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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后来冷静下来之后仔细一想,才发现十八妹之所以这么做,确实正如兄弟你所说的那样,是出于无奈才不得已而为之。再加上从老八后来传来的消息来看,十八妹这次是动了真情的,咱们真要是去强行阻止,就太没有人情味儿了。所以,后来给老八的处理此事的方针就是‘顺其自然,静观其变’,这等于变相认可了十八妹的决定。”
“这正是五哥做事谨慎、老成持重的体现。兄弟如果不是因为当初与小雨有关一番交流,知道她在个人情感上的重重难处,只怕在听到这个消息时唯一会做的就是尽全力阻止这门亲事,而不是多想几层、多思考几遍。”钱远山反过来开始安慰起王崤峻。
听钱远山如此说,王崤峻虽然表面上没有什么反应,但内心里却苦笑不止,心想自己何尝不是因为知道林小雨的苦衷才做出这样的决定。不过,这些就没必要说给钱远山听了。因此,王崤峻便没有再就此事继续说下去,而是就势结束了二人的这次密谈,离开书房,重新回到酒席宴上去,继续与其他兄弟们开怀畅饮。
完成了与钱远山的沟通,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在第二天召开的委员会扩大会议上,张维信代表委员会向与会者公布了有关林小雨即将封妃的消息,并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简要介绍了一下。结果与之前预料的一样,与会众兄弟虽然也为此感到惊讶、不解,甚至个别人也像钱远山那样被林小雨意图隐瞒此事而感到不满,但大家对此事最终的意见却和大哥李俊武没多少出入,全都以一种平和的心态接受了这件事。
在这次委员会扩大会议结束后没过几天,后周显德五年阴历六月二十八,柴荣正式颁旨,册封林小雨为贤妃。与这道册封圣旨同时颁下的还有一道加官的旨意,“清园”三十六兄弟中除林小雨和徐绍安外,都在原有散官的基础上连升三级(王崤峻、张维信、玉虚子为正五品下朝议大夫,谢天、郑知微、黄山、鲁悦为从五品下朝散大夫,曾志林为正五品下宁远将军,王峰为从五品上游骑将军,其他们兄弟分别为正六品下承议郎及正六品下昭武副尉),此外还赏赐了大量的财物。
不过,虽说是连升三级,但再怎么升也只是无职无权的散官,更何况这些个官位在柴荣北伐幽云成功之前根本没有任何意义,而其所赏赐的那些东西对家资巨万的穿越团队来说更是不值一提。因此,穿越众上下对这道圣旨上前面所说的这些封赏没有任何兴趣,其关注的是这道圣旨的后半部分。因为在这后半部分中,穿越团队中唯一一名在后周朝廷拥有实权官位的徐绍安被单独进行了加封。
在旨意中,柴荣以军务繁忙、难以兼顾为由,撤掉了刘光义神机军副都指挥使的职务,让其专心致志的担任侍卫司龙捷右厢都指挥使的本职,而空出来的这个位置则由原神机军都虞候使徐绍安接替。除此之外,柴荣还加封徐绍安忠武将军(正四品上)的散官,并赏赐大量财物,以示对徐绍安的荣宠之意。[]新宋英烈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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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神机军”也扩编
柴荣的这两道旨意在良乡那边并没有引起什么反应。对穿越团队内部成员来说,在旨意出来之前就已经开过“吹风会”,大家对林小雨被封妃一事已经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旨意的颁布对他们来说不过是走个形式,没什么大惊小怪的。至于官职方面的封赏,虽说有些意料之外,却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林小雨成了贤妃,她的结义兄弟们跟着“沾些光”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再加上对穿越团队众兄弟的封赏旨意除了徐绍安的那部分外,实际上是以密旨的形式发出的,无论是后周的普通文臣武将,还是穿越众在幽云之地的朋友、熟人、合作伙伴,都不知道这个消息,这些人自然也就不会有任何反应。
