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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震孟的祖父文征明虽然有名望,那是指文名,且地方不出江南。论起家世深厚,和朝中人脉的广度,文家实在是不如刘宗周。
所以刘宗周在魏忠贤气焰最嚣张的时候,敢上疏天启弹劾魏忠贤,并拒绝天启召他回京的命令。而天启也只能对他削籍了事,魏忠贤也拿他无可奈何。
而刘宗周曾经师从于许孚远,许孚远教过两名【创建和谐家园】,一个叫冯从吾,是东林党在西北的领袖;一个叫丁元荐,被外人视作李三才之下的东林领袖。
所以刘宗周上疏之后,崇祯借题发挥时,朝中的东林党人默不作声,因为朝中大部分的东林党人,都和刘宗周有这样那样的关系。
韩?虽然是山西人,和刘宗周没有多大关系。但他也不愿意为此和刘宗周闹翻,因为得不偿失。
姚希孟之所以想要阻拦文震孟出声,就是因为他知道,他这位舅父一向口无遮拦,得罪人了自己还不知道。而且他也很清楚,舅父对刘宗周的成见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文家治学讲的是?易学?、?春秋?两部经典。
而刘宗周师从外祖父,刚开始治学的也是?易学?,原本两家应该是有同经之谊的,但是刘宗周后来师从许孚远,改学阳明之学。
这在文震孟看来,等同于背叛师门了。且刘宗周的慎独一说,讲的是内省的功夫,本身就对心学不感冒的文震孟,对刘宗周的主张就更不以为然了。
看着舅父毫无顾忌的把刘宗周当成了伪君子来批判,姚希孟便知道,今后东林要多事了。
对于文震孟突如其来的指责,饶是一向讲究慎独的刘宗周也气的发抖。他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根本没有理睬文震孟,而是向着崇祯拜倒后说道:“臣之上疏,完全是出于一片公心,今有小人作祟,颠倒黑白,曲解臣意。臣甘愿去职回乡,以表清白。”
文震孟前几日被崇祯拒绝作为帝师,自感颜面无光,这两天心里憋着一股邪火。刚刚崇祯又对刘宗周超出规格的礼遇,让文震孟以为,崇祯是在等刘宗周进京担任自己的老师。
原本文震孟并没有想过要当崇祯的老师,不过倪元璐等人说通了他的外甥姚希孟,几人一起劝说下,他才勉为其难的答应。这不是他觉得崇祯不够格当他的学生,而是文震孟觉得他自己的家世和学问都是上上之选,再加上又是大魁天下的状元身份,实在没必要去抢这个帝师的位子。
文震孟担心会被世人讥笑为趋炎附势之徒,因此刚开始一口回绝了这个提议。但是当崇祯拒绝了他作为老师的提议之后,原本无所谓的文震孟,反而对帝师的位子在意起来了。
文震孟想知道,崇祯究竟属意谁来当他的老师,文震孟可不认为大明还有多少人的才学高过他的。崇祯对他和刘宗周两人天壤之别的态度,让本身就不服气刘宗周的文震孟,顿时失去了暂时的理智。
他借着批评李夔?的机会,一下脱口而出,直接把矛头对向了刘宗周。其实批评完后,文震孟就有些后悔了,这样对一个东林党人似乎有些不妥,也许会被阉党看笑话。
但是刘宗周接下来无视文震孟的姿态,并指责他是小人的言论,让文震孟心中的几许悔意,顿时不翼而飞了。
文震孟同样不甘示弱的,向崇祯说道:“臣之心天日可鉴,但凡有半点私心,臣甘愿自请回乡。某人心中若是无鬼,何必以求去来威胁君上?”
