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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是谁给了自己这份力量？

  这个问题时隔良久，又重新回到了雨果的脑海之中，只不过问题中多出了更加具体明确的对象。

  那个昏暗的雨巷之中，当自己被赤目巫女所杀，被阿瞳救回家之前的那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

  雨果只觉得无数的问题涌入脑海中来，要将他的头震裂开来。

  骷髅男孩看着雨果痛不欲生的模样，目光中毫无波澜，就犹如在看向一具腐朽而行的尸体。一个难以面对真相的人，实在是脆弱的令人鄙视。

  骷髅男孩转过身去，便要离开，这次雨果并没有出言阻拦于他。走出了几步，骷髅男孩突然停下了脚步侧头说道：“救不了你的朋友，我很抱歉。替我给原千岁捎句话，他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如果他死后不着急的话可以慢点走，我有可能会追上他，那时候我更愿意和他多聊聊天。”顿了一顿，骷髅男孩从衣兜中取出一件链状饰品丢在地上道：“如果你对新维多利亚时代感到好奇的话，可以收下这个，到时候它会帮助你去一探究竟的。”说罢后迈步离开。

  “喂！你是小狼吗？”雨果突然大声喊道。

  骷髅男孩闻言后身子明显一僵，不过已然脚步不停，大迈步地向前走去，看上去速度反而比之前更急了一些，很快地便再度消失在黑暗之中。

  雨果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残月般的微笑。

  今晚的对决没有真正的赢家，骷髅男孩用原千岁以及渎者诞生的真相而给以雨果绝望，而雨果却用无意间在维尼口中提起的名字勾起了骷髅男孩的辛酸的往事。

  没有打斗，没有流血，两个人却都是伤痕累累。

  发呆了良久，雨果迈步走到了骷髅男孩所丢弃的链状饰品近前，低身将其拾起。

  那是一个上帝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受苦的雕像，唯一不同的是，饰品中的上帝在痛苦地流着泪水，好似在像忏悔一般。

  如果说上帝都有忏悔的对象，那么自己又该向谁去忏悔呢？

  天明，日落。

  红艳的夕阳照亮天际，形成了一天之中最美的良辰景象，诗人为之赞美，画家为其癫狂，世人为之欢乐。

  而看着这漫天的红晕，小男孩只觉得厌恶无比，他只感觉这天上的红的那么的令人发恨！恶心！

  那红，像血！像死亡！像绝望！

  小男孩已记不清自那血红的夜晚已度过了多少的时间，疲劳、痛苦、绝望、怨恨、孤独，这些东西都使得他忘却了文明的重要性。另外从一个客观的角度上说，他的年纪还太小，还没到数着日期过生活的年龄。

  残酷的现实逼迫他迅速成长，不过那不能强迫他成长为一个完人。

  小男孩坐在一块满是尘土的楼板上，这里曾经是观海极佳的洋房所在，此时化作一片废墟后，依然是赏海的最佳地点。

  小男孩最近养成了一个习惯，就是每日里都要来到这里看看眼前的这片大海，并非是他有多么地喜欢大海，而是在潜意识之中，他觉得大海那边有着某种光明的希望，那份光明会将自己带离这里，脱离这片苦海之中。

  他曾将这份希望寄予天空，不过那颗炸弹却让他不再保有任何的期待。

  距离他不远处，有一条还算新鲜的人类手臂，那是他今天的晚饭。

  还看够了，希望还只是希望，能带他脱离苦海的人终究没有来到，小男孩决定不再等待，而是吃饭，毕竟明天还是充满希望的。

  这时，小男孩突然听见身后发出一阵瓦砾滑落的声响，小男孩赫然一惊，数日来他没有发现过除自己以外任何一个活着的生物，哪怕是一条狗，一只鸟。

  而这突然起来的声响让他顿感无比莫名的恐惧，小男孩抓起手边一半磨得锋利的石刀，那是他自己制作获取食物的工具。

  猛然转身，小男孩向着身后所来之物奋力嘶吼着。

  随后他愣住了，站在自己身后的是一个身着绿色衣裙的少女，一头简单的马尾发轻轻地甩在身后，在夕阳余晖的照样下显得那般美丽、神圣、

  少女看到小男孩那凶狠的样子并非害怕，反而利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激动笑容，晶莹的泪水在她的眼中打转着，正是这发自真心的笑容，让小男孩放下了所有的警惕。

  “太好了！真的还有幸存者！”小女孩微笑着颤声说道，随后她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你好，我是雨果。”

  正文 第一章 细雨和承诺

  清晨的初曦破过薄云投射下来，并没有阳光那特有的温暖与明亮，反而显得极为冷清，不过作为打破黑暗的初晓，已经让人感到十分地心满意足，就好像青涩的少女，虽没有成年【创建和谐家园】所带有的妩媚与妖娆，却也拥有着令人无限着迷的清纯与活力。

  茉莉一夜未眠。

  昨晚，待【创建和谐家园】众人离开后，西城一方开始举行欢庆聚会，虽然沃利并没有战胜阿修罗，暂时和【创建和谐家园】达成了和平的条约，不过主动权已然掌握在西城的手里，对于整个西城的成员来说，这便是莫大的胜利。

