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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宋英烈-第147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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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主事答应着转身出去,片刻之后便将施然领进了屋内。

      眼见随刘主事进来的施然满脸兴奋、欣喜之情,张燕断定其此番跟踪柳云燕一家定然是大有斩获,心中更加踏实下来。待对方行完礼后,这才问道:“施然,你此番跟踪那叛徒柳云燕一家有何收获?可曾打探到其藏身之所?”

      “禀总堂主,此番属下跟踪那叛徒柳云燕大有斩获。不但打探清楚了其藏身之所,而且还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施然自信满满的答道。

      “既如此,你且说一说,这个该死的叛徒现在藏身何处?你又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张燕追问道。

      “禀总堂主,那叛徒柳云燕现居潞县城北槐树街一座不大的宅院之中。而属下所说的天大秘密却是有关她那位夫君的。据属下打探到的消息,柳云燕现在的这位夫君并非其表面上所表现得那样是什么普通商贾,而是咱们此番北上北平军所要全力打探的‘清园’兄弟中的一个。”施然略显得意的答道。

      “柳云燕现在的夫君是‘清园’兄弟中的一员?这怎么可能?”闻听柳云燕的那位夫君是‘清园’兄弟之一,张燕自然是错愕不已、无法相信。

      “属下刚刚发现这一秘密时也是感到难以置信,但此事千真万确、绝无虚假。属下愿以项上人头担保,那叛徒柳云燕的夫君确为‘清园’兄弟之一。”施然异常肯定的答道。

      “那叛徒的夫君是‘清园’兄弟中的哪一个?你是如何得知他的身份的?”张燕见施然并非虚言妄语,马上追问道。

      “禀总堂主,那叛徒柳云燕的夫君正是‘清园’兄弟中排行第十四、被人尊称为十四爷的范吾成。属下也是一路跟踪、多方打探,根据所见所闻判断出其真实身份。”施然躬身答道,随后便开始向张燕讲述自己整整一下午跟踪、监视柳云燕及其夫君、并发现其夫君真实身份的经过。

      第六十一章 意外发现(中)

      (.)施然在出了“口福居”后,瞄着柳云燕一家所乘坐的马车一路跟踪而行。(搜读窝.souduwo.)虽说他是步行而对方是乘车,但好在此时正值年关,无论穷人还是富户都会出来采买年货,街上的行人和车辆不少,柳云燕的马车走得并不快,还不至令施然跟丢了目标。

      柳云燕的马车在潞县的十字大街上走走停停,她和她的夫君时不时的从车上下来,进到不同的商铺中去采买过年应用之物。如此一来,虽然给施然的跟踪增加了一些麻烦,使其不得不经常的找掩护,以免自己被发现。可却也令施然能有更多的机会观察柳云燕的那位夫君,从而对其有一个初步的观感和了解。

      要说以柳云燕的容貌、气质和智慧,自然应该有一位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精明干练、家资巨万的丈夫方能与之般配。而她现在的夫君恐怕除了有些家资外,其他方面都不合格。一来,这家伙身材不算高大、顶多是个中等个头儿也就罢了,可偏偏又生了一张黢黑的脸庞,再配上一副连鬓落腮的长胡子,尽管身上穿的衣服还算比较华贵,但是怎么看怎么像一个打家劫舍的强盗洗白了身份进城来当个半路出家的商贾。二来,柳云燕的这位夫君作为一个男人、作为一个做商人打扮的男人,在进到店铺之中采买各种年货时,却是不发一言。不但不在意东西的好坏、不在意价钱几许,而且通常连店铺的门都不进,或者只是站在马车边上等候自己的夫人进店采买,或者干脆连车都不下,一应与旁人打交道的事情全都交给自己的夫人去做,毫无一家之主的气概。

      如此这般与想象之中完全不同的情景,令施然大为不解,他甚至开始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柳云燕的夫君,其身份是不是真如此前所判断的那样是名本地富商。难不成他只是柳云燕或者“清园”兄弟找来的冒牌货?亦或是为了掩人耳目假扮其夫君的保镖、护卫?——毕竟无论是施然还是刘主事,都看得出来此人及那两名家丁均是武艺傍身的练家子。可要说是贴身的保镖、护卫,其在那两名家丁面前所表现出来的身居上位者的姿态,以及其对柳云燕和那个小男孩的恩爱与慈爱却又是发自内心的,丝毫没有做作和表演的成分在其中。而且,尽管他一直在努力保持一种不闻不问、不慌不忙、不怒不喜的样子,但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却会发现其于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看不起那些店铺掌柜、伙计跟自己的夫人扯生意经时所用的简单手法,以及其眼神中散发出的精明与睿智。凡此种种,令施然是越跟越不解、越跟越疑『惑』,一时间搞得自己都有点头大了。

