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测试升级。如果某小说不存在,您可以访问备份站点继续阅读。谢谢!
田文明说着,也不待朱由检发话,就如数珠珍一样,把促织中的青麻头、蝴蝶、螳螂、油利挞、青丝额等名虫的形状、大小和生活习性说了一遍。
刚开始田文明讲的还有些抖抖索索,但是看到朱由检一副兴趣盎然的样子,他的胆子也终于大了起来,毕竟是他心头所好,描绘的是绘声绘色。
估计在国子监内能这么畅快的谈论促织,对田文明也是第一次,他说道兴起之时,不由自主的从怀中掏出了一个蟋蟀罐子,要给皇帝见识下什么叫油利挞。
这下徐光启再也忍不下去了,他可不愿意崇祯在国子监被一个监生给勾引到玩弄促织的邪路上去,这对他们这些准备大展拳脚,在这里教育未来西学人才的大计可不是什么好事。
徐光启咳嗽了一声,站出来狠狠的训斥了这个玩物丧志,把蟋蟀罐子带在身边的监生。这把田文明给吓坏了,往日里对他来说,刘监丞已经是大的不得了的官了,现在这位大明新上任的吏部尚书对他发难,顿时吓得他面如土色,低头不敢出声。
朱由检看着田文明即便被吓的瑟瑟发抖,但也始终抱着蟋蟀罐子没有打翻,顿时知道这其实不过是一位痴人罢了。
"
"
正文 第113章 圣人和常人之间的界限
朱由检回头对着徐光启劝阻道:“徐先生不必如此,朕之所以询问这位田监生,可不是为了一只小虫子。朕虽然年少,但对于这斗虫一事也不会有什么兴趣。”
徐光启脸上不由一热,他所担心的事被崇祯点破之后,倒也不好再揪住这小监生不放了。
虽然崇祯自我表白,不会被促织所迷,但是徐光启还是有些疑虑,毕竟大明皇帝沉迷于促织之戏的同样不少。再说了,这位田监生除了谈论促织之外,没看出有其他不一般的才能,如果崇祯不能解释他的疑惑,徐光启还是宁可把田监生从皇帝身边隔离开来,以绝后患。
崇祯看了一眼徐光启的脸色,就知道现在的徐光启并不相信自己的说辞。他笑着对站在徐光启身后的邓玉函问道:“不知道邓先生以为,这研究自然科学都需要哪些品质呢?”
邓玉函只是思考了几分钟,就以浓重的口音说出了几个单词。金尼阁略略倾听之后,和邓玉函交谈了几句,才对着崇祯鞠躬行礼后说道:“邓教士的意思是说:敏锐的观察力,独立思考的头脑,和能够动手验证猜想的能力。在我看来,还应当有一颗敬畏上帝的心灵,只有一颗虔诚而尊重客观事实的心灵,才能得到真正的了解自然奥秘的知识。”
朱由检点了点头,自动忽略了金尼阁语言中夹带的传教私货,然后转向徐光启解释道:“这位田监生在文章中没有隐瞒他喜欢促织的爱好,这表明他至少是一个诚实的人。而他对促织的生活习性和病理讲的头头是道,这说明了他的观察能力起码不差…”
朱由检洋洋洒洒的夸了田文明一通,让一向甚少获得称赞的田文明也感到他终于遇到了自己了。如果不是说话的是崇祯,田文明真想要好好和朱由检结交一番。
田文明是家中独子,虽然有一个姐姐和两个妹妹,但他是田家唯一的男丁,从小就被一家人呵护长大。田文明的父亲是通州人士,以举人出仕。不过做了两任知县之后,就觉得这大明的官场过于险恶了,而他父亲田克难又是一个厚道人,实在不忍心搜刮子民以逢迎上官,干脆就回乡守着家业去了。
田家原本就是通州的大地主,再加上通州是运河北方的终点,是通衢要道。田家在通州城内、码头颇有几块地皮,建了不少店铺、货栈出租,倒也是一个富豪之家。
田克难虽有一妻两妾,但是男丁却只得田文明一人。当初田克难外出做官,家中妻妾对田文明这田家的独苗照顾的无微不至,等到了田克难辞官归家时,田文明这纨绔子弟的习性是积习难改了。
虽然田文明没有一般豪族大门子弟,在乡间欺男霸女的恶行,但是这斗鸡走犬的毛病却丝毫不少。
田克难虽然不是什么封建道学之士,但也是一个有几分见识的退职官员。田家虽然也算是一个官宦之家,但是毕竟底蕴没有这么深厚,前后几代没出过进士。
像他们这种小官僚之家,看似鲜花着锦,但是一旦子弟不孝,待他故去,官场上没了依靠,被奸滑之徒盯上了家产,就是烈火烹油的结局。
