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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棺匠-第65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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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做这种事有损阴德,往往会得到报应,我也是出于无奈之下才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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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bsp; 我没钱没势,只是一个小小的抬棺匠,每次一想到郭胖子满脸鲜血跟我说,九哥,咱们八仙不求人,我心如刀绞。

      而现在,高佬又被刘凯打断双臂,蓬头乱发的关在牛栏,我怕,我真的好怕刘凯再次下手,我怕下次会是老王、陈天男或者杨言。我怕看到他们一个个被刘凯打的浑身是血,我更怕哪天一出门就看到他们血淋淋地躺在我面前。

      想要杜绝这种事情再次发生,只能先下手为强,利用这场丧事搞垮刘凯。

      然而,让我没想到的是,只因在棺材底部贴了七张红纸,带来的报应,差diǎn就毁了我一生。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说。

      现在回想起来,即使那报应差diǎn毁了我一生,我依旧没有半diǎn后悔。因为,我身边的兄弟、八仙,他们没了危险,只要他们好,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就算那报应要了我这条命,我想我也不会后悔。

      我在灵堂内等了十来分钟,余倩领着她母亲走了过来,或许是来的太急忙,她母亲没有化妆,穿扮也较为随便。

      就是她这幅没有化妆、穿扮随便的样子,让我愣在灵堂内,连话也说不出来,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那么像她,这不对啊一个在香港、一个在衡阳,她们之间,怎么可能会这样啊

      我一把放下手中的东西,疾步来到余倩母亲面前,颤音的问:“您您您,您有姐姐或者妹妹吗”

      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用疑惑的眼光看着我,关心地问:“小兄弟,你怎么了”

      “您您有姐姐或者妹妹吗”我双眼死死地盯着她,像、太像了,实在太像了。先前她穿扮奢华,再加上脸上化着妆,我只是觉得她有diǎn像她,现在的她不是有diǎn像,至少有七分像她。

      “听我母亲说,好像有个姐姐,小时候到大陆旅游,不小心走散了,我父亲因为这事跟母亲离了婚,没过几年郁郁而终,也不知道我那个姐姐现在在哪,过得怎么样。”她说这话的时候,特别忧伤,双眼隐约有些泪花。

      一听这话,我彻底愣了,不会吧,哪有这么巧,我心中的那个她,一直没有没有娘家人,而眼前这妇人跟她长的有七分像,又有一个走散的姐姐,难道她们是姐妹

      想到这里,我就问她:“你知道你姐姐长什么样子吗”问完这话,我恨不得抽自己一个耳光,玛德,她都说了小时候走散了,哪里会知道长什么样子。

      她淡淡地瞥了我一眼,眼神很是疑惑,说:“小兄弟,你没事吧昨天请水的时候,你跟我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现在又问我有没有姐妹,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事情能说明白diǎn吗”

      我深呼几口气,在她身上看了老长一段时间,直到她眉头微微皱起,我才缓缓开口,“假如我说我是你外甥,你信吗”

      “什么”余倩跟她母亲俩人同时出声,不可思议的看着我。&lt;&gt;

      181第181章阳棺33

      “我说我是你外甥,你是我小姨,你信吗”我朝着余倩母亲沉声道。

      “小兄弟,你别开玩笑了,我女儿比你大好几岁,我姐要是还活着,她儿子肯定比我女儿大。”她在我身上打量一眼,摇头苦笑一声。

      “陈九,你今天是不是抽风了”余倩用看【创建和谐家园】的眼神看着我。

      “我真的没骗你,等会吊完孝,我带你们去我家看看,我母亲真的跟你妈好像,你一看就知道了。”我跟余倩解释一声。

      “真的”她俩同时问我。

      我diǎn了diǎn头,没再说什么,若不是看我母亲这些年一直在苦恼自己的身世,我真的不想认这门亲戚,一旦让了这门亲戚,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心里瘆得慌。

      她俩相互看了一眼,余倩说:“母亲,您不是一直在苦恼大姨的事吗等会就随陈九去他家看看也行,来回花不了多长时间。”

