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GO
首页 小说列表 排行榜 搜索

    战隋-第156页  护眼阅读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温馨提醒:系统正在测试升级。如果某小说不存在,您可以访问备份站点继续阅读。谢谢!

      杨玄感强做镇定,说我有元弘嗣,有西北军。

      游元愤怒了,你既然有元弘嗣和西北军,既然捏住了关陇人的咽喉,为何还要马上举兵?为何不等到七月,等到远征军杀到平壤城下时再行举兵?你蓄意欺骗我,你和关陇人根本就没有结盟。西北军是关陇子弟,是关陇人的西北军,元弘嗣根本就控制不了西北军,指望元弘嗣利用西北军来要挟关陇人,纯粹是你的一厢情愿,是你的自欺欺人。现在你没有关陇人的支持,也没有山东人的支持,更可怕的是你甚至连可选择的皇统继承人都没有,你拿什么与圣主抗衡?你的权势威望比不上汉王杨谅,实力也无法与当年的尉迟迥王谦和司马消难相比肩,而他们在占据优势的情况下兵变都失败了,你又凭什么创造奇迹?

      这次轮到杨玄感的脸色阴沉了,恼羞成怒。自己未能说服游元,反被游元羞辱了,岂有此理

      =

      第四百零三章心态决定结果

      杨玄感忍无可忍了,终于亮出了“底牌”,“某也是弘农杨氏的子弟。”

      游元吃惊了,难以置信地望着杨玄感,然后目露鄙夷之色,就像看死人一般盯着杨玄感,嘴里吐出两个字,“【创建和谐家园】。”

      “【创建和谐家园】?”杨玄感怒极而笑,“当年杨氏如何夺得的天下?若论【创建和谐家园】,谁比得上先帝?成王败寇,当今天下,谁敢说杨氏【创建和谐家园】?谁敢说先帝篡国?”

      游元的怒火不可遏止地喷发了,破口大骂。

      杨玄感这句话的确不错,中土近四百年来王朝如走马灯般的更迭充分验证了“成王败寇”的丛林法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谁的拳头硬谁就是老大,再说杨玄感也的确是弘农杨氏的子弟,只不过血缘上距离当今皇族那一支有些远而已,若杨玄感自立为王,这天下还是弘农杨氏的天下,只不过皇统归属换了一个房系而已,“篡”还是“篡”,但相比异姓的“篡”,杨玄感更容易被普罗大众所接受。

      然而,杨玄感若想篡立,实力是一个严重的短板。他实力不够,却偏偏异想天开要篡立,结果会让他失去更多的支持,于是实力愈发不济,而实力越差,支持者就越少,落井下石者就越多,结果必定败亡,除非出现奇迹,但奇迹的发生是建立在实力的基础上,有多大的实力就有多大的奇迹,所以游元才觉得匪夷所思,才觉得杨玄感得了失心疯。与疯子没有交流的可能,鸡同鸭讲,无话可说,所以游元没有选择,唯有立场鲜明的坚决反对杨玄感发动兵变,与杨玄感决裂,与其彻底划清界限,才能给自己、给家族、各河北贵族集团乃至山东贵族集团最大程度的减少利益损失

      游元先是骂虎父犬子。杨玄感在温室里长大,没有经过狂风暴雨的考验,之所以有今天的地位和权势,不是靠自己的军功和战绩,而是靠他老子的荫泽,靠他继承了杨素遗留下来的庞大的政治遗产,否则杨玄感狗屁都不是。杨素是一代英雄,本应彪炳史册,但老子英雄,儿子狗熊,而且这个狗熊儿子还胆大包天胡作非为,甚至要造反篡位,如此下去只有一个结果,连累老子,伤害老子一世英名,彪炳史册是不可能了,能不遗臭万年就算祖坟冒烟了,至于杨玄感本人肯定是灰飞烟灭,而他的狂妄自大必将成为历史上的一大笑柄。

      游元骂得太狠了,等于猛抽杨玄感的大耳刮子,一点余地都不留。

      杨玄感勃然大怒,恨不得手起刀落砍了游元,但理智告诉他,不能上了游元的当,中了游元的计,杀了游元等于向河北人宣战,等于与山东人决裂,这无论对杨玄感本人还是对这场兵变来说,都是有弊无利,甚至是一场灾难。