      好在这种满脑袋问号的状态持续时间并不太长,随着柳云燕一家结束年货采买,将马车驶离繁华的大街,拐进主干道旁边一条不算宽阔且行人相对较少、比较僻静的街道之上,施然立即调整心态,将之前的那些疑问抛诸脑后,紧盯着柳云燕所乘坐马车的动向。不过,为了防止被马车上的人发现自己的踪迹,施然并没有尾随马车直接进入那条街道,而是装作口渴了的行人,直接进了主干道上一座正对那条僻静街巷的茶肆,一边佯装询问茶肆伙计茶水的价钱,一边偷眼观察柳云燕的马车——幸而这条僻静街巷并不算长,施然在茶肆中能够不受阻碍的看到街巷另一侧的出口,准确掌握柳云燕马车的动向,以便在其驶出街巷后尽快赶上去。[]新宋英烈61

      不过,施然的这些准备显然是有些多余,因为柳云燕的马车在那条僻静街巷离着街口茶肆不远位置的一座黑漆大门前停了下来,柳云燕、柳云燕的那位奇怪夫君、柳云燕的幼子,以及随行的丫环和家丁俱都下了车,一起走了进去。而那辆马车想必是雇来的,在等着柳云燕一行人下车,并将车上采买的那些年货搬进黑漆大门后,便在车把式的一声吆喝中继续前行,离开了这条街巷——看来这座黑漆大门后面的宅院就是柳云燕的住处了。

      按说发现了柳云燕的落脚点,施然便当立即返回张府,去向张燕报告。可他这会儿却多了个心眼,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就势向茶肆伙计要了一壶茶水,坐在茶肆一处能够将对面街巷尽收眼底的座位上,一边喝着茶,一边盯着柳云燕等人进入的那道黑漆大门。

      在施然看来,虽说自己已经发现了柳云燕的落脚点,但一则,正所谓“狡兔三窟”,谁知道这里会不会只是狡猾的柳云燕故意安排的一处假目标,她和她的那些所谓家人来这里只是故布疑阵、『迷』『惑』可能存在的跟踪者,而她真正的藏身之所却另有它处;二则,施然也是想仔细观察一下周边的情况,设法了解一下柳云燕这座宅院周围其他拽的底细,以便在确认这里确为柳云燕住处后,能够据此制定更加周详的计划,保证惩治或者捉拿柳云燕的行动万无一失;三则,柳云燕的丈夫实在有些奇怪,施然也想等到天黑、夜深人静的时候,靠近那府宅院仔细查探一番,以便能够掌握更多有关柳云燕这位夫君的情况,以免自己这边在捉拿或者惩治柳云燕时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毕竟此次北上第一要务是在北平军扎下脚跟,而不是将叛徒柳云燕捉拿归案。

      事实证明,施然的这个决定非常的英明。就在他喝着茶水,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伙计聊着天,并侧耳倾听茶肆中其他茶谈论的内容,从中筛取有用信息,一边时刻关注着不远处柳云燕进入的那座宅院动静的时候,那座宅院的黑漆大门在关闭了近一顿饭的工夫后,突然重新打开了。见此情景,此前便怀疑这里只是柳云燕设置的一处假目标的施然顿时来了精神,双眼死死盯着那道黑漆大门,生怕麓了任何一点情况。

      然而,令施然感到失望的是,从黑漆大门里走出来的并不是柳云燕和她的家人,而是三名家丁打扮的下人。这三个人出了大门后,左右张望了一番,其中一个便向街巷另一侧的出口处走去。时间不大,一辆比先前那辆稍显豪华的马车差了不少,显得有些朴素甚至称得上寒酸的半旧马车,便在这名家丁的驾驭下,从街巷的另一侧入口处进来,缓缓的向那座黑漆大门而行。

      眼见不过是三名家丁出去办事,施然起初并没有当回事,只是偷眼瞧了瞧,便继续喝自己的茶。可端起茶杯的手还没有将茶水送到嘴边,施然却突然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似乎自己遗漏了什么。仔细一琢磨,却是正在等着马车驶来的那两名家丁中,那名身量中等、穿着家丁常穿的青衣小帽、脸『色』姜黄、留着一幅短须髯、右侧太阳『穴』上还贴着一小块膏『药』的家丁有些眼熟。仔细一琢磨,再定睛看了看不远处的这名家丁,却发现其在观察街巷两侧情形时眼神中所透『露』出来的那股子精明与睿智,与之前柳云燕的那名充满问号的夫君完全相同。身材、面部轮廓,再加上难以【创建和谐家园】的眼神,令施然断定这名家丁打扮的男子就是柳云燕的那位夫君。