与之相对应的,柴荣的这两道旨意,特别是其中明发的那部分,在开封城却是引起了不小的反响。那些不知道“内情”,或者对“内情”不甚了了的人,第一反应就是随着林小雨成为贤妃,她的那几位住在开封的结义兄弟自然也就成了皇亲国戚——虽然只是结义兄弟,但对于在中土没有任何血亲的林小雨来说,这些人绝不亚于其亲兄弟。特别是那位此前就深得官家赏识的徐绍安徐将军,今后必定是恩宠不断、荣华不绝了。对于这样一位官家跟前的红人,自然是要想办法去结交、去攀附的,以便为自己今后的发展寻求一个进身之阶。正所谓“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怨家多堵墙”,不管以后能不能用上,与这样的贵胄宠臣拉上关系都不是一件坏事。
而那些知道所谓“内情”,了解刘光义与赵匡胤之间关系的朝臣的反应却完全不同。他们首先想到的不是如何去和徐绍【创建和谐家园】关系,而是暗自思忖着是不是官家对那位黑脸赵老大有了什么不信任,想要削弱他的实力。这罢掉其好兄弟刘光义神机军的职权可能只是其中的第一步措施,有了这一步的铺垫,日后再罢掉赵匡胤神机军都指挥使的官职,由副使徐绍安接任也就顺理成章了——神机军如今称得上是大周禁军中的佼佼者,而徐绍安又是这支数一数二的强军的实际创建者,其在军中的影响力其实是远超过刘光义乃至赵匡胤的,拿这支队伍来开刀乃是最佳选择。
一旦有了上面的想法,那么随之而来的就会是更多的猜测与顾虑。于是乎,就在那些不知道所谓“内情”的文臣武将们纷纷通过各种关系,想方设法与徐绍安攀上交情的时候,这些知道些所谓“内情”的朝臣们却变得犹豫不决、左右摇摆起来。他们之所以会这样,主要还是有些『摸』不准柴荣的脉。
一方面,如果他们的猜测是错的,柴荣撤掉刘光义神机军副都指挥使之职并非是对赵匡胤有什么不满,而确实只是正常的职务调整,是为了让刘光义专心于龙捷右厢的军务。那么,他们这边对徐绍安的结交与攀附就很可能会引起赵匡胤的误会和不快。到时候对方不会对徐绍安这个皇亲国戚怎么样,对他们这些没什么靠山的小人物可就没那么客气了。[]新宋英烈57
另一方面,就算他们的猜测是对的,也不代表自己就可以毫无顾忌的去和徐绍安结交。一来,据他们所知,驸马张永德对徐绍安以及他那班一起从海外归来的兄弟一直都存在偏见,双方的关系一直都不好。如果他们与徐绍安走得太近,势必会引起张永德的不满。到时候,张附马不便对同是皇亲国戚的徐绍安下手,很可能会把火撒在他们这些人身上。
二来,自打唐末以来,天下一直是藩镇割据,武人为上。统兵大将推翻旧主,自己穿龙袍的事情屡屡发生。谁又敢保证日后赵老大或者张驸马不会坐到当今官家所坐的那把龙椅上去——当今官家虽然雄才大略,但其身体却并不好。而他的儿子宗训如今只有六岁,一旦当今天子驾崩,必定又是一个主幼国疑的局面,其结果是很难预料的。所以,为今之计,还是明哲保身,少与像徐绍安这样的朝中新贵走得太近为好。
不过事实证明,这些自认为自己深知所谓“内情”、行事谨慎的朝臣们想得实在是有点多了。对于柴荣的这份旨意,赵匡胤根本就没放在心上。一方面,他赵老大如今依然是神机军都指挥使,徐绍安依然是他的部下,大事最终还是要由他赵老大来做主。另一方面,由于徐绍安此前在与赵匡胤进行交往时,一直表现得非常谦躬、非常敬重对方,对其当初为“南下觐见代表团”说好话、推荐徐绍安担任神机直指挥使等事也总是念念不忘,一副对赵匡胤感恩戴德的样子。因此,赵匡胤早就把徐绍安当成自己的朋友、兄弟、得力助手,或者说是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再加上此时的赵匡胤也还没有生出想要犯上做『乱』、取柴荣而代之的念头,所以在得知柴荣撤了刘光义在神机军中的职衔,由徐绍安接替的时候,其并没有任何的不满和猜疑。在赵匡胤看来,自己与徐绍安的关系柴荣绝对是非常清楚的。如果这位天子想要削夺自己的兵权,绝不会前脚撤了自己义弟刘光义在神机军中的职位,后脚就把这个职位交给与自己过从甚密的徐绍安来顶替——哪怕他现在算得上是皇亲国戚了。毕竟在这个『乱』世之中,皇亲国戚远没有手握重兵的大将或者封疆大吏吸引人,更何况徐绍安这个皇亲国戚还只是林小雨的结义兄弟。
于是,就在那些知道所谓“内情”的朝臣们瞻前顾后、迟疑不动的时候,在柴荣圣旨颁布的第二天,赵匡胤便已经派自己的弟弟赵匡义带着厚礼到徐绍安府上祝贺其双喜临门去了。赵匡胤这个举动自然也就代表了其对相关旨意的态度,而他的这种态度也当即打消了一部分犹豫不决的朝臣的顾虑,使他们也开始行动起来。
之所以只是一部分人有所行动,是因为剩下的人更在意驸马张永德的态度,不想为此事得罪对方,依然坚持着明哲保身、不与徐绍安交往的原则。
虽说只是部分原先没有动作的朝臣加入到登门拜访的先烈,却依然使得原本就已经被不断上门的客人搞得有些不耐烦的徐绍安更加难以招架。好在老天爷可怜咱们的徐八爷,就在其被这种迎来送往搞得头昏脑涨,快要得神经衰弱的时候,在显德五年阴历七月初一这天,柴荣发出的另一道旨意为他解了围——已经将北伐幽云提上议事日程的柴荣,为了增加周军的实力,以便在战争中取得更大的优势,决定对“神机军”进行扩编。一方面将其人数增加一倍,由原来的两千五百人扩充到五千人。另一方面则将“神机军”分为左、右两军,由赵匡胤和徐绍安分别兼任两军的指挥使。
