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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看到钱老汉真的病的不轻，心里就原谅了钱二愣子八分。

  百善孝为先，至少他是为了给老父亲尽孝，还不算太泯灭天良。

  陈果儿他们搀扶着钱老汉进了屋，把钱二愣子也放了，不过有两个手下一左一右的看着他。

  钱老汉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陈果儿他们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第223章 授人以渔

  钱老汉老伴没的早，只有他和儿子钱二愣子过活。

  钱老汉勤奋朴实，又有做豆腐的手艺，就独自拉扯着儿子长大。后来攒了俩钱就买猪，做豆腐下来的豆渣、豆饼喂猪，猪也长的好。

  一来二去养了三十多头猪，又开豆腐坊又雇伙计，日子过的很是红火。

  钱二愣子也到了说亲的年纪，偏他相中一个县里的姑娘，人家要了天价彩礼。

  钱老汉心疼儿子，就咬牙把所有的积蓄拿出来给儿子成亲。

  没想到媳妇刚过门三天，钱家的猪一夜间就遭了猪瘟，新媳妇不想背债也跑了。

  钱老汉又气又急之下病倒了，就有了之后陈果儿他们看到的一幕。

  “那些能不能收回来？”陈果儿指的是其余的猪。

  三十多头猪的猪肉可是惊人的数字，一旦卖给了百姓，说不定会闹出多大的事呐。

  钱二愣子摇了摇头，猪贩子走街串巷的，他也不认得。卖掉的那些猪几乎还都是半大猪，而且又是病猪，猪贩子以极低的价格买走了。得到的二百文钱买了些细粮，连请郎中都不够。

  “你虽然有罪，但念你也是一片孝心，我就不追究了……”小十三说道：“不过如果造成严重的后果，官府还是会来拿你。”

  直到此刻钱家父子是又后悔又着急，却也于事无补了。

  “不管怎样，救人要紧，你去找个郎中来给你爹看看。”陈果儿看向钱二愣子，身为曾经的医者，陈果儿对生命十分虔诚，她没办法做到见死不救。

  陈果儿坐在冰凉的炕上，可见这家的日子过的真的很艰难，心中也很同情他们，拿出二百文钱交给了钱二愣子。

  “这，这可使不得。”钱老汉惊的就要从炕上下来，被陈果儿拦住了。

  “这……”钱二愣子接过陈果儿递给他的二百文钱，五尺高的汉子突然眼眶就红了，趴在地上就给陈果儿磕头，“姑娘，俺谢谢姑娘……”

  “你不用谢我，这些钱不是白给你们的，这算定钱，其实我今天是来跟你们谈合作的。”陈果儿笑了笑。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她也想从根本上帮助这对父子，况且她也需要他们的东西，正是一举两得。

  “我要从你们这买豆皮，一张豆皮我给你五文钱，后天我要一百张豆皮，你能做到吗？”陈果儿看着钱二愣子问道：“而且不光是后天，以后我每两天都要你给我送一百张豆皮。”

  成手的豆腐匠能从一板豆腐上揭下十张豆皮，不过揭完了豆皮的豆腐吃着不香。也炖不住，放到锅里几乎就成豆渣了，这样的豆腐几乎不能卖了。

  不过可以卖给那些养猪的人，也能卖一些银钱。

  一板豆腐大概能卖三十文钱，陈果儿等于给了钱老汉他们一板豆腐五十文钱的价格，而且还不算卖豆渣的钱，这绝对是太照顾他们生意了。

  况且陈果儿要的数量多，这几乎是他们平时做五天豆腐的量了。

  “真的？”钱二愣子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陈果儿。见她笑眯眯的点头，钱二愣子真不敢相信好运降到了自己的头上。

  刚才那位衣着华贵的小少爷，在打算抓他的时候一直在看着这位小姑娘的脸色，而且陈果儿一出手就是二百文钱，也让钱家父子知道这个小姑娘是能做主的。

  钱二愣子重重点头，“能，俺肯定能，只是……”

  钱二愣子和钱老汉互相看了一眼，疑惑的问陈果儿，“您要这老些豆皮有啥用啊？”

  人家对他们父子有恩，他们也不能坑人家啊。

  豆皮是豆腐的精华，所以揭了豆皮之后豆腐就不香了，也所以豆皮比豆腐贵很多。可一张豆皮也就够炒两盘菜的，镇上也有大户人家买豆皮吃。可庄户人家觉得糟蹋东西，毕竟豆腐便宜还经得住吃。

