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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隋-第124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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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雄信措手不及,没想到官军来了之后根本不打沙沟城,冲着他就来了,而他根本来不及构筑防御工事,也谈不上组织有效抵抗,三千人马一窝蜂地逃到了对岸。

      张须陀下令,在中川水东岸列阵,与对岸叛军对峙。接着又下令从历城再调三千人马,在沙沟城东南方向设防,阻御从山茌方向赶来的叛军。

      李风云接到消息,苦笑不迭。张须陀这是以其人知道还治其人之身,你围城打援,我也围城打援,你包围我三千人马,我就包围你八千将士,看看谁笑到最后。

      “计将何出?”袁安着急了,问道。

      李风云挥挥手,云淡风轻,“等。”

      等什么?袁安愣了一下,旋即醒悟。等长白山孟让和左氏兄弟,等北海豪雄郭方预和秦君弘,还有正在豆子岗蓄势待发的王薄,只有其中任何一路豪帅展开攻击,则齐郡形势急骤恶化,张须陀四面受敌,焦头烂额,顾此失彼,哪里还有时间和精力与李风云在中川水一线无止尽的耗下去?

      “明公,若时间太长,沙沟粮草空竭,韩帅和八千将士就岌岌可危了。”袁安小心翼翼地提醒道,“长清城内只有三千官军,而沙沟城内却有八千人马啊。”

      李风云笑了起来,笑得很含蓄,甚至有些诡异。

      袁安心里一窒,顿有所悟。韩进洛和他的两个军对联盟来说很重要,但对李风云来说就是鸡肋了,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打仗用不上,吃喝要全供,等于养虎为患,说不定哪一天就被咬了一口,所以沙沟一战,自始至终就是个陷阱,坑不了张须陀,就坑韩进洛,反正总要坑一个。

      袁安暗自惊凛,迟疑稍许又说道,“甄总管若执意救援……”

      “那就救。”李风云义正严词地说道,“自家兄弟,焉能不救?但关键是怎么救。打沙沟,等于掉进张须陀的陷阱,实为不智。”

      袁安目瞪口呆地望着李风云,背心处冷汗涔涔。

      不打沙沟,那就打长清了,只要把长清城攻下,把张须陀要救的官军统统宰了,张须陀还有继续包围沙沟城的意义吗?所以甄宝车肯定在攻城大战中身先士卒,一往无前,这必然会把他的“老本”打光。这边“老本”打光了,那边粮草断绝,李风云不费吹灰之力,就把联盟里的济北一系连根拔除。

      就在这时,甄宝车急吼吼地跑来了,急吼吼地要救韩进洛。

      李风云比他还着急,已经下令召集豪帅们紧急军议了。同时急令围攻升城的吕明星,尽快拿下升城,这样就能多出四个军的兵力可以调度;急令孟海公、帅仁泰和徐师仁,与单雄信、曹昆形成犄角之势,互为支援,隔中川水于张须陀对峙。

      深夜军议上,司马袁安拿出了两个救援计策,一个是倾尽全力,在中川水一线与张须陀展开决战,击败了张须陀,也就解了沙沟城之围,救了韩进洛和八千将士;另一个则是倾尽全力攻打长清城,解决了长清城被围官军,张须陀必然撤回历城,则沙沟城之围可解。

      参加军议的孟海公、帅仁泰、徐师仁、单雄信就在中川水一线,若依照第一个救援之策,他们就要与张须陀面对面的厮杀,他们的损失太大,反之,若依照第二个救援之策,则主攻长清城的都是李风云的嫡系人马,他们只要在中川水一线冷眼旁观即可。

      于是第二个救援之策得到了豪帅们的一致赞同。李风云随即下令,做好攻打长清城的全部准备,只待吕明星拿下升城,便集中七个军的兵力猛攻长清。

      =

      第三百一十二章舍身赴死

      张须陀忧心如焚,他不知道中川水以西的战况,不知道升城、长清是否已经陷落,不知道白发贼到底投入多少兵力攻打齐郡,另外他还不得不为自己之前的过度轻敌而付出代价。张须陀懊恼不已,早知白发贼实力膨胀如此惊人,他就应该接受杨潜的建议,收缩防守,据城坚守,而不应盲目自信,御敌于中川水以外,结果把秦琼和三千将士陷入覆灭之绝境。