      杨玄感把游元囚禁了,把游元的僚属卫士统统抓了起来,然后让孔颖达等河北籍的兵变者,打着游元的“旗号”,冒充游元的使者,秘密游说汲郡及其周边地区的贵族富豪,争取把他们全部“拉”下水,以此来“绑架”游元,强行把游元推上不归路。

      五月下,伊阙口。

      李珉历尽艰辛总算追上了联盟主力,找到了李风云,向他禀报了黎阳之行的经过,并转达了杨玄感的合作意见,但时间已经过去很久,形势已经发生了重大变化,李珉带回来的讯息基本上失去了作用。不过李风云还是觉得有所收获,最起码他知道杨玄感及其盟友们在皇统一事上的态度和立场,而这直接决定了兵变的结果,由此可以预见,接下来的历史轨迹不会因为李风云的出现而发生偏移,东都战局也不会因为多了李风云和几万联盟大军就会发生根本性的改变,甚至就连李风云加入这场兵变的初衷也未必能实现,杨玄感未必就会像李风云预想的那般在东都战场上顽强地坚持到最后一刻。

      李风云有些忐忑,我不会葬身东都给杨玄感陪葬吧?旋即想到即将从齐鲁飞奔而来的齐王杨喃和正在东都皇城内暗中操控局面的崔赜,信心再度高涨,联盟只要过了东都这道“坎”,就能北上太行,就能在北疆的苍穹上展翅翱翔,未来大有可为。

      李风云有心拉拢李子雄、李珉父子,随即把从颍川韩氏那里得到的有关东都政局的最新变化,以及自己与李密、韩相国三方之间的妥协和约定,还有自己对未来一段时间东都乃至中原形势的分析和推演详细告之,没有一丝一毫的隐瞒。

      李珉这段时间虽然陷入了人生低谷,但心态调整得很好,依旧是积极的面对人生,面对挫折和危机,尤其让李风云感到意外,甚至有些感动的是,李珉在关键时刻没有选择杨玄感,没有选择留在黎阳,而是选择了他,并且冒着生命危险越过通济渠,长途跋涉数百里找到了联盟主力,重新回到了他的身边。这件事足以证明很多东西,足以在两人之间建立一定程度的信任,而李风云以知无不言,以自己的诚意,来回报李珉对自己的“信任”。

      李珉认真听完李风云所说的一切后,沉思良久,忍不住叹了口气,“黎阳仓促举兵,虽然可以打东都一个措手不及,但若久攻不下,等于自陷绝境,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对黎阳不要抱任何希望。”李风云正色说道,“虽然越公的兵变谋划很周详,兵变的时机也很好,支持者也很多,但他心思太大,目标完全脱离了实际。篡位自立实质上就是追求自己的利益最大化,毫无顾忌地排斥和打压其他人的利益,如此自私自立,谁愿意与其合作?所以越公即便没有仓促举兵,元弘嗣即便还能给他以支持,但他图谋篡位,把自己弄成了众矢之的,把自己放在大火上烤,结果是可以预见的。”

      李珉想了片刻,目露赞善之色,连连点头。李风云分析得很透彻,做为关陇人中的一员,李珉知道如果杨玄感愿意在政治利益上做出重大让步,比如兵变成功后,所得利益各分一半,关陇人十有**会铤而走险,毕竟兵变失败了,以杨玄感为首的保守势力被一扫而光后,不仅朝堂上的保守势力只剩下了关陇人,就连整个关陇统治阶层的力量都遭会到极大的不可弥补的削弱,而这对关陇人的打击是致命的,关陇人因此失去的不仅仅是既得利益,将来大一统改革完成了,中央集权制度完善了,整个关陇贵族集团都将不可遏止的走向衰落。

      然而,谈合作容易,谈利益让度就太难了,退一步说,就算杨玄感愿意为关陇人做“嫁衣”,他的政治盟友们是否愿意?他的亲朋故旧、门生故吏、附庸士族,是否也愿意?

