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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隋-第202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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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监门直阁庞玉再次充当了急先锋,他带着禁卫军精锐于黄昏时分上山,第一个冲向马头山。凌晨时分,庞玉率军抵达马头山,并迅动了偷袭,结果让他难以置信,山上营寨里空荡荡的,叛军踪迹全无,他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马头山。庞玉下令,据险设阵,同时派出斥候向渑池方向打探军情,然后急报卫文升。

      卫文升闻讯,大喜过望,连叫“侥幸”,虽然他不知道叛军为何突然撤离马头山,但马头山到手了,这才是最重要的,上天给了他一个卷土重来的机会,这个机会无论如何也不能放过。

      卫文升下令,把这个好消息遍告全军将士,以激励士气,加快行军度。

      几乎在同一时间,在千秋亭和谷伯壁一线,在夜色的掩护下,联盟军队悄然渡河。

      鸡鸣时分,李风云、袁安带着两百风云卫,最后一批渡过谷水,然后大踏步向函谷关前进。

      当朝阳东升之时,李风云与联盟将士距离函谷关已近在咫尺了。

      而在渑池城西,监门直阁将军庞玉、武贲郎将斛斯万寿和麾下数千将士,小心翼翼、惊疑不定、难以置信地“杀”到了渑池城下,叛军在哪?为何杳无踪迹?

      同样,站在城楼上的郑元寿、独孤武都和韦福奖,望着城下的西京军队,也是目瞪口呆,难以置信,他们突围了?叛军又在哪?这一夜到底生了什么?

      同一时间,杨玄感指挥大军向小新安城一线起了攻击,而迎接他的是什么?他要面对的又是什么?

      =

      ...

      第五百四十九章鸡飞蛋打

      杨玄感悲愤欲绝。

      杨玄挺死了,全军覆没,而罪魁祸卫文升逃了,西京大军扔下全部辎重,上山逃亡了。

      煮熟的鸭子飞了,关在笼里的野兽跑了,唾手可得的胜利不翼而飞,大好局面鸡飞蛋打,面对如此匪夷所思的一幕,受到打击的不仅是杨玄感,还有兵变同盟的所有成员,还有奋战多日的将士们。

      杨积善怒不可遏,当即率军尾随追杀。西京大军疲惫不堪,粮食尽绝,还带着大量伤员,翻山越岭肯定走不快,只要追上去依旧还能斩尽杀绝。

      午时,李密急报。李风云连夜撤离了,渑池战场已看不到一个联盟将士的身影,而更严重的是,陕城方向的援军乘机杀进,与渑池城内的郑元寿顺利会合了。李密气急败坏,建议杨玄感马上调兵进入渑池战场,先把渑池城包围住,堵住西京大军的退路,以免郑元寿倾尽全力救出了卫文升,如此决战势必功亏一篑。

      杨玄感闻讯,气得睚眦欲裂,恨不得千刀万剐了李风云。

      卫文升昨夜上山逃跑,而李风云恰好昨夜撤离渑池战场,如此惊人的巧合也就罢了,关键是胜券在握的大好局面就此毁去。现在渑池东边的大火还在燃烧,杨玄感过不去,必须绕道谷水南岸赶赴渑池,但这个时间上的耽搁已无关紧要,因为他即便火赶到渑池城下,也无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渑池,他受阻于渑池,卫文升就能抢在他的前面抵达陕城,而卫文升一旦逃回陕城,全力阻御,杨玄感西进关中之计必然会受到严重影响。

      胡师耽切齿痛恨李风云,同时也暗自懊悔。早知如此,悔不当初,早知决战要“翻盘”,当初就不该把吃人的嘴脸过早暴露,不该与李风云反目成仇,这样决战即便“翻盘”了,卫文升逃掉了,但渑池还能一鼓而下,杨玄感还能以最快度杀到陕城,还能在陕城张开罗网,守株待兔,还有机会吃掉奄奄一息的卫文升和西京军队。然而,现在李风云为了保全自身,早早撤离渑池战场,使得这一切都成了泡影。

      “明公,白连夜撤离,悄无声息,显然有威胁之意。”胡师耽看到杨玄感的情绪有些失控,不得不提醒他,“白要撤回东都,先面临函谷关之阻,而函谷关没有明公手令,断然不会为其打开大门。”

