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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房间的后窗发现了几个脚印,很是凌乱
后窗杨璟顿时振奋了精神,他在林文忠的房内勘查之时,也曾经重点检查过窗台,但窗台以及窗边的地面都没有足迹或者手印,说明并未有人从窗台出入过,但此时李准却发现后窗有脚印,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有人在窗台后头窥视而凌乱的脚步足以显示,那人似乎怕被发现了,才仓惶离开,如此说来,且不管此人为何要窥视,此案已经出现了一个目击者
林文忠是个老将军,虽然老了,但常年练武,耳聪目明,此人竟然敢在后窗窥视而不怕被发觉,说明应该是府里头的老人,说不定还有些功夫底子,你赶紧让宋伯仁刘汉超几位哥哥去对比一下鞋印子,务必要找到此人
李准一听就不乐意了,线索是他发现的,就该由他继续跟下去,怎地把工作推开刘汉超和宋伯仁
用不着他们,我的伤势已经好了,这点事儿我自己就能做好。李准有些不满地抱怨。
杨璟却很严肃地朝李准道: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让你去做。
李准闻得此言,心情才好了起来,但听得杨璟说道:据我初步推断,伪造现场之人便是取走林文忠书信的人,在他抹除指纹的时候,差点被撞破,而进房的应该是林雀儿,发现尸体之后,整个府邸便封锁了起来,也就是说,那个伪造现场之人肯定还在府邸里头
那人很清楚府邸的情况,必定是自己人,也肯定知道咱们一定会召集整个府邸的人,所以他不可能会将书信带在身上,因为担心咱们会搜身。
这么一来
他肯定会将书信放在住处或者别的地方李准毕竟是老公门了,当即接过话头道。
杨璟满意地点了点头,朝李准道:不错而且时间紧迫,他只怕来不及藏到别处或者将书信转移,更大的可能是藏在住处里头那书信能让人不惜杀死林文忠,必定有着重大牵扯,李大哥你与风姨都是神行高手,我想让你们
虽然杨璟并没有说完,但李准已经心领神会,朝杨璟笑了笑道:这事儿是咱们的老本行了,你就等着瞧好了
杨璟微微点头,而后朝李准说道:我心里有个怀疑的人选,你们可有先到那里去碰碰运气,若果真推测对了,也能省些功夫和麻烦。
李准听到此处,便附耳过来,听杨璟低声说出一个人名来,下意识便扫了一眼,似乎也有些意外,但他还是点头离开了。
杨璟是信得过李准和风若尘功夫的,此二人一出马,相信一定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任务,也不需要担忧伤了林家人的感情,杨璟便安心下来,朝林勋说道。
大公子,我想先与林姑娘谈一谈,未免老夫人担心,大公子也一道进去吧。
杨璟本想单独问话,因为他只对林雀儿一定隐瞒了一些事情,有邹氏护着,这小姑娘绝对不肯开口,可如果有林勋在场,她肯定会开口,因为父亲死了之后,林勋便是家主,长兄如父,无论如何,有林勋在场都是不错的选择。
林勋早先便说过要配合杨璟工作,自己也担心小妹的精神状况,自然是乐意的,当即带着小妹林雀儿,与杨璟进入了书房。
林文忠的书房也只是个摆设,书柜上都落了灰尘,可以看出老头子有着绝对的尊威,自己不用,但也不让别人进来打扫。
倒是墙上的几幅字画,被认真小心地装裱起来,就摆在最显眼的位置,杨璟扫了一眼,落款是林官的,也难怪老爷子会这么得意地显摆出来,他的心里对这几个儿子其实是真的心疼。
虽然是林文忠的书房,但杨璟还是有些喧宾夺主地笑道:随便坐下吧。
既然要盘问,杨璟就要占据主动,自然也不会客气,更没有太多的顾虑。
