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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挽明-第233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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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月15日上午,文华殿内召开的国是会议上,黄立极正在向皇帝及六部官员说道:“兵部右侍郎总督三边军务史永安上报,继去年陕西大旱,今岁陕北又是至今无雨,尤以延安府、绥德州旱情最为严重。</p>

      去岁白水王二杀澄城知县张斗耀起兵,被官军击退之后,同府谷王嘉胤的民变军合二为一,退入延庆之黄龙山中。</p>

      陕西巡抚胡廷宴老而耋,凡是向他报告农民起事的,不分青红皂白,一律先打一顿板子,并声称,那只不过是饥民而已;等到明年收了粮食,自然就没事了。</p>

      巡抚如此做派,下属各县自然不敢再行上报,导致陕西各地饥民群起为盗,而地方各县却再不敢向上汇报。</p>

      史永安据此弹劾陕西巡抚胡廷宴,并要求朝廷对陕西进行赈济。此外,去岁朝廷虽然拨给边军不少军饷,但还是积欠了近65万两。</p>

      因为今年陕西很有可能继续旱灾,为了防止边兵闹饷为盗,史永安请求拨付30万两军饷,以安边军之心。”</p>

      韩爌犹豫了下,还是决定为胡廷宴说上几句好话,“胡廷宴固然有欺瞒朝廷的过错,但是他有些话说的还是在理的。</p>

      陕西盗贼群起,总是因为饥荒之极,民不聊生,方才铤而走险,如果有粮食可收,这些盗贼自然就会变成良民。”</p>

      施鳯来顿时不忿的说道:“胡廷宴瞒报治下盗贼之后,也没有采取什么舒缓灾害的措施,他关起城门,在巡抚衙门里软枕高卧,难道城外的饥民就消失了不成?”</p>

      李夔龍讥讽的说道:“施阁老有所不知,这些饥民的确是消失,把盗贼驱赶到别人的辖区内,他胡廷宴自然是能够高枕无忧了。”</p>

      看着这些官员大有在文华殿内大吵一架的势头,朱由检终于忍不住喝道:“够了,首辅召开今次的会议,寻求的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不是来听各位追究谁的责任的。”</p>

      今天的皇帝出奇的没有发怒,但是众位官员却很快就冷静了下来。</p>

      张瑞图趁着这个机会,赶紧说道:“史永安弹劾的如果是事实的话,臣以为应当对胡廷宴加以处罚,并另外委派一名干员担任陕西巡抚,以安陕西之民。”</p>

      朱由检顿时看向了他问道:“那么你认为应该派谁去接任胡廷宴的位置呢?”</p>

      听到崇祯这么快回应了张瑞图,还有几位想替胡廷宴说话的官员顿时熄了心思,显然皇帝已经打定主意要换人了。</p>

      张瑞图不假思索的说道:“臣推荐副都御史冯三元出任陕西巡抚,冯三元年长有勋,定能安抚陕西民盗。”</p>

      郭允厚却两手一拍说道:“不管是救济陕西饥民、发放边军粮饷,还是安抚民盗,都需要钱粮。现在国库内大约还有65万两节余,而今年修山陵的款项还没有拨付。诸位先说说,要从何处筹集钱粮,来堵上这个口子?”</p>

      黄立极也随后说道:“自进入5月以来,京畿就一直没有下雨,如果继续干旱下去,恐怕今年夏天京畿一带就要先遇到旱灾了。臣以为,户部还应当留下一部分钱粮,以作为预备救济京畿之民。”</p>

      黄道周站了出来,对着崇祯请求道:“如今国库空虚,唯今之计,只有请陛下发内库的银子,以济时艰了。”</p>

      他的话音刚说完,立刻便有了几名官员出来支持了他。朱由检看着下方的一干官员许久,才冷冷的说道:“也就是说,各位除了请朕拨付内库银子之外,就想不到其他法子了吗?”</p>

      下面的官员一时语塞,黄道周顿时不满的说道:“陛下内库的银子,同样来自于百姓的血汗,如今陕西百姓有难,陛下拿出一些银子来,又有什么问题呢?”</p>

      朱由检听了语气不善的回道:“若是国是会议上,诸位只会让朕拨内库银子,那么朕又何必同各位在这里浪费时间?”</p>

      黄道周听了更为不忿,陕西御史李应期赶紧拦在了他前面说道:“臣以为,不如让在京城的各位官员助饷,也好让陕西百姓知晓,朝廷非是见死不救,而实在是国库空虚,无力施救。”</p>