      杨玄感当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但他没有反省自己的错误,而是怨恨李风云背信弃义,怨恨李风云在他的背后捅了一刀,他实在不甘心就这样放走李风云。在他的潜意识里,他可以任意宰杀李风云,李风云却没有资格捅他一刀,所以他要报复李风云,要置李风云于死地。只是,李风云已经“翻脸”,已经摆出一副玉石俱焚同归于尽的架势,而目前战局对杨玄感十分不利,时间对他来说太宝贵了,如果他执意要报复李风云,李风云愤怒之下势必大打出手,一旦函谷关没有挡住联盟军队,东都战局必然有崩溃之危,结果可想而知。

      杨玄感不说话,眼里的滔天恨意越来越浓。胡师耽急忙劝谏,“白东撤,可以帮助我们牵制大量对手,可以有效减轻东都战场的重压,可以给我们赢得更多的西进时间。”

      杨玄感不为所动,还是不回应。

      “白若想安全撤离,困难重重,除非得到齐王的接应,而齐王已成众矢之的,日后清算中,他与白之间的‘默契,必定落人口实,所以不出意外的话,齐王已经在荥阳那边挖好了陷阱,就等着白跳下去了,一劳永逸地铲除祸患。”胡师耽冷笑道,“某可以断定,此次白即便逃出天生,代价之大也难以估量。”

      杨玄感听到这话,心中的怒火才稍有减缓,“传令函谷,开关放人。”

      七月初一下午,函谷关大门洞开,联盟军队安全通过。

      七月初二上午,李风云返回东都战场,为防意外,他率军渡过洛水,驻扎于建国门外,一旦与杨玄感翻脸成仇,迫不得已就直接南下伊阙。

      留守东都战场的李珉、牛进达闻讯,又惊又喜,匆忙赶来拜见。稍事寒暄,李珉就急切问道,“决战如何?”

      李珉知道渑池决战肯定出了问题,否则义安侯杨慎那边肯定捷报频传,大肆庆祝,不可能一点声音都没有,也不可能连李风云返回东都这件大事都不提前告之。

      李风云同样面露急切之色,“可有决战结果?”

      两人面面相觑,一股不祥之感掠上心头。站在两人身边的袁安、徐十三、牛进达等人也是惊疑不安。

      “明公撤离之前,决战尚未结束?”李珉吃惊地问道,“既然决战尚未结束,明公因何匆忙撤离?”

      “杨玄感背信弃义,要在决战之后吃掉某。”李风云冷笑道,“某只有提前撤离,以玉石俱焚来要挟他打开函谷关门,否则某根本回不来。”

      “如此说来,决战尚未结束,卫文升还没有投降,还在杨玄感的包围之中。”李珉苦笑摇头,“但愿不要功亏一

      李风云无心讨论此事,迅转移话题,“东都战事如何?荥阳那边可有消息?黎阳局势有何进展?”

      “东都战事已陷入僵持。荥阳那边形势险恶,周法尚的水师已经包围了洛口仓,兵临虎牢关下,断绝了我们进入荥阳之路。黎阳局势自水师封锁大河之后就杳无音信了。”

      李珉把这段时间的各方讯息详细告知李风云之际,就在这时,韦福嗣突然现身。

      韦福嗣神色匆匆,看到李风云第一句话就是,“杨玄挺死了,卫文升逃了,杨玄感功亏一篑。”

      众皆失色。李风云苦叹,这场决战的结果与记忆中的历史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战场不一样,但事实证明,自己的努力白费了,自己终究没能改变杨玄感和这场兵变的命运。

      韦福嗣不待众人做出反应,又说出了第二句话,“马上撤离东都,迟恐生变。”

      不用韦福嗣解释,大家都能估猜到原因。不论这场决战的失败是否与李风云的提前撤离有直接关系,杨玄感都会把责任推给李风云,都会与李风云反目成仇大打出手,所以此刻李风云唯一的选择就是火撤离,有多快跑多快。

      李风云果断下令,撤,所有军队以最快度撤出东都战场,火杀奔荥阳。

      七月初三,夜,李风云率军抵达黑石关。

      联盟将士连日急行已疲惫不堪,而接下来面对水师必定有一番恶战,理所当然要休息一夜以恢复体力。将士们吃饱喝足,酣然入睡,李风云和军将们则聚集在帅帐内,商讨明日战事。

      在刚刚过去的一天内,李风云接到了杨玄感亲笔拟写的书信,还有义安侯杨慎送来的从各个渠道搜集整理的最新讯息。

      杨玄感不得不接受现实,虽然他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但迫于现状,他不得不继续维持与李风云的合作,以期利用荥阳战场来给自己西进入关赢得更多时间。

