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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装女子扭身问道。
老掌柜摇头道:“不…不!十五万两确实是多了些…客官要不再少点儿?”
粉装女子见他还是不肯松口,便道:“本姑娘说了,一口价,十五万两,少一两银子都不行!”
说完,粉装女子打开屋门便走了出去,身后又立马响起了老掌柜的呼喊。
“客官!”
……
从泰来当铺中出来,天色已是黑了,可粉装女子却是心情一片大好。
她伸手拍了拍放在衣襟内的十万两银票,又看了一眼身后恭送她离开的老掌柜,其面上一阵肉疼又要强颜欢笑地模样,倒是瞧得粉装女子一阵莞尔。
“客官走好!”
在老掌柜的喊声中,粉装女子融入了人流,向着远处走去…
等到夜已全黑,明月高悬,粉装女子这才来到一家客栈,要了一间上房,又在一楼点了一桌饭菜,便独自吃了起来。
“本姑娘出马一次,便是十五万两,若是再来那么几遭,‘凰盗帅’的名号还不传遍江湖?”
拨弄着跟前的菜肴,粉装女子眉开眼笑地想道。
粉装女子想归想,殊不知她“凰盗帅”的名声早已是遍传了中原各州各郡府衙,至于缉拿她的赏金,也足有万两雪花银了。
“你们听说了没,凰盗帅在汴州又做了一桩大案!”
忽闻旁桌有人隐约提及了自己的名号,粉装女子面上笑意愈浓,便细细聆听起来。
“听说了,那被盗人家乃是汴州大户,平日里为富不仁,这才被凰盗帅给盯上,落得如此下场…”
谈话者似也是江湖之辈,其打扮不俗,对谈及之事也知之甚详。
“听闻那凰盗帅连他们家祖传玉佛都给顺走,一家子哭得呼天抢地,好不可怜!”
此人虽是如此说着,但其语气却满是嬉笑,一副幸灾乐祸地模样。
“哭又如何?平日里坏事做尽,这才遭了凰盗帅登门造访,便是肠子悔青了也是无用,徒增笑谈耳!”
一人义愤填膺地道。
“就是!”
一人接话道:“凰盗帅伸手只向恶人家,若是老实本分做大的家业,即便是富可敌国,凰盗帅也不会盯上他。”
“如此说来,这凰盗帅倒是一位侠义之士了?”
粉装女子见他们聊得有声有色,于是忍不住地插话道。
几人谈话被听,心中只觉气恼,便一同侧首看来,却见那说话之人竟是一名貌美女子,胸中之气倒也消了大半。
“要说侠义之士,凰盗帅倒还算不上!”
一人摇手道:“偷盗之行,本就是下三滥的路数,上不得台面。虽说凰盗帅劫的是恶富,却是没有济贫之举,所以还说不上是侠义之士。”
粉装女子闻言,心有不甘,正要说话,却听另一人道:“不过凰盗帅毕竟是女儿身,她能有如此身手,已是胜我等多矣!”
“是啊!就凭那高来高去的轻功,使人寻不见她踪迹,我就自叹弗如了…”
又一人自嘲道。
“姑娘身为女子,想必是仰慕那凰盗帅吧?”
一人忽地向粉装女子问道。
闻言,粉装女子想了片刻,便颔首道:“不错!凰盗帅虽身为女子,却有比肩盗帅之心,本姑娘的确对她有些仰慕!”
那人见着粉装女子承认,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不禁一笑,却又极小声地说道:“姑娘,仰慕归仰慕,在下倒是要对姑娘提个醒!听闻那些朝廷鹰犬已是盯上了凰盗帅,要缉拿她归案…而徐州,好像还有天刀玄卫在刺史府上出入,应当是在商议围堵凰盗帅的对策!姑娘仰慕凰盗帅之心,可莫让旁人知晓了去,以免惹火烧身!若是被那些天刀玄卫寻上门来,即便姑娘与那凰盗帅无关,也难免要吃一番苦头、脱一层皮!”
此人见粉装女子容貌娇美,有心攀谈,这才如是说道。
可他哪知粉装女子便是那凰盗帅,凰盗帅便是眼前的女子?
粉装女子听他所说,心中有所思,面上却是不露声色。
“多谢提醒,告辞!”
腹中已饱,饭菜无味,粉装女子向此人谢过一声,便上楼回房了去。
“赵兄,你方才说那番话,莫不是看上了人家姑娘不成?”
这人同伴见着粉装女子离开,便开起了这人的玩笑。
这人心思被点穿,面色一红,却不承认,反而道:“说些什么浑话?来,喝酒!”
觥筹交错…
……
回了房间,粉装女子却是不急着歇下,她在想方才那人所言。
“区区一介徐州刺史,竟也想拿住本姑娘?”
坐在床前,粉装女子轻声自语道:“也好!老是去那些富商家中,本姑娘早就嫌得腻歪了,这些朝廷狗官的府上,本姑娘还不曾走过…这一次,本姑娘便走上一遭,也叫你们这些朝廷狗官见识一下本姑娘的厉害!”
