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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恭仁急书河内,请河内郡做好越王和中央退守河内之准备,又命令武贲郎将李公挺,不惜一切代价确保盟津和邓津两条渡河通道的安全,又急告荥阳太守郇王杨庆、荥阳都尉崔宝德和虎牢守将刘长恭,请他们在坚守天堑防线的同时,务必确保虎牢之安全,千万不要让杨玄感攻陷了虎牢。虎牢失陷,杨玄感的大军进入荥阳,便与齐王杨喃形成了夹击之势,天堑防线就无力阻挡齐王进京了。
同日上午,李风云出现在了积翠池北大堤战场上。韩相国闻讯,飞马来见。
韩相国本来对杨玄感还抱着一丝希望,毕竟在豫州战场上,他迫于形势和家族重压,向李风云妥协了,虽然不至于背叛杨玄感,但先是被李风云玩弄于股掌之间,后又对李风云惟命是从,甚至把李密都直接抛到一边不予理睬,所以很多事很多做法他都违背了对杨玄感的承诺,某种意义上也算背叛了杨玄感。只是他本心并不想背叛杨玄感,他还是想追随杨玄感,李风云就是一个土鳖,和鸿鹄一般的杨玄感根本没有可比性,就算韩家长者的忠告有些道理,然而事实不容置疑,难道李风云这个土贼还比杨玄感这个高大上的贼更有前途?
杨玄感来了,李密也去见了,一夜过去了,现在太阳都快到头顶了,但依旧音讯全无,这说明什么?说明韩相国在杨玄感的眼里毫无价值,纯粹就是一把刀,一个工具。狡兔死,走狗烹,如今这狡兔还没死,自己这个走狗就被抛弃了。韩相国非常寒心,最后一丝希望碎裂了,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在杨玄感这等高高在上的豪门权贵的眼里,不要说有什么地位了,就连一条狗都不如。
看到李风云,韩相国开口就问,“蒲山公可曾回来?”
李风云面无表情地摇摇头。
“越国公现在在哪?”
“正在上春门誓师。”李风云说道,“誓师完了,蒲山公就会回来。”
韩相国怨气更盛,我拼死拼活从宋州杀到豫州,从豫州杀到京畿,没有功劳也还有苦劳,再说没有我突破伊阙杀进京畿,吸引了东都注意力,你能这么顺利这么快地杀到东都城下?结果我在你眼里一钱不值,狗屁不是。我有自知之明,没资格加入你的决策层,但如此盛大的一个誓师大会,你好歹也邀请我一下,象征性地安慰我一下吧?你这未免太过薄情寡义了吧?
韩相国暗自咒骂了几句,调整了一下情绪,问道,“皇帝是谁?”
这事他非常关注,杨玄感兵变的目的就是更迭皇统,换一个皇帝,而这个皇帝的人选一定程度上决定了兵变的成败。皇帝选得好,各方势力都支持,兵变就成功了一大半,反之,皇帝选得不好,人人唾弃,即便你杨玄感有通天彻地的本事,也休想逆转乾坤。
李风云摇摇头,“据某所知,这次誓师,只字未提皇统更迭。”
李风云对上春门外的誓师实际上一无所知,但他可以肯定杨玄感不会提到皇统更迭,因为杨玄感的目标是西京,是关中,而不是眼前这个看上去一鼓可下的东都。现在他担心的不是杨玄感怎么做,而是齐王杨喃能否看清形势、守住本心,能否信守承诺、遵守约定,如果齐王杨喃控制不了自己的**,拒绝不了他人的蛊惑,执意进京抢夺皇统,那就麻烦了,最终不但害了他自己,还有可能把联盟这几万将士一起葬送,至于韩相国这零零碎碎上十万的宋豫义军更是无力挣扎,只能做殉葬品了。
虽然在他记忆的历史中,韩相国和这支义军队伍并没有杀进京畿,仅仅止步于豫州的襄城就溃败了,韩相国也被砍下了头颅,但那毕竟是死在卫戍军和地方官府的手上,如今却要死在他的手上,这让李风云无法接受。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完全背离了他试图改变历史的初衷,只是如今若想拯救这支队伍却是千难万难,李风云当真是欲哭无泪,感觉自己是不自量力,作茧自缚。
韩相国吃惊了。如果说杨玄感在黎阳举兵之初不立新皇帝倒也说得过去,现在到了东都城下,他还是不立新皇帝,那就说不过去,未免让人浮想联翩了。难道他还想等到攻陷东都之后再立新皇帝?那假如东都迟迟攻不下来呢?岂不把他迟迟不立新皇帝的弊端无限放大,以致于搬石头砸自己的脚,自取其祸?
