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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浪形骸歌-第66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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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轻呓与形骸互视一眼,形骸心道:“这二人怎地找到圣上那儿去了?圣上为何亲自来此?”

      圣莲女皇在空中俯瞰地面,若非孟轻呓法术巧妙,早已被她看见。只听圣莲道:“夫举、心水,这就是你二人苦心造诣,潜入其中,除灭那要犯夫友一伙的地方?”

      形骸暗暗生气:“明明是我救了他,他这小人,为何将功劳据为己有?他险些将大伙儿害死,居然还有脸自称有功!”

      拜夫举跪拜道:“圣上,微臣早听说这夫友暗怀鬼胎,行事诡秘,有心捣毁此人,昨夜忽得良机,于是当机立断,果敢行事。又幸亏这位心水小妹从旁相助,微臣方能一举成功。”

      威心水也叩首道:“圣上,正如拜夫举所言。我也早知这夫友传闻不太对劲,来此之后,一直提防,又得圣上气运庇佑,方才有此事迹。”

      圣莲女皇笑道:“你二人可真是机灵聪明,伶牙俐齿,乖巧精细,见识高超。”

      那两人脸色欣喜,都磕头道:“圣上金口称赞,乃是我二人毕生光荣。”

      圣莲女皇道:“你们还说那孟行海也在其中?”

      拜夫举忙道:“是,圣上,但此人被美色所迷,美酒所醉,并未能助我二人。”他心想既然说了谎,那索性说到绝处,将形骸功劳一概否决。

      威心水也道:“圣上,此人名头虽不小,可这一次却实实在在松懈了。不过此人爱慕虚名,追求功利,定会编造谎话来生事,唉,我二人也不想与他相争。”

      这威心水母亲是拜夫举的姑母,两人实可算作表兄妹,平素也甚是要好。两人逃出来时,偶然捡到一件宝库中的宝贝,起意呈给女皇,这才一拍即合,联手瓜分此次功绩。

      形骸大是愤慨:“我半点争功的念头也没有,只求你二人别抹黑造谣了。”

      孟轻呓轻轻捏了捏他的手,笑道:“放心,这两人谎话蹩脚至极,连我都骗不过,还想骗过母后?”她那法术隔绝两人声息形象,可低声交谈无碍。

      形骸好过了些,笑道:“多谢姐姐相劝。”却又不知圣莲女皇会如何处置两人。

      圣莲女皇道:“哦?这可奇了。我家沉折对孟行海甚是看重,想不到他竟栽了这么个大跟头,我下次遇上轻呓,大可取笑她一番。”说罢轻笑起来,娇躯微颤,她这般一颦一笑皆令人心动不已。

      拜夫举见她相信此言,精神一振,道:“圣上,只是里头仍有厉害妖魔,将那夫友复苏,催生幻觉,甚是凶恶,圣上虽神功无敌,却不可以身犯险,且让我替圣上进去探路。”他以为形骸多半已死在里头,那就是死无对证。而圣莲女皇何等手段,如何会让他这小辈贸然送死?他如此一说,立时显得英勇忠心,却无后顾之忧。

      圣莲女皇道:“那是仙灵的法术,叫幻灵塑世功,那仙灵多半是与你们闹着玩儿,否则你俩的魂早被吞了,如何能安然逃出,还能将这宝贝交还给我?”

      拜夫举忙道:“是,是,圣上博古通今,什么都知道,不似我这等愚鲁。”

      威心水抿嘴笑道:“夫举哥哥,你这话说得,古往今来,又有何人能与圣上相提并论?”

      拜夫举改口道:“表妹说的大有道理。”两人相视一笑。

      形骸不由得好奇:“圣上说的是什么宝贝?难道这两人找到了星辰日月图?那可真是天大的功劳。”

      圣莲女皇摸出个血红的翡翠人偶,约莫她前臂大小,她抚摸此物,脸色忽喜忽忧,心思难测。她对那大宅里喊道:“里头的仙灵,我是圣莲女皇,你可曾听说过我?你若不想死,快些出来,向我称臣,若不然,我要你粉身碎骨。”此言有如暴雨袭屋,震的大宅轰轰颤动。

      形骸知道史册记载,圣莲女皇曾孤身杀死过无数仙灵,虽不知真假,但她确是这异界妖魔的克星。若无奇仍在其中,非吓得半死不可,好在他眼下已然不在。

      等了半天,无人应答。拜夫举忙道:“圣上,待我去查看一番。”