      很快,贾务本就带着三千人马赶到了沙沟战场。

      此刻,历城空虚,首府唱起了空城计,而更为严重的是,张须陀与白发贼鏖战于中川水的消息一旦传开,长白山、北海诸贼肯定要做出反应,肯定要下山骚扰。春天到了,粮食危机困扰着叛军,就算李风云没有杀到齐郡,长白山诸贼也要下山掳掠了,北海诸贼也要攻城拔寨了。与此同时,一直与长白山诸贼保持联系,始终图谋渡河南归的王薄也会做出反应,假若张须陀的主力大军都被白发贼拖在了中川水战场,大河一线的防守日益单薄,则王薄必然渡河南下,如此齐郡将陷入叛军的三面包围之中。

      贾务本警告张须陀,“齐郡内忧外患,腹背受敌,稍有不慎则有陷落之祸,明公宜速战速决,切莫坠入反贼陷阱。”

      所谓内忧就是三路叛军的夹击,而外患则是暗指齐王杨喃,很明显,外患大于内忧,齐王杨喃一旦控制了齐鲁,对东都政局的影响太大了,张须陀等齐鲁官员必会被圣主和中枢的愤怒所淹没。

      这一分析来源于杨潜,如今已被齐郡官员所接受,大家的目光不再仅仅盯着叛军和戡乱战场,而是看得更远,想得更多,毕竟伴随着齐王杨喃的是皇统之争,是东都政争,是高层博弈,所以叛军也罢,齐郡官员也罢,大家都是棋子,而棋子可以舍弃,因此棋子之间斗得不亦乐乎毫无意义,有意义的事则是想方设法保全自己,在博弈者的激斗中生存下来。

      贾务本的意思很直白,先不要忙着剿贼,先保住自己,保住齐军的实力,一旦与白发贼打个两败俱伤,最后倒霉的肯定是自己。

      张须陀犹豫了,虽然他包围了沙沟城,但他不能“吃”,他“吃”不下,而且一“吃”就中计,就会陷入叛军的前后夹击之中,损失会越来越大,而随着损失的增大,他救出秦琼的希望也就越渺茫,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吴黑闼也看出战局的不妙之处,谨慎进言道,“长清城内有我们的两千人马,还有济北郡一千多人,加起来有三千多人,这是一个很大的诱饵,这个诱饵迫使我们不得不救援,但我们若想击败叛军,摧毁叛军的中川水防线,杀到长清城下,付出的代价恐怕还不止三千人。”

      吴黑闼说得很含蓄,实际上就是告诫张须陀不划算,与其救援秦琼,被白发贼拖在中川水战场,与白发贼打个两败俱伤,不如舍弃长清城内的三千将士,退守历城,据城坚守,把战场主动权夺回来,把白发贼拖在历城城下,以此来恶化齐郡形势,迫使东莱水师出兵支援。

      然而,张须陀思考了片刻后,断然决策,攻击,向中川水攻击,向长清城攻击,即便打得两败俱伤,即便腹背受敌,即便损失惨重,即便丢掉了齐郡的控制权,也要救出秦琼和三千将士,因为他们是自己的袍泽,是自己的部下,是生死与共的兄弟。

      “某绝不会抛弃自己的兄弟,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只要某还活着,只要某还有一口气,就一定要救出自己的兄弟,即便舍身赴死,亦在所不惜”

      贾务本不再劝说。吴黑闼也遵从张须陀的命令。他们知道这就是张须陀,如果张须陀退缩了,舍弃了,他就不是张须陀了。

      “传令,黎明前渡河,日出之刻攻击”

      凌晨,张须陀派出的斥候传回来有用的讯息,他们穷尽了手段,终于弄清了中川水西线的叛军部署,由南到北,分别是贼帅徐师仁、帅仁泰、孟海公,单雄信和曹昆,而白发贼李风云与其主力大军正在围攻升城和长清,并没有部署在中川水一线。

      张须陀大喜,他知道叛军联盟中实力最强的就是李风云和他的嫡系人马,否则李风云根本没办法控制一群桀骜不驯的!贼帅以维持联盟的存在。只要李风云不与自己正面对决,则胜算极大,除了李风云,诸贼谁能挡住自己的凌厉一击?