      杨玄感详细告知了决战结果,而这个结果不但让韦福嗣、李珉、袁安等人大吃一惊,就连李风云都大感意外。卫文升果然厉害,不但成功突围而走,还杀死杨玄挺,重创了杨玄感,当然,卫文升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只是卫文升运气太好,偏偏就在那个晚上李风云撤离了渑池战场,使得他不费吹灰之力就占据了马头山,会合了郑元寿,得到了粮草武器的补充,侥幸保住了西京大军的元气。但是,西京大军经此一役,精疲力竭,惊魂未定,已无再战之力,而渑池城也是岌岌可危,城中粮草武器亦是严重不足,于是卫文升果断放弃了渑池,急撤回陕城坚守。

      杨玄感尾随追杀,在离开渑池前给李风云写了这封信,表达了维持双方合作的意愿。既然维持合作,双方又正在依照预定之策一个积极西进关中,一个开始撤离东都战场,那么考虑到当前战局现状和形势的严峻性,李风云当然要在荥阳方向与卫府军展开激烈厮杀,这一方面是为了联盟军队的突围,另一方面也算是送了杨玄感一个顺水人情,何乐而不为?

      “杨玄感担心你南下豫州,所以才写了这封信。”韦福嗣笑道,“其实在某看来,你如果南下豫突围州,避实就虚,不但在兵力上没有损失,或许还能以更快度渡河北上。”

      李风云大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揶揄道,“既然当阳公有此妙计,昨日劝某撤离东都时,为何深藏不露?”

      韦福嗣听到“深藏不露”四个字,当即抚须而笑,“你对某有所误会。某自告奋勇前来东都,目的很多,并不都是为你而来。”

      李风云笑了起来。当初自己和李浑为了阻止齐王进京,暗中“算计”韦福嗣,结果当真把韦福嗣“逼”到了东都,但现在看来,自己还是把事情想得简单了,韦福嗣以齐王秘使的身份悄悄赶赴东都,实际上并不都是为了齐王进京而“铺路”,其中还有利用和控制自己最大程度为齐王牟利的意图,韦福嗣也在“算计”自己。

      “某滞留荥阳战场的时间不能太长。”李风云提出了条件。齐王若想讹诈圣主,先就要断绝南北大运河,当前局势下只要联盟军队持续混乱荥阳,通济渠就会持续断绝,于是齐王就能讹诈到自己所需要的政治利益,反之,齐王就非常被动,但是,李风云不能不为自己考虑。

      韦福嗣微笑颔,指指案几上的文书,“如果义安侯从行省得到的消息准确无误,左翊卫大将军宇文述和右候卫将军屈突通很快就会抵达黎阳。”

      =

      ...

      第五百五十章屈突通的劝谏

      七月初三,右候卫将军屈突通带着圣主的诏令抵达黎阳。

      屈突通是圣主委派平叛的特使,有圣旨,有特权,虽然他后边还有全权代表圣主的左翊卫大将军宇文述,但做为先行者,很多事尤其是军事上的决策,他还是有凌驾于卫府乃至行省之上的特权。

      武贲郎将李善衡出城相迎。屈突通与其寒暄之后,就站在永济渠大堤的柳树下,迫不及待地询问东都局势。在屈突通的眼里,李善衡的话还是可信的,有极大的参考价值。

      齐王失势后,李善衡被圣主钦点为齐王府禁卫军统领,这其中既有利用陇西成纪李氏来保护齐王人身安全的目的,也有借打击齐王来遏制陇西成纪李氏的意思,另外通过李善衡来实际监控齐王,也能考验陇西成纪李氏的忠诚度,如果陇西成纪李氏绝对忠诚于圣主,就会坚决贯彻圣主的意图,把齐王变成政治上的“活死人”,但目前看来,陇西成纪李氏对圣主的忠诚度十分有限,陇西成纪李氏不但没有把齐王变成政治上的“活死人”,反而让齐王在政治上一步步“复活”了。