虽然在徐绍安看来,柴荣此举多少有些急于求成之嫌——“神机军”所用的燧发枪和前装滑膛炮虽然只是原始火器,但其对士兵的训练过程远比这个时代的普通士兵复杂得多,绝不是三天两天就能完成的。如果在北伐之前新补充的士兵不能完成必要的训练,无法形成全面的战斗力,那么还不如不扩军的好——新老兵混杂势必会影响老兵的发挥,从而影响整个“神机军”的战斗力。
但是,一方面出于对自己带兵和训练能力的自信,另一方面也是出于躲开那些令人不厌其烦的迎来送往之事的需要,徐绍安在接到旨意后,一刻也没有耽搁,当即将接待来访客人的事情一股脑全抛给了鲁悦,自己则以不能辜负官家的重托与信任为名,住进了“神机军”的军营之中,展开新补充士兵的挑选及训练工作。
为了圆满完成新补充士兵的训练工作,也为了在不久之后将会爆发的幽云之战中取得好的战绩,徐绍安开始将“飞龙军”的一些训练方法用在了“神机军”新兵——也包括老兵——们的身上。当然,考虑到两军的装备区别,以及保密方面的需要,徐绍安对这些训练方法的内容进行了必要的修改,使之既适合“神机军”的实际情况,又不至于因此泄『露』了“飞龙军”的真正实力和常用战术。
由于“飞龙军”的训练强度,特别是体能和武器使用技能方面的训练强度超出了原有的“神机军”不少,因此在训练方法转变的初期,所有“神机军”兵士、特别是那些刚刚被从其他部队选拔上来的新兵,一个个都被训练的苦不堪言。如果不是徐绍安在“神机军”中的名头极响、威望极高,同时其又是当今天子的宠臣、红人,只怕那些被他『操』练得快吐血的兵士们早就闹事甚至哗变了。
不过,凡事有“失”必有“得”。几个月高强度的训练不但让那些新兵们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成为了合格的“神机军”兵士。而且还令整个“神机军”的精神面貌和作战能力有了大幅度提高,使得其在不久之后进行的北伐之战中受益匪浅。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此时的“神机军”兵士们是体会不到的。在每天被『操』练得半死之时,他们无不在背地里将造成这一切“恶果”的徐绍安徐大将军称为“徐大魔头”,一如当初的“飞龙先锋营”、现在的“飞龙军”的兵士们背地里对钱远山、曾志林等军事部兄弟的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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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军火交易(上)
扩编之后的“神机军”与之前的编制基本一样,只不过是一个一变二的过程。现在“神机军”左右两军都是五个营的规模,包括三个燧发枪营,一个前装滑膛炮营,一个弩炮营。
其中的弩炮营是在徐绍安的提议下建立起来的,该营所用装备主要是经过徐绍安改进、装有棘轮结构的床弩,以及由徐绍安给出大概设计思路、由军器监打造出来的西式弩炮。与前装滑膛炮主要靠发『射』实心金属弹丸打击敌人城墙墙体、营栅、重兵阵列不同,弩炮营的床弩和西式弩炮主要靠抛『射』火『药』包来轰炸敌人的城墙顶部、城池内部、营垒内部,以打击躲藏在其中的敌军。这两种火器相互配合,形成了比较完善的远程打击能力。
从各支禁军中挑选来的新兵在真正接触到火器训练之前,先在徐绍安的亲自监督下,接受了大约一个月的体能和队列等方面的基础训练,以增强其身体素质、培养其纪律『性』,并使其养成“一切行动听指挥”的思维惯『性』,这样在后面的训练中他们才可能达到燧发【创建和谐家园】所最重视的“行动一致、服从号令”的要求。
新兵的基础训练在八月初便进入了尾声,眼看着就要继续下一步的火器『操』作训练了,可这时一直心气十足的徐绍安却碰到了一个大难题——没有足够的火器供新兵们使用。徐绍安刚听到“神机军”的军需官向他报告火器不足,无法为所有新兵配备的时候,下意识的认为是前装滑膛炮或者弩炮不足,因此还有些不太相信的对军需官说道:“怎会如此?据某所知,军器监自显德三年以来,一直在不停的铸造火炮、打造床弩和西洋弩炮。新组建的两个炮营所需火炮及弩炮不过都在数十之数,只怕光是军器监的库存都比这个多,怎么可能会出现武器不足的情形。难道军器监的官员们敢虚报数目、欺君妄上不成?”
军需官闻言连连摆手,解释道:“徐将军您误会了,火炮和弩炮的库存充足,并无数量不够的问题。卑职所说火器不足是指的燧发火枪。”[]新宋英烈58
“燧发枪数量不够?”徐绍安有些糊涂道,“燧发枪与火炮一样,都是从显德三年年初时便开始打造,而且其用料远比火炮少得多,按理说应该比火炮容易造得多,怎么会不够我‘神机军’新兵所需呢?”