“你…”刘宗周这下终于转头,和文震孟怒目相向了。如果不是在朝会上,这位道学先生恐怕真要和文震孟论个对错出来了。
崇祯看着两个斗气的大臣,一时也有些头大如斗了。他可没想到,他不过是走了几步路,扶起一个人,就把看似铁板一块的东林党给拆分了。
“这是阉党太弱,还是自己太强了呢?”朱由检心里暗暗的对自己吐槽道。虽然朱由检乐于见到东林党四分五裂,但并不表示他愿意让这两位东林大臣回家去。
两位互相对立的大臣都回去了,朝中的东林党人岂不是又是铁板一块了。再说了,东林党内像这两位有所坚持的人已经不多了,绝大部分都是蝇营狗苟之辈。
对于那些没有底线,也没有政治操守的东林文人,朱由检也是万分头疼的。但是今天大明的教育权都掌握在这些【创建和谐家园】文人手中,就算朱由检再怎么厌恶,也要捏着鼻子用他们。
有刘宗周和文震孟两位东林领袖在,起码可以让这些文官们收敛一些。否则让崇祯整天和这些文官吵架,那他就什么事都别干了。
朱由检正想着有谁来打个岔,好让他把两位斗气的东林领袖先哄住。但是除了刘宗周喘着粗气的声音,朝会上现在异常的安静,没有一个人掺和进这两位东林领袖的争执中去。
朱由检飞快的打量了一眼四周,发觉阉党是眉开眼笑的在边上幸灾乐祸,而东林党人则是忧心忡忡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他们不管支持谁,都代表着东林的分裂,这可不是党人们愿意看到的。
朱由检眼角余光看到了跪在一边的李夔?,虽然李夔?头向着地面,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但是不用朱由检细想,他也知道李夔?心里一定在偷着乐。
“右副都御史你可知罪吗?”李夔?正开心两名东林党大臣自己狗咬狗,自从魏忠贤离京之后,东林党控制的言官就不停的在攻击他,想要把持整个朝廷言路。忽然之间,一个有些变声的少年嗓音突然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崇祯突如其来的质问,不仅让其他还在关注着两名陷入僵局的东林党人的官员们诧异,就连李夔?也被弄得张口结舌,不知道陛下现在突然对自己发难是什么意思。
等待崇祯裁决的刘宗周和文震孟,听到的居然不是崇祯最后的决断,反而是崇祯对李夔?的责难。这让两位原本憋着心气,想要迫使崇祯从两人中做出选择的东林领袖,现在顿时有些茫然了。
朱由检没有再给其他人思索的时间,继续抬高声音训斥道:“都是右副都御史你往日行为不端,导致别人对你缺乏信任。看看,就是因为你,让蕺山先生和文太常动了意气。我算是知道这科道官们为什么整天只热衷于党争了,这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啊。你说说,你是不是有罪?”
李夔?虽然能力是差了些,但是察言观色可是一把好手。他马上就听出了,崇祯拿他做伐,这是为了转移视线,想要为两位东林领袖解围呢。
虽然李夔?非常想让东林党人就这么内斗下去,最好来个四分五裂,今后朝堂上就不会出现,东林党人成团结伙的批斗他们这些阉党余孽了。
但是李夔?一向是一个以上意为己意,靠着没有原则的附和魏忠贤而平步青云的。平日里对着魏忠贤都只能唯唯诺诺,现在对着比魏忠贤更粗的大腿,他就更不敢有丝毫的忤逆了。
好不容易才抱住崇祯大腿的李夔?,自然是不敢反对崇祯的意思的。于是他满嘴苦涩的回答道:“臣有罪,臣以往行为不捡,使得陛下今日为难,臣愿听凭陛下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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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9章 惩前毖后
听到李夔?自承有罪,一直想着要替刘宗周解围,又不愿意被崇祯清理科道的倪元璐,心思陡然一动。
他踏前半步,口中说道:“臣…”朱由检训斥李夔?的时候,一直在小心观察着文官队列,他批李夔?不过是为了转移视线,不是真想把李夔?拿下。
大明的科道官出了名的难缠,像李夔?这种身居高位,且还能对皇帝俯首帖耳的言官可不多。
行政权力本身就已经被文官集团垄断了,现在要是连舆论阵地都被文官控制了,那么他可真要被关在宫城内当种马了。
是以虽然李夔?能力差了点,又背着一个阉党余孽的骂名,但是朱由检还是死活都要维护着他,坚决不让东林党人把他弹劾掉,把持整个朝廷言路。
看着这些日子整天带头弹劾阉党的一名东林官员出列,朱由检迅速的接下李夔?的话头说道:“知道自己错了,那证明你还有救。犯错误不可怕,人孰无错呢?犯了错误死不悔改,才是真的思想有问题。既然你知道自己错了,那么这次清理科道的事就要秉持公心,要是还是和以往一样,玩打击异己,维护亲友的把戏,我就和你老账新账一起算,你明白了吗?”