然而田克难虽然有心教子,但是家中妻妾却时时出来拦阻,又有往日的狐朋【创建和谐家园】相勾引,这教子之事可以说毫无进展。而田文明虽然看似性子绵软,但是心里却是一个执拗的,田克难没把儿子教导回来,倒是让两父子之间起了隔阂了。
田克难终于发觉这样下去不行,干脆一狠心,把田文明送进了国子监。原不指望他能在国子监做些什么,就想着把他和家乡的狐朋【创建和谐家园】隔离开罢了。
这田文明本身就没什么学识,再加上又没什么做官的想法,和这国子监内的监生、贡生们自然就没了什么交集。虽说北京离通州只有一日的路程,但是这年头大部分大明人,一辈子连最近的县城都没去过,这短短一日的路程,倒是把田文明从池塘放进了大海。
要不是国子监还有监规约束,估计田文明大约都不会出现在国子监内。田文明的父亲虽然隔绝了家乡的狐朋【创建和谐家园】,但是却没法断绝了田文明的私下爱好,这倒是让田文明在成贤街一带玩促织,玩出了偌大的名头。
不过这也更导致了国子监内的监生们不愿与他来往的由头,而监外虽然有些地皮混混喜欢榨人钱财,但是田文明毕竟身上挂着监生的名号,成贤街又是读书人的地盘。大明可是读书人的天下,这些地皮混混惹了锦衣卫都未必有事,但是惹了读书人,闹上了顺天府,那可是要被枷在站笼里站死的。
如此以来,到田文明这里打打秋风,哄骗几个零花钱是有。想着别有用心的接近他,图谋其他的人倒是一个都无。在国子监内外都无亲朋好友的田文明,寂寞之下,更是把一腔心思用在了研究促织上了。
如此孤单寂寞的田文明,猛然听到崇祯的夸奖,简直就有一种士为知己者而死的情绪了。
徐光启可没田文明这么多纠结的情绪,崇祯说的虽然似乎有这么几分道理,但是他依旧还是皱着眉头劝谏道:“陛下,这促织始终不过是一项玩物之戏,就算研究的再好,也于国无利,于民无益啊。”
朱由检摇了摇头,反驳道:“伏羲驯养家畜,神农尝百草,黄帝艺五种,和田生观察促织,虽然结果不同,但是在道理上是一致的,就是让我们可以更为真实的认识,我们所生存的这个世界。
家畜、百草、五谷因为对人民利益大,所以被我们称颂。但是促织因为对人民无利,所以就应该被驳斥吗?这个世上像伏羲、神农、黄帝这样的圣人又有几人?倒是如田生之常人可谓数不胜数,
我们总不能老是期待,天下事都让天降圣人去做吧?朕倒是以为,如果有足够多的田生去观察我们身边的一草一木,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和人手,我们终究能发现像家畜、百草、五谷这类对人民有益的事物的。”
徐光启总觉的崇祯的话那里不对,但是他毕竟不是苏秦、张仪之类的纵横家,也不是“天不生仲尼,万古如长夜”的儒家卫道士,既然崇祯已经给出了一个说得通的解释,也就默默住嘴退到了一边。
倒是跪在一边的田文明,心情澎湃的有些不知身在何处了。他正努力想把皇帝的话语背下来,准备下次父亲责难他沉迷促织时,以皇帝的话语好好堵住自己那位不讲人情的老爹。
看到徐光启退却之后,朱由检自然也就见好就收了。他也不是来这里进行辩论大赛的,只不过他想要改变一些,大明人对于所谓的不务正业的世俗偏见而已。
在自然科学体系最终确认之前,大部分的科学发现,都是由某些不务正业的人发现的。比如火药是想要炼丹成仙的道士发明的;而各种合金,则是那些想要修行炼金术的方士无意中发现的;而西方各种化学知识,其实都是中世纪所谓的巫师发明的巫术,及后来无所事事的贵族阶层消磨时间的爱好。
在一个没有元素周期表,没有牛顿三大力学奠基的理论力学出现的时代,任何科学上的小小进步,都好像是在茫茫大海中撒网捕鱼,在网被拉上来之前,你永远不知道自己网住了什么。
想要获得足够多的收获,就必须增加撒网的人。而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要改变人们对于不务正业的成见,否则像田文明这样的人,永远不会被社会所承认,这显然对于大明的科学研究是不利的。
朱由检转回头微笑着看着田文明说道:“田监生起来说话吧,看到你促织了解的如此透彻。朕倒是想要拜托你做一件事,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去做呢?”