打定了主意,粉装女子竟是换上了一套夜行衣,便从窗口一跃而下…m.。
第六十二章:深夜密谈
,。
徐州,刺史府邸。
已是深夜了,四处寂静一片,只余虫鸣。
万家灯火早已熄,唯独此处还有一间房屋烛影摇曳…
“下官韩冷拜见刺史大人。”
屋内,一人身着玄衣,腰间配着一柄长刀,朝着另一人作揖行礼。
其神情冷峻无比,举止之间,也给人一股生人勿近之感。
这人名叫韩冷,今年不过三十有三,便已是天秦玄卫的一名千户。
另一人,坐在太师椅上,放下了手中的茶盏,满面笑意道:“呵呵呵,韩老弟请坐!”
这人便是徐州的刺史——曹顺德。
曹顺德体态丰腴,此时坐在椅上,硕大的臀部卡在扶手之间,不禁令人担心他会抽不出身来。
韩冷落了座,又欠身道:“下官深夜造访刺史,还望恕罪!”
“诶!韩老弟说的什么话?”
曹顺德一脸呵笑,却又故作不悦地道:“韩千户与我皆是王爷一手提拔上来的,是王爷的心腹,我们是一家人,说这话不是见外了么?”
“曹兄贵为徐州刺史,下官不过区区一千户,上下有别,故不敢失了礼数!”
韩冷低首作揖说着,语气倒是没有了先前那般冰冷。
见此,曹顺德又满意一笑,便问道:“韩老弟这次离京,不知所为何事?”
韩冷拱手向西行了一礼,答道:“回刺史大人的话,下官此次是奉了天子令,离京查案。”
“哦?”
曹顺德闻言动容道:“韩老弟可是我天秦玄卫千户,身居要职!不知是什么案子,竟要韩老弟亲自出马督查?”
“乃是杭州黄李村一案!”
韩冷答道。
“杭州黄李村!”
曹顺德敲案晃首道:“杭州黄李村一案,朝野震荡,本官也有所耳闻。据说那一村百姓竟在一夜之间惨遭杀害,且手法残忍,而黄李村整个村子,更是面目全非、不复存在…天子派出天秦玄卫——难道,黄李村一案是那些江湖人士所为?”
“刺史大人猜的不错…”
韩冷点头道:“那一村百姓死于非命,的确是江湖人士所为…故此,天子才派下官前往杭州缉拿凶手,以还天下一个太平!”
“天子忧心了…”
曹顺德叹了一声,又问道:“既然天子此次派韩老弟去那杭州查案,那韩老弟又为何绕道来我徐州?”
说着,曹顺德忽地心念一动,于是敛起笑容,低声问道:“莫不是王爷有何密令?”
“不错!”
韩冷点头,也低声道:“王爷有令,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刺史大人千万稳住阵脚,切莫被人察觉…届时,只需见机举事,大业定成!”
言罢,韩冷从袖中掏出一封书信,递与曹顺德道:“此乃王爷命下官交给刺史大人的亲笔密令,韩某不曾查看,故也不知信中内容,刺史大人若有不解之处,一看便知!”
闻言,曹顺德不敢马虎,竟是双手郑重接过书信,又当着韩冷之面拆开了信封。
取出信纸,小心展开,曹顺德目光向着纸上看去,只见那纸上之笔墨苍劲有力、气势磅礴,整封书信如行云流水,不见一处停顿,且笔迹无误,落尾处还有王爷私印,一看便知是王爷的墨宝。
如此,曹顺德心中才算信了,于是便逐字逐句地看起了纸上内容…
许久之后,曹顺德才将信纸收入怀中。
信上内容,他已是反复研读了七八遍,就差倒背如流了。
斟酌了一番,曹顺德才向韩冷说道:“劳烦韩老弟跑上一趟了,王爷的吩咐本刺史已知,明日便修书一封遣人送与王爷!”
却不想韩冷举手止道:“等不到明日了!还请刺史大人现在便执笔挥毫,下官为刺史大人磨墨!”
“如何不能等明日?”
曹顺德眉头一皱,却是不满。
堂堂一州刺史,位高权重,虽然都是替王爷办事,但也轮不到一玄卫千户来指手画脚…
韩冷唯有解释道:“刺史大人,王爷行事素来以稳重为上,否则此次也不会派下官前来送信。而刺史大人要回信与王爷,下官认为,以防万一,还是让下官的人来送此信为好!”
闻言,曹顺德面色稍霁,又略一思忖,这才点头道:“韩老弟言之有理,倒是老哥所虑不周了…”
“不敢!”
韩冷忙拱手道。
曹顺德也不多说,起身便行至书桌之前提笔。
韩冷见状,也随之而至,但见他轻拿起墨锭,竟真替曹顺德磨起了墨来…
不久,笔落。
曹顺德捻起信纸对角,抻了抻,便吹起了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