见徐绍安满脸不相信,军需官只得用非常诚恳的语气答道:“此事千真万确。新兵三个燧发枪营加上两个炮营所属的步兵都,总共是一千七百名燧发枪兵。可卑职今日拿着大人和赵大人开具的文书去军器监领取兵器时,军器监的监丞却对卑职说,军器监现存燧发火枪只有五百五十杆,连我军所需的三分之一都不到。不但如此,按照这位监丞的话讲,即便是军器监工匠没日没夜的打造,至明年年初之时,最多也只能为我军再打造出大约六百杆燧发火枪。也就是说,到明年正月之后,我军新兵中将有近三分之一的步兵没有兵器可用。”
“岂有此理”徐绍安忿忿不平的骂道,“两百多人一个月才能打造一百杆燧发枪,军器监的这些工匠难道是整天光吃闲饭干活不成。他们如此消极怠工,某家一定要写奏折到官家那里去告他们。”
说完,徐绍安也不再理那位表情颇为尴尬的军需官,而是让亲卫拿来纸笔,开始给柴荣写奏折,弹劾军器监的正监吕颛业大人——徐绍安所写只是草稿,之后自然会有军中的笔帖士为其抄录,不然他那笔烂字放到柴荣面前岂不是会被笑掉大牙。
以“神机军”在柴荣心中的重要『性』,以徐绍安目前的身份和地位,他的这份奏折自然引起了柴荣的重视。在收到秦折的第二天早朝之后,柴荣便将军器监的正监吕颛业宣到了宫里问话。
当柴荣把徐绍安的奏折拿给吕颛业看时,这位吕大人是既觉得委屈冤枉,又感到无言以对。他将奏折还给身边的小宦官,而后向柴荣解释道:“启禀陛下,徐大人在奏折中所写军器监燧发火枪数量不足,致使‘神机军’新兵无枪可用确是实情。但之所以会出现如此情形,绝非军器监的工匠或者官吏们惫懒、怠工,实在是燧发火枪打造不易,工匠们即便是日夜不休的劳作,每个月至多也只能打造出一百杆左右。”
“燧发火枪打造起来竟然如此困难?”柴荣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在柴荣看来,燧发火枪虽然比火炮精巧复杂一些,但无论是个头还是重量上都要比火炮小得多,不可能出现火炮数量充足而燧发枪数量不足的现象。
见柴荣似乎有些不相信自己说的话,吕颛业连忙跪倒在地,说道:“陛下明鉴,臣所言句句是实,绝无半点欺瞒。这燧发火枪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不如火炮那班粗大沉重,但打造起来却远比火炮要困难得多。之所以会如此,概因其所需部件不但小巧精致,殊难打造,而且其对铁料的要求也非常高。冶铁时稍有偏差,就可能令致枪管或『药』室薄厚不均或出现裂纹,最终便会因为……,唔,按照徐大人的说法就是枪管或者『药』室的强度不够,而造成『射』击时出现炸膛的情形。一旦出现炸膛,轻则整枪报废、兵士受伤,重则甚至可能会危及兵士们的『性』命。
因此,军器监在打造燧发火枪时都要求工匠们务必小心细致,即便只是有些微瑕疵的燧发火枪也一律报废重造。如此一来,虽说保证了徐大人所要求的所谓武器的质量,却也令打造燧发火枪时报废比例极高。目前军器监打造燧发火【创建和谐家园】艺最好的几位工匠也只能做到每三日打造出一杆合格的燧发火枪,同时报废的却有两杆。”
最好的工匠也只能做到每日打造一杆燧发枪,每打造三杆才能有一杆是完全合格的,这个合格的比例也实在是太低了些,这也难怪军器监几百工匠负责打造燧发枪,每个月却只能造出一百杆来了。虽然心中对吕颛业所说有些不愿意相信,但以柴荣对这位吕颛业吕大人人品的了解,对方所说肯定是句句是实,绝不会有半点虚言谎报。
因此,在让吕颛业平身后,柴荣便没有再问下去,而是陷入了沉思之中,大殿中一时间变得安静了下来,能听到的就只有殿外知了那不胜其烦的鸣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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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军火交易(中)
过了半晌,就在心中郁闷的柴荣正打算让吕颛业先下去,待他与其他朝廷重臣就此事商量过后再找他问话的时候,一名小宦官从殿外轻轻的走了进来,向柴荣禀报道:“启禀陛下,张永德张大人在宫外求见。”
听说是自己的妹夫来找自己,柴荣便改变了主意,决定先不打发吕颛业走,而是先听听张永德对此事的意见再说。因此,他将已经抬起的手又放了下来,对那报事的小宦官吩咐道:“宣张爱卿上殿。”
小宦官答应着去了,不多时便将张永德领了进来。
张永德进殿之后先向柴荣见了礼,又与旁边的吕颛业用眼神打了招呼,随后又向赐他座的柴荣谢了座,这才在小宦官搬过来的椅子上坐下。