      圣莲女皇道:“不必,他已经走了,里头再无一人。”

      她捧起那翡翠人偶,道:“多年之前,我宠爱的一位贵人从我宝库中盗走了这翡翠人偶,我苦寻许久,全无踪迹,以为其流落海外,想不到此物一直都在我眼皮底下,而那盗宝之人,又是这利平指使。此人幕后定另有主谋,他不过是一枚棋子而已。”

      拜夫举心想:“若能顺藤摸瓜,将此事一举查清,我与水妹之功可就捅破天了。”想到此节,面露喜色,道:“圣上若要彻查,我愿替圣上效犬马之劳。”

      圣莲女皇摇头道:“我自有安排,拜夫举,你将如何得到这翡翠人偶,而这翡翠人偶又对你说了些什么,一五一十的都告诉我。”

      形骸心想:“这翡翠人偶能说话?”

      拜夫举立时道:“回禀圣上,那时我与心水妹妹找到利平的宝库,而宝库之中又有那仙灵加害。我俩好不容易脱身,却瞥见一箱子里出现此宝。我听此宝对我说:带我去见圣莲女皇,带我去见圣莲女皇。我心知此物非同小可,而它选中了我,自也是因为我对圣上忠心耿耿,能耐也算不差,定能完成托付。

      我将此事对心水妹妹说了,心水妹妹道:既然如此要紧,咱们非面见圣上不可。我二人整晚恶战,皆已疲累,可念及圣上恩情,浑身又冒出使不完的劲儿来....”

      圣莲女皇笑道:“真的么?只说了这几句话?再无别的言语?”

      拜夫举大声道:“正是如此,我拜夫举这辈子对谁都能撒谎,唯独对圣上绝无半句虚言。”

      话音刚落,圣莲女皇已吻上了拜夫举嘴唇,拜夫举心花怒放,飘飘欲仙,他心想道:“想不到.....我竟能受如此恩宠?我这辈子飞黄腾达,荣华富贵,已然唾手可得,将来被立为贵妃,也是.....”顷刻之间,他的心已飘入内宫,去与沉折争宠,去与圣上同欢,人生即将登峰造极,前途无量。

      威心水对拜夫举颇有好感,瞧见此景,又惊又妒,可却不敢稍露怨色,连半点声响都不敢发出。

      就在此时,拜夫举浑身血红,痛苦挣扎,嘴里呼噜呼噜的,似患了肺痨,只一眨眼功夫,他血肉畏缩,成了一具干尸。圣莲女皇推开了他,仰面朝天,咧嘴而笑,满嘴鲜血,秀发在晨光中飘扬,也似染上了鲜血一般,又是凄美,又是残忍。

      威心水忍不住尖叫起来。

      十七 泪水入红唇

      形骸见状,惊恐已极,却不敢声张。孟轻呓瞪大美目,神情似颇为恼火,却又并不如何惊讶。

      威心水惨叫几声,转身欲逃,可身在高空,委实无路可走,她颤声道:“圣上,饶命!”

      圣莲女皇将拜夫举尸骸扔下,此人在空中燃烧起来,落地时已成焦炭。圣莲女皇叹道:“心水,你说说,欺君之罪,该如何处置?”

      威心水眼泪汪汪,哭道:“我不敢,我....从未欺君犯上。”

      圣莲女皇笑道:“你这不又犯了一回?若非我这人机灵,早被你骗的晕头转向啦。唉,就是有你们这些奸臣欺上瞒下,我朝廷中才不得清净。”

      威心水大声道:“圣上,此事我死也不说,我.....我......愿在宫中做牛做马,侍奉你一辈子。只求您....莫要吸我的血。”

      圣莲女皇道:“我也不愿如此,这山珍海味心法并非正道,我每次施展,总不免恶心许久。但瞧见恩将仇报、口蜜腹剑的奸险小人,我却又忍耐不住。”

      威心水又要磕头,但圣莲女皇也吻上了她,威心水脸色宛如苹果,却又快速枯萎,眨眼已成骷髅,圣莲女皇手一挥,威心水被烧得尸骨成灰。

      圣莲女皇面向那阁楼,右手两根手指点出,蓦然一道红彤彤的火柱落在房顶,形骸听那轰鸣震耳欲聋,火光如幕布一般将阁楼遮蔽,随后天摇地动,火焰高涨,一浪高过一浪,那阁楼霎时被夷为平地,荡然无存。

      圣莲女皇再度拍了拍那玉像,道:“你并未对旁人说过往之事,对么?”过了片刻,笑道:“那就好,那就好。你离不得我,我也非忘恩负义之辈。”随后那神禽转向,如长虹般远去。

      孟轻呓、形骸又等候许久,才从林间出来。形骸道:“她....圣上这...功夫,当真残忍,好生可怖,她就是如此永葆青春,活了七百年么?”