      这时唐万仁也向张须陀提供了一个重要讯息,之前叛军打山茌,倾尽全力的是贼帅孟海公和徐师仁,而另一位贼帅帅仁泰出工不出力,雷声大雨点小,甚至在天黑之后带着军队退出了战场。正因为帅仁泰的退出,山茌战场有了缺口,唐万仁才成功撤离,否则他根本撤不出来。很显然,帅仁泰私心甚重,一心保存实力,没有拼死一战的勇气和决心。

      张须陀当机立断,打帅仁泰,以帅仁泰所部为突破口。

      黎明前夕,张须陀指挥四千将士开始强渡中川水。中川水只是一条小河流,不宽也不深,又是枯水季,涉水可过。

      帅仁泰不能不打,此刻临阵退却,军心必然动摇,一旦溃败,必遭官军屠杀,所以只能硬着头皮上,同时急报李风云,并向左右两翼的徐师仁和孟海公求援,只要三路大军齐心协力,再加上李风云的支援,必能挡住张须陀,击退官军。

      帅仁泰的想法的确没有错误,错误的是他高估了孟海公和徐师仁的节操。孟、徐两人在山茌战场上便对帅仁泰不满了,尤其孟海公,帅仁泰不听他的命令,不给他面子,与他对着于,让他怀恨在心,如今两人看到帅仁泰遭到官军的攻击,陷入苦战之中,正遂所愿,巴不得张须陀打得更猛烈一些,最好把帅仁泰打得伤痕累累奄奄一息,让他从此一蹶不振,再无“骄恣”之资本。

      徐师仁下令所部摆好战阵,战鼓震天响,号角齐鸣,杀声如雷,气势很足,但就是不动脚,不挪窝儿,站在一边看热闹。

      孟海公做得更绝,麾下两个军不但没有向帅仁泰部靠拢,反而拉大了距离,向长清城方向移动,做出了在帅仁泰侧后方进行二次阻击之势,同时回复帅仁泰,你先打,我在后面给你顶着,你撑不住了,我再上。

      帅仁泰勃然大怒,破口大骂。我先打?这不是置我于死地吗?我与张须陀打得两败俱伤,实力没了,将来怎么办?等着你来“吃”我啊?

      帅仁泰当即萌生了退意,但张须陀指挥四千将士已经冲上来了,与他的第十军混战到了一起,想撤都撤不了了。第十军挡不住官军,战阵被逐渐撕裂,随时都有崩溃之危。无奈之下,帅仁泰唯有死战,唯有指望李风云在危难之刻拉他一把。帅仁泰下令,第九军两翼进击,在支援第十军的同时,向官军侧翼展开攻击,不惜代价撕开官军的战阵,与官军打个两败俱伤。

      然而,一直以来帅仁泰都太“顾惜自身”了,麾下两个军虽然积极训练,但缺少真刀实枪的锤炼,缺少战火烽烟的洗礼,更缺少在鲜血淋漓的战场上与敌人浴血奋战的勇气,结果可想而知,攻,攻不进敌阵,守,守不住防线,而更要命的是,关键时刻帅仁泰不是身先士卒、冲杀在前,鼓励士气,而是躲在后面发号施令,只管自己安全,不顾将士们的生死。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与如狼似虎的张须陀相比,帅仁泰太“熊”了,于是联盟第九、第十军在官军猛烈攻击下,很快就崩溃了,兵败如山倒,一泻千里。

      徐师仁大惊失色,他万万没想到帅仁泰如此不堪一击,两个军八千将士还没有打多久就崩溃了,狼奔豕突而逃。战局的突变让他措手不及,看着从远处狂奔而来的逃兵,徐师仁不敢坚守,以免被潮水般的逃兵冲垮了战阵,所以他毫不犹豫,下令撤退,各团旅沿着河岸狂奔而走,直接撤回山茌城。

