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测试升级。如果某小说不存在,您可以访问备份站点继续阅读。谢谢!
形骸落入法蝶口中,被一大水球裹住,身子弹来弹去,脑袋甚是晕眩。过了一炷香功夫,大水潮涌,将形骸推到外头,法蝶用一根龙须将他缠住,带着他在水中潜游,形骸呼吸如常,行动也是无阻。
法蝶沉声道:“记住了么?我授你的恩惠需到水下方可使动,可如鱼般前行,鱼般呼吸。”
形骸道:“原来你....并非要杀我。”
法蝶道:“我要杀你易如反掌,可暂且懒得杀。你将我使唤来使唤去,还用激将法诓我,哼哼,我非给你些教训不可。”
形骸知它死要面子,干笑几声,道:“大人如不愿来,大可不必响应,我也拿你没法子,总不见得真坏你名头。”
法蝶昂首道:“一者:那魔头确需处置,决不能容它逃了;二者,你在麒麟海功劳不小,我这人论功行赏,岂能赏罚失当?”
形骸道:“功劳?那些月舞者可恨透了我,说我与盗火教勾结呢。”
法蝶道:“我知你毁了那冥火风暴柱,那柱子若在,数百里方圆内皆难逃一劫。这一件事....哼....做的还算不错,我本想再赏你些物件,可既然你有事叫我来此,这就叫功过相抵。”
形骸笑道:“好,好,你说如何就如何。”心底挂念麒麟海局势,问道:“大人,那盗火教与荷叶岛后来怎样了?”
法蝶道:“荷叶岛好得很,数十个岛屿如今合为一国,叫做荷塘月色国,只是防备森严,国内严查奸细。至于盗火教所在之地,连我也无法靠近,故而不知境况。”
形骸沉吟道:“他们还能再造一根冥火风暴柱么?”
法蝶道:“多半不能,听说建造此物,需数十年精心准备,一旦失败,难以重现。”
形骸黯然道:“那这局面与我离开时相比,差异倒也不大。”
法蝶摇头道:“差异怎能不大?不知怎地,那老酒岛中央有雾散发开来,蔓延极远,雾中有诸多怪异妖魔,以至于航船不通。荷叶岛再无法与龙火天国通商,这数月来给土地爷的贡奉少了许多。”
形骸暗自愧疚,道:“这可当真不幸。”
法蝶身子一盘,停在水中,形骸见水中有鱼发光,照亮一极巨大的宫殿,那宫殿大如崇山,足有三十丈高,残墙断柱,裂纹如蔓藤一般散出。在宫殿之前,站着一座巨型雕塑,那雕塑龙首人身,巨翼遮体,高约十五丈,宏伟威严,傲世而立。
形骸想起自己曾在织塔中见到过此物,不过那时是活的,此时是死的。他道:“大人,这是何物?”
法蝶道:“此乃古时巨龙王,乃是半人半龙,半生半灵的怪物。他们的宫殿建在半山上,大多已然沉没。”声音竟有些敬畏。
形骸道:“大人,你比这巨龙王更大一些,怕它作甚?”
法蝶叹道:“我自然不怕,只因此物已然消亡。他们是古代巨巫所创的邪物,力气之大,更胜于我,心念之残忍狡猾,更是匪夷所思。后来随巨巫一道被天神地仙合力铲除。”
形骸记得孟轻呓说过这地仙就是灵阳仙、月舞者等,也说过那场仙神凡人的大战。他道:“我先前遇上的那海怪只丈许高,并非这些巨龙王。”
法蝶要形骸详尽描述此物,想了想,愕然道:“它并非寻常海怪,也并非平凡水行元灵,而是一流浪海神。你大可放心,这流浪海神只吃元灵土地,却不吃凡人动物。你那同门多半未死。”
形骸大感欣慰,又奇道:“流浪海神?既然是海神了,为何还要流浪?”