见得林勋和林雀儿坐了下来,杨璟便走上前来,却没有就坐,而是微眯着眼睛,盯着林雀儿,后者深深低垂着头,不敢抬头与杨璟对视。
杨璟想了想,朝林勋问道:恕本官冒昧唐突,想问一问大公子,小妹可曾婚配
林勋微微皱眉,也不知杨璟出于何意,但还是摇了摇头,杨璟继而问道:那么小妹可有意中人
杨璟嘴上如此问着,却一直关注着林雀儿的变化,此时将林雀儿的一举一动看在眼中,杨璟心里也就更加笃定了。
小妹小妹刁蛮任性,倒是未尝寻得好婆家林勋如实地回答道。
杨璟点了点头,而后脸色变得阴沉,轻叹一声道:可惜了
林勋一头雾水,下意识问道:大人此话何意
杨璟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将目光从林雀儿身上收回来,朝林勋道:伪造案发现场,妨碍公务,以造冤案,按律当处流刑,小妹年纪轻轻的,岂不可惜
杨璟如此一说,林勋只觉得脑袋嗡一声响起来,整个人都懵了
这大人是说小妹就是那个伪造现场之人这不可能这不可能的父亲最疼惜的就是小妹,小妹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林勋虽然惊骇地反驳着,但此时他身边的林雀儿却浑身颤抖,满脸地惊恐,不断滚落着泪水,噗通跪倒在地,朝杨璟喊冤道:不是我不是不是我
大人,绝不可能是小妹,大人你一定是弄错了林勋一边搂着自家妹子,一边朝杨璟喊着,眼中充满了坚定,也带着不小的怒意。
杨璟却不为所动,朝林勋说道:大公子,本官已经勘查过尸体,令尊左胸那处伤口,浅而窄,位置也不对,但又没有胡乱刺捅,显然是有人授意,想要伪造现场,遮掩死因,但执行者却力不从心,从伤口来看,此人力气不大,从角度来判断,此人身量也不高
林勋一直怒视着杨璟,有些忿忿地反驳道:大人,我虽然尊敬你,但你也不要随意污蔑我的家人,力气不大,身量不高的人多了去了,为何就一定是我家雀儿
杨璟看着林勋,而后说道:因为伪造现场的人在刺史大人的柜子里偷了一样东西,准确来说是一封书信,而知道这个柜子的人并不多,一定是最能亲近老刺史的人,此人想要拔钥匙之时,却被人撞破,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撞破小妹的人,就是老夫人
第三百二十章 无知的林雀儿
不可能的小妹怎么可能会不可能的林勋听得杨璟指控林雀儿伪造现场,当场就蒙了
虽然伪造现场之人并不一定就是真凶,但说明林文忠左胸上那一刀,就是林雀儿刺的
即便如此,林文忠最疼惜的小女儿,在父亲死后却帮着真凶来伪造现场,这也是如何都接受不了的一个事情,更何况母亲邹氏竟然还帮着掩盖真相
然而杨璟言之凿凿,加上杨璟破案如神的名声,杨璟与林家的渊源,他林勋好歹也是矩州兵马都监察,如果没有把握的话,杨璟又怎么可能随口胡乱指控
大公子,知晓刺史大人将贵重东西放在柜子里头的有几个人知晓老刺史将钥匙藏在何处的又有几个人你知道你父亲平日里将那柜子的钥匙藏在何处吗如果老夫人适才不说,你知道柜子里头藏着一柄短刀以及那短刀有何渊源故事么
杨璟的问话极具分量,因为林勋确实不清楚这些,府邸里头一般人都不会知晓得如此清楚,平日里与父亲最亲近的,除了服侍了父亲大半辈子的母亲邹氏,便只有小妹林雀儿了
与林爵一般,在遇到让自己无法接受之事的时候,林勋也同样经历否认愤怒质疑而后低落,直到接受现实,这样的一个过程。小说
当他感受到小妹此时的惊恐之时,他终于意识到,杨璟的话,或许是真的
邹氏顾及林家以及父亲林文中死后的名声,适才并没有与杨璟讲述细节,但林勋和林官却深知内情
林文忠自打年轻时在川蜀告发吴家叛变,亲自带领军马剿灭了吴家之后,便再没喝过酒,戒酒十几年的他,今夜却心情大好,与林勋和林官喝了不少酒
个中原因本不该为外人道,但林勋和林官却是知道的