      孟海公也是目瞪口呆,这就败了?这也太快了一点吧?我连战阵都没有摆好,立足未稳,你就败了,你这不是害我吗?你要死就去死,临死还拉我做垫背,太【创建和谐家园】了。

      孟海公下令,本部第六、第七军急速后退,向单雄信的第十七军、曹昆的第二军靠拢,四个军以中川水防线为依托,密集结阵,先确保自身安全,然后再伺机而动。

      好在逃兵的奔逃方向都是南面和西面,没有向东,没有危及到孟海公的军队,使得孟海公得以顺利与单雄信、曹昆会合。

      三人见面,不待惊魂未定的孟海公说话,单雄信便递上了李风云的命令。

      李风云接到张须陀渡过中川水,猛攻帅仁泰的第九、第十军的消息后,当即知道败局已定,遂果断下令,甄宝车的虎贲军、霍小宝的骠骑军即刻渡过中川水,进入沙沟城战场,向包围沙沟城的官军展开猛烈攻击,击溃官军,然后会同韩进洛的第十一、第十二军,在中川水东岸阻击张须陀。

      李风云料定孟海公要与单雄信、曹昆会合,因此这道命令是给他们三个人的。李风云决定任由张须陀杀到长清城下,任由被困城内的官军突围,然后张须陀就要再渡中川水,但他会遭到甄宝车、霍小宝和韩进洛的阻击。李风云命令,孟海公、单雄信和曹昆在张须陀调转身形杀回中川水之际,向其侧翼展开猛攻,一方面迟滞张须陀渡河,给甄、霍、韩三部扫清沙沟城下的官军赢得更多时间,一方面则是配合甄、霍、韩三部正面阻击张须陀渡河。同时,李风云率领徐十三的风云军从官军的背后展开攻击。

      李风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在运动中最大程度的杀伤敌人的有生力量。你救出去多少人,我就在围追堵截中杀你多少人。

      三人展开地图,简单划分了一下各自的阻击区域,随即各归本部下达命令

      此刻,张须陀指挥本部人马正在向长清城攻击前进。他知道长清城外都是李风云的嫡系主力,接下来肯定是恶战,所以他敦促部属们,要快,要狂奔,要以最快速度杀到长清城下,不能给叛贼更多时间调整部署,不能让李风云组织起坚固的防线,否则今日一战有可能功亏一篑。

      李风云指挥风云军展开了正面阻击,迟滞张须陀的推进速度,给正在渡河东进的甄宝车、霍小汉赢得更多攻击时间。

      长清城内,鼓号齐鸣,一队队官军列好战阵,做好了突围准备。

      城墙上,秦琼、罗士信、樊虎、程知节登高瞭望。一望无际的大平原上,到处都是叛军的身影,有些井然有序,有些混乱不堪,而五彩缤纷的旌旗也是一样,有些巍然屹立,有些东倒西歪,同时从中川水方向传来了的密集鼓号声和阵阵厮杀声,似乎有官军正在向长清城艰难杀来。

      四个人的表情都很凝重,眼神都很犹疑。眼前所见,让他们很难确定是反贼的奸计,还是友军来援,所以只能做好突围准备,只能等待友军的来临。贸然杀出,在敌众我寡的不利形势下,全军覆没是唯一结局,所以秦琼不敢冒险,罗士信等人也不敢拿三千兄弟的性命做赌注。

      空气凝滞了,秦琼等人的呼吸越来越粗重,巨大压力下,他们几欲崩溃,但哪怕有一线希望,他们也要坚持,也要祈盼奇迹的出现。

      突然,罗士信叫了起来,“大旗,那是明公的大旗,明公来了,明公来了……”罗士信振臂狂呼,跟着飞身跳下墙垛,几步冲到了城墙的另一边,冲着城下翘首以待的将士,纵声高呼,“明公来了,援兵来了兄弟们,随某杀出去……”

      霎那间,欢呼雀跃,杀声如雷,士气如虹。

      秦琼的脸上浮现出欣慰笑容,眼里露出激动之色,“明公,你不负兄弟们,兄弟们也决不负你。”

      “传令,开城门,杀出去”

      “杀”

      =

      第三百一十三章瞬息万变

      沙沟城外,甄宝车的虎贲军、霍小宝的骠骑军如两柄雷霆长刀,从左右两个方向狠狠砍下,一时间箭矢如雨,蹄声如雷,刀槊如林,杀得惊天动地。

      贾务本背靠中川水,结阵死守,背水一战。他不能退,他一退,张须陀的退路就断了,必定陷入叛军的包围,必定陷入死战,等到人疲马乏、精疲力竭,也就是覆灭之刻了。

      韩进洛出城了,有惊无险,虽然在被围之后,在单雄信退守中川水西岸之后,他一度悲观,怀疑自己被李风云算计了,怀疑李风云要置自己于死地,甚至都已经做好了粮食吃完后穷尽一切手段坚持下去的准备,但侥天之幸,仅仅过了一夜,援兵就杀到了城下,反过来把官军打得节节败退。