      孟轻呓喝道:“孟行海,你是什么意思?”

      形骸心头一紧,忙道:“祖仙姐姐,我并无他意。”

      孟轻呓怒道:“你分明是指桑骂槐,以为我也如母后一般么?你好大胆子,我待你这般好,又屡次救你性命,你....你竟....如此看我。”

      形骸大喊冤枉,道:“我压根儿半点没这般想。”

      孟轻呓走上一步,道:“你说母后能永葆青春,全是凭借此术,可此言当真无知透顶,难道永葆青春就非如此不可么?”

      形骸急道:“是啊,我也没说永葆青春唯有这一法门。”

      孟轻呓道:“我也是头一次见母后如此,以往从不知这山珍海味法,你相不相信我?”

      形骸道:“我自然相信,祖仙姐姐对我恩情无穷,你说什么,我信什么。”

      孟轻呓皱眉道:“你口是心非,我看你根本不信,你速速表明心迹,否则我饶不了你。”

      形骸道:“我信,我信,我该如何表明心迹?”

      孟轻呓又靠近了些,指了指自己嘴唇,道:“你亲我这里。”

      形骸顿时糊涂,心想:“她...要我亲她?万一她当真有那邪门功夫,岂不是....不,不,祖仙姐姐怎是这样的人物?她心高气傲,极为自尊,绝不会如此。可她...又为何要我亲她?”

      孟轻呓见他犹豫,神色惊怒,双目红肿,竟像是被最信任的人背叛欺骗一般。

      形骸心头一软,只觉她甚是可怜,战战兢兢迎向了她,笨拙伸手,搂住她的腰,孟轻呓眉毛舒展开,身子微微颤抖,面泛红晕,闭上了眼,煞是娇羞可爱。形骸心意已决,痛定思痛,亲上她那樱桃小嘴。

      她嘴唇柔软,有些冰冷,可脸庞有些发烫,使得她嘴唇也渐渐火热起来。形骸不敢看她,可她不推开自己,形骸也不敢挪动。不久,他尝到咸咸味道,一睁眼,见孟轻呓泪如雨下,形骸从未见她如此脆弱过,不知怎地,鼓足勇气,将她搂得紧了些。

      他觉得有些可笑:“祖仙姐姐是举国数一数二的高手,又怎会非要我保护她?”但就在这一时刻,他只想着自己非守着她,护着她不可。

      孟轻呓眨眨眼,轻轻脱离了他,脸上红晕未褪,她柔声道:“你能回来找我,我欢喜极了。你不知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

      形骸如梦方醒,回想起与她初遇时的情景:“她又将我当做以往的情郎了?”忙道:“祖仙姐姐,我是行海,你认错了么?”

      孟轻呓陡然又羞又急,掐住他脸颊,恶狠狠一拧,道:“你偏要这般说!你这坏蛋!你这傻瓜!哼,我不理你啦!”形骸哀声一叫,更是摸不着头脑。孟轻呓背对着他,双手叉腰,似在生闷气。

      形骸心下叹息,看那大宅,感到热气扑面,甚是猛烈,他悚然道:“圣上这一道天火,哪怕马炽烈中招,也非受重伤不可。”

      孟轻呓仍不回身,只恼道:“是啊,是啊,我母后比我强,比我漂亮,你要进宫去做她妃子是么?好啊,你去啊,我不拦着你。”

      形骸哭笑不得,道:“祖仙姐姐,我何尝这样说了?”提及此节,顷刻间想到沉折,喊道:“糟了,沉折师兄被圣上收留,下场岂不糟糕?我得去提醒他一声,要他离圣上越远越好。”

      孟轻呓一把拉住他,道:“你是【创建和谐家园】吗?我说过了,母后看重藏沉折,对他与众不同。他是千年罕有的人物,若不犯错,母后绝不会对他怎样。”

      形骸道:“祖仙姐姐,你知道这山珍海味法到底是何道理么?”