      既然李风云对这场兵变如此悲观,为何他还要主动参加?实际上以他的谋略,就算他不参加这场兵变,他一样可以利用这场兵变所造成的中土局势的变化,率领联盟大军渡河北上,完成战略转移,所以李珉疑惑了,稍加迟疑后,他还是问了出来。

      李风云很坦诚,如实相告,政治上他需要“解救”齐王杨喃,这关系到未来,军事上他需要黎阳仓的粮食,这关系到现在。

      联盟北上后要发展,要壮大,而且还必须在很短时间内具备一定的战斗力,以便内抗官军的围剿、外御北虏的侵袭,所以黎阳仓的粮食对于联盟来说太重要了,是“救命”的粮食,反之,若没有黎阳仓的粮食,联盟也不是不能生存,但在内忧外困的双重打击下,不要说在短期内发展起来了,就连苟延残喘都困难重重,如此下去联盟如何在北疆立足?又如何实现李风云雄霸北疆的目标?

      但黎阳仓防御坚固,有重兵卫戍,而且杨玄感举兵后也同样需要黎阳仓,所以联盟若想拿下黎阳仓,若想洗劫黎阳仓,不但需要时机,更需要时间,可谓难如登天,于是李风云另辟蹊径,以参加东都兵变来谋求杨玄感的合作,以杨玄感的合作来赢得联盟攻占和洗劫黎阳仓的机会。

      对此李珉能够理解,但不能理解的是,李风云为何要“解救”齐王?为何一定要把齐王拉去北疆?

      “某记得你曾说过,齐王绝无可能继承皇统。”李珉疑惑问道。

      “某是说过。”李风云笑道,“但这句话的前面还有一句话,只有圣主在,齐王就绝无可能继承皇统。”

      李珉豁然顿悟,原来如此,虽然圣主正值春秋盛年,但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若圣主突然出了意外,又没有立嗣立储,那么齐王做为唯一合法的嫡皇子,在拥有称霸北疆的强悍实力下,谁能阻挡他继承皇统,登基称帝?

      李珉现在总算读懂了李风云的未来谋划,也知道自己的父亲为何十分推崇李风云,并积极与其合作,也知道父亲大人为何敢于把李风云拉进这场兵变,并拍着胸脯向杨玄感做出保证了,原来父亲大人依旧寄希望于齐王,而从李风云的谋划来看,若联盟顺利北上,齐王也顺利北上,前期谋划都成功了,那么齐王的未来的确值得期待。

      “拿下伊阙,是否更有利于越公在黎阳举兵?”李珉主动转移了话题,语含双关地问道。

      李风云顿时听出了弦外之音,惊喜地问道,“你有办法拿下伊阙?”

      =

      第四百零四章鹬蚌相争

      李珉对未来有了更大的信心,对父亲大人的嘱托有了更深的理解,当然愿意尽心尽力了,而且他还存有私心,因为他的家眷都在东都,他想乘着东都局势还没有失控之前,把家眷接出来。

      李子雄未雨绸缪,早在两个多月前就已经安排西京的家眷秘密撤离,但当时陇西危机还没有爆发,元弘嗣也还没有成为“众矢之的”,李子雄认定西京极有可能是这场兵变的主战场,所以就把西京的家眷撤到了东都。东都不仅在安全上有保障,还有一帮兵变同谋,杨玄感一旦在黎阳举兵,这些人必定以各种方式给杨玄感以支持,而李子雄也能通过这些人的帮助,把自己的家眷从东都安全接走。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局势的发展正如李风云所预测的那般发生了变化,现在这场兵变的主战场竟然变成了东都,李子雄的家眷全部陷入了生死之危,如此恶劣状况下,李珉当然要想方设法拯救自己的家人。

      李珉直言不讳地告诉李风云,他有办法让联盟军队突破伊阙口。现镇戍伊阙口的武牙郎将韩世谔是他的世交,而韩世谔是中土名将韩擒虎的儿子。韩擒虎出自颍川韩氏,在世时曾是颖汝贵族集团的鼎柱,军方河洛派系的实权人物,与老越国公杨素是政治上的盟友,与建昌公李子雄也是交情匪浅。因为共同利益的存在,老一辈的关系自然传承到下一代,杨玄感、韩世谔和李珉都是世交,政治理念都基本一致,既得利益都在大一统改革中受损,都有以武力推翻圣主摧毁改革的意愿和动力,所以李珉有理由推断,韩世谔和他一样,虽然不是杨玄感核心圈子成员,都没有参与兵变的策划,但肯定知道兵变的存在,大家都在一个政治利益集团中,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杨玄感倒塌了,以他为首的政治利益集团也就覆灭了,韩世谔也要随之灰飞烟灭,因此兵变爆发,韩世谔根本没有自主选择权,他绝对是兵变实施过程中的重要“棋子”。