李夔?原本以为,崇祯为了转移视线,打算要打压自己了。没想到崇祯只是骂了几句,还是没动他半根毫毛,连清理科道的事都没夺走。
他顿时大喜过望,这骂几句就能继续保住自己的官职,李夔?实在是太乐意了。他又不是东林党人,动不动就把节气挂在嘴边,要是被皇帝批上两句,就来个挂冠辞职什么的。
李夔?生平最欣赏的就是北宋邓绾说的那句,“笑骂由他笑骂,好官我自为之“。崇祯不痛不痒的骂了几句,不但没削去他的官职,而且听这意思,连之前他阿附魏忠贤的事,都被崇祯借这个机会洗白了,他顿时连连叩谢,打着包票要忠于国事。
朱由检这才抬头看向跨出半步,现在正进退两难的翰林院编修倪元璐询问道:“倪编修,你刚刚想说什么来着?”
倪元璐咬了咬牙,还是出列向着崇祯跪谏道:“昔日忠贤得势,李南安就依附忠贤,口称义父;今日忠贤失势,李南安就上疏弹劾忠贤为逆。如此反复无常之小人,岂可整顿朝廷言路。臣以为科道官虽有不是,但是不过是一些和李南安交好的党羽坏了风气,陛下要整顿科道,不如另选贤人,免得适得其反,堵塞朝廷言路。且左都御史房素中尚在,陛下何以用李南安主事?”
朱由检摆手打断了倪元璐的发言说道:“这世界上哪有完人?夫子都说过:吾日三省吾身。一介寒士,从童生到进士,起码也要历经十数寒暑,有些人甚至终生不能入仕。
仅仅是犯了些许小错,就要把别人打上一辈子的烙印,让这十几年寒窗苦读化为泡影,这恐怕有违夫子的仁恕之道吧?
在则,我大明优待读书人,从一介生员开始就免丁免粮,大明百姓花了如许多钱粮,才养活了天下这许多官员,仅仅因为意见不合,就相互之间要喊打喊杀的,你把大明百姓的辛苦可放在心上了吗?
古人云:惩前毖后,治病救人。以前有错误的一定要揭发,不要讲情面,但要以公心去分析批判过去的坏东西,以便使后来的工作慎重些,做得好些。这就是‘惩前毖后’的意思。
但是我们揭发错误、批判缺点的目的,应该好像医生治病一样,完全是为了救人,而不是抓住不放,一定要把人整倒、整死。
至于左都御史房素中,抓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了。让左都御史清理科道,那么谁来监督管理朝中的官员呢?”