      孟轻呓大声道:“我说了我不知道,你又猜疑我了?孟行海,你好,你好,我....好恨你!”

      形骸手足无措,道:“好,好,我不问了,我不问了。祖仙姐姐,咱们这就回去好么?”

      孟轻呓道:“我被你气的走不动路,你背我走!”

      形骸心想:“以她神功,怎会无力行走?她恼恨于我,这才如此惩戒。形骸,形骸,你是活该,谁教你不会说话,惹她生气?”于是半蹲在地,道:“偏劳姐姐辛苦辛苦,跳到我背上来吧。”

      孟轻呓哼了一声,真跳了上去,两人一碰,各自都是一抖。形骸暗忖:“她其实比我还害羞,这可当真奇了。”孟轻呓不发一语,指明道路,形骸心知紧迫,遂快马加鞭,全速疾行。

      他此时内力充裕,快胜良驹,且上身平稳,怕震动孟轻呓,行了十里路,孟轻呓忽然一笑,道:“好了,我不怪你了。”

      形骸如释重负,道:“姐姐真是宽宏大量。”

      孟轻呓道:“你这般拍我马屁也没用,我也不会赏你什么。还要将你当牛马一般对待,指使你一辈子。”

      形骸道:“牛马又如何?马儿温顺狂野,擅长远行,牛儿敦厚强壮,甚是可靠。两者皆甚忠诚,绝不暗害同胞。我看做牛做马,未必不及做人了,那些口口声声做牛做马之辈,也没多少能做得到。”

      孟轻呓沉默许久,痴痴说道:“你仍是这般说,与过往一模一样,可你为何想不起我来?”

      形骸叹道:“祖仙姐姐,你是对那位情郎思念过度了。那人是你丈夫,是咱们孟家老祖宗么?”

      孟轻呓幽幽轻叹,道:“是,是。他是我丈夫,是我此生最爱的人,我一直在等他。”

      形骸道:“他去了哪儿?”

      孟轻呓道:“他死了,但我仍信他会回来。”

      形骸一凛,暗忖:“祖仙姐姐深爱这位郎君,竟有这不切实际的念头。唉,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她情深至斯,以至于痴迷如狂,当真叫人感动。我虽不是那人,但能令她稍觉欣慰,也是好的。”

      孟轻呓见形骸不吭声,问道:“行海,你恼我了么?我确不该对你乱发脾气。”

      形骸受宠若惊,道:“哪有此事?姐姐一直待我好得很。”

      孟轻呓道:“我不会母后这邪门功夫,此事千真万确。但我知道她是如何办到的。”

      形骸怕她误会,道:“姐姐,我已不想知道了。”

      孟轻呓嗔道:“我偏要说给你听。咱们那紫霞城里有一处鸿钧逝水,你知道鸿钧逝水么?”

      形骸道:“知道,是建在混沌离水之上的灵地洞天,我曾....在麒麟海遇上过。”

      孟轻呓笑道:“好,那就容易说了。每一处鸿钧逝水中,都有一件镇宅法宝,能使动这镇宅法宝之人,就是那鸿钧逝水的主人。母亲身上戴着一块大地母石,就是紫霞城这鸿钧逝水的镇宅宝物。携带这大地母石之人,据传可以长生不老,永葆年轻。”

      形骸心想:“是了,马炽烈找到的那鸿钧逝水里有一雕像,不断涌出疗伤圣水,几有起死回生之效,连安佳所中剧毒都能医好。那定然就是镇宅法宝了。”

      孟轻呓道:“先前母亲对那两个奸徒动手,我瞧见她那块大地母石发红颤动,转化那两人体内气血,汇入母亲口中,他们变作干尸而死,母亲却甚是舒畅。看来她所说的山珍海味法,正是使用这大地母石的法门。”

      形骸又想道:“我用这放浪形骸功时,不也曾用骨头吸人鲜血真气么?那拜夫举、威心水虽罪不该死,可毕竟并非善类,圣莲女皇容不得他们,其实也算不得滥杀无辜。不对,不对,他们背信弃义、自私自利,听说这样的人物,在江湖上是万无容身之处的。圣上所作所为,倒也并无不妥。”

      十八 海法六人行

      他想到此处,心意登平,又因圣莲女皇与自己同样身怀邪法,心生同病相怜之情。

      孟轻呓又道:“只是那翡翠石雕又是什么?她为何对此物如此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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