      屈突通很清楚,解决这场风暴的关键在齐王,只要齐王“适可而止”,这场风暴就不会愈演愈烈,就不会失控,就能控制在一个适当范围内,就能减少因两次东征失利所造成的巨大政治损失,甚至还能借助这场风暴给保守力量以沉重打击,从而帮助圣主和中枢在政治上赢得一次决定性的胜利。

      当然,屈突通没有代表圣主与齐王“讨价还价”权力,但他可以先摸一下齐王的底,让随后赶来谈判的宇文述有个充分准备。

      李善衡当然不会说出齐王的“底线”,不过李善衡通过对当前局势的分析、解读和推演,会给屈突通一个明显暗示。

      在李善衡的描述中,当前局势还是异常复杂。在函谷关以西,西京留守卫文升正在渑池一线与叛军激战,短时间内估计难做寸进;在东都战场上,叛军占据了绝对优势,拿下了邙山,攻陷了东都南郭,皇城在叛军的猛烈攻击下已岌岌可危;在荥阳战场上,叛军同样占据了优势,控制了虎牢、荥阳城和金堤关一线,断绝了通济渠。

      接着李善衡说到了重点。六月底,周法尚率水师增援而来,封锁了大河水道,并与齐王、彭城留守董纯、河北讨捕大使崔弘升、涿郡副留守陈棱等各路援军统帅达成了约定,先恢复南北大运河的畅通,于是齐王攻陷了黎阳,迅恢复了永济渠的畅通,而周法尚与董纯东西夹击荥阳却遭遇挫折,周法尚受阻于虎牢,董纯受阻于金堤关,导致通济渠的畅通遥遥无期。

      屈突通听到这里,顿时松了口气。圣主去年力排众议重赏水师将士,果然得到了丰厚的回报。周法尚的火增援不但“捆住”了齐王的“手脚”,也把这场风暴控制在了“适当”范围内,但形势依旧不容乐观,杨玄感一旦杀进关中,则风暴还是有失控的可能,所以当务之急是集中力量把杨玄感阻挡在潼关以东。只是如此一来,就必须先解决荥阳战场上的叛军,否则两线作战,顾此失彼,而更重要的是,各路援军都去围攻杨玄感了,谁去“捆住”齐王的“手脚”?齐王可以大展拳脚了,关键时刻背后下黑手,风暴必然失控,所以解决荥阳战场的前提是先解决齐王的“威胁”,而解决齐王的“威胁”只有政治手段,也就是满足齐王的政治利益。

      屈突通有自知之明,他没有与齐王讨价还价的资格,左翊卫大将军宇文述才有这个资格,他也没有与齐王对抗的实力,试想就连水师副总管、中土名将周法尚也只敢封锁大河水道,他这个凭借“恩宠”上位的近侍又能于什么?所以他还是躲远一点好,于自己该于的事。

      屈突通马上询问河北讨捕大使崔弘升和涿郡副留守陈棱的位置。他手上有圣主的诏令,凭此诏令他可以指挥这两路援军,可以渡河杀进东都战场救援越王杨侗,也可以逆大河而上会合卫文升阻御杨玄感西进,总之只要有军队,他或多或少还能推动战局向有利于平叛的方向展。

      李善衡暗自冷笑,当即告诉屈突通,崔弘升屯兵于汲城,陈棱陈兵于朝歌。

      屈突通一听就知道自己一厢情愿了。汲城和朝歌城位于汲郡和河内郡之间,崔弘升和陈棱屯兵于此,置通济渠断绝于不顾,置东都危局于不顾,正是要封锁齐王6上进京之路。周法尚、崔弘升和陈棱名义上是要先打通南北大运河,实际上就是以此为借口,把齐王团团“包围”在黎阳,让其动弹不得。由此不难看到,齐王这个“威胁”不解除,齐王的政治利益没有得到满足,东都平叛就不得不“搁置”。

      屈突通进城拜见了齐王杨喃。齐王的态度还算亲和,既没有盛气凌人,也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表现得很成熟,很理智,言辞间更是透露出对圣主的关怀,对中外局势的忧虑,但屈突通看得透彻,对齐王“忧君忧国”的嘴脸不屑一顾。