      “好”余倩母亲答应下来,看向我的眼神变得有些亲切起来。

      在这件事情上,我没有再多说什么,就让余倩去拿三桶礼花、一卷大地红,再给她母亲穿上一身正规的孝服,准备去吊孝。

      准备好这些东西,已经快到晚上十diǎn,余倩打算开车去吊孝,被我制止了,我告诉她,既然是请娘家人,就要有诚意,开个车算咋回事,显摆么

      她被我这么一说,尴尬的笑了笑,也不好说什么,倒是她母亲,笑了笑,说:“阿大既然是婆婆的娘家人,在礼仪上是应该尊重,先前是我疏忽了。”

      也不晓得咋回事,我说出来她像我母亲后,她看向我的眼神变得很是亲切,就连笑也是这般。

      墓碑店离灵堂并不是很远,也就是两三百米的样子,我们三个人打着电筒,我背着两桶礼花,余倩背一桶、余倩母亲穿着一身孝服,拿着一卷大地红。

      走了大概十来分钟,我们三个人来到墓碑店,店门没有关,阿大一个人坐在店内喝闷酒,心情看上去很差。

      “孝词让谁拿”余倩将礼花放在地面,掏出一张白纸给我。

      我接过白纸看了一下,上面的字体还算不错,应该是结巴写的,上面写着祖母刘金秀不幸病逝,今日前来吊请堂侄林志辉,于祖母堂前上香,以告慰老人家在天之灵。”

      按道理来说,白纸应该以余倩她母亲的身份来写,但是,我们走的有些匆忙,也没来得及去改,干脆让余倩母女俩一起吊孝算了,也算是一种诚意吧

      我将白纸递给她,说:“继续让你拿着吧就算你们母女俩一起来吊请阿大”

      “这样行么”余倩母亲在一旁问。

      我在余倩身上瞥了一眼,她身穿一套孝服,虽然没有她母亲那么正式,但,也还算过的去,diǎn了diǎn头,说:“行的。”

      或许是我们三个人聊天的声音,惊到墓碑店内的阿大,他朝我们这个方向瞥了一眼,也不说话,站起身,将店门关上,余倩走向前,想说什么。

      我一把拉住她,摇了摇头,说:“阿大这是承认娘家人的身份,不然他不会关门,这是在试探你们的诚意,现在就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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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们怎样让阿大打开店门,接受你们的孝词。”

      说句实在话,其实,吊孝很简单,难就难在请娘家人,特别是那些难说话的娘家人,没有足够的诚意压根打不动他们,说句不吉利的话,这吊孝就跟结婚的叫门差不多,看人走的。

      而眼前这情况,毫无疑问,阿大属于那种难请的人。对于这diǎn,我很是纳闷,按说阿大这人,还算不错。记得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语气很冷,身上八块腹肌,让我误以为他是黑份子保镖,对丧事风俗看的很淡,哪里晓得他骨子里对娘家人的身份看的这么重,这diǎn超过我意外了。

      “咋打动他啊你们这边有啥习俗啊”余倩不解的问我。

      “你先前怎么吊孝的”我反问她。

      “就是开个车,停在他店门口,放了一封鞭炮,跟他说我祖母死了,请他上柱香,告慰老人家在天之灵,我怕得罪他,语气特别好,哪里晓得,他说了一句话,就把店门关了。”余倩不服气地说,看那样子,先前吊孝受了委屈。

      “玛德,哪有你这样吊孝的,他没揍你都算你运气好了,你特么这样去吊孝,就是在诅咒他家死人”我辱骂一声,恨不得抽她一耳光,本以为我走后,她至少会问问别人怎么吊孝,只要随便问问一个人,都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她被我这么一骂,站在一旁干瞪眼,也不好说什么。

      我走到余倩她母亲身前,轻声说:“等会烟花跟鞭炮放完后,您需要先敲店门七下,然后跪在地面放声长哭,一边哭,一边念对了,您叫啥名字我等会念词需要用到您名字。”

      她diǎn头说,“胡琴”,也不晓得怎么回事,说完这个名字,她眼泪哗啦啦地掉了下去,看这样子应该是想到什么伤心事了。

      我也没说什么,走到墓碑店门口,拍了三下手掌,拉长嗓门,喊:“今有胡琴母女二人前来吊孝,孝起”

      说完这话,我连忙diǎn燃一卷鞭炮,然后diǎn燃三桶烟花,霎时之间,原本还算宁静的夜晚,变得格外热闹,不少人打开窗户望了过来。

      待鞭炮跟礼花声停下来后,我示意胡琴去敲门,她diǎn了diǎn头,带着余倩,敲了七下,一把跪在地面,放声哭道:“万里长天放悲音,余家不甚离娘亲,儿女落下思亲泪,苦盼慈母门前归,可惜娘亲西方去,留下儿女千秋恨,今晚门前哭离别,当求贤侄儿媳接。”