      李珉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脯保证,只要杨玄感在黎阳举兵,韩世谔就必然在东都响应,所以,伊阙口根本阻止不了联盟大军杀进东都的脚步。

      李风云笑容满面,眉飞色舞,看上去欣喜若狂,但心里很警惕,因为李密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向自己提及伊阙守将韩世谔和杨玄感之间的“亲密”关系,也没有向自己做过任何以非武力手段拿下伊阙口的暗示,韩相国也是只字未提,似乎都不知道伊阙守将是颍川韩氏的当代中坚韩世谔,而李珉在已经知道李密就在自己身边,并且已经与自己、韩相国达成妥协和约定,三方利益已捆绑在一起的情况下,却向自己透露了如此重要机密,为什么?李珉此举,到底是想赢得自己更多信任,建立更深层次的合作,还是居心叵测,挑拨是非,以激化自己与李密、韩相国之间的矛盾来达到他的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李风云稍加权衡后,决意试探一下,“目前,虽然我们推测黎阳可能要提前举兵,但越公是不是提前举兵,提前到何时举兵,却无从估猜,所以伊阙这一仗怎么打,我们何时突破伊阙,都必须从整个大局考虑利弊得失。”

      李珉心领神会。李风云接受了他的“礼物”,但这份“礼物”来得太突兀,以致于李风云对他的目的产生了怀疑

      “你是否坚信,东都局势的发展,就如你的推演?”李珉问道。

      李风云迟疑了一下,缓缓点头,“某坚信,黎阳迫于形势迅速恶化,不得不提前举兵,而且就在六月初,否则形势会更加恶化,会恶化到连举兵的可能都损失殆尽。”

      “如果黎阳六月初举兵,距离现在不过十日左右,那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我们是不是应该马上拿下伊阙,威胁东都,迫使东都调遣更多军队攻打伊阙,并把东都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来,从而给黎阳创造最好的举兵佳机?”李珉继续追问道,“此举,既顾全了黎阳,又兼顾了联盟,可谓一举两得,是不是更符合你推动东都局势发展的需要?”

      李风云思索了片刻,担心地说道,“若某提前拿下伊阙,必会遭到东都卫戍军的疯狂反击,而联盟虽占据了地利,但实力上根本不能与卫戍军相提并论,战败是必然之事,一旦战败,便一溃千里,某的所有谋划都将付之东流。”

      李珉连连摇头,“某觉得,你严重高估了东都。现在的东都就是一盘散沙。越王年幼,不过是个傀儡,实权都在东都留守樊子盖手上,但樊子盖威望不高,权势不足,根本驾驭不了东都,所以必然向越王府妥协,以权力共享来谋取越王府的支持。然而,自圣主决定越王留镇东都,授予越王在皇统继承中的特殊地位后,越王府内部的权力博弈就骤然升级,越王府长史崔赜看上去大权独揽,实际上他始终被安昌公所压制,他的命令根本出不了越王府

      李风云神色平静,心中却起了波澜。

      李珉为说服李风云,对自己这番话做了一番解释和分析。

      越王的背后本来只有以鲜卑勋贵八姓为主的虏姓老贵族集团,这个集团中的“老大”就是前朝皇族拓跋氏,也就是鲜卑汉化后的元氏,而越王的母亲出自八姓勋贵中的刘氏,所以元氏、刘氏基本上掌控了越王府的话语权

      第一次东征大败,圣主和中枢为推卸责任,把尚书右丞刘士龙斩首以谢天下。刘士龙冤枉啊,但他不做替罪羊谁做?宇文述是圣主在军方的代言人,杀了宇文述,将来谁帮助圣主控制十二卫府?所以刘士龙不死也得死,不过他死得还算值得,他用自己的头颅换取了军方第一大佬于仲文的“下台”。于仲文很快就悲愤而死,而他的死去,为圣主进一步集中军权,为圣主更牢固地控制十二卫府,为中央打击和削弱军方的保守力量扫清了障碍。

      刘士龙背着“恶名”而去,但他为中土大一统改革的推进立下了功劳,尤其为军方的集权改革做好了坚实的铺垫。有功就要赏,圣主一向赏罚严明,于是圣主给了刘士龙丰厚的补偿,或者说做了一次政治利益的交换,越王杨侗不但就此拥有了皇统继承权,还被推到了皇统继承第一人的位置上。