小妹林雀儿受惯了溺爱,刁蛮任性不说,平日里也是倚仗着父亲的疼爱,四处惹是生非,早些日子却被父亲发现,她竟然与马房的小子苟凉生厮混在了一处
林文忠一向将林雀儿视为掌上珠,心头肉,那苟凉生虽然皮相不错,但为人轻佻浮躁,又嗜好关扑,常常与人斗赌,林文忠察觉之后,使人调查一番,更是怒不可遏
他早知女儿刁蛮任性,随心所欲,却没想到她竟然因为赌斗,恣意妄为,将自己的清白身子也输给了苟凉生
林文忠让邹氏去探问,没想到女儿非但坦然承认,反而说苟凉生为人有趣,要跟苟凉生成亲,往后一道行走江湖,做一对神仙侠侣
这分明就是男人们哄骗无知少女的老掉牙套路,可林雀儿一直在父亲的疼溺下长大,根本就无从分辨,反而对苟凉生死心塌地
林文忠心头大怒,狠揍了苟凉生一顿,将他丢入柴房,明日便打发他滚出去,生怕女儿会执迷不悟,林文忠还丢了几贯钱,让苟凉生自己与女儿说清楚道明白,让女儿死了这条心。
那苟凉生果真是个软骨头,与林雀儿说了之后,后者果然给父亲认了错,见得女儿迷途知返,林文忠也就安心了。
这些日子以来,应该是林家过得最欢乐的一段时间,因为三个儿子接连澄清了误会,回到了府邸,与父亲冰释前嫌。
按说这同样是大喜事,可即便如此,林文忠都没有喝酒,唯独今夜却喝了不少。
林勋知道,父亲表面上心情大好,实则内心却疼惜不已,他之所以表露出开心,只是装给林雀儿看,让这个女儿没有后顾之忧,让她往后还能够开开心心过日子,实则他的内心早已在滴血,不知道自己对女儿的疼溺,到底是对她好,还是害了她。
林勋在军伍中混迹,对父亲的声名也有足够的了解,虽然父亲对小妹说要将苟凉生扫地出门,但林勋知道,父亲绝不可能放过这个丑恶的捣子,明日打发出门之后,这小子绝对活不了太久
难道说苟凉生察觉到了父亲的意图,所以并没有向林雀儿袒露实情,反而指控父亲棒打鸳鸯,教唆小妹,二人合谋杀了父亲
林勋越想越觉得可怕,越想越觉得心寒,轻轻将怀中的小妹推开来,直勾勾地盯着她,冰冷地问道。
你告诉我,大人所言,是不是真的
林雀儿见得兄长那满是怒火的眸光,终于知道害怕了,哇一声便哭了出来
书房外的邹氏等人,早已听得房间内的动静,此时听到林雀儿大哭,当即与林官等人都冲了进来
姓杨的你干的好事邹氏快步走过来,将女儿抱在怀中,朝杨璟怒目而视道。
林勋却双眼血红,朝邹氏怒问道:娘,你都知道,对也不对
知知道什么邹氏见得长子那吞人的目光,也是心虚起来,支支吾吾不敢看林勋。
说这等作态岂能瞒得了林勋,这一声暴喝之下,邹氏吓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朝林勋求道。
儿啊你糊涂啊你父亲已经死了,难道你还想看着小妹遭受牢狱流逐之苦么
娘林雀儿见得母亲回护自己,当即扑入邹氏的怀中,哭哭啼啼地撒起娇来。
林勋见得小妹和母亲如此,当即愤怒地站起来,取下墙上悬挂着的父亲的宝剑,将剑刃抽出三寸来,厉声道。
都给我说清楚
邹氏登时吓傻了,她很清楚儿子的个性,为了与父亲斗气,儿子能够离家十几年,独自在军伍中打拼,今日不把实情摊开来说清楚,是如何都蒙混不过去的了。
唉作孽啊你好生与哥哥说清楚了吧邹氏将女儿轻轻推开,无奈地叹气道。
娘林雀儿还待撒娇,却见得母亲扭过头去,知道没别个法子里,便只好硬着头皮坦白道。
凉生凉生说父亲嫌贫爱富,他打探到小道消息,说父亲说父亲不久就要将我许配给韦镇仙的蛮人儿子,以此来维护矩州的平安,还说韦镇仙的儿子是个野人说父亲要拆散咱们
凉生他是个好人虽然他爱赌,但却是真心待我好的他被父亲打得不成人样,父亲竟然还想杀他,他只不过喜欢我,这又有什么错难道父亲这一辈子就不准我心仪的男儿喜欢我,百般对我好,就只是为了将我嫁给蛮人的儿子么
林勋听得此言,恨不得几十个耳光将这傻妹子给打醒,既然连苟凉生这样的人都深信不疑,却为何不能相信自己的父亲啊