朱由检为了挡住东林党人继续紧逼,干脆抛出了主席团结党内同志时著名的论断,惩前毖后,治病救人。
然而他并不知道,这个时候其实并没有这句话。惩前毖后虽然化自《诗经·周讼(颂)·小毖》,但是在主席加上治病救人这后四个字之前,惩前毖后不过是指自己要汲取之前的教训,不要重踏复辙,这是自律用的。
但是加上了后面四个字后,就变自己为他人,由小我的追求升华为大众的拯救。立意顿时高升了起来,正是治病救人这后四个字,一下就把视野从平地上升到了道德高峰。
倪元璐攻击阉党的立足点就在于,他是为了百姓和大明的江山在和阉党战斗,阉党在他眼中已经虚拟化为一个敌人的符号。东林党人不管是从前打击齐、楚、浙党,还是和阉党战斗,首先就是把对方和自己的矛盾转化为敌我矛盾,是祸害大明和守卫大明的矛盾。
在他们眼里只有东林党人才配当大明百姓的代表,其他人敢反对东林党人的,就是在反对大明百姓。
而朱由检今日这一说,无疑是否定了东林党人代表大明百姓的说法。他的话语中无意间,就取消掉了东林给自己加上的正义光环。
以往这些官员们之所以一对上东林党人就束手缚脚,就是因为他们找不准自己的定位。
东林党说自己代表民众,当然这个民众应该打上引号,因为东林眼中的民众,实际上只是各地的缙绅和地主阶层。
其他非东林的官员虽说也应该是属于缙绅和地主的代表,但是东林党人不认可他们代表的是民众,掌握了舆论的东林党人硬生生的把这些地主缙绅开除出了本阶级,这让这些官员们很彷徨。
他们虽然投靠了魏忠贤代表的皇权,但是心里还是底气不足,因为这相当于是背叛了整个文官集团,有违自土木之变后的文官传统。
朱由检不过想借用主席的名言,来挡住东林党人对李夔?的源源不绝的攻击罢了,他可没想过会有人把这句话引申到其他地方去。
黄立极果然从朱由检的话语中领悟到了一些东西,他马上支持道:“陛下所言极是,非独是东林党才是陛下之臣,大明之官。这非东林出身的官员同样是我大明之官,陛下之臣。这治病救人一说,足见陛下大有仁心,老臣为我大明得一圣君而贺。”
倪元璐脸色有些发青,他虽然觉得黄立极这位内阁首辅,公然跳出来拍崇祯马屁,有些【创建和谐家园】。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崇祯这句话立论甚高,完全是站在道德高地上俯视自己。
和崇祯比起来,他这种对阉党死抓不放的行动,似乎不大合圣人所言。
韩?有些惊讶的看着崇祯,他听说过这位陛下还是亲王的时候就很爱读书,但是他不认为一个没有老师的亲王,靠自学能学出什么东西来。
不过现在,他觉得应该重新对这位少年天子进行评价了。黄立极一出声,他立刻就醒悟过来了,这位首辅大人是在对这些日子来,东林党人紧紧追杀阉党成员进行反击了。
有了崇祯这句话作为背书,他们这些紧抓阉党不放的东林党人,就变成了抓住别人错误往死里整的小人了。黄立极刚刚说的话里也明白的告诉了东林党人,大家都是大明的官员,陛下的臣子,如果东林党人再逼迫下去,就不是陛下之臣了。
韩?嘴里有些发苦,东林党人所做的一切当然是报仇雪恨,而不是什么治病救人。但是这事可以做,不可以说。现在崇祯给这些日子来东林党人对阉党的弹劾下了结论,认为这是治病救人。
东林党总不能自己站出来反对说,他们没想救人,只想趁他病要他命吧。一向站在道德高地攻击他人的东林党,第一次发觉他们居然被一个不到17岁的少年给坑了。
原本还在气恼不已的刘宗周和文震孟,现在也清醒了过来,虽然他们两人之间依旧互不相看。但是这两位熟读经义的学者,也知道东林面临到了困境。
刘宗周虽然恼恨文震孟不分青红皂白的攻击,但是事关东林党,他就不得不让步了。毕竟他的师友多为东林党人,维护师友是伦理纲常之一。
“陛下之言,果然大得仁义之心。吾以为倪编修虽然心情操切了些,但是其心甚正,非陛下以为,其弹劾阉党是要整治异己。房左都御史不能分身,然整顿科道也不能全由李南安一手操办,此非执政之道。”刘宗周不得不开口,为倪元璐辩解道。
在维护东林上,文震孟和刘宗周有着共同的利益。这个时候他也不得不放弃了和刘宗周的意气之争,出言附和道:“虽说陛下欲治病救人,然而整顿科道,事涉朝廷言路,万不可全然托付一人之手,否则若有差池,岂不是大违圣意?”
朱由检看了看这两位刚刚还在赌气的东林领袖,现在却异口同声的反对让李夔?担任清理科道的负责人。顿时知道,自己似乎终于赢了一局,东林党人阻止不了清理科道的行动,开始退而求其次,想要把整顿科道的权力控制在自己手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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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0章 召见首辅
“蕺山先生和文太常的谏言还是很中肯的,整顿科道这种大事的确不能放在一个人的手中,科道官虽然品阶不高,但是却关系到我大明的吏治,如果科道官品德低劣,又怎么能指望他们去纠察其他官员。吏部尚书,蕺山先生起复之后当为何职啊?”