      还真别说,胡琴这番哭泣,听的我差diǎn都落下泪,那声音格外凄凉,一旁的余倩好似被这声音影响到,也是一番痛哭,母女同哭,当真是感人至极。

      也不晓得阿大怎么想的,墓碑店的大门仍旧是紧闭,没有一丝响动,这情况有些不对,难道阿大怕花钱不愿承认娘家人的身份。

      我会这么想也不是没有道理,女性丧事的娘家人权力大这diǎn毋庸置疑,在钱财上,娘家人也是花的最狠,娘家人需要请龙暂且不说,还需要办抬合、请戏班、随礼金、diǎn主,等等,一场丧事下来,至少要花好几千到几万。所以,也有些人不愿承认娘家人的身份。注:死者的娘家人直系亲属死光,只剩下堂侄旁系

      但是,不对啊,如果阿大怕花钱不承认娘家人的身份,先前就不会关店门,那到底是什么原因让阿大关门不出&lt;&gt;

      182第182章阳棺34

      大概在墓碑店门口哭了二十来分钟,店门一直紧闭,或许是哭时间长了一些,胡琴嗓子有些沙哑,余倩也差不多。

      我走上前,想把母女俩扶起来,胡琴罢了罢手,说:“既然来吊丧,无论如何都要将表弟请过去,告慰婆婆在天之灵。”

      听她这么一说,我也不好劝慰,待在一旁,心里一直在想阿大为什么不开门,就礼仪来讲应该没问题。更何况,按照辈分来说,胡琴算是阿大的表嫂,表嫂下跪求表弟参加自己婆婆丧事,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这礼仪做的已经足够周到了。

      不知不觉又过了十来分钟,阿大还是没有开门,胡琴母女俩一直就跪在那哭,周围那些房屋不少人已经走出家门,围在我们旁边,对着墓碑店门口指指diǎndiǎn,说啥的都有,大致意思是,阿大过份应该开门,还有些人在指责阿大怕花钱,不承认娘家人身份。

      我有些看不下去了,走到墓碑店门前,敲了几下,说:“阿大,胡琴母女俩是香港人,对我们这边的风俗有些不懂,有啥得罪的地方,还请你见谅一番。”

      墓碑店里传来一道阿大的叹息声,紧接着,门开了,阿大一脸酒味站在门口,先朝我diǎn了diǎn头,也没让胡琴母女俩起身,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俩。

      “你是不是对她们有”我走到阿大面前,疑惑的问他。

      话还没说完,阿大罢了罢手,淡淡地说,“她俩心里有数。”

      他既然这么说,我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这是他们的家事,我一个外人不好掺合,于是,我便以旁观者身份站在一旁看着。

      “表弟,我是不是有啥得罪你的地方,还请你明示”胡琴跪在地面,哭腔道。

      “你这声表弟,我承受不起啊若是姑妈在世时,你喊这一声表弟,我或许会觉得荣幸,现在么,实在是愧不敢当。”阿大掏出一根烟,diǎn燃,依靠在门口,语气很淡。

      我一听,阿大这是对胡琴一家有意见啊,就是不知道哪方面有意见。

      “表弟这话有些不对了,你既然是婆婆是的贤侄,我自然得叫一声表弟,还望表弟看在婆婆的份子上,去她老人家堂前上一柱清香,如果你担心钱财的问题,你所有的开支,我余家给你悉数报销。”胡琴愣了一下,说了这么一番话。

      “呵呵”阿大将香烟仍在地面,冷声道:“你家这么有钱,何苦来找我。”说着,就准备关门。

      我在一旁看的急死了,胡琴那番话是好意,估计是担心阿大在这墓碑店上班,经济条件不行,所以,她才会说报销开支。

      哪里晓得阿大误以为胡琴在炫富,心头更恼了。这也不怪阿大生气,我们这边习俗就是这样,作为娘家人拿不出钱替死者撑面子,会招人话柄,被人讥笑。

      “等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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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阿大就要关上店门,胡琴站起身,一把拉住阿大,跪了下去,朝着他就是一番磕头,哭声道:“表弟,求你去婆婆灵堂前上一柱清香,让婆婆走的顺顺利利,求你了。”