  “我当然有我的用处，你们只要能按时送货就行。”陈果儿笑了笑，见钱家父子连连点头保证按时把货送到谢家窝铺，就对钱二愣子说道：“你快去找郎中吧，你爹的病好了，你们也能安心了。”

  见陈果儿不说，钱家父子也不再问了，钱二愣子撒腿跑去找郎中。

  “姑娘，俺以后咋称呼您？”钱老汉问陈果儿。

  姑娘家的闺名一般是不能告诉别人的，可钱老汉年逾古昔，就不需要那么多避讳了。况且陈果儿可以说是他们父子的恩人，咋地也得知道恩人叫啥吧。

  “我叫陈果儿。”陈果儿笑眯眯的报上了名字。

  “谢家窝铺，陈果儿……咋听着有点耳熟呐？”钱老汉点点头，不大会似乎想起来什么一样，猛的抬起头，“你就是那个天命之女？”

  钱老汉的目光瞬间变得慎重又崇敬，小沈屯离锦阳镇二十五里地，也不算远。钱家父子养猪又开豆腐坊，家里来往的人多，也听说了陈果儿的事。

  古时候的人最是迷信，陈果儿的事经过口耳相传，早就跟当初的事情大相径庭了，可人们偏偏对此深信不疑。

  钱老汉看着陈果儿的目光，俨然就是在看神仙一样。

  “呃……是。”陈果儿无力扶额，她真的不倡导宣扬封建迷信，可往往事与愿违。

  没想到当初一个小小的谎言，现在要用一百个谎言去圆。

  “天呐，俺就说今早上咋听着花喜鹊叫了呐，感情是天命之女来俺家了。”钱老汉神情激动，一骨碌从炕上爬起来到地上，对着陈果儿就开始磕头。

  怪不得那个小公子也对她言听计从的，感情人家是天命之女，他们这些凡人当然得听人家的。

  “钱爷爷，您这是干啥，赶快起来。”陈果儿吓了一跳，赶紧搀扶起钱老汉。

  “俺没想到哇，天命之女能来俺家，祖宗保佑，这是俺们家祖坟冒青烟了……俺这身子骨好像也好了呐……俺明早就去给祖宗上坟磕头……”

  钱老汉激动的语无伦次，原本黑黄的脸膛竟然也泛出了红光，可见他的心情真的很激动。

  陈果儿则是满脸黑线，无语到了极点……

  第224章 谣言真可怕

  “……天降异彩，观音娘娘架着五彩祥云，把当时还是个娃娃的您往下界一抛……”这是钱老汉在说陈果儿的出生。

  “那河里的水一下浪花翻起来多高，龙王爷托着您把您从龙宫里送出来……”这是在说陈果儿浸猪笼。

  “救了老多人的命了，造福咱这一方……”这是在说天女散花。

  钱老汉说的绘声绘色，还伴随着动作，简直就好像他亲眼所见一样。

  七郎和陈莲儿面面相觑，这……他们咋不知道呐？

  小十三则是听的目瞪口呆，口水差点没流下来，果儿这么神奇？

  陈果儿则是无力向天，这都是哪跟哪啊？

  没想到她当初的一时兴起，蒋半仙的几句鬼话，竟然演变至斯，可见谣言真的很可怕。

  “俺真的想到，您竟然能来俺们这嘎达，您就是救命的活菩萨……”钱老汉说着涕泪横流，语言已无法形容他的激动。

  “这……其实没那么玄乎啦。”陈果儿干笑了两声，脸上难掩尴尬。

  钱老汉却误以为她在自谦，忙不迭的否认道：“可不是那么回事，要不是您施了法术，镇北王能打了大胜仗……”