      战局变化太快了,韩进洛有眼花缭乱之感,所以出城见到甄宝车后,他首先打听这短短数个时辰内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甄宝车很愤怒,把孟海公、帅仁泰等豪帅骂得狗血淋头,都是一群见死不救落井下石的【创建和谐家园】小人,摆明了就是要置韩进洛于死地,要摧毁联盟内的济北系,好在李风云还算仗义,最起码在明面上没有表现出难看的“吃相”,话说得还算漂亮,事情也做得滴水不漏无懈可击。

      但战局的发展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谁也没有想到张须陀为了营救被困官军,竟然不惜一切代价展开了攻击,这一方面固然可以理解为张须陀根本没把义军放在眼里,另一方面也表现出了张须陀独特的人格魅力,齐军将士之所以忠诚于他,愿意为他冲锋陷阵赴汤蹈火,不仅仅是因为他愿意冒着掉脑袋的危险未经东都同意就开仓放粮,还因为他愿意与将士们同生共死。

      张须陀打了义军一个措手不及,帅仁泰首当其冲,被他打得溃不成军,狼奔豕突而逃。如果帅仁泰知道一夜后自己有如此恐怖的灭顶之灾,恐怕就算拼了老命也要支持袁安所提出来的第一个救援韩进洛的计策,联合豪帅们一起打过中川水,与张须陀拼个你死我活。

      韩进洛大笑,幸灾乐祸。帅仁泰搬石头砸自己的脚,自取其祸,好,这下算是元气大伤了,以他和霍小宝为首的东平系在联盟内惨遭重创,虽不至于一蹶不振,但再想恢复过去的实力,那是绝无可能了,不要说豪帅们会趁火打劫,落井下石,李风云亦不会给他“重振雄风”的机会。

      甄宝车也是暗叫侥幸,如果战局与自己设想的那般发展,此次济北系前景十分黯淡,哪料到一夜间形势就颠覆了,济北系不但毫发未伤,反倒是形势一片大好的东平系遭到了致命打击。第九军、第十军是东平系的根本所在,现在崩溃了,一哄而散,死的死,逃的逃,接下来就算重新收编,估计也只能凑足一个军了,而帅仁泰的总管位置肯定不保,霍小汉无奈之下只能离开内府“回去”支撑大局,如此一来,李风云不费吹灰之力就把骠骑军的统兵权收了回去,如果李风云再乘机把第九或者第十军的番号也拿回去,那东平系当真是损失惨重,欲哭无泪了。

      “这是一个教训丨”甄宝车拄着铁拐,神情冷峻,很不客气地对韩进洛说道,“如果张须陀隔河与我们对峙,你在沙沟城内坚持不了几天,两个军就会葬送在这里,你的头颅亦会被张须陀悬挂在城墙上,到那时痛哭流涕的就是我们济北人,而不是东平人了。”

      韩进洛难堪至极,尴尬不语。

      “实力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也不是算计欺骗来的,而是一刀一刀砍出来的。”甄宝车声色俱厉,恨铁不成钢,“你看看白发帅,我们结盟之初他才多少人?实力比我们强多少?但现在呢?彼此之间的差距有多大?原因是什么,你就不想想?如果你固步自封,不思进取,继续这样下去,东平人的今天就是我们济北人的明天,济北人迟早有一天会重蹈东平人的覆辙一败涂地。”

      韩进洛不高兴了,觉得甄宝车说过了,是不是因为在内府待长了,耳濡目染之下被李风云“【创建和谐家园】”了?

      甄宝车也觉得自己说得过“重”了,但韩进洛的某些做法他实在不敢苟同,对第十一、第十二军的成长有害无益,最终还是会损害自己的利益,于是他郑重建议道,“如果你不能接受某的意见,我们就换一下,你去内府统领虎贲,某到外府统领军队,如何?”