      在新一轮皇统之争中,越王杨侗的“上位”,是用刘士龙的生命换来的,是以鲜卑八姓勋贵为主的虏姓老贵族集团的政治利益换来的,越王杨侗“前进”的每一步都充满了艰辛,沾满了鲜血和泪水,然而,就在虏姓老贵族集团兴高采烈、志得意满,准备伸手接过圣主的“赏赐”时,却突生剧变。

      圣主以虏姓老贵族集团力量单薄为理由,把这份丰厚的“赏赐”,交给了以崔氏等中土五大超级豪门为主的山东贵族集团,崔氏“不劳而获”,突然就成了辅佐越王的核心力量,山东人捡了个天大的便宜,突然入主越王府,而博陵崔氏这个超级大豪门和山东贵族集团这个“庞然大物”所拥有的“实力”,根本就不是日落西山的虏姓老贵族集团所能望其项背,结果可想而知。鲜卑八姓勋贵用鲜血和泪水培植的桃子好不容易“熟”了,却让山东人摘了去,双方必然大打出手,可以想像从此之后,越王府中权力斗争之激烈,政治博弈之险恶。

      圣主这一招太厉害了,崔氏和山东人明明知道中计了,鲜卑八姓勋贵明明知道上当了,但没办法,只能操刀上阵,刀刀见肉,就算两败俱伤,玉石俱焚,也在所不惜。

      如此看来,越王杨侗是否就像表面上看到的那般距离皇统最近?答案显然是否定的。越王杨侗能否赢得皇统谁也不知道,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在“水落石出”之前,崔氏和山东人也罢,鲜卑八姓勋贵也罢,在“鹬蚌相争”的同时,还必须向圣主这个“渔翁”妥协和让步,否则圣主只要和双方中的任何一个联手,另外一个就“死翘翘”了。

      “崔赜的命令出不了越王府,樊子盖的命令也出不了留守府,两个决定东都命运的人都无法掌控东都局势,都无法指挥东都卫戍军,这就是现在的东都。”李珉摇头叹息,“黎阳之所以敢于举兵,越国公之所以敢于发动兵变,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东都各大势力各自为政,一盘散沙,根本抵御不了外来力量的进攻。”

      李风云频频颔首,认同李珉的分析,同时一个重要人物进入了他的视线,那就是太府卿、安昌公元文都。

      “我们若攻陷伊阙,威胁东都,安昌公会有何种反应?”李风云问道。

      “没有反应。”李珉回答得非常于脆。

      “何解?”

      “在今日东都,樊子盖不过是安昌公的一个政敌,而崔赜则是安昌公必杀之人。”

      李风云霍然惊醒。

      =

      第四百零五章伊阙丢了

      纯文字在线阅读本站域名<foncolor=red><b></b></font>手机同步阅读请访问</br>

      >

      历史上,杨玄感在举兵之初势如破竹,如入无人之境,从黎阳杀到东都城下几乎就没有碰到像样的抵抗,无论是大河天险还是京畿关防要隘,都未能阻止他前进的脚步,而大部分东都卫戍军和京畿地方武装,都在杨玄感的“攻击”下失败了,投降了,结果短短时间内杨玄感的军事实力便膨胀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由此可见当时东都内部**之激烈,越王杨侗和东都留守樊子盖实际上都无力掌控全局,都无法整合东都的政治力量有效抵御杨玄感的攻击,直到西京表明了立场,“出手”支援,东都局势才有了根本性逆转。

      李风云认同李珉的分析。目前局势下,联盟拿下伊阙口,在京畿关防上撕开一道缺口,的确有利于东都局势向有利于己方的方向发展,但问题是,若此举“【创建和谐家园】”了西京,迫使西京提前表明立场,那结果便截然不同了。