  就在茉莉稍微走神的片刻间，雨果却悄然离开，当茉莉发现后，沃利告诉他雨果说有事先行离去。

  听到沃利所说的一瞬间，茉莉直觉得自己差点哭出来，一种格外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茉莉想到和雨果第一次相识后的不辞而别，那种即将要再度分离的感觉让茉莉心如刀绞。

  不过茉莉的脸上最终还是绽放出一丝坚强的微笑，看着那微笑，沃利心底很不是滋味。

  整个晚上的聚会，茉莉的脸上都没有露出一个笑容，她就好像是被王子抛弃了的灰姑娘一般，站在自己的南瓜马车前独自落寞、哀伤。

  聚会结束后，小白、阿森等人陪同沃利前往依旧救治受伤的手臂，都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酒的维尼将茉莉送回了家。不知道是由于许久未见茉莉还是因为酒精的缘故，今晚的维尼略显兴奋，嘴里一直说个不停，不过两人都潜意识地回避着一些话题，例如说雨果，例如说小狼。

  回到家中之后，两个闺蜜再度闲谈起来，也许是被维尼兴奋的精神所感染，茉莉的情绪好了不少，两个人一直畅谈到深夜时分，后来还是因为维尼扛不住酒精的作用，最后躺在沙发中沉沉地昏睡过去。

  看着睡脸香甜的维尼，茉莉微笑，自己将身体深深地缩进沙发之中，双臂环绕抱着双腿，大大的眼睛失神地盯着前方，久久未动。

  直到晨曦的来临才将茉莉从这种龟息般的状态下召唤回来，轻轻地迈步下地，茉莉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良久地保持一个姿势让大半边的身体都麻痹起来，突一活动显得格外不适应。

  简单地活动一番后，茉莉只觉身体好了不少，便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想要呼吸一下清晨的新鲜空气。

  打开窗后，茉莉才发现外面悄然地小气毛毛细雨来，在第23区下去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经常有人说这里每年的下雨次数比伦敦都要多，茉莉没有去过伦敦，也没有查过与其相关的虚拟体验资料，但想来能与第23区相比，也一定是个美丽的城市。

  雨势很小，好像上天只是想给这个城市简单梳洗一番而已，茉莉喜欢这种雨，清新凉爽，既不扰人，还倍感惬意。茉莉站在窗前轻轻地舒展身体，玲珑婀娜的曲线尽展无遗。

  冰凉清新的空气吸入肺中，令茉莉精神一震，目光由近及远向着外面眺望而去。突然，茉莉的目光猛地定格在一个地方。

  雨果站在楼下的不远处，孑然一身。细密的雨水已经打湿了他身上的衣服，显然站的时间已经不短。

  雨果只是那么站在雨中，如同一只耸立在道路上的路标、树木一样自然，他根本不在意落在身上的雨水，无论雨是大是小，茉莉觉得即使现在天上下冰雹、下刀子他也不会躲避。

  茉莉内心无比激动，昨晚对于雨果的怨恨此时此刻完全抛于脑后、化为乌有，茉莉很想跑下楼去，一头扎入他的怀抱，吹打他，撕咬他，责骂他，亲吻他，让他知道自己有多么生气，让他知道自己有多么喜欢他。

  然而茉莉的双脚却像植物的根须一般，完全地深扎入地中，无法挪动一步。

  雨果身上所散发出的冰冷，拒人于千里之外。

  茉莉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这一点，她从未在雨果的身上，或者说是任何人的身上感受过这一点。

  等等！

  另外一张面孔突然出现在了茉莉的脑海手掌中，茉莉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冷颤，后背上顿起了无数鸡皮疙瘩，茉莉使劲地摇了摇头，将那张面孔暂时从眼前甩去。

  雨果能够再度回来，说明心中自然是有她的，那么他为什么不上来见自己？为什么不与自己解释这一切？

  也许自己根本不在乎他的真相，只要他进屋坐下来，换上一身干爽的衣服，自己为他去厨房做一顿简单而美味的早餐，两个人相对而食，说一些有一搭无一搭的闲话，那么自己就会忘记这一切，不会去追问一个字。

  可惜，雨果连这个卑微的机会也没有给她，他依然站在雨中一动未动。

  泪水夺眶而出，划过茉莉的脸颊，茉莉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在收缩颤抖，她好像蹲下来抱住自己，可是心中不坚强与不敢还是让她笔直地站在窗前，直勾勾地注视着雨果。

  雨果目光轻抬，同样看见了窗前的茉莉。两个人没有言语，没有手势，只有目光在空中雨幕下的相遇。

  一遇之下，便是心明。

  茉莉的破涕为笑，她突然明白了雨果为什么不上楼来。

  她可以让自己不去追问，而他却很难让自己不说出真相。进退两难之间，他选择了沉默。

  这份沉默在常人眼里看来便是隐瞒，不过在茉莉看来，那是他对自己别样的温柔与保护，她原谅了他。

  恋爱中的女人就是这么傻。

  雨果看着茉莉，嘴角处也露出了一抹微笑，目光中充满了感激。

  也许最初的相遇出于偶然，再次的相会出于目的，不过在相处之间，雨果感觉自己越发地在意起这个女孩子，不是由于那宛如精灵的身影，不是那哀怨点点的眼泪，而是那万般柔情虽化作的理解与宽容。