张永德为官多年,又是柴荣的妹夫,对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小舅子还是很了解的。自打他一进殿,就看出坐在御案后面的柴荣脸上愁容不展,似乎是有什么为难之事。因此,坐下之后,便向柴荣拱手问道:“臣看陛下似乎脸『色』不好,莫非是龙体欠安,或者是遇到了什么为难之事?”[]新宋英烈59
对于张永德,柴荣自然没有什么隐瞒的道理。因此,当即便让吕颛业把军器监燧发火枪产量不足,无法在明年之前完成“神机军”新兵装备之事跟张永德说了一扁。
张永德闻言捋须沉『吟』片刻,问吕颛业道:“吕大人方才说这燧发火枪构造精巧、用料讲究,即便是军器监的得力工匠也只能做到三杆中有一杆堪用。”
“正是”吕颛业恭谨的答道。
“既如此,那以吕大人看来,我军器监最好的工匠所制的燧发火枪与当初徐将军、王大夫他们送来的那十二杆火枪相比如何?”张永德继续问道。
对张永德问的这个问题,吕颛业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回答。因为他很清楚,从显德三年到现在军器监所打造的所有燧发火枪中,没有一杆是能与当初王崤峻、徐绍安等人送来的那十二杆礼品火枪相比的。且不说枪管和枪机部件的加工精度,单说军器监造枪所用的铁料就与那十二杆礼品枪相去甚远——那十二杆礼品枪所用的全是上好的精钢,而军器监打造的燧发火枪用的基本上还都是熟铁。这到不是说军器监炼不出那种好钢,而是出于成本与工时的考虑。现如今军器监打造一支合格燧发火枪的成本已然高达三十贯,若是换成好钢的话,只怕造价还得涨个两三成。那样的话,户部那边的同僚肯定又要到官家面前发牢『骚』了。
想到这里,吕颛业不由得在心中暗骂了那位曾志林曾将军一句,埋怨他当初为何要信口开河,告诉官家一杆燧发火枪只要十五贯的。如今自己这边造出来的燧发火枪要贵上一倍,看在官家眼里岂不是说明自己无能嘛。
不过不好意思归不好意思,张永德的问题还是必须要回答的。因此,吕颛业略微一顿后,便答道:“回张大人,尽管军器监上下官吏及工匠们在这燧发炎枪上下了不少的工夫,但说来惭愧。就目下军器监所造燧发火枪来看,即便是其中最好的,也与当初那十二杆礼品枪相差许多。别的不说,光是礼品枪所用的上好精钢,就不是一般铁匠所能冶炼得出来的。”
言罢,吕颛业也老脸一红,退到一旁低头不语了。张永德听完这些,脸上却并没有任何嘲笑吕颛业的意思。他略一思忖,对柴荣说道:“陛下,以臣看,这解铃还需系铃人。照吕大人方才所说,徐将军、王大夫等人既是这燧发火枪的创制者,又能造出远比朝廷军器监好得多的燧发火枪。而且,从徐将军留在朝廷为官,王大夫及他的其他兄弟当初来京师觐见时对官家的臣服与恭顺来看,他们这些人对我大周早就心生向往,是非常愿意为我大周效力的。再加上不久前陛下刚刚升了他们兄弟的官职,更让他们感激涕零。
那么,依臣之见,不如给在幽州的王大夫及他的那班兄弟下一道旨意,命他们在三个月这内打造出一千杆燧发火枪,并秘密运到京城来。那样一来,不但能够保证‘神机军’新兵及时装备上火器,而且还能使军器监有足够多的样品来学习他们的长处,有充足的时间来提高自己的打造技艺。这岂不是一举两得吗?”
虽说从“清园”兄弟那里运枪过来多少令吕颛业有些尴尬,但现在对于他来说最重要的是按时为“神机军”新兵提供兵器,而不是顾及自己的面子。因此,张永德此话一出,吕颛业立即发言响应,表示赞同。
张永德的意见也使得柴荣觉得眼前一亮,但他随即也想到了其中的难处,问道:“张爱卿所言却也有些道理。只是,一来王崤峻及他的那班兄弟虽然于这燧发枪等火器的打造上技艺高超,但其终究人手有限。据当初王崤峻在觐见朕时所讲的,以及徐爱卿此前与联说过的有关他那班兄弟的情况看,他们这些海外归客中只有四、五个人是会打造各种火器的。因此,就算他们技艺了得,又怎么可能在短短三个月内打造出一千杆燧发火枪呢?
二来,就算他们能够有办法把这一千杆燧发火枪打造成出来,幽州与开封相距一千多里,其间还有契丹人把守的城池和边镇,他们又如何把这些火枪运到京城来。毕竟这一千杆燧发火枪体积相当庞大,想人不知、鬼不觉的走上一千多里地几乎是不可能的。”
张永德听了却并不以为意,向柴荣拱手道:“若是其他普通豪商士绅,或许确如陛下所言没有这个实力。但对王崤峻等‘清园’兄弟来说,这些绝对不是什么难事。”
“张爱卿此话怎讲,莫非王爱卿和他的那班兄弟真能有如此实力,可以轻易办成连朝廷军器监都办不到的事情?”柴荣不太相信的问道。
“他们当然能”张永德信心十足的答道,“难道官家忘了显德四年初的那场大堡戍之战了吗?”