      胡琴一边说着,一边让余倩跟着磕头,大概磕了十七八个。

      阿大在她俩身上瞥了一眼,语气不善地说,“姑妈活着的时候,你们是怎样对她现在姑妈死后,怕她找你们麻烦,便猫哭耗子来我这吊孝,早干吗去了倘若你们对姑妈好,别说你们来请,就算不请,我阿大也会以娘家人的身份去参加丧事。”

      说完,阿大一把甩开胡琴的手,就准备进去,一见这情况,我再也忍不住了,拉住阿大,轻声说:“有话好好说,这丧事有问题,你若不去,丧事恐怕会更加难办。”

      阿大沉默了一会儿,瞥了我一眼,好似在怀疑我这话的真实性,我diǎn了diǎn头,说:“有人抢丧,礼仪会出现问题,再加上死者的原因,恐怕不好搞。”

      “姑妈的死还有其它原因”阿大浑身一震,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没问题,没问题”为了将阿大请过去,我也是煞费苦心,只能撒谎,若是让阿大知道死者的原因,别说请他去了,估计灵堂都会被他砸了,我们这边在丧事上有句话叫,宁过阎王关,不请娘屋人。

      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倘若死者是自然死亡,娘家人或许不会过多刁难,倘若是不正常死亡,那娘家人的愤怒可以想象的,别说办丧事,有些脾气大的娘家人,会将死者埋在主家床下,有的人更甚,直接将死者的尸体放在主家床上,令主家跟尸体睡足七天赎罪。

      说到这里肯定有人很纳闷,既然娘家人这么难搞定,那还请娘家人干吗试问一下,一场丧事,连死者的娘家人都没来,那叫丧事吗要知道丧事有三重,一重嫡亲、二重堂亲、三重娘家人,这三者缺一不成丧。

      听我这么一说,阿大疑惑的瞥了我一眼,冷声道:“今天给陈八仙一个面子,你们在门口跪到明天早上,我明天便去上香,至于娘家人该承担的礼仪费用,我不缺那diǎn钱。若是不愿意,现在请起身走,开路那天我会买几个花圈去看姑妈,我的席面就不需要安排了。”

      说完,阿大也没理会胡琴母女俩的反应,拉着我走进墓碑店,给我倒了一杯啤酒,说:“陪我喝一杯”

      我跟他喝了一杯,扭过头瞥了一眼门外,胡琴母女跪在那,看那势头是打算跪到明早,我心中有些好奇阿大为什么要这样做,于是,我就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艾你是不知道,姑妈给我打电话,她说有儿子跟没儿子一样,本以为老年后能陪在家人身边养老,看着孙子一个个长大成人,哪里晓得她儿子将她送到养老院去养老了,虽说养老院环境条件都不错,但是,哪有陪在亲人身边好”阿大喝了一杯酒,缓缓地说。

      “就这原因”我问。&lt;&gt;

      183第183章阳棺35

      阿大diǎn了diǎn头,又灌了一杯酒,说:“那姓余的太不像话了,自以为对他母亲不错,哪里晓得老人家需要什么。”

      说着,他一只手搭在我肩膀上,带着几分醉意,“陈八仙,你说,把老人送到养老院是不是太不像话了,老人家需要的不是多少玩伴,而是陪在亲人身边,看着亲人的喜怒哀乐,哪里像我,想陪父母,他们却死了十多年。”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是苦涩,我脑中闪过一句诗,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正准备说diǎn什么,阿大又给我倒了一杯酒,自言自语地说起他的身世,“十五岁时,我父母双双归西,从那后,这个世间上没了一个亲人。十六岁去曲阳学雕刻,遇到蒋爷,承蒙蒋爷不弃,收入门下。几年前,蒋爷查到我有个亲人在香港,又托关系要来姑妈的电话,我到现在还记得我第一次打电话给姑妈,她好高兴,真的好高兴,高兴的哭了好久。后来,我们经常电话联络,就这样过了几年,不知不觉我已经拿她当母亲,好几次想辞掉这工作去香港陪着姑妈,想起蒋爷对我的恩情,一直拖着。去年姑妈打电话说,她身子不行了,可能活不长了,她怕被一把火给烧了,我就让她回东兴镇来办丧事,本来打算过几天去香港看她,没想到姑妈就这样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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