法蝶道:“其中道理,我也不知,我只是偶然听过此神。他是近一百年冒出来的,到处兴风作浪,恶行累累,若非我忙于....忙于公务,早就找他算账了。他眼下就藏在此处,我已闻得到此君气味。”
形骸听他说到“公务”时犹犹豫豫,似心里有鬼,暗忖:“莫非这位法蝶大人竟一直不务正业?难怪西海水元灵被风元灵杀的一塌糊涂。”
法蝶一张口,呼喝道:“渺小零碎杂神,还不出来拜见神龙?”说罢吐出一道水波,乒地一声,那宫殿被打破一角。形骸心道:“法蝶大人这一手威力似足以与马炽烈不分轩轾。”
此时,宫殿高处巨窗打开,那流浪海神朝法蝶急速游来,在水中仍快如飞鸟。法蝶道:“我来杀他,你进去救人!”龙须一推,形骸往旁游去,形骸试试手足,真的与平地行走时一般无碍。
流浪海神转而游向形骸。法蝶一声龙吼,将那流浪海神震得身躯急颤,他随后朝那流浪海神撞去,疾如狂风,猛似鹰降,流浪海神回头抵住法蝶脑袋,两人互相比拼力道,阵阵水波向外扫荡,真是浑天闹海,叫人看的惊魂乱心。
形骸被水波扫中,浑身难受,如胸口挨了重拳一般。好在他呼吸顺畅,立时好转,又见法蝶占了上风,那流浪海神吼声大作,却被法蝶甩来甩去,全无还手之力。他想:“到底是正牌海神更胜一筹。”当下不再回望,向那宫殿窗口游去。
那窗口也有两丈大小,材质奇特透明,似是水晶琉璃,在深海并未碎裂。形骸从缝隙中钻入,看看四周景象,一切巨大异常,心想:“这宫殿对巨龙王而言不过是一间屋子而已。”
往前游,来到岸边一平整处,竟然未被海水淹没,形骸心想:“此地远在海面之下,为何竟免于水患?这是何道理?莫非此处气流古怪么?”
只听费兰曲低声喊道:“师弟,你怎么来了?”
形骸一瞧,见费兰曲被一圈圈海草缠住,横躺在地,只嘴巴能张。他心下大慰,道:“师姐,你没被吃了就好。”
费兰曲道:“小心,此地还有守卫,厉害得紧,你先逃吧,莫要管我。”
二十九 挥剑斩黑蛇
形骸道:“这如何使得?我好不容易进来的。”手转向身后,拔出冥虎剑来,此乃袖里乾坤之计,以免费兰曲瞧出他骨中生剑。冥虎剑轻轻划过,海草全数割断。
费兰曲点头道:“那好,咱们快逃。”
忽听外头一声巨响,宫殿晃动,大石坠落,形骸惊呼一声,抱住费兰曲朝前一冲,那巨梁大柱或正斜交错,或沉入水中,将两人退路统统堵死。
形骸道:“糟了!”跑上前,见这石料异常沉重,他万万难以推开。费兰曲大为歉然,娇躯轻颤,道:“师弟,这都怨我。是我连累了你。”
形骸道:“这当口莫说丧气话,都说天无绝人之路,前头必有......”
话音刚落,陡见一大黑蛇从暗中游出,此黑蛇不知多长,蛇头就有形骸身躯大小,头顶长一对牛角,双目升起紫烟,吐着蛇信,漆黑发亮。形骸此生从未见过这般巨蛇,顿时头皮发麻。
费兰曲道:“小心,这就是那海怪的爪牙。”
那大黑蛇张开大嘴,向形骸袭来,形骸一让,这一招落空。形骸斩出三道剑气,打在蛇头上,那大黑蛇皮粗肉厚,将剑气反弹回来。形骸急转长剑,挡下那剑气。
他心道:“剑气似乎无用,需冥虎剑刺中它肌肤才行。”
大黑蛇身子一曲折,霎时弹向形骸,快如飞箭。但形骸瞧高手出招已惯,处变不惊,只一跃已到那大黑蛇头顶,他心头一喜,左足一道骨刺伸出,刺破大黑蛇脑袋。大黑蛇嘶嘶做声,被那骨刺探入深处,它痛的乱动乱撞,猛砸墙壁地面,轰轰声中,仿佛地震一般,形骸站不住脚,被甩了出去,“砰”地一声,摔入乱石堆中。
形骸浑身都疼,这一下若是换做裴若、裴橹,只怕会危及性命,但他此时炼体功已境界不凡,兼之骨骼强硬,只是些皮外伤。他长啸一声,跳到外头,冲上几步,抬头面对这巨蟒。大黑蛇已然暴怒,身躯弯曲如虹,刹那间直朝形骸咬来,忽而口中喷出黑水,当头浇下,将形骸淋了个通透。
但那形骸不过是梦墨幻象,岂是真人?形骸仍在那乱石堆中,他巧施幻灵塑世功,见黑蛇分神,以雨燕身法当空滑翔,力贯剑刃,长出一道漆黑剑芒,对准那蛇头一斩,蛇头登时撕裂,鲜血往外狂喷,形骸浑身染血,丝毫不乱,再使一招“盘旋”,剑光急速转动,将蛇头劈成碎片。