      双方畅所欲言,交换了很多讯息,基本上都达成了自己的目标。

      齐王知道圣主和中枢在得知杨玄感黎阳兵变后的第一时间就决定停止东征,这不但表明圣主和中枢的返回度非常快,也表明圣主和中枢决心以雷霆手段解决东都风暴,最大程度地减少这场风暴对改革造成的阻碍和破坏,绝不让这场风暴影响到国祚安全甚至动摇统一大业,这使得齐王意识到更猛烈的“狂风暴雨”即将袭来,为此他要未雨绸缪,要掌握好“讹诈”圣主和中枢的“尺度”,不要弄巧成拙,不要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以免竹篮打水一场空,不但一无所获还殃及自身。

      屈突通用事实严正“警告”了齐王,不要让贪婪和**蒙蔽了双眼,不要利令智昏,要正确认识当前局势,你现在“适可而止”还能从中牟利,反之你如果狂妄自大,想当然地认为自己卡住了圣主和中枢的“咽喉”,可以为所欲为,那就大错特错,最终结果恐怕就是“烟消云散”了。

      “大王,当务之急是贯通南北大运河。”屈突通语含双关地说道,“虽然大运河已断绝一个月,但远征军撤退度极快,怀远镇、望海顿、北平临渝宫、涿郡临朔宫都囤积有大量粮草辎重,足以保证远征军顺利安全地撤回东都。当然,大运河持续断绝,尤其是通济渠的断绝,对西、北两疆万里边防的镇戍将造成重大影响,这一点毋庸置疑,所以,我们不但要全力支援荥阳,剿杀叛贼,打通通济渠,更要全力支援东都,围剿杨玄感,以便把粮草辎重送往形势日益恶化的西疆。”

      齐王一听就不高兴了。屈突通的意思很直白,事有轻重缓急,你“讹诈”可以,但不能蓄意恶化局势,如今黎阳已经收复,永济渠也打通了,你是不是应该移师荥阳?东都你是不能去的,但荥阳你可以去啊,早一天打通通济渠,不就早一天贯通了南北大运河?于情于理圣主都不会抹杀了你的功劳,该赏的一定会赏,你越是表现得忠心耿耿,岂不越能得到圣主的欢心?

      你当孤是垂髫小儿,可以肆意欺辱?齐王暗自腹谤,强忍怒气,冷声问道,“孤曾听说,早在杨玄感兵变之前,圣主为缓解西疆危局,就下旨以卫尉少卿、唐国公李渊代替弘化留守、渔阳公元弘嗣,不知传言是否属实?”

      “确有此事。”屈突通毫不犹豫地回道,“从时间上推算,唐国公已到达弘化,已代替渔阳公出任弘化留守,主掌陇右十三郡诸军事。”言下之意,杨玄感已失去了最为强大的后援,也失去了西进入关最为强大的后应,你齐王杨喃不要再对杨玄感抱什么幻想了,这场风暴到此为止,很快就要结束了。

      齐王面无表情,心里却是嗤之以鼻。你当元弘嗣是小白羊?相比起来,养尊处优、蜜罐里长大的唐国公李渊才是小白羊,而性格冷酷的元弘嗣就是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狼,圣主和中枢派遣李渊去“拘捕”元弘嗣,在齐王看来就是“羊入狼口”,自寻死路。屈突通在这件事上越是表现得“自信”,就越表明西北局势扑朔迷离,各种变数都有。

      “唐国公?”齐王的不屑之色溢于言表,就差没有冲着屈突通大叫一声“呸”了。

      屈突通笑了,慢条斯理地说道,“唐国公在大王的眼里或许不够强大,在渔阳公的眼里或许也是如此,大家都轻视唐国公,都对他不屑一顾,而这正是圣主所需要的,当所有人把目光放在唐国公身上,都认为他不堪一击的时候……”

      齐王霍然想到一个人,脸色微变,当即脱口而出,“瞒天过海。”

      屈突通微笑颔,“大王睿智。唐国公不过是个诱饵,真正下手对付渔阳公者,乃弘化副留守、右骁卫将军冯孝慈。”

      =

      ...