      对于李应期的提议,响应者寥寥无几,但是却也无人敢出声反对。</p>

      朱由检对着李应期点了点头说道:“李卿不管如何,总还是想了一个办法。</p>

      不过朕也知道,本朝俸禄本就不高,京官更是清苦,要是让各位官员助饷,少了不济事,多了又让一些家资不丰的官员难以支持。”</p>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这让殿内的大多数官员松了口气。不过皇帝却继续说道:“但是各位对百姓的拳拳之意,朕也不能视而不见。</p>

      这样,各位回去之后,向各部官员通告一声,这捐款赈济陕西百姓,纯属自愿。一文不少,百两不多,能够表示下各位的心意就成。</p>

      既然各位没有其他主意了,那么除了首辅和户部尚书、吏部尚书之外,其他人这就散去了吧。”</p>

      虽然不满于皇帝提前解散国是会议,但是这些官员们却也因此松了口气,毕竟陕西的问题实在是难以解决。老天不下雨,地里就没有收成,地里没有收成,饿肚子的老百姓就要起来造反。</p>

      然而要从江南运粮到陕西,比运到北京还要艰难。自古以来就有千里不贩粮,百里不卖柴的说法。</p>

      除了山西同陕西只隔了条黄河之外,其他各省同陕西之间,都是群山环绕,难以行走的山间小道。</p>

      而陕西除了南部的关中平原之外,陕北地区同样是难以运输的丘陵地带。</p>

      可以说,想要赈济陕西的灾民,筹集钱粮是第一个难关,运输粮食进入陕西是第二个难关,从关中平原把粮食运到陕北地区是第三个难关。</p>

      当殿内只剩下了黄立极、郭允厚、徐光启三位大臣之后,朱由检这才招呼三人到自己面前来,然后开口说道:“朕前日已经命人前往洛阳取粮10万石,银10万两先运入陕西了。</p>

      此外,去岁河南、山西尚算风调雨顺,而今年这两地似乎也不会遇到灾荒,今夏大约丰收可期。朕打算在河南、山西征购粮食,以解陕西之灾。”</p>

      郭允厚、徐光启大大松了口气,既然皇帝已经安排了钱粮,他们两人都觉得问题不大。</p>

      然而黄立极却意外的皱起了眉头,他可不认为崇祯会这么简单的,就把内库里的钱这样拿出来了。</p>

      “陛下打算如何征购粮食呢?”黄立极谨慎的问道。</p>

      正文 第152章 粮食统购政策

      朱由检沉默了一会,才对着黄立极说道:“原本朕以为,可以依赖发行粮食公债,建立粮食储备局,从市场上收购粮食,从而对各地的粮食市场进行调节。</p>

      可是朕没想到,今年陕西会继续大旱。连续两年的旱灾,想来最底层的陕西百姓已经毫无抵御灾害的能力了。</p>

      但是现在公债还没有发行完成,粮食储备局也还处于筹建之中,我们现在完全无法依赖粮食储备局对各地粮食市场进行干预,并对受灾百姓进行赈济。</p>

      如果光光依靠内库拨付银两,而不加以政府的行政干预,那么这些银两只会造成粮食产地价格的上涨,而未必能筹集到足够的物资入陕救荒。</p>

      所以朕以为,这次对陕西的赈灾,重点还是在于政府的政策干预和引导,其次才是购粮的资金筹措。”</p>

      黄立极踌躇了一下,心里也不由认同了崇祯的判断,但是他的担心反而更为强烈了。崇祯登基以来,不管是整顿京城治安,还是收揽京营军权,从来都是不管不顾的横冲直撞。</p>

      虽然这位少年皇帝的运气很不错,京城勋戚早就不是国初时的模样,对于皇帝蛮横的剥夺了他们最后的一丝军权,也捏着鼻子认可了。</p>

      而英国公年老体衰,一心想要保住英国公府的荣华富贵,根本无意得罪年少的皇帝,从而给自家招来祸患。</p>

      对于朝廷的文官来说,因为要应付魏忠贤下台带来的人事变革,也无人敢出头,阻扰皇帝对京营军权的掌控,生怕因此招来皇帝的猜忌,从而成为皇帝斗争的对象。</p>

      在这种种机缘巧合之下,崇祯才能够顺利的控制了京营,并在京畿地区推行了卫所改制。但是即便是如此,也还是出现了京营兵变和顺义民变。</p>

      对于黄立极这样在宦海沉浮的官僚来说,最讨厌的一件事就是,事情的发展脱离自己的掌握,而崇祯的行事,则每次都能造成事态失去控制。</p>

      虽然到现在为止,皇帝推行的这些事情的结局都还是令人满意的,但是谁也不能保证,今后事情也会这么顺利。</p>

      看着黄立极沉默不语,朱由检不由继续说了下去,“朕希望陕西、山西、河南三省今年暂时恢复实物劳役,不再以白银作为税收要求。”</p>

      这个要求并不出格,对比起银两来,现在陕西更需要的是粮食,黄立极点头赞同了崇祯的意见。</p>

      朱由检毫不迟疑的继续说道:“朕还要求内阁下令,对这三省实行粮食统购统销的政策,除了朝廷设立的粮食局和拥有朝廷颁发粮食贩卖执照的粮商,任何人不得在三省经营粮食贸易,包括亲王在内。</p>