听张永德提起那场曾经轰动一时的大堡戍之战,柴荣先是一愣,但马上就反应过来,有些迟疑的问道:“难道爱卿的意思是说,那大堡戍之战是王爱卿和他的兄弟们所为,这怎么可能呢?且不说他们是如何在契丹人眼皮底下建起一支近两千人的队伍,也不说他们建这支队伍到底是为了什么,单说他们就算真有能为把这支队伍建立起来,那么他们又是出于何种目的,冒着被契丹人发现的危险,把队伍拉到数百里之外的伪汉去,而且还在大堡戍与伪汉的大军打了一场大仗并取得了完胜后,又把队伍拉回了幽州?”
张永德闻言略一踌躇,用眼角余光看了看四周,见大殿之中除了军器监的这位吕大人外,就只有伺候的宦官和宫女,这才下定决心打出自己手中那张牌,以便借此机会将王崤峻及他的那班兄弟打压下去,免得这些与那个几乎已经和自己平起平坐的赵匡胤走得很近的家伙日后得势,成为自己实现胸中抱负的另一个障碍。
于是,他冒险对柴荣说道:“官家所言极是,臣在刚刚冒出这个想法时也曾这么怀疑过自己的判断。但臣后来从幽州得到的消息证明,不但臣的猜测是真的,而且王崤峻和他的那班兄弟这么做的理由也非常充足。”
“枢密院并未上奏过王爱卿和他的兄弟们与去年大堡戍之战有任何关联的消息,爱卿又是如何得知这些的?”柴荣疑『惑』的问道。[]新宋英烈59
张永德自然早料到柴荣会有此问——手下重臣从敌国得到消息而自己却一点也不知道,任何一个皇帝都会有想法。因此,他连忙起身,跪倒在地,向上叩首道:“陛下,臣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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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军火交易(下)
张永德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臣有罪”把柴荣也给弄糊涂了,他连忙问道:“爱卿何出此言?”
张永德再次叩首道:“陛下既问,臣不敢不答。不瞒陛下,臣对王崤峻等人前来京城觐见陛下之举一直心存疑虑。故此,臣在王崤峻等人来京城觐见官家之后不久,便暗地里派了一些亲信细作前往幽州,去打探他们这些人的底细。臣身为朝廷命官,却暗中派人探查其他同朝官员,于法不容、于理不合。”
柴荣闻言并没有太在意张永德暗中派人查访王崤峻等人的行为,因为在他看来,张永德此举虽有些不合法度,但王崤峻等人不过是有心投效朝廷的地方乡绅,且张永德派人暗中查访在林小雨封妃之前便已存在,那时候王崤峻等人还不是皇亲国戚,张永德的这种行为算不得什么大罪过。他现在真正关心的,一是自己的妹夫为什么要派人去查王崤峻等人,二是他究竟查出了些什么。因此,柴荣一面让张永德起来说话,一面问道:“王爱卿等人乃是扶摇子道长的再传【创建和谐家园】,是扶摇子道长推荐给联的贤才,爱卿为何要派人暗中查访,难道爱卿对他们还有所怀疑不成?”
张永德很清楚柴荣对扶摇子的信任程度,自然不会说自己不相信这个老道,而是解释道:“启禀官家,臣绝不是不相信扶摇子道长,臣相信扶摇子道长绝不会在此事上欺瞒官家。可是,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王崤峻及他的那班兄弟毕竟来路不明,他们虽然坚称自己是海外【创建和谐家园】后裔,但此说法无凭无据,实难让人完全相信。扶摇子道长虽是世外高人,但终究还不是神仙,其与王崤峻等人相处时日并不算长,若是王崤峻等人有意要欺瞒于他,未必就瞒不住。更何况,扶摇子道长也是听了自己徒孙玉虚子的推荐,基于对自己徒孙的信任才收下王崤峻等人为再传【创建和谐家园】的。可谁又能保证这玉虚子对扶摇子道长说的都是真话,而不是与王崤峻等人早已沆瀣一气瞒骗扶摇子道长呢?
而且,王崤峻等人当初赴京觐见之时虽然口口声声说对我大周心向往之,早有投效之意,并送上燧发火枪这样的犀利兵器,但在其觐见的队伍中却并没有那几个熟识火器打造的人。当陛下希望其兄弟能尽数南下,来京城为朝廷效力时,他们却又推三阻四,以所谓要在幽云之地暗中积蓄力量,待朝廷大军北伐幽云时揭竿而起,与朝迁大军相互呼应,以助朝廷收复幽云为名,不但不招留在幽州的那些人南下,已经南下的人除了徐绍安外,也只留下了已经与皇后娘娘情同姐妹的贤妃娘娘,以及一个没有什么真本事的鲁悦。这哪里是真心投效朝廷之人应有的举动。”[]新宋英烈60
张永德说到这儿,略顿了顿,观察了一下柴荣的神情,见其对自己所说虽然没有明确表示赞同,但已经在皱眉沉思,显然是在仔细琢磨自己所的说法。
见自己的说辞有了一定效果,张永德连忙趁热打铁道:“只是,臣胸中虽有疑虑,但王崤峻等人毕竟是扶摇子道长的再传【创建和谐家园】,是道长亲自推荐给陛下的人才。因此,为了证实臣的疑虑,同时也是为了稳妥起见,臣便自作主张,派自己的义子和义女带领一些信得过的亲兵家将,暗中前往幽云之地,设法打探王崤峻等人在当地的做为。”
此时柴荣已经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插』话问道:“既然爱卿在王爱卿等人离开京城后便已派人前去幽州打探,为何之前从未听爱卿向朕禀报过任何消息?或者是爱卿得到了消息却不愿意告之于朕?”