      第五百五十一章西进北上

      屈突通目的已经达到,遂告辞离去,急赴汲城拜会崔弘升。

      屈突通相信陈棱会遵从圣主诏令,会接受他的指挥。江左人绝对支持圣主,有什么样的付出就有什么样的回报,去年水师战败平壤却大受封赏,就足以说明一切。在这场风暴中,远在东莱的周法尚和远在涿郡的陈棱都以最快度赶赴东都平叛,江左人为了圣主舍生忘死奋不顾身,反观西京的关陇本土贵族,还有河北的崔弘升,救援迟缓,隔岸观火,居心叵测,所以屈突通在“断绝”了齐王进京的心思,又有把握说服陈棱的利好局面下,若想率军急赴河内,会合行省救援东都,接下来就必须说服崔弘升,赢得河北人乃至整个山东贵族集团的大力支持。

      就在屈突通离开黎阳,思考如何说服崔弘升的时候,崔弘升正在汲城外的大营帅帐里聆听崔孝仁的禀报。

      徐世鼽来了,代表李风云向崔氏求援,希望崔氏能在联盟主力撤离东都战场、渡河北上的关键时刻,给予必要、及时、有效的“支援”。这个难度非常大,虽然吕明星带着一部分联盟军队已经攻占金堤关,在天堑防线上撕开了一条口子,另外韩相国的宋豫义军也“逃之夭夭”,极大减轻了联盟的撤离“包袱”,但李风云撤离东都战场,撤离京畿地区,并不意味着他就能渡河北上,这完全是两回事。

      “目前局面下,荥阳战场上的叛贼已身陷重围,插翅难飞,即便突围而逃,也是众矢之的,也将在围追堵截中灰飞烟灭。”崔弘升眉头深皱,抚髯叹道,“某想知道,白突围后,又如何从围追堵截中逃出天生?他若不能摆脱追兵,又如何渡河北上?”

      “白有金蝉脱壳之计。”崔孝仁随即把瓦岗义军的接应之策详细告之,“当初白寄希望于韩相国的宋豫叛军,哪料到宋豫叛军出了金堤关就一哄而散,好在他还准备了后手,否则当真有灰飞烟灭之祸。”

      崔弘升想了片刻,缓缓颔,“原来白把自己藏在韩相国的大旗下,是为了嫁祸于人,关键时刻金蝉脱壳。只是他算计别人,别人也在算计他,可惜韩相国聪明反被聪明误,终究还是被白算计了。”

      崔孝仁微笑点头,“韩相国成了众矢之的,遭到卫府军的四面围杀,白便能乘机渡河北上,而在众目睽睽下,他若想顺利渡河,唯一的倚仗就是黎阳的齐王。”

      崔弘升心领神会。齐王若想“掩护”李风云渡河,前提条件是无人“监控”他,也就是说,自己和陈棱要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迅远离黎阳,赶赴河阳会合行省,向东都战场上的杨玄感展开攻击。然而,自己可以马上赶赴河阳,但陈棱未必愿意,退一步说,即便陈棱本人愿意,周法尚也未必同意。陈棱为避免单方面行动影响到了周法尚的部署,损害到了江左人的利益,肯定要事先征询周法尚的意见,周法尚才是局势展的关键。

      “目前杨玄感与卫文升正在渑池一带激战,战局正进入关键时刻,白暂时还撤不出来,此事暂不着急,先看看形势展再做定夺。”崔弘升沉吟少许,慢慢说道,“若卫文升大败,局势对我不利,周法尚迫于无奈,只能先搁置通济渠,联合各路援军救援东都,如此便给白赢得了撤离东都渡河北上的最好时机。”

      崔孝仁犹豫了片刻,谨慎提醒道,“明公,杨玄感耳目众多,樵公驰援而来的消息必定会迅传到他的手中。杨玄感看到东都战局的逆转已不可避免,必然会做出决策,但无论是南下豫州还是西进关中,抑或据中原而战,他都要先击败卫文升,唯有如此才能掌控主动,所以……”

      崔孝仁没有说完,“点到即止”,他认为杨玄感考虑到水师来临后自己已陷入包围,势必要战决,力争在最短时间内击败卫文升,突破包围圈,这样一来李风云很快甚至正在撤离东都,崔弘升这边就不能耽搁了,毕竟齐王与河北豪门之间的“默契”是建立在共同利益基础上,而这个共同利益的核心就是李风云对未来的谋划,如果没有李风云和他所统率的联盟大军,这一切都不复存在。

      崔弘升略略皱眉,“西京那帮人对同轨公掣肘太大,即便同轨公有决战之意,但西京那帮人却未必会给杨玄感决战之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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