凉生说爹爹明日一定会杀了他,他说有人想帮他,只要我将一封书信放进父亲的柜子里,那人就能够带着咱们远走高飞了
放进书信杨璟听到此处,不由心头一紧,那书信分明是被取走了啊,那幕后之人想要将书信放进去,又是何目的
杨璟适才让李准和风若尘重点搜查的,便是林雀儿的房间,原因便是杨璟的推断,他有理由相信,林雀儿肯定是参与者,所以他也不需担心书信,也就没有打断林雀儿。
林雀儿也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已经开口了,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便继续坦白道。
父亲睡觉的时候都会锁着门,但我经常拍门吵闹他,渐渐的他也就没再锁门睡觉了,我拿着书信溜进父亲的房间,父亲正在熟睡,我便从他身上取了钥匙,将书信放进柜子,用衣服遮住,可当我把钥匙还回去的时候,才发现父亲父亲已经死了
林雀儿说到此处,也抹了一把眼泪,仿佛又回到了当时的场景,她闪着泪花悲伤道:我慌了,怎么叫怎么摇,父亲都没醒过来,我便冲出去叫人,可刚出了门口,就被从苟凉生捂住了嘴
他一直被关在柴房里头,我见他被绑着难受,生怕伤了他,便给他松了绑,还送了些吃食,原本决定放了书信就跟他逃走,没想到他担心我,就在后窗那里偷看,见我要呼喊,便拦住了我
他说如果我喊人的话,事情就会败露,那咱们就再也走不了了,我也怕了,那时节也是没了主意,便由着他进房,他摸了摸父亲的脖子,确定父亲死了,便慌了起来,说要是咱们就这么走了,别人肯定会怀疑到他的头上,于是他就想伪造现场,让人觉着父亲是被刺杀的
邹氏显然早就知道了内情,只是用恨铁不成钢的目光看着林雀儿,然而林勋等兄弟三人,目光里头却充满了陌生和冰冷,仿佛再也不认得自家妹子了一般。
林雀儿不敢看哥哥们,瞄了母亲一眼,低头继续说道:凉生找来一把刀子,说要在父亲身上刺一刀,我我就说,如果凉生动手的话,同样会被查出来,不如让我动手好了于是就让他先回去取行囊,打算动完手就离开这里
林爵等人本以为凉生威逼利诱,林雀儿才会对父亲的尸首不敬,没想到竟然是自家妹子主动提出来的
林爵咬紧牙关,紧握着拳头,恨不得冲上去扇这个无知妹妹几巴掌,可杨璟却暗中扯住他的袖子,摇头示意他不要打断林雀儿。
因为他知道,林雀儿对林文忠其实也很愧疚,如果哥哥们要动手打她,她一定不会求饶。
林雀儿又落泪了,断断续续地哭诉道:我我本以为自己能够能够狠下心来,可当刀子落下之时,我才知道以后我就是个没爹的孩子了
邹氏听得此言,赶忙走过来搂住了女儿,林雀儿却轻轻推开母亲,任由眼泪落下,继续说道。
我我只是闭着眼睛刺了一下,就没敢再看父亲,走出去带上门之后,我又记起来,如果让人见到那封书信,事情同样要败露,便偷偷把信取了出来
我知道杨璟大人要回来了,因为父亲本来要去迎接杨大人的,可惜因为我的事情,父亲表面强颜欢笑,内心却郁郁,到时候哥哥们肯定会请杨大人来查案
早先我便听三哥说过杨大人的本事,三哥也不愿跟我细谈,我就只好去问别人,知道杨大人能看手纹,便将钥匙这些我碰过的东西,都擦了一遍结果就让母亲撞见了
我我也不想这样的杨大人您能看在父亲的面上,放过我们这次吗我只是想跟凉生走林雀儿忍不住大哭起来,在坦白之后,她仍旧想着要跟苟凉生离开,而且仍旧想着得到父亲的庇护
第三百二十一章 知州死斗逃凶
杨璟对林雀儿并无成见,毕竟她娇生惯养,要星星要月亮,形成这样的性格,也并不奇怪,可当杨璟听到她替自己和苟凉生求饶,即便到了这样的地步,她仍旧想着凭借父亲的面子,为自己和苟凉生开脱,这就让杨璟感到非常的不是滋味了。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