韩相国迟疑了片刻,问道,“在你看来,东都还能坚守几天?”
李风云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说道,“东都能坚守几天某不知道,但某知道,你我为确保退路肯定要保存实力,而要保存实力就不会倾尽全力。既然我们虚张声势,虚应故事,那越国公就只能靠自己的力量拿下东都了。”
韩相国望着李风云意味深长的笑容,耳畔回响着李风云语含双关的言辞,蓦然脑际灵光一闪,豁然顿悟。
我想保存实力,杨玄感何尝不想保存实力?拿下东都不过是一个开始,接下来他要面对的是圣主和几十万远征军,而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杨玄感若想把自己的实力膨胀到与圣主抗衡的地步,实在是太难了,所以他要想尽一切办法扩展实力,而在攻打东都的过程中因为有我韩相国在前面冲锋陷阵,他理所当然要保存实力了,如果他把自己打得伤痕累累奄奄一息,接下来怎么办?
但是,如果在攻打东都的过程中,我和李风云保存实力,杨玄感也保存实力,那如何攻陷东都?攻陷不了东都,这场兵变也就失败了,那下场岂不很惨?
韩相国越想越是害怕,眼里不由自主地掠过一丝惊栗。
李风云不动声色,云淡风轻,耐心等待韩相国拔开笼罩在东都战场上的迷雾。
忽然,韩相国冲着李风云深深一躬,“请明公指教。”
李风云抬手指向西方。
韩相国愣了一下,眼前骤然一亮,脱口惊呼,“西京?”
杨玄感的目标是西京?是关中?韩相国拿着这个答案立即进行倒推,很快,许多之前让他疑惑的地方都有了合理的解释。怪不得杨玄感迟迟不立新皇帝,怪不得杨玄感要一头扎进东都这块死地,原来他要调虎离山,要绝处逢生。只是,若想把西京大军诱到东都战场上来,难度也很大,但杨玄感既然有如此妙计,当然还有更厉害的后手,只要他杀进了关陇,他就不是笼中困兽,而是虎放南山,可以一展宏图,逐鹿天下了。
杨玄感的“后手”是什么?西京大军来了,他走了,金蝉脱壳,但如何脱壳?总要有人在东都战场上继续牵制和欺骗西京大军吧?
韩相国恍然大悟。如果李风云的推测是正确的,杨玄感的目标是西京,那留在东都战场上代替杨玄感做诱饵的就是自己和李风云,换句话说,从兵变开始之初,自己和李风云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就必然是这场兵变的牺牲品,是成就杨玄感丰功伟业的“踏脚石”。
韩相国暗自惊骇,当即冲着李风云深深一拜,“再请明公指教。”
“某之所以告诉你,就是想赢得你的信任,赢得你的合作。”李风云说道,“你我唯有齐心协力、同舟共济,方能赢得一线生机。”
韩相国犹疑不决,沉思不语。
午时,杨玄挺、杨积善率军沿着通济渠水6并进,抵达皇城的东太阳门下,摆出了攻击之势。
此刻,黄道渠南北两岸都是左骁卫将军李浑的军队,皇城南城的正南方向的左右掖门和端门都在卫戍军的控制之下,而皇城东城的正东方向就是北郭,两者之间就是徽安门大街,现在戍守这条大街的是武贲郎将李公挺的军队。
杨玄感的大军抵达通济渠的起始点,也就是太阳门大广场之后,正南方向隔通济渠与南郭相望,正西方向就是皇城南城的东太阳门所在,正北方向则是皇城东城的承福门和徽安门大街,也就是说,杨玄感的大军处在西、北两个方向的卫戍军的夹击之下。
午时过后,杨玄感乘船抵达太阳门广场,亲自查看了一番,随即下令,由杨积善率军攻打徽安门大街,把卫戍军阻挡在徽安门附近,然后由杨玄挺指挥精锐主力从承福门和宣仁门两个方向夹攻东城。含嘉仓的南大门含嘉门就在东城内,只要攻陷了东城,就能攻打含嘉仓,只要拿下了含嘉仓,皇城就没办法坚守了,越王杨侗只能带着文武百官和宫城内的皇后嫔妃们逃离东都。
又命令王仲伯率军猛攻黄道渠北岸,力争在最短时间内击溃卫戍军,与正沿着积翠池南北大堤攻击而来的韩相国部会合,攻占黄道桥,阻绝南郭卫戍军与皇城之间的联系,然后两支大军携手攻击皇城的南城,迫使皇城内的卫戍军不得不分兵防守东、南两城。
据杨玄感得到的机密消息,现在皇城内只有左监门郎将独孤盛的禁卫军,还有一些权贵们的家将亲卫,杂七杂八加起来也不过五千余人,正是一鼓作气拿下皇城的最佳时机。
午时一过,战鼓擂响,惊天动地,杨玄感向东都展开了猛烈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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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六章没有信任的合作
李密已经推测出联盟要北上转战?