  前几天陈果儿得到镇北王赐的免死金牌的事像旋风一样，也刮到了小沈屯。人们越传越神，到现在已经演变成了陈果儿飞去战场，撒豆成兵了。

  “哪有那么神，战场上将军有勇有谋，将士们浴血奋战才是打胜仗的原因，其他都是子虚乌有的事。”小十三不高兴的撅起了嘴，其他的事他不知道，可这事他是知道的。

  九哥只是借用了陈果儿的崩锅，虽然在战场上也起到了不小的作用。金兵没见过崩锅，他们愣神的时候就中了招，九哥趁机挥军进攻，才打了大胜仗。

  “对对，小少爷说的对。”钱老汉早已知道这位小少爷惹不得，只得连声附和，脸上却是不以为然，笃定是陈果儿的功劳。

  不然镇北王为啥就赐给她免死金牌呐？

  “钱爷爷，小十三说的对，我其实没使上什么力的，将军和将士们才是最大的功臣。”陈果儿也极力解释。

  奈何钱老汉似乎认定了，无论陈果儿和小十三怎么说，只是嘴上应和着，却始终用一种近乎膜拜的神情看着陈果儿。

  弄的小十三郁闷不已。

  陈果儿则是无话可说。

  这时候钱二愣子找了郎中回来了，一进屋就见他爹一扫往日的阴霾，红光满面的说着。

  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钱老汉平时话不多，就算再高兴也就两句话到头了，像今天这样太反常了。

  “爹，你老这是咋了？”钱二愣子猛的抓住钱老汉的手，他爹这该不是回光返照了吧？

  钱二愣子通体冰凉，眼瞅着就要哭出来了。

  “傻小子，你爹好着呐，你瞅瞅爹这病都好了……”钱老汉说着就看向陈果儿。

  陈果儿顿时一惊，见识了钱老汉的“疯狂”，她可不想再在这小沈屯成了任人观赏的动物了。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阻止，钱老汉已经泄了底，“你知道这是谁吗，这就是天命之女……”

  “啥？这就是天命之女？”一声惊呼从门口传来，并不是钱二愣子发出的，而是他找来的郎中。只见他激动的走过来，上一眼下一眼，将陈果儿打量了个透。

  陈果儿被他看的直发毛，这小沈屯的人精神好像都不太正常呐？

  “小老儿眼拙，天命之女赎罪，小老儿先自我介绍一下……”郎中似乎比钱老汉还热情，不等陈果儿说话就开始自我介绍了起来。

  他叫沈芪，黄芪的芪。沈家世代在小沈屯当郎中，到沈芪这一代已经是第五代了，前几天他听说陈果儿治好了肠痈的事。

  沈芪激动到无以复加，为此还专门跟人打听，正准备这几天就去谢家窝铺拜访。

  “前些日子中医药行会的时候，你们谢家窝铺的李郎中说您治好了肠痈……不光是小老儿，还有县城的姜郎中、付郎中、葛郎中、府城的王太医还要来呐……”

  沈芪一口气说了一大串名字，这些都是上次他去开中医药行会的时候，大家商议好了的。只是因为路途遥远，又消息滞后，才一直拖到现在。

  “敢问您是怎么治疗的肠痈？”沈芪一脸的虚心求教，身为医者，他对各种疑难杂症的治疗有着迫切的求知欲。

  肠痈自古就是不治之症，十几年前听说有人治好过，可人们众说纷纭，也不知道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况且时间太过久远，当时的医案也没有流传下来，很多人甚至以为是某个想搏出名的郎中杜撰的。

  就算是真的，那个人也早就消失不见了，人们久而久之也就忘记了。

  可眼下竟然活生生的出现了，对方还是个十来岁的小女孩，这不是太神奇了吗？

  “这个……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当时得病的是我娘，是这位小十三给了我西域的神药，我娘的病才好的。”陈果儿一脸尴尬的解释。

  中医自古也有很多文献记载有开腹手术、肠吻合术、甚至开颅手术。但上面也只写了结论，却并没有写清楚施术过程，陈果儿身为一名西医，对中医的研究并不深。

  而且就算真的有开腹手术，想必敢做这种手术的医者并不多。而陈果儿只是个十二岁的小女孩，被人知道就显得太过于惊世骇俗。

  往好了想或许会说她艺高人胆大，往坏了说甚至有可能说她草菅人命，甚至背上弑母的罪名。

  “是是，小老儿明白。”沈芪连连点头，看似认同陈果儿的话，可任谁都看得出来这并不是他的真心话。

  医者谁不靠秘方吃饭？

  就算每家中药铺子也至少有一两张专治某种病的秘方，否则何以生存？

  肠痈本就是不治之症，陈果儿治好了它，秘方当然也不可能随便告诉别人。

  陈果儿对此也深感无语，无奈的摇了摇头，只能顺其自然了。

  “沈先生，您还是赶快给钱爷爷把脉吧。”陈果儿转移了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