柴荣此问已经带了责备的语气,张永德闻言自然不敢怠慢,连忙故做惭愧之状,显得有些不好意思的答道:“陛下明鉴。臣这两年之所以没有向陛下禀报过有关王崤峻等人的消息,绝非是臣有意隐瞒,而是王崤峻等人做事极为隐密,对外人更是严加防范,除个别与他们关系极为密切的本地人外,其他人根本无法接近他们,更不要说打探到什么机密消息了。因此,臣派出的细作此前一直没有能给臣送回什么重要消息,所以臣也就无法来向陛下禀报了。
不过正所谓‘工夫不负有心人’,经过这两年多以来的不懈努力,就在不久前,臣派去的一名细作终于赢得了王崤峻一位兄弟的信任,并设法从他那里打探到了一些‘清园’兄弟的机密消息。臣今日来见陛下,正是打算将这些重要消息禀报给陛下得知。”
尽管张永德有关派细作前往幽州打探“清园”兄弟两年多却一直没有回报的原因的说辞多少有些牵强,但柴荣并没有把这个放在心上,他现在最在意的是张永德派去的人不久前到底打探到了什么消息,能令其宁可将自己暗派密探的事情合盘托出,也要来向自己禀报。因此,柴荣并没有怪罪对方的隐瞒不报,而是示意其继续讲下去。
得到了柴荣的认可,张永德信心更足,继续说道:“臣派去的细作这次给臣传回来的消息主要有两条。第一条消息就是臣刚才对陛下所说的,当初的大堡戍之战是由王崤峻等人手下的私兵所为。这支私兵的名称唤做‘飞龙军’,在进攻伪汉大堡戍要塞时兵力约两千余人。该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不但全军都使用火器,而且在火器使用的熟练程度上,只怕还要高于我大周的‘神机军’。
第二条消息则是这支所谓的‘飞龙军’在大堡戍一战之后,似乎一直在进行扩军。尽管细作未能打探到其现在的实际数量,但按照‘清园’兄弟自身的财力、物力、人力来算,只怕扩充之后的‘飞龙军’人数应在四、五千人之众。”
“‘飞龙军’,四、五千人”柴荣小声的嘀咕了一下,『插』话道,“爱卿派去的人可曾向爱卿禀报过王爱卿和他的那些兄弟为何要建立如此庞大的一支私兵?而这所谓的‘飞龙军’当初又为何要冒那么大的风险去进攻伪汉?”
“这个细作却并没有打探到确切的消息”张永德摇摇头说道,“毕竟臣派去的细作虽然成功接近了‘清园’兄弟中的一位,但对方也并非是没脑子的粗人,平时口风还是很严的。臣派去的细作除了旁敲侧击的进行打探外,就只能是趁着对方吃醉了酒,或者心情大好说话不太注意的时候,才能从他的言语中捕捉到一些机密消息、梳理出一些事情的来龙去脉。
不过,细作虽然未能探听到陛下所问的这两个问题,但根据王崤峻等人几年以来的所作所为,以及细作打探到的各种消息来判断,臣以为其所图非小。一来,豪商士绅豢养家丁、私兵虽是常事,但像‘清园’兄弟这般,豢养数千私兵,且是装备如此精良私兵的,却从未见到过。二来,即便‘清园’兄弟因为自己田地广大、产业众多,有需要也有能力豢养这许多私兵,那么也同样无法解释其为何要派私兵进攻伪汉的大堡戍要塞。
因此,臣以为,‘清园’兄弟豢养如此庞大的私兵队伍,恐怕是想有朝一日实力足够强大之时,利用自己在当地的声望,以驱逐异族为名,召集当地百姓士绅起事,将契丹人赶出幽云十六州,而后或者自立为王,或者自领节度使,从而成就其一番功业。至于其派兵进攻伪汉大堡戍要塞,则既可以看做是对自家私兵战力的一种检验,也可以看做是对兵士们的一种砺练,因为只有打过仗、见过血的军队才可能成为一支真正的强军。而其之所以会选择伪汉的一处军事要塞为目标,恐怕也是不得已。毕竟无论是‘飞龙军’当初的实力还是现在的实力,都是无法与我大周或者契丹人相比的。”
柴荣听完张永德的推测,沉思片刻,说道:“爱卿所言却也有些道理。不过若王崤峻等人确如爱卿所言,其志在幽云的话,那么他们为何又会不远千里来开封觐见朕,还给朕献上了燧发火枪和火炮等犀利兵器?”