      甄宝车这是“摊牌了”,韩进洛顿时有了危机感,两人在联盟内利益一致,如果两人内讧,兄弟阋墙,那还拿什么与李风云争权夺利?韩进洛当即妥协,毫不犹豫地做出了让步。

      韩进洛下令,第十一、第十二军即刻出城,配合虎贲、骠骑两军,倾尽全力围杀官军。

      李风云在官军的前后夹击下,难以支撑,不得不暂避锋芒,任由秦琼和张须陀会合。

      官军士气高涨,在张须陀的指挥下,调转方向,向中川水杀去。

      李风云指挥风云军尾随追杀,十六个团三千多精锐将士如狼似虎一般铺天盖地而上,从空俯瞰,就如一支翱翔九天之上的展翅雄鹰,一路厉啸着扑向猎物,势不可挡。

      而“猎物”无心恋战,他们刚刚从长清城中逃出来,尚未脱离叛军的包围,这时候他们的第一个念头不是停下脚步厮杀,不是与叛贼拼个你死我活,而是冲出重围,杀出一条生路。

      秦琼、罗士信各率一团精锐断后,拼死抵达,樊虎和程知节各率主力紧紧尾随于援军之后,奋力前突。

      张须陀依旧冲在最前面,浑身浴血,酣呼鏖战,一往无前。贾闰甫、唐万仁等诸团长官指挥麾下将士爆发出了最强的战斗力,展开了最为猛烈的攻击,全军上下舍生忘死,以命搏命,不计代价向前杀进。

      孟海公的第六团、第七团从官军的侧翼杀了出来,他们试图撕裂官军的战阵,分割官军,继而利用兵力上的优势各个击破。

      单雄信的第十七军也向官军的侧翼展开了攻击,瓦岗人在单雄信的带领下,猛攻贾闰甫部,打算把他的战阵拦腰斩断,继而隔断他与前阵张须陀的联系

      曹昆指挥联盟第二军正面阻击,与张须陀的亲卫团队血腥厮杀。第二军的重重战阵就如坚固磐石,在汹涌浪头的连续打击下巍然不动,而张须陀爆发了,他的亲卫团队疯狂了,更大更猛更有力的“浪头”前赴后继,连绵不绝,一个接一个砸在“磐石”上,发出惊天咆哮,声震寰宇。

      中川水东西两岸,李风云的联盟大军和张须陀的齐郡官军,展开了血腥而激烈的搏杀。

      东岸,贾务本结阵死守,背水一战,两千官军就如一个铁壳乌龟,缩着脑袋趴在河谷里,任由联盟四个军围着它“狂轰滥炸”,而联盟四个军有一万五千余人,各团旅全部挤在狭窄的战场上,挤成一团,根本展不开队形,也没办法发挥出人多的优势,打了半天一点进展都没有,反而陷入了被动。

      无奈之下,甄宝车建议,韩进洛撤出东岸战场,率第十一、第十二军渡过中川水,在中川水西岸结阵,阻击张须陀,配合联盟其他诸军围歼张须陀,而中川水东岸官军则由虎贲军和骠骑军全力攻杀。以约七千联盟精锐围杀官军一个“铁壳乌龟”,甄宝车和霍小汉均是信心十足,绝对十拿九稳。

      但这一建议与李风云的命令有冲突,李风云的命令是,虎贲和骠骑在击溃中川水东岸官军,解了沙沟之围后,与韩进洛相配合,在东岸设阵阻击张须陀,不让张须陀渡河,以便给联盟其他军队围杀张须陀赢得足够时间。

      韩进洛因此提出质疑,认为把军队放在中川水东岸最为合适,既没有违背李风云的命令,又能给虎贲和骠骑围杀东岸官军以有力支援。甄宝车暗自苦叹,表面上看韩进洛说得有道理,但实际上还是私心作祟,还是一门心思要保全实力,不愿意在这场大战中倾力杀敌,只想获取不愿付出,如此心胸岂能成事

      甄宝车苦口婆心劝说道,白发帅下达命令的时候,并不知道张须陀会倾尽全力救援长清城内被困官军,不知道张须陀仅在中川水东岸留下了数量不多的军队,但现在战局基本明朗了,今日一仗的胜负关键在中川水西岸,联盟应该把所有力量都投到西岸战场,所以你应该进入西岸战场作战。

      其言下之意就是,这是立功的好机会,有了功劳就有了扩展实力的资本,有了实力才能与李风云抗衡,你应该迎难而上,而不是迎难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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