      另外,今年陕西的粮食没有经过内阁和朕的批准,不准一颗粮食运出省外。而山西、河南两省的节余粮食,只准运往陕西销售。</p>

      还有,所有运往陕西出售的粮食,朝廷决定予以免税。并且凡是往陕西贩卖了1000石以上的商人,可以减免相等价值的货物税收。</p>

      但是敢于在以上三省对粮食生意进行囤积居奇者,不得享受以上优惠政策。政府除没收其违法所得之外,并对其处以违法所得1-3倍的罚款,吊销其在以上三省经营粮食贸易的执照。”</p>

      徐光启大为赞同,崇祯制定的类似粮食专营的政策,他认为这样的强制政策,显然可以救助更多的陕西灾民。</p>

      但是黄立极同郭允厚都下意识的出声反对了,黄立极和郭允厚都认为,如果内阁颁发了这样的政策,恐怕会遭到三省士绅的强烈反对。</p>

      黄立极为想要说服崇祯道:“陛下,凡是经营粮食生意的,大多是家中田地众多的士绅,或是有地方权要人士支持的官商。</p>

      这些人物都是安定地方的关键,但是陛下这个政策一出,岂不是等于是从他们口袋里拿粮食。到时这些维护地方的士绅,恐怕反而会变成变乱之源啊。”</p>

      朱由检神色有些奇怪的看着自己的首辅问道:“那么首辅大人,如果陕西同河南两省必然有一处要发生叛乱,你觉得那一处对我大明危害最小呢?”</p>

      黄立极同郭允厚对了下眼神,才对着崇祯回道:“局势当不至于此,若是陕西下半年能够下上两场雨,今年终究还是能够勉强度过的。”</p>

      朱由检摆了摆手说道:“朕不想靠天意来决定我大明的国运,朕只想问一问诸位先生,如果河南同陕西必然有一处要乱,我们应当选择在何处最为有利?”</p>

      郭允厚从旁为黄立极解围道:“陛下,河南地处中原,又与运河相邻,此地实在是乱不得啊。”</p>

      黄立极对于郭允厚的话语表示了默认,显然两人都觉得,如果一定要选,他们还是要保河南,而抛弃陕西的。</p>

      然而朱由检却摇了摇头,他对着两人说道:“朕以为,要乱还不如先乱河南。</p>

      陕西是三边之地,和塞外民族打了数百年仗,民风剽悍远过于内地之民。更何况陕西连年灾荒,这些能够熬下来的百姓,都是意志坚定,身体素质最为出色之人。</p>

      反观河南,虽然人口众多,但是毕竟位于内地,承平以久,民风趋向于柔弱,连卫所军将都已经不修武备久矣。</p>

      陕西若是生变,能够入陕平乱的唯有边军,而山西兵力不足,又要防守蒙古人寇关,我们只能调辽东军入陕。现在辽东军对上建奴不过勉强自保,若是再抽调辽东军去陕西,建奴会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吗?</p>

      而河南则不然,河南本就是一马平川的平原,虽然靠着运河,有截断漕运之风险,但是南方有中都凤阳守陵之军可以抵御,而北方可以招陕西边军入河南,就算有一时之乱,终究还是能够平息的。</p>

      再一个,陕西受灾日久,连百姓都活不下去了,如何还能负担平乱军队的费用?而河南这两年起码没有受灾,可以负担军队的平乱物资,加上邻近运河,也可以从江南调拨物资,这也是对朝廷最节省的平乱费用。</p>

      最后,陕西之乱是饥民作乱,只要朝廷解决不了陕西百姓的吃饭问题,陕西的民乱就永远平息不了。无论我们消灭了多少叛军,总还是会有饥民参加乱军的,除非朝廷把整个陕西人口杀到朝廷可以赈济的程度。</p>

      而河南则不同,不过是一小撮野心家和土豪劣绅的自私自利之举,就算一时有百姓被他们所蒙蔽,但是最终还是会抛弃这些人的,因为河南百姓现在还没有到活不下去的时候。”</p>