周应秋赶紧出列回道:“启禀陛下,复职后刘启东当为顺天府府尹。”
朱由检盯着周应秋看了一眼后说道:“蕺山先生道德文章海内闻名,吏部是怎么考虑的,要把蕺山先生安排在顺天府这个俗务官上?”
周应秋瞠目结舌一时回答不出来,最后只能拜倒请罪说道,最近这些日子,朝廷召回的官员人数太多,他没有一一核查,这是下属文选司郎中拟定的任官名单。
看着毫无担当的周应秋把自己的责任推给下属,本身就对这位尸位素餐的吏部尚书不满的朱由检,顿时发怒道:“到底你是朕的吏部尚书?还是你的下属是吏部尚书?吏部身为六部之首,选贤任能更是重中之重,你身为吏部尚书却被下属摆弄,还想说这不是你的问题?那么,难道是朕的问题吗?”
朱由检这一发怒,周应秋顿时吓的汗流浃背,不得不脱帽向崇祯请求辞职归乡。
名义上周应秋掌管着吏部,但是这不过是魏忠贤和崔呈秀推出来的招牌而已。崔呈秀在朝中时,周应秋不过是魏忠贤和崔呈秀两人的橡皮图章罢了。
魏忠贤和崔呈秀被逐出京城后,吏部官员们根本不理睬这个空头尚书,他们中的一部分直接就倒向了东林党,其他则是采取中立观望。
顺天府掌控京城,位置不可谓不重要,这种位置朱由检怎么敢交给东林党人。京军、锦衣卫、顺天府就是掌控京城最重要的三个部门,虽然看起来顺天府手上的武力不及前两者,似乎地位较低。
但不管是京军还是锦衣卫,都不是后世的职业军人,他们都是拖家带口的军户。他们要在北京生活,就免不了要吃穿住行,而这些都是顺天府管理的权力。
所以顺天府才是真正能控制京城的力量,虽然这个时代的官员还不明白,怎么用行政权力去压制前两者。
朱由检虽然知道周应秋无能,但他从没想过,这位阉党党羽居然连下属都约束不了,能让下属把刘宗周这位东林领袖推上顺天府府尹的位子。
朱由检之所以放逐了魏忠贤和崔呈秀,而留下了周应秋这个吏部尚书。一方面是因为吏部尚书的位置过于重要,赶跑了周应秋,他找不到可以信赖的人做这个位置。
另一方面就是,在当时的状况下,赶跑了周应秋,只会让吏部尚书落在东林党手中。因此朱由检干脆让周应秋先占着这个位置,然后再慢慢寻找合适的人选。
不过周应秋的无能,让朱由检看到了危险。如果吏部官员已经全部倒向东林党,那么就算他换个主官,一时半会之间也很难打开局面。控制了天下官员升迁的东林党人,完全可以把非东林党官员调出京城,然后架空六部。
是以朱由检终于对周应秋出手了,周应秋一开口请求辞职,朱由检就同意了。朱由检直接提名了徐光启暂代吏部尚书一职,明代的传统,吏部尚书的任命一向是皇帝的权力,人臣敢有窥窃这个权力的,一定会被言官弹劾。
如果是以往,最多是内阁提出几个候补人选,以供皇帝挑选而已。但是现在崇祯直接提名了徐光启,就等于连内阁拟名单这步都跳过了,这在程序上就有点瑕疵。
这点瑕疵让东林党人有所不满,但是徐光启的资历足够担任吏部尚书,且东林党又能趁机赶走周应秋这个阉党大头目,于是朱由检的提名很快就落实下去了。
交代完了吏部尚书的事之后,朱由检才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到了刘宗周和文震孟两人身上,被朱由检这么一打岔,两人的气势已弱。
崇祯这时才开口对着朝会上的众官说道:“夫子曾经说过:吾日三省吾身。但是我大明的士子,中举做官之后,就抛弃了圣人教诲,不是搜刮民众,就是向上官贿赂,以求调任美职。他们什么时候反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