“某告诫你一句。”李密语含双关地说道,“联盟是你组建的,联盟因你而存在,一旦你不在了,联盟还能继续存在?”
李风云脸上的笑容慢慢消散。这个世人从来就不缺智者,李风云能看破别人做的局,别人也能看破他做的局,这很正常。李密从杨玄感那里走了一趟,回来后说的话就不一样了,很显然杨玄感已经看破了他的局,通过李密的嘴说出来,无非就是打开天窗说亮话,要共谋合作了。
李风云没有说话,向李密做了个请继续的手势。
“东都是块死地,我们到东都来,都是要置之死地而后生。”李密说道,“你要求生,我们也要求生,我们目标一致,理应合作。”
“我们本来就在合作。”李风云说道。
“我们需要新的合作。”
“某不需要新的合作。”李风云冷笑道,“你们的目标是关中,打东都不过是个障眼法,西京大军一来,你们金蝉脱壳,陷我于绝境,这算合作?某历尽艰辛突破伊阙,杀进京畿,成功吸引了东都注意力,对你们来说即便没有功劳也还有苦劳,但结果如何?你们算计某,要置某于死地。这就是你们的合作?这样的合作,不要也罢。某实话实说,某现在的目标就是打下东都,劫掠东都,然后逃之夭夭,某绝无可能与你们继续合作,更不会白白做你们的牺牲品
李密已有心理准备,对李风云这番话并不惊讶,“某有个疑问,既然你知道我们的目标是关中,为何还要杀进东都?难道当真是要利用我们,陷我们于东都,给自己赢得北上转战之时机?以你之微弱实力,却要行蚍蜉撼树之事,你的信心从何而来?你背后那个人到底目的何在?”
李风云笑了,一推了之,“某就是一个贼,一个狂妄自大、胆大包天、无恶不作的贼。”
李风云不说,李密也不想知道答案。实际上答案早在事实中一清二楚了,就是要打击保守势力,就是要铲除以杨玄感为首的政治集团。你不造反我就逼你造反,你造反了正好遂我心愿,一杀了之。李风云不过就是一颗棋子,但关键是李风云这颗棋子到底在谁的手上?不过有一点还是可以肯定的,李风云这颗棋子肯定不在圣主手上。
在圣主这等绝对实力面前,黑的可以说成白的,邪恶的可以打扮成正义的,根本不需要阴谋。阴谋因弱小而存在,阴谋论之所以甚嚣尘上,是因为这个世上弱者太多、太弱,弱者根本想像不到至强者是何等的强大。
“实力决定一切。”李密说道,“在今日东都战场上,你是弱者。”李密伸出右手,张开五指,在李风云面前摇晃了一下,然后紧紧握成拳头,“你会化作齑粉,灰飞烟灭。”
李风云笑着摇摇头,“某若化作齑粉,你们也必然灰飞烟灭。”
杨玄感如果翻脸,联盟拼死一战,双方两败俱伤,玉石俱焚而已。李风云并不惧怕李密的威胁。
李密也笑了,“某没有威胁你的意思,某认为,合作比对抗好,合则两利嘛。某知道你北上转战的目的,你的目的是北虏,是南北大战。虽然某并不接受你对未来中外形势的分析,也不认同南北关系会迅速恶化成南北大战,但你誓死抵御北虏、卫戍中土的决心和勇气还是让某钦佩不已。只是,如果你死了,壮志未酬,北虏呼啸而下,生灵涂炭,岂不遗憾九泉?”