张永德答道:“依臣所见,王崤峻等人觐见陛下并非为了投效,而是为了投机。我大周自建立以来国力蒸蒸日上,他日必将一统天下。王崤峻等人虽有野心,却并非莽撞狂妄之辈,自然也能看明白天下大势。其所豢养的‘飞龙军’虽然在不断扩充实力,但若想与契丹人一较短长却还差得远。而若是在其有足够实力驱逐契丹人之前,我大周便已经挥师北上,赶走了契丹人,则他们此前所做的一切准备、所付出的一切努力便都会白费。因此,为了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同时也为了保住自己在之前置办下的那份诺大的家业,他们便冒着被契丹人发现后杀头灭门的危险,千里迢迢的来到开封,不但向陛下表了忠心,而且还献上了那许多礼物。
如此一来,他们不但得到了陛下的信任,而且还被一一封赏了官职,那个徐绍安还因此获得了陛下的赏识,成为了我大周‘神机军’的创建人之一,如今官居‘神机军’都指挥使。而贤妃娘娘更是得到了陛下的垂青,成为我大周的皇妃。
而且,上述这一切好处还只是其此次投机所得的一部分。前些时陛下已经定下了明年北伐幽云之策,而王崤峻等人在当初来觐见陛下时便已提出,日后王师北伐之时,其必将全力协助,为我大周收复幽云十六州出一份力。如此,等到北伐结束之后,论功行赏之时自然少不了他们‘清园’兄弟的那一份。有了这一份功劳,再加上他们在幽云之地的声望和人脉,即便当不上节度使,一个刺使或者防御使这样的官职只怕还是有可能得到的。
此外,据臣的细作禀报,王崤峻等人在幽州与当地的契丹官员也过从甚密,其与契丹南京留守萧思温经常来往,并贿以重金,从而在对方的举荐下得到了契丹皇帝的奖赏,多人获封了契丹人的官职。
由此可见,王崤峻等人根本就是三心二意、两面投机,其心中所想只有自己的利害得失,绝非真心实意投效我大周。这样的人,绝不可相信。”
张永德刚开始说王崤峻等人南下觐见柴荣是投机而不是投效时,柴荣还赞同的点了点头,但等到后边他开始把这事与深得柴荣信任和提拔的徐绍安,以及深得柴荣宠爱的林小雨联系到一起时,柴荣脸上的表情便开始起了变化,赞同变成了犹豫、欣赏变成了疑虑。当张永德一番话讲完时,柴荣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冷淡而严肃。[]新宋英烈60
如果说,张永德最初所说的有关让“清园”兄弟提供燧发火枪、其私下派人前往幽州查访“清园”兄弟并获得了不少有用的消息、做出“清园”兄弟所作所为有一定的野心的判断,等等内容还能给柴荣一种他是一心向国,为朝廷分忧的感觉的话,那么其在后面的言论中将“清园”兄弟说得一无是处,简直就是一伙心怀叵测的阴险小人,并将徐绍安和林小雨也牵扯其中的行为就令柴荣开始觉得很不舒服了。
在柴荣看来,或许“清园”兄弟当初来向自己投效是存在投机的打算、或许这些人真的是对幽云十六州存有野心、或许他们训练私兵真的是为了在未来的幽云之战中分一杯羹,但是正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王崤峻等人漂洋万里、历尽艰险回到中土,想通过自己的种种努力在中土站稳脚跟,为自己创下一片基业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张永德虽声称王崤峻等人此说没有任何根据,但同样也只是猜测,并无真凭实据来否认,所以柴荣依然相信这一说法。其两面讨好、投机钻营的行为虽然令人有些不耻,但放眼天下,像他们这样当骑墙派、两面倒的人其实有的是,这也是时势所迫,算不上什么罪过。何况以“清园”兄弟在幽云之地的庞大家业,如果不与契丹【创建和谐家园】打好交道,只怕早就被有权有势的人给抢光了。
而且,无论是已经结束的征伐淮南之战,还是不久之后就要展开的北伐幽云之战,自己对当地官员的处置所遵循的都是只要肯归顺大周,其官职便予以保留的原则。连那个在寿州城死守数月,令自己很没有面子的伪唐寿州守将刘仁赡,都被自己封为了寿州节度使——只是他死得太不是时候,无福消受罢了。既然自己可以封一个拼死守城的刘仁赡,那么封协助自己收复幽云的“清园”兄弟一些实权官职又有何不可呢。特别是这些人回到中土才不过几年,既在朝中没有深厚根基,又与那些重臣也没有过多瓜葛,正是用来平衡那些朝中既有势力的最佳选择。
因此,随着张永德不断的诋毁“清园”兄弟,不断的揭『露』出“清园”兄弟的所谓“阴谋”,柴荣对他说这些话的用意也越来越怀疑。特别是其在后面的言论中只讲“清园”兄弟的不是,却绝口不再提让“清园”兄弟为朝廷提供燧发火枪,更令柴荣开始怀疑其此次上殿只怕禀报细作所探消息为假,借机诋毁“清园”兄弟、打压徐绍安、挑拔自己与贤妃的关系才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