  “我们会再见的。”雨果轻声道，说罢转身离去。

  “我会找到你的。”茉莉眼中尽是温柔。

  晨曦下，细雨依旧。

  雨幕虽然隔断了两人，却没有隔断两人的承诺。

  正文 第二章 新的超级英雄

  “喂，你这家伙怎么从第23区回来之后就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感觉每次从那里回来你都像被勾了魂一样，不会是和哪个小姑娘有关系吧。”阿瞳酸溜溜地问向雨果。

  回到第13区的时候也时过中午，雨果并没有直接回到马尔福公寓，而是先到了阿瞳家，雨果发觉自己现在有些越来越惧怕孤独，潜意识之中在不断逃避着自己一个人的独处。

  雨果舒适地躺在沙发椅中，眼神空洞地看向天花板，无精打采地发着呆，听着阿瞳的半调侃半认真的话不仅深思，自己现在是因为什么而伤感？

  因为不能救原千岁？

  因为自己得知了渎者真正由来的真相？

  还是因为茉莉？

  素来冷静理智的雨果此时也无法分析出此时自己心中所想，不禁轻轻地叹了口气。

  阿瞳不知道雨果在第23区究竟发生了什么，此时见到雨果叹气还以为再度勾起他某些不愿意提及的事情，不由得变的小心翼翼，急忙试探性地问道：“你饿不饿，我给你做些吃的？”

  雨果摇了摇头道：“不饿，如果你也很闲的话不如坐下来陪我说说话。”阿瞳坐在雨果对面的沙发椅上，看着雨果。

  在家之中阿瞳穿的很是随便，一身黑色短袖、短裤将修长白皙的四肢尽数露在外面，好不吝惜地展现着诱人的春色，如莲花瓣般的脚趾俏皮地晃动着，让人见了不禁想入非非。

  不过雨果好像对这香艳的景象熟视无睹，依旧躺在那里自顾自地想着自己的心事。阿瞳见状不禁有些气恼，本姑娘如此放送福利竟然好不领情，真是个不可救药的木头疙瘩！

  不过细细想来，自己好像和雨果之间随着越发地熟悉，很多男女之间的禁忌都在被忽略开来。素来大大咧咧的阿瞳有时候在衣着上不加注意，雨果的眼里也没有任何的异样，而阿瞳也没有任何尴尬的感觉。甚至有时候两个人相互依靠在一起也并未有任何情欲上的冲动。与其说是无所顾忌的朋友，更像是一对血肉至亲的兄妹。

  不对！阿瞳暗想自己可绝对不会哥哥面前穿这样暴露的衣服，绝对不会！

  那么能像二人如此相处的只有早已相互习惯的老夫老妻了

  想到这个词，阿瞳的脸颊想发烧了一般羞得通红起来。

  “阿瞳，你感觉渎者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存在？”雨果丝毫没有注意到阿瞳的异样，突然向她问道。

  阿瞳的心思被突然打断，不由得激灵一下，随后轻叹一声，看来雨果又遇到什么烦恼的心事，要由自己来为其开导了。

  正在思考措辞的时候，雨果猛然坐起身来，长叹了一声道：“无所谓啦！”

  “嗯？”阿瞳有些不明所以，被雨果这自说自话似的模样搞得满头雾水。

  “那个雨果，你还好吗？”阿瞳试探性地问道。

  雨果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阿瞳哀叹道：“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啊！”

  雨果道：“我很好，不过这趟外出的收获并不好。我没有找到救原千岁的方法，或者说原千岁必死无疑。”

  阿瞳闻言点了点头，好似理解了为什么雨果一直闷闷不乐的原因。阿瞳一定程度上可以理解雨果的感受，因为原千岁可以说是雨果所结识的第一个“渎者朋友”，虽然二人在某些方面也存在着相互观察、相互利用的想法，不过这并不影响二人在潜意识中所产生的友谊。

  “人必有一死，只是时间早晚的事而已，看开就好，不要在意。”阿瞳略有笨拙地劝慰着雨果。

  雨果闻言苦苦一笑，满含自嘲道：“必有一死？渎者都是在死后才复生获得能力的，原千岁死亡只能算是再死一次而已啦。”阿瞳咧了咧嘴，她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不会让雨果快慰起来。

  雨果双手相互揉搓着道：“这次出行不可谓没有收获，在无论是远山还是第23区我都知道了一些之前不曾知道的真相。期间有人告诉我，得知真相不一定安全，而且会失去幸福。现在看来他说得很对，又是后无知真的是一份快乐。”阿瞳默默地看着雨果，安静地倾听着。

  “不过我知道的也并不是所有的真相，随着我知道越多也越发地察觉背后的事情不是我所想象的那么简单，未来的路我们恐怕还要走上好久。”雨果轻声感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