李密的意思很直白了,不管你背后的人是谁,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你已经“默契”的配合各方势力成功逼迫杨玄感造反了,并且逼迫他提前造反了,而提前造反的后果是致命的,杨玄感非常被动,这场兵变根本就不可能成功,大家都要吃于榨尽杨玄感,都要利用这场兵变来为自己攫利,杨玄感实际上处于虎狼环伺之中,生机渺茫,所以杨玄感从起兵开始就是为生存而战,其他一切都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既然杨玄感为生存而战,兵变同盟已经抱着舍身赴死的决心激战于东都,如果李风云一意孤行,拒绝合作,那玉石俱焚又如何?然而,事情的结局仅仅是玉石俱焚吗?肯定不是,东都要被摧毁,成千上万的贵族官僚要身首异处,中原大地将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这对国祚的伤害之大,对中土的打击之大难以想像,而由此导致的直接后果是,北虏一旦入侵,南北大战一旦爆发,中土无力抵御,统一大业可能轰然崩溃,中土可能要重蹈五胡乱华之覆辙。
这才是真正的威胁,才是迫使李风云不得不改变态度,与杨玄感结盟合作的“杀手锏”。
话说到这份上,李风云也就毋须继续虚张声势、惺惺作态了,还是谈谈合作条件吧。
李风云佯装权衡思考,良久才在李密的期待中,慢慢吐出四个字,“计将何出?”
“齐王。”李密简明扼要。
李风云一听就明白了。杨玄感这个局做得好,把齐王杨喃诱进东都,让齐王代替杨玄感和自己成为诱饵,让杀气腾腾的虎狼们都去猎杀齐王这个猎物。当齐王在东都登基称帝之刻,也就是杨玄感和自己金蝉脱壳之时。
李风云摇摇头,目露不屑之色,显然对此计不看好,“如果齐王不上当,不中计呢?”
李密看了李风云一眼,迟疑了一下,说道,“某认为,齐王是个致命隐患,在某些人的眼里,他是必杀之人。”
“你想挑起皇统大战,想让圣主和齐王父子相残,给你们抢占关中赢得足够时间,这个主意是不错,可惜你想到的,别人也能想到。”李风云嗤之以鼻,“齐王不是痴儿,李子雄、董纯和李善衡也不是屠狗之辈,还有东莱水师的来护儿和周法尚,更不会任由东都风暴伤及圣主,祸及国祚根本。”
李密皱起了眉头,“水师会放弃远征?”
“水师当然不会放弃远征。”李风云说道,“但水师只要派出一百艘战船进入大河水道就能封锁齐王进京之路。当然,如果韩世谔和顾觉能够抢在水师抵达通济渠之前击败郇王杨庆,攻陷荥阳,倒是可以迎齐王入京,但问题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我们能否攻陷东都?东都不下,齐王不可能进京,这一点毋庸置疑。”
“我们为何不能攻陷东都?”李密问道,“城外有十万大军,城内有内应,内外联手,我们还拿不下东都?”
李风云冷笑,质问道,“你们的目标是关中,既然如此,你们还会倾尽全力攻城?你们要保存实力杀进关中,而我要保存实力渡河北上,请问,谁去攻陷东都?”
李密严肃了,郑重其事地说道,“我们携手合作的目的是什么?正是要齐心协力拿下东都,如果你一心保存实力,那谈何合作?”
李风云也严肃了,语气严厉,“东都还没有开始打,你们就五千兵驻守慈涧道,五千兵驻守伊阙道,八千人马去打虎牢攻荥阳,一下子调走一万八千人,但你们现在总共才四万余人,一下子调走一半主力,为什么?某就不明白了,这也叫齐心协力打东都?你还要不要脸?你还好意思在这里指教某什么叫携手合作?”
李密张口结舌,面红耳赤,既愤怒又尴尬,无言反驳。
“那你说,你有何高见?”李密忍无可忍了,冲着李风云叫道。
李风云一巴掌拍在案几上,指着李密的鼻子厉声吼道,“为什么某不能打虎牢?某不能攻荥阳?既然合作,彼此信任,为什么某就不能迎齐王进京?”
“你去打虎牢?你去攻荥阳?”李密嗤之以鼻,“你若东去,岂不正好逃之夭夭。”
李风云神色一整,平静了,不再说话。
李密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这是自己打自己的脸,这种态度也叫合作?我都不相信李风云,你叫李风云如何去信任杨玄感?