      李密蓄意隐瞒伊阙守将韩世谔和杨玄感之间的“亲密”关系,是否就是担心提前拿下伊阙后,会导致局势向不利于己方的方向发展?毕竟联盟军队肯定要突破伊阙口,而李密肯定也会用上韩世谔这颗重要棋子,到那时秘密暴露,真相大白,李密如何向李风云解释?难道当真与李风云翻脸?所以李密肯定有足以说服李风云的正当理由,而这个理由肯定对联盟有利,否则双方就要结仇了,以李密的智慧,尚不至于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李风云把自己的疑虑告诉了李珉,“蒲山公蓄意隐瞒,理由是甚?陇西危机爆发,元弘嗣失去了对西北军的控制,关陇人不再惧怕越国公的要挟,必会展开凌厉反击,这种危局下,黎阳不得不提前举兵,对此蒲山公应该一清二楚,他之所以选择与某合作,就是因为这一变局的出现。”李风云眉头深皱,稍事沉吟后继续说道,“因为合作,双方之间才建立起来一点信任,蒲山公和某都很珍惜,所以,某认为蒲山公蓄意隐瞒的唯一理由就是,他不想过早拿下伊阙口,以便震动两京,引发更多变数。”

      李珉摇摇头,不以为然地说道,“在某看来理由很简单,蒲山公对杨玄感失去了信心,对这场兵变也失去了信心,但他不甘心,他依旧有为理想而舍生身取义的【创建和谐家园】和动力,他试图借助你的力量,挽救这场兵变,挽救他对未来的希望。”

      李风云有些错愣,对李珉的这番话颇感惊讶,不过仔细想想,以李密的性情、智慧和志向,李珉的推断非常合理,自己的确大意了,以为李密还没“成气候”,就轻视了他,结果反被李密算计了。

      李风云微微一笑,说道,“蒲山公此刻就在伊阙口,如果他突然看到你,会是怎样的一副表情?”

      李珉听出了李风云话里的揶揄之意,立刻便猜到了李风云的弦外之音。李风云不在乎李密怎么想,他只在乎李密是否愿意合作,但合作的前提是,必须符合联盟的利益。

      “有蒲山公的合作,伊阙口指日可下。”李珉迟疑了一下,正色问道,“你是否同意即刻拿下伊阙口?”

      李风云没有犹豫,断然决策,“马上拿下伊阙口。”

      联盟拿下伊阙,东都震惊,消息会在第一时间传到黎阳,同时也会迅速传到西京,而西京洞若观火,必然会看出杨玄感的意图,只是西京会做出何种抉择?是为确保东都不失,确保东都局势在可控范围内,积极主动地介入东都危机,还是隔岸观火,任由东都内部自相残杀,任由杨玄感与圣主打个两败俱伤,等到东都变成废墟了,才出面收拾残局,从而攫取更多的政治利益,比如胁迫圣主确立皇统继承人的身份,逼迫圣主再把京都迁回关中等等诸多足以影响到关陇兴衰的大利益?

      西京在这场兵变中的立场是可以预见的,但西京在这场兵变中所采取的攫利计策却无从得知,若能通过拿下伊阙口来“敲山震虎”,探查到西京的攫利之策,则对联盟接下来在东都战场上“火中取栗”十分有利。

      李风云正是想到了这一点,才两害相权取其轻,宁愿在伊阙口上付出一定代价,也要看看西京对东都危机的反应。若西京积极介入到东都危机,关陇人有提前出兵支援东都的迹象,则联盟就要调整进入东都战场之后的部署,避免与西京军队正面作战,最大程度的减少自身损失。反之,联盟这边还是“按部就班”,还是按原部署来,但杨玄感那边就不行了,因为西京如果“消极”应对东都危机,就必然要“火上浇油”,要暗中推波助澜迅速恶化东都局势,以便让两虎相争,让东都烽烟四起,让东都变成火海、废墟,所以杨玄感为抢占先机,为抢到东都战场上的主动权,就只有火速举兵,一刻都不敢耽搁了。而杨玄感越早举兵,越快进入东都战场,就越对联盟有利,这是显而易见的事。

      李珉看到李风云杀伐果断,不禁暗自赞叹。此子果非常人,怪不得自家大人对其赞赏有加,说起来赵郡李氏不愧是千年豪门,底蕴深厚,尤其安平公李德林一支更是英才辈出,其嫡子李百药名震儒林,而这个应该是其庶出的儿子更是了不得,当年便在北疆榆林引爆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政治大风暴,如今又要在东都引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兵变,谈笑间便已血流成河,生灵涂炭,如此人物,将来必是一代枭雄,进一步可流芳百世,退一步必坠地狱。

      “是否同去伊阙?”李珉问道。

      “【创建和谐家园】不打脸,做人要厚道。”李风云笑了起来,“蒲山公那张尴尬的黑脸,你一个人打足矣。”