      黄立极和郭允厚两人沉默了许久,连徐光启都有些难以认同崇祯这么功利的计算了。</p>

      黄立极左思右想,还是有些犹豫的说道:“陛下,这三省士绅毕竟还是我大明的栋梁,如此行事,会不会让这些士绅对朝廷离心离德呢?”</p>

      朱由检温和而坚定的说道:“共体时艰,才是我大明的栋梁之辈。如果有好处就要,没好处就想闹事,这样的大明栋梁,不要也罢。”</p>

      皇帝的坚持,终于还是让黄立极、郭云厚软弱了下来,不管崇祯这番话有多功利,两人都不得不承认,这是避免最坏局面的最为可行的政策。</p>

      徐光启思考了一会,不由插嘴道:“那么山西怎么办?山西山河环抱之地,若是出事,恐怕比陕西民变也好不上多少。”</p>

      黄立极反应极快的回道:“山西同河南、陕西不同,大同边镇欠饷不多,只要边军不乱,则山西必然无事。</p>

      不过新上任的河南巡抚邱兆麟尚算得力,但是现在的山西巡抚牟志夔御下甚为苛刻,被言官弹劾的次数也最多。臣以为,山西巡抚应当另选一得力人士,可以掌控山西全局,以协助陕西安抚民众,剿灭叛军。”</p>

      朱由检点了点头问道:“那么先生以为,谁可以接任山西巡抚呢?”</p>

      黄立极马上推荐到:“太仆寺少卿李鲁生行事谨慎,正可为之。”</p>

      朱由检顿时皱着眉头反对了:“李鲁生没有接触过边事,山西乃是边境之地,非是熟悉军事之人,如何能够掌握得了边军?</p>

      宣大总督张晓、大同巡抚张宗衡守边,这山西巡抚既要支持大同边镇,又要协防陕西,还要整治地方,不是手段强硬有力者,恐怕是难以担当重任的。”</p>

      黄立极还在思考,除了李鲁生之外,还有谁比较合适,这边郭允厚已经出口说道:“不知陛下心中可有人选?”</p>

      朱由检思绪良久,才神情复杂的说道:“陕西布政使参政洪承畴行事干练,一向甚得同僚、上司的赞许。就令他升任山西巡抚,执行山西征购粮食的政策吧。”</p>

      黄立极和郭允厚只是考虑了下,便发觉他们提出的人选,未必能够完成皇帝交付的任务。这种得罪地方士绅的工作,也不是什么人都愿意去做的。</p>

      而洪承畴虽然年轻,但是任官的年限却已经不短了,勉强也够得上担任山西巡抚的职位。且这位被众人看好的政治新秀,在政治上也很平和,并不是东林党人的支持者。</p>

      黄立极、郭允厚终于还是认可了皇帝对于山西巡抚的提名人选,但是他们对于皇帝接下来任命杨鹤,摒弃了冯三元接任陕西巡抚,则表示了极大的忧虑。</p>

      正文 第153章 一场难以避免的战争

      对于黄立极、郭允厚反对杨鹤就任陕西巡抚,朱由检依然坚持了自己的主张说道:“今日陕西局势就像是一座就要爆发的火山,而朝廷赈济的物资未必能够按时抵达陕西。</p>

      所以,陕西军民需要的,是一个能够让他们信服的敦厚长者。杨鹤在处理西山【创建和谐家园】事件中,安抚【创建和谐家园】的矿工甚为得力,没有酿成【创建和谐家园】,朕觉得他的品德足够担任陕西巡抚的位置了。</p>

      有三边总督史永安主持征剿乱军,蔡懋德、杨鹤两位巡抚安抚陕西军民,朕以为,陕西今年还是不会大乱的。”</p>

      黄立极看着无法劝动崇祯改变想法,不由退让了一步,把话题转移到了其他地方:“今年陕西地方的旱灾已经不可避免了,那么陛下是不是能够赦免今年陕西的税收呢?”</p>

      朱由检对此爽快的点了点头说道:“对受灾地区减免田税,这是应当的。但是朝廷也应该派人下去,了解各县的受灾损失究竟有多少,不能让地方官员自把自为。</p>

      既不能隐瞒受灾的损失情况,也不能夸大受灾的情况,更不能把没受灾当做受灾汇报了上来。此外除了调查陕西的受灾状况之外,还应当派人到山西、河南两地督促夏税征收的情况,如果收不到夏税,朝廷要拿什么去救济灾民?”</p>

      黄立极和郭允厚商议了下,便建议抽调御史到各省去督促夏收和赈济灾民的工作。</p>

      朱由检想了想,便补充道:“还是以府为分配单位,三省每个府都要派遣一个调查小组。御史带队,并安排两名新进士跟随着,去学习下工作经验。谁负责的区域出现了问题,就追究谁的责任。”</p>

      几人商议了整个上午,终于把陕西赈灾的事务理出了一个头绪来。除了朝廷发放物资赈济之外,几人还商议在陕西地区实施以工待赈,修缮陕西的水利、道路及黄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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