田文明这一刻心头火热,“哪怕朱由检让他去辽东打东虏,嗯,那是不会去的。不过其他事情他都会努力一番,以报答这位替自己辨别的皇帝知己了。”
田文明结结巴巴的回答道:“没兴趣,哦,不是,是有兴趣。也不对。”田文明深呼吸了一口气,终于流畅的说道:“只要陛下吩咐的,让我去做什么都行,上刀山下火海,我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听着田文明一个国子监的监生,说着街头青皮混混的用语,这下连国子监监丞刘友荣都感觉脸皮有点发烧了。他心中想着,“自己往日是不是对这些监生过于放纵了,一个严监生敢大放厥词,在陛下面前揭国子监的老底。一个田监生,干脆出言无状,在陛下面前扮起混混来了。待陛下离开之后,我一定要好好整顿整顿监内的这股歪风。”
朱由检拍了拍田文明的肩膀,语带笑意的说道:“朕拜托你的事,倒不用上刀山下火海这么艰难,不过事情倒是很需要你这水磨性子,才能干的好。
朕想要你去研究下昆虫,比如导致棉花减产的都是些什么害虫,这些害虫的生活习性,和生长周期是怎么样的。还有最重要的是把蝗虫的生长周期、生活习性全部观察记录出来…”
"
"
正文 第114章 海运疏
朱由检讲的很仔细,田文明听了之后咬了咬牙回答道:“臣愿意试一试。”
朱由检看了田文明一会后,脸色转为严肃的说道:“不是试一试,是一定要做好。就像你观察促织一样,要把全部精力放进去。朕可以给你时间,但是地里的棉花和庄稼是不会给你时间的。
你的研究观察每晚上一天,我大明的农民就要被这些害虫多毒害一天。如果你真能把这些害虫的生活周期、习性观察记录下来,并找到了对付他们的法子,你的名字也将会和三皇五帝一样流传下去的。”
田文明脸色涨的通红,终于徐徐向崇祯拜倒后说道:“陛下之命,臣当铭记于心,臣一定会把这些害虫记录成图谱,晋献给陛下。”
朱由检这才开心的扶起田文明说道:“说的好,如果你需要人手,可以自己招募。国子监内有愿意和你一起研究的同窗,也可以加入。”
朱由检这才转头对着徐光启说道:“徐先生,朕给你的科学院推荐一个研究人员,你看可好。”
徐光启这才明白朱由检的心意,他自然认为这是极好的,立刻欣然同意了。
站在一边的监生们,原本不明白皇帝为什么要对田文明如此看重,不过这一刻都不重要了。虽然他们不明白这科学院是个什么存在,但是刚刚成为吏部尚书的徐光启,他们可是早就收到消息了。
在吏部尚书主持的科学院下面工作,这仕途还是问题吗?顿时有四、五个心思活络的监生出列,向皇帝请求加入研究昆虫的项目小组中去。
朱由检自然一一答应了,他并不在乎这些人现在有什么其他心思。科学研究是一件来不得半点糊弄的工作,不过他们有什么想法,在科学研究的过程中都会暴露出来。只要他们坚持下去,没有被淘汰,那么做一名管理人员就已经足够了。
朱由检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确定了田文明为项目研究的负责人,项目研究中一切都有田文明说了算。这已经足够打消某些人心中,取而代之的心思了。
朱由检返身招来邓玉函,为田文明介绍道:“这位邓先生,来自于极西之地,他对于自然植物的观察上颇有建树,你要是有什么疑问,可以多多向他请教。虽然植物和昆虫有所不同,但是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我想这应该能减少你走歪路的机会。”
随着朱由检一个个的交谈过去,40几位监生只剩下了最后一位,就算不看手中的文章,朱由检也知道最后这位是谁。这篇文章是最得他心思的,正因为如此,这篇文章被他扣在了最后。