      李珉听得有趣,忍不住大笑起来。

      “拿下伊阙容易,守住伊阙就难了。”李风云继续说道,“为了集中力量死守伊阙,某这两天要做一些准备,要帮助韩相国扫清这些外围城镇。韩相国在这里瞻前顾后,畏首畏脚,顾忌太多,心肠太软,严重拖累了大军北上进程,某必须下些狠手,给那些蠢蠢欲动的豫州人迎头痛击。”

      李珉心知肚明,笑而不语。李风云说得好听,实际上就是嫌弃韩相国掳掠少了,洗劫的财富不够多,要亲自出手,要在临走前大捞一笔。韩相国考虑到颍川韩氏和颖汝贵族集团的利益,当然不敢肆无忌惮的烧杀掳掠,但李风云没这些顾忌,他现在就一穷凶极恶的土匪,与颖汝贵族也没有丝毫关系,当然该抢的抢,该劫的劫,赚个盆满盂满后掉头就走。

      伊阙失陷,震惊东都。

      越王杨侗急召右骁卫将军李浑和右候卫将军郑元寿,追询要隘失陷原因。李浑怒不可遏,把责任一股脑儿推给了伊阙守将韩世谔,而郑元寿据理力争,竭尽全力维护韩世谔,并把伊阙失陷的责任推给了李浑。

      站在越王杨侗左右的东都留守樊子盖和王府长史崔赜在两位将军激烈的争吵中,总算听出了个大概,知道了伊阙失陷的原因。

      伊阙守将韩世谔出自颍川韩氏,攻打伊阙的贼帅韩相国也出自颍川韩氏,虽然两人都是分支旁系,但同根同源,谁敢保证两人之间就没有一点“默契”?右骁卫将军李浑为确保伊阙安全,决定临阵换帅,把韩世谔调回东都。

      此议遭到了右候卫将军郑元寿的极力反对,两位卫府长官争执不下,于是急召韩世谔,征询他本人的意见,毕竟事关重大,韩世谔也是军方河洛派系的中坚人物,能不得罪还是不要得罪,再说此事也确有避嫌的必要,从某种角度来说对韩世谔也是一种保护,假如伊阙失陷,韩世谔岂不是掉进黄河也洗不清?但李浑担心韩世谔为顾全颍川韩氏的利益,为一己之私,拒不离开伊阙,于是在急召韩世谔回东都军议的同时,又派了一个亲信部下去代替韩世谔镇戍伊阙,实际上就是想既成事实,强行把韩世谔调离。

      结果可想而知,韩世谔当然勃然大怒,他和李浑本来就有派系之争,就有矛盾冲突,现在李浑用这种于情于理于法都不合的手段,要强行把他调离伊阙,这不仅是打击他,不信任他,更是对他的人格侮辱。韩世谔怒气冲天,直奔东都,要找李浑的“麻烦”。随着两人矛盾的公开,伊阙守军的士气骤然低落,尤其韩世谔的那些亲信部属,更是对新长官的命令阳奉阴违,甚至背后“下刀子”。

      恰在此刻,关外贼军发起了猛烈攻击,双方一个士气如虹,战意盎然,挡者披靡,一个满腹怨言,无心恋战,节节败退,于是伊阙就这样失陷了。

      这是谁的责任?应该归罪于右骁卫将军李浑,还是把责任一股脑儿推给韩世谔?

      不要看越王杨侗年幼,但人小鬼大,早成精了,他一看势头不对,马上闭紧了嘴巴,一言不发。

      军方矛盾激化到如此地步,连东都的南大门都给丢了,这是谁的责任?当然是军方的责任,李浑、郑元寿、韩世谔,一个都跑不掉,但军方谁惹得起?十二卫府谁敢得罪?此刻不要说崔赜和樊子盖不敢“指手画脚”,就连越王杨侗也是“噤若寒蝉”,唯恐一不小心被军方做了“挡箭牌”,那可是无妄之灾啊。

      =

      第四百零六章谁打谁的脸?

      纯文字在线阅读本站域名<foncolor=red><b></b></font>手机同步阅读请访问</br>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联系我们

电话: 400-123-4567

工信备案:(湘ICP备2021002763号-1)

©版权所有2018-2026

技术支持:近思之

友情链接
微信 | 微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