李密也冷静下来了。如果斡旋失败,双方必定大打出手,最终玉石俱焚。杨玄感正是有所预料,所有才提出了合作,虽然这有损他大权贵的脸面,有**份,但为了生存,为了逃出天生,不得不忍气吞声、忍辱负重。
“如果你去荥阳,你能保证自己信守诺言,迎齐王进京?”李密问道。
“某信守承诺的前提是,你们必须攻陷东都。”李风云停了一下又补充道,“你们必须抢在西京大军进入东都战场之前,攻陷东都,否则形势过于恶劣,齐王在得失之间难做取舍,必定瞻前顾后犹豫不决,一旦水师来临,则时机尽失。”
李密仔细想了想,觉得杨玄感还是有很大把握在最短时间内攻陷东都,毕竟城内的内应很多,只要任何一个发挥了作用,打开了皇城任何一个城门,则东都可下。东都拿下,形势对兵变同盟有利,齐王进京的可能性就非常大了。
虽然齐王也有可能北上边疆,但这仅仅是一种可能,因为从齐王的立场来说,他肯定不愿去北疆,汉王杨谅就是个例子,实力有了,最终却竹篮打水一场空。这个前车之鉴对圣主来说是个血淋淋的教训丨圣主会牢记在心,不会重蹈覆辙,所以“那帮人”的谋划做得再好也没用,最终决定权还在齐王手上,在圣主手上,如果齐王不愿去北疆,谋划失败,如果圣主坚决不同意,谋划还是失败。李风云做为这个谋划的执行人,只能审时度势,顺势而为,不可能一味蛮于,蛮于是找死,所以如果齐王决意进京,他根本阻止不了。
“这是你合作的条件?”李密问道。
李风云点头,“你我之间没有信任可言。某留在东都战场,对你们来说是个随时都会爆发的隐患,可能火并,也有可能背后下刀子,防不胜防。与其相互提防提心吊胆,倒不如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这对双方都有好处。”
李密想了片刻,站了起来,“若越公有回复,某再来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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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七章越王的决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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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四,下午,左骁卫将军李浑集中主力于黄道渠北岸,突然由守转攻,打了王仲伯一个措手不及,连连后退
杨玄感眼前形势危急,身先士卒,亲自率预备团冲了上去。同时命令攻打承福门的杨玄挺中止攻击,转而与王仲伯联手,在东太阳门一线把步步进逼的卫戍军赶出太阳门广场。又命令攻打徽安门大街的杨积善,暂缓攻击,抽调部分军队为预备,随时支援东太阳门一线。
黄昏时分,鼓号渐息,杀声渐止。卫府军退回黄道渠北岸。杨玄挺、杨积善、王仲伯各率本部驻扎于太阳门广场。杨玄感返回上春门大营。
一直站在城墙上观战的越王杨侗、观国公杨恭仁、东都留守樊子盖等中央大臣们也匆匆返回到尚书都省。大家心如重铅、忧心忡忡,情绪十分低沉。
兵变的掾属们呈递上从各个渠道搜集汇总而来的最新消息。杨恭仁仔细翻阅后,主动走到地图前,向越王杨侗和中央大员们解说当前东都战局。
东都三面被围,目前只有东都的北面还在卫府军的控制之中。综合各个渠道所获的消息来推测,叛军人数大约在十万以上,虽然这个数字有些夸张,但无法否定杨玄感目前所拥有的明显优势,而这个优势一旦得到充分发挥,比如从明天开始杨玄感集中兵力攻打邙山,则邙山一旦失陷,东都就四面被围,东都战局会进一步恶化。
现在卫戍邙山一线的是武贲郎将李公挺。李公挺麾下只有五千余卫士,再加上河阳都尉府的一部分军队,满打满算六千余人。这六千余人承担了卫戍东都北郭、回洛仓、金墉城、邙山及邙山东西两端要道大和谷和金谷,还有大河上的盟津和邓津两条渡河通道,另外李公挺帐下的武牙郎将高毗还带着部分军队卫戍在临清关和延津关一线,所以李风云在兵力调配上捉襟见肘,难以为继,顾此失彼是必然之事。
如果杨玄感打邙山,李公挺能否坚守?答案显而易见,李公挺守不住。
李公挺守不住邙山,会出现何种局面?大和谷和金谷一旦丢失,被这两个要道所保护的盟津和邓津必将陷于杨玄感之手,如此则大河通道断绝,东都与河内之间就此失去联系,越王杨侗、中央大员、皇后嫔妃和成千上万的贵族官僚被叛军团团包围,只能无助地等待援军来临。
对策是什么?无需杨恭仁赘述,他早就说过了。只有两个对策,一是坚守东都,固守待援,这需要集中全部兵力死守皇城,另一个办法是先把越王杨侗、皇后嫔妃、中央和贵族官僚们撤出东都,暂避于河内,同时留下一部分卫戍军据城坚守,竭尽全力拖延东都失陷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