朱由检打量着站在他面前的沈廷扬,这位30出头正处于人生黄金年龄阶段的青年人,正是一生中体力和头脑最为巅峰的时期。朱由检打量了半天,总觉得面前这个青年人似乎有所不同。
他忽然向后退了一步,当他把沈廷扬和其他监生都看在眼中之后,才发觉这不同之处在什么地方了。虽然和监生们站在一起,但是沈廷扬看起来却和其他监生格格不入。
虽然在朱由检面前沈廷扬同样低着头弯着腰,但是在朱由检眼中,沈廷扬身上和其他监生相比,多了一点东西,又少了一点东西。
少的是其他监生对于皇权的畏惧,多的是其他监生所没有的自信,朱由检心中不由升起了这种明悟。
和跟其他监生交谈时不同,朱由检和沈廷扬交谈时,没有提及沈廷扬所写文章的任何内容。只是稍稍询问了他的家族情况之后,就点了点头说道:“你很不错,明日你就不必再留在国子监了,朕需要一个整理公文的助手,中书舍人这个职务,朕看很适合你。”
朱由检和其他监生的交谈,让沈廷扬觉得这位皇帝陛下似乎非常的精通世俗之事。
这让沈廷扬觉得,他文章中所提的事情也许会获得陛下的支持。但是让他诧异的是,陛下居然没有询问关于他文章中的任何事,只是突兀的给他任命了一个官职。
这让沈廷扬准备了大半天的腹词,一下全闷在了肚子里。百思不得其解的沈廷扬,也只能在朱由检的注视下,接受了皇帝赏赐的官职,毕竟这也是他进入国子监的目的,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而已。
看着沈廷扬一头雾水的退下,朱由检只是笑了笑,重新走回了高台上的御座。至于其他人,朱由检和这么多人一个个谈下来,时间已经超过午时了,这些随从的官员们早就站的又累又饿了,他们只想着能早点结束,那里还会去在意崇祯和监生谈话的内容涉及到什么。
虽然崇祯莫名其妙的给了一名监生一个中书舍人的官职,但这不过是一个从七品的小职位,有了严监生和田监生两位出格的提拔,这个中书舍人也就变的不那么引人注目了。
朱由检双手捏着这些监生的文章,站在高台上看了一遍下面的人群之后,突然展颜笑着说道:“今天朕到了国子监,看到了想要看到的东西,也初步了解了国子监诸生们到底有些什么想法。不过今日毕竟时候也不早了,朕看就到此为止吧。刘监丞,这国子监可预备了午膳?”
刘友荣先是一楞,马上就有些激动的出列说道:“国子监倒是有些茶点准备下了,不知道陛下可愿用上一些。”
朱由检挥了挥手说道:“那还等什么,让他们送上来吧。朕的肚子也饿了,至于这些诸位们,也让他们回去吃午饭去吧。”
有了朱由检的吩咐,刘友荣马上让同僚带着召见的监生们退去,并亲自去催促国子监的小厨房准备点心去了,站在一边的王承恩不动声色的向边上的小太监打了一个眼色,顿时这名小太监就跟着刘友荣出去了。
皇帝出巡,一般都不会外食。特别是这种京城之内的巡视,一般都会在午饭前赶回宫城,要不然进的也是宫内自带的糕点。但是这是朱由检第一次出外巡视,根本不知道这些规矩,直接就吩咐国子监准备食物了。
刘友荣自然是大喜,这是向皇帝表现的好机会。但是对王承恩这些宫内的太监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主意。红丸、仙露,光宗、熹宗两位皇帝都是用了外头进的吃食才身亡的。
对这些有权力的太监们来说,他们的地位来自于皇帝的宠幸。要是换上一个皇帝,他们这些人还没坐热的位置就要拱手让人了,由不得他们不重视崇祯的安危。
不过崇祯已经开了口,他们也不好再说什么。王承恩只能派个亲信太监去盯着国子监的厨房,看着这国子监的点心是如何制作的了。
看着监生们散去后,朱由检重新坐回了御座上,翻看起了沈廷扬写的文章。