他与这巨怪正面交锋取胜,一时之间情绪激昂,甚是欣喜,只因长久以来,他最畏惧的就是这等黑暗中的巨妖洪兽,而现在自己独力将这巨蟒斩杀,才真真切切信心倍增,意识到自己已身负何等身手。陡然间,他又感到那蛇血中饱含剧毒,侵入肌肤,但他对放浪形骸功甚是放心,潜运此法,将那蛇毒化入血液,慢慢吸纳。
费兰曲美目惊瞠,人似泥塑,看得痴傻了一般。形骸道:“师姐,咱们找路出去吧。”
费兰曲这才醒悟,道:“小师弟,你....这蛇血万一有毒。”
形骸道:“我来时服过解毒药物,你不必替我担心了。”
费兰曲点点头,跟在形骸身后,安静不语。形骸心想:“若是换做裴若师姐,我定想方设法遮掩身上武学,对她甚是忌惮。可为何面对这费师姐时,我就毫不担心?嗯,费师姐温柔贤淑,端庄严正,不知不觉就令人信赖。”其实裴若为人有些强势,而费兰曲则楚楚可怜,形骸生性拘谨,因此与费兰曲相处时大感舒适自如。
这屋中一应事物皆大得惊人,一张椅子就好似一座小阁楼。一张桌子就是一处大殿。形骸只觉走入了巨人国,看得惊异不休。费兰曲忽然道:“师弟,多谢你啦。”她虽是向他道谢,可声音却甚是羞涩,像是鼓足勇气,深思熟虑后才出口的。
形骸道:“师姐何必道谢?此事我力所能及,自然责无旁贷。”
费兰曲笑道:“嗯,力所能及,力所能及,只是你力所能及之事,对旁人而言,可是难如登天了。”
形骸悻悻说道:“这大黑蟒也不算厉害,只不过有些蛮力。”
费兰曲道:“有些蛮力,与力大无穷,差异可是不小。我这人虽是一无是处的凡人,这些眼光还是有的。”
形骸忙回身道:“师姐,你需千万替我保密!”
费兰曲立时道:“好,我答应了,你是我的大恩人,就算有人要杀我头,我也不会出卖你。”
形骸对她坚信不疑,觉得她随口许诺,比旁人海誓山盟更令人信任。他道:“也并不是什么恩人,师姐就当我是寻常师弟就好。”
费兰曲微笑道:“好吧,我以后就叫你寻常师弟好了。”
形骸哈哈一笑,心想:“这师姐好和蔼可亲,惹人敬爱。这样的人物,原是值得舍弃性命相救的。”想到此处,他朝费兰曲仔细看了几眼,甚是担忧,问道:“师姐,那海怪没对你怎么样么?”
费兰曲道:“没有,我本以为它是妖魔,定会吃我,可却只把我绑起来,不知打什么主意。”说着说着,脸蛋泛红。
形骸道:“我知道了!这海怪在咱们船上唯独盯上师姐,是因为师姐太过美貌,它才起了贼心。”这句话实则颇为轻佻,若面对的是孟轻呓、裴若、玫瑰等女子,他如何会想起此言?但这费兰曲太过随和,太过柔弱,连形骸在她面前也自觉甚有男子气概,这般夸赞她姿色全是自然,并无他意。
费兰曲抿嘴一笑,道:“我年纪大啦,哪里还算得上美?我看这海怪还是想吃我,只是暂且不饿,想先留着。”
形骸又道:“是了,这海怪是个酒鬼,见了师姐就醉醺醺的,如何忍心害你?”
费兰曲道:“你倒是个机灵鬼,总是变着法儿夸人。你的费师姐是神道教最无用的凡夫俗子,你就算把我夸上天去,我也给不了你什么好处。”
形骸皱眉道:“师姐,我家祖先常说:人不可妄自菲薄,需得自知好处才行。你总说自己无用,就仿佛在流沙中越陷越深了。”
费兰曲眼波流动,似有泪水在其中打转,她低头泣道:“我在这深海之下,而这海怪如此厉害,我本来以为自己死定了,怎能想到师弟你会来救我?师弟,你不知我有多感激你,也不知我多恨我自己...自己软弱无能,我深怕连累大伙儿因我而死,那我可就百死莫赎了。”
形骸忙道:“这海怪两招就打翻了川师兄,就算是我,对上他也撑不过五、六招。你怎会软弱无能?这海怪明明捉了你,却想方设法保你平安,把你当做宝贝,这就是最大的本事,比什么法术神功都强。”
费兰曲抹去泪水,啐道:“你....又...变着法儿说我....说我容貌怎样怎样了。”
形骸道:“你形貌美丽,这又不假?那海怪迷上了你,这也不假。我说说实话,你又要怪我。”
费兰曲柔声道:“不怪,不怪,只是你年纪小,这般说话,有些...不对。若是你再大上三岁,变得懂事沉稳,一切又有所不同。”
形骸甚是不解,道:“变得懂事沉稳,又会有何不同了?”
