仲一动不动,公子章有些不耐烦了,毕竟他此刻急着去攻打西殿,哪有心情在这里耽搁
听闻公子章提醒自己,蒙仲环视了一眼四周,旋即将目光落在身边的肥义身上。
他很清楚,只要他一退后,公子章多半会立刻下令诸甲士将肥义这位可敬的老者杀害。
一想到曾经肥义对自己的照顾,蒙仲心中不禁有些犹豫。
其实他很清楚,既然公子章与田不禋决定谋反,那么就势必会除掉肥义这个阻碍,纵使他在旁劝说,亦无济于事,毕竟公子章与田不禋对肥义那是相当痛恨的。
既然无济于事,按理来说就应该抽身,但看着身边的肥义,蒙仲却不忍心那样做此时退后,岂不是抛弃了这位可敬且与他关系融洽的老者
“”
看看肥义,又看看公子章,纵使是蒙仲,此时亦不知所措。
见此,公子章愈发不耐烦了,沉声喝道:“蒙仲,我数三声,你给我过来否则”
“公子”
田不禋立刻低声打断了公子章的话。
他当然知道公子章这话什么意思,但蒙仲是随便可以杀害的么
杀了蒙仲,非但会得罪庄子、孟子、惠盎、田章等一大票人,更会得罪赵主父与鹖冠子,前者对蒙仲极为看重,而后者,亦绝不会容忍公子章杀害他道家的杰出【创建和谐家园】。
哪怕这些都不论,要知道城外还有一千名信卫军呢,若公子章杀死蒙仲,信卫军势必会倒向赵王何那一派,且乐毅、蒙虎、蒙遂那群少年,会疯狂地报复公子章,这又何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