沈廷扬所写的文章内容让朱由检感到震撼,他根本不是在写自己的爱好,而是一封改漕运为海运的上疏。
朱由检看的出,这沈廷扬对于海运一事的确有所了解,但是他的文章中只谈了漕运的弊端和海运的好处,完全没有触及到如何把大明每年超过400万石的漕运,改成海运后所需要的操作条件。
这沈廷扬也许出过几次海,但是其对于海运和漕运的理解还是浮于表面的。这篇文章立意虽好,但是还是太过浮躁了。也许这就是所谓的不接地气,像沈廷扬这样的豪族子弟,和底层的船工阶层毫无接触,自然也就不清楚,为什么大明朝从初期的海运会逐渐改成漕运。
到了今天大家都知道漕运不及海运便利,但是支持海运者却始终寥寥无几。漕运一年年的耗费逐渐增大,但是朝中重臣却始终没有同意变漕运为海运的提议。
大明自景泰年设置漕运总督专管漕运事务之后,以漕运总督辖十二总兵,有运军十二万七千六百人,运船一万一千七百只。虽然近百多年过去了,但是基本上这些数字并没有什么变化。
不过每一石漕米运到北京,已经从2-3石的耗费,增加到了3-4石。大明一年的漕运上限是400万石,而实际运到北京后相当于耗费了1200-1600万石米粮。这些额外的加耗,大明朝廷可不会自己出,完全是直接从农户身上直接收取的。
而耗费的不停增加,一方面是因为黄河携带的泥沙不断淤积于下游,导致运河堵塞和黄河不断的决堤。修缮维护大运河的费用,也要靠这些额外的加耗中支出。
另一方面,到了天启末年,吏制。沿途州县和漕运衙门,都指望着这条运河吃饭。对这些人来说,大运河就是一条流淌着金子的河流。只要有权的,无不想要卡着运河收点好处。
如此一来,这漕运的费用也就直线上涨了。而且,漕运也关系着运河两岸上百万人的生计,谁想要动漕运,都会被这些漕运的受益者聚众而攻之。
朱由检自然很清楚漕运关系着什么人的利益,但是现在他一样不敢动漕运。倒不是害怕那些吃着漕运的贪官污吏反对,而是这些漕丁加上拉纤的纤夫,影响人群几达百万之众,如果没有妥善的安置措施,这些漕丁、纤夫在漕运断绝后没了谋生之道,不用李自成、皇太极出手,这大明就已经去了半条命了。
"
"
正文 第115章 变故
正因为漕运干系甚大,总督漕运兼管河道的崔文升,虽然是因为进错药导致光宗死亡的主要责任人,又是魏忠贤提拔的内宦,但是朱由检始终没有听从东林党人的进谏,调换这位主管漕运的总督。
一方面是因为崔文升刚刚上任不久,马上就要进入漕运季节,这时候换人,无疑是在给自己找麻烦。另一方面则是,崔文升是一个有错在身的人,朱由检想要拿下他,随时都可以。但是换谁上去呢?
以漕运现在的乱局,换谁上去都没用。想要改革的大臣,必然被那些漕运的既得利益者所反对,只要断绝漕运几天,朱由检就不得不撤换漕运总督了。
而换一个和那些既得利益者同流合污的,那么还不如不换的好。起码崔文升再怎么搜刮,朱由检只要一封诏书就能把他搜刮的财产都给没收了。
连崔文升现在朱由检都不想动,他又怎么会贸然的赞赏一个监生变漕运为海运的文章,那岂不是公然向那些漕运的既得利益者宣布,他想动漕运的念头了吗。
恐怕他这边赞赏沈廷扬,那边就有人准备联合起来对付沈廷扬,好让他手中无人可用了。
作为一个拥有现代人灵魂的朱由检,见多了尔虞我诈的人际关系,向来不惮于以最坏的恶意来揣测那些既得利益者。要么就不做,要么就别给人还手的机会,这就是苏长青的人生体验。
因此,朱由检不但把沈廷扬压在了最后一位谈话的对象,更是特意在之前大大的赞赏了严、田两位监生,使得封赏沈廷扬中书舍人的举动,不至于引起其他人的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