费兰曲脸颊飞红,嗔道:“小小年纪就油腔滑调,等你长成大人,若还.....没讨老婆,我....也并未嫁人,我再告诉你。”
形骸见她神态,心头一惊:“她与祖仙姐姐要我亲吻时好像,危险,危险,需得小心瓜李之嫌。”遂干笑几声,继续在前探路。
费兰曲心情好了不少,赶上几步,与形骸同行,又握住他手掌细瞧。形骸奇道:“师姐,我这手有什么好看?”
费兰曲道:“你刚刚那柄剑呢?是不是从掌中伸出去的?”
形骸吃了一惊,道:“你怎地瞧出来的?师姐眼力当真了得。”
费兰曲喃喃道:“这手又能凭空召剑,又能.....这是怎生练得?”
形骸道:“师姐,后一个又能指的是什么?”他与那大黑蟒相斗,除了冥虎剑外,并未使用其余武艺,不知她又看出什么端倪来。
费兰曲眉头一动,迟疑片刻,笑道:“又能生的这般【创建和谐家园】可爱,不像是习武之人。”
形骸道:“师姐取笑我了。”他这左手着实有些粗糙僵硬,费兰曲如此夸他,是故意讨好他来着。
费兰曲又问道:“对了,那海怪为何突然跑出去了?殿外又是谁在与它打斗?是师父她老人家么?”
形骸道:“师姐,要说你福气真好,面子也大,这片海的大海神亲自前来剿匪,我不过是顺路走上一遭,如若不然,我未必能顺利见上你的面。”
费兰曲道:“啊!麒麟神法蝶?我听其余元灵说起过他。有他在此,那海怪本领再大也难逃一劫。”她虽是凡人,法力不高,可对世间元灵逸闻所知甚多。
形骸道:“咱们若能脱困,可得好好设法谢他一谢。”
费兰曲笑道:“我听说法蝶大人是个痴情种子,他一身神通甚是了得,被任命掌管西海浅处,可他迷恋上一位极美丽的凡人女子,花极大的力气,想要令这位小情人长生不老。他一天六个时辰都在陪她,已经有二十多年,故而麒麟海处朝政有些荒废。”
三十 古人埋骨处
形骸道:“真的?难怪这西海乱七八糟的。既然如此,师姐还是莫与他照面为好。不然这麒麟神心思一动,岂不又要厚着脸皮缠上我这漂亮师姐?”
费兰曲赧然道:“好啦,好啦,你这小师弟总是撩拨我做什么?你再这般说,我可要.....当真了。”
形骸一愣,也想道:“是啊,我为何总变着法儿讨好师姐?唉,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难道我也到了这般年纪?她是不折不扣的淑女,我是货真价实的君子,这两下一遇,难怪如此融洽。”
行至一处,四周骤然变得窄小起来。长廊左右侧是一间间石室,里头皆是腐烂的骸骨,常人身形。费兰曲道:“这是巨龙王奴隶居住之地。”
形骸道:“师姐,你知道这巨龙王么?”
费兰曲道:“我这人爱读闲书,曾读到过一些。巨龙王乃万年前的巨巫造物,也是巨巫的盟友。他们将凡人当奴隶,也当牲口,或是当做老鼠。”
形骸恨恨道:“是啊,我曾见过巨龙王祭祀场面,他们将成千上万的人杀了,用那血液折磨一少女。”
费兰曲苦笑道:“你可当真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事物。”
形骸道:“那咱们如今所在之处,就是巨龙王家中的老鼠洞了?”
正说话间,地上一具尸骸抬起头,形骸一转眼,见它离自己仅有寸许,吓得浑身一震。那尸骸哈哈笑道:“来得好!来得好!”
形骸怒道:“什么来得好?”一剑刺出,哗啦一声,那尸骸立时散架。
费兰曲奇道:“你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