      明明是一家之主、腰缠万贯的富家翁,却要改头换面,以这样一幅家丁打扮出门,如此奇怪的行为,再加上之前与柳云燕一起上街采买时的种种异样表现,令施然在对柳云燕这位所谓夫君的种种作为越来越不解的同时,对其的兴趣也是越来越高。于是,他果断放弃了继续监视柳云燕住处、以防对方行“狡兔三窟”之策的打算。待柳云燕的那位所谓夫君及另外一名家丁上了马车,驶出那条僻静街巷后,便马上结清了茶水钱,悄悄的尾随而去。

      (小说网)

      第六十二章 意外发现(下)

      (.)这辆陈旧而寒酸的马车驶出柳云燕藏身的街巷后,沿着一条条的街道与小巷东拐西绕,几乎是跑遍了大半个潞县县城,这才在一条距离十字大街不远的僻静街巷上的一扇看似某座大宅院的后门处彻底停下来不走了。(全文字小说更新最快)(搜读窝.souduwo.)而且与柳云燕一家采买年货时走走停停、速度缓慢不同,这辆旧马车行进的速度并不慢。若不是其在行驶一段距离后会略停一会儿,以便赶车的那名家丁下车检查这辆陈旧马车的车况,只怕施然很可能会跟丢目标——当然,在施然看来,这名家丁下车检查车子为虚,观察四周情形、防止有人跟踪是实。

      好在这施然也是个干了多年密谍的“飞燕堂”骨干,对这种反跟踪的手段很是清楚,所以对方虽几次停车“检修”,却并未发现自己已经被跟踪。不过,饶是如此,这一段路跟下来,也累得在“飞燕堂”以腿脚麻利、轻身功夫好而著称的施然冒了汗。只是,冒汗归冒汗,气喘嘘嘘的施然却并没有忘了自己的职责。他隐身在一处院墙拐角处,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水,一边紧盯着那辆停靠在大宅院后门的陈旧马车。

      只见那名驾车的家丁从车上下来,先是四下看了看,在确定周围没人之后,这才上前敲了敲紧闭的宅院后门,并轻声与门内之人对答了几句施然根本听不清的话语。片刻之后,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一名虽然也是做随从打扮,但身上的衣着明显比这名上前敲门的家丢丽许多的男子走了出来。这人也习惯『性』的向左右看了看,然后又与驾车那名家丁说了几句话。虽然这二人说话的声音比之前敲门时要高了一些,但由于距离略有些远,所以施然依然没能听得很真切,只是隐隐约约听到两人提到了“十四爷”、“一切安好”、“亲卫那边没有异常”等等让人不明所以的词语。

      不等施然搞明白门口那两个人到底在谈论些什么,对方已经停止对话,在那名衣着相对华丽的开门之人引领下,将马车直接赶进了宅院之中。自己跟踪的对象马上就要失去踪影,施然自然不敢怠慢。他连忙从藏身的墙角处出来,快步走到那扇已经关闭的大门之外,透过门缝向里面小心张望、仔细倾听。

      此时,那车陈旧的马车已经被赶到一处类似马厩的所在,那名赶车的家丁正在卸车,而那名由柳云燕所谓夫君假扮的家丁也已经从车上下来,正在听那名衣着相对华丽、对其甚是恭敬的开门之人向他禀报事情。由于此时距离比刚才更近,那开门之人说话的声音也比刚才又高了些,所以尽管隔着一道大门,施然却能基本上听清楚对方的谈话内容。[]新宋英烈62

      就听那开门之人对柳云燕那所谓的夫君说道:“禀十四爷,自打您昨晚离开之后,小人便一直守在您住的天字一号封面,无论是亲卫班长还是其他慕名前来的访都被小人以十四爷您一路行来偶感风寒、身体不适、需要休息一天为由给挡了驾。而且,除了一两个比较重要的访小人要其明日再来拜访之外,其他无关紧要的来访者小人一概当面推辞,谢绝了他们再来拜访的要求或者请您赴宴的邀请。”

      听了开门之人的禀告,柳云燕那所谓的夫君点了点头,说道:“如此最好。那些个本地商贾、士绅想见爷,不过是为了巴结、为了获得利益,不见也罢。你且说说,都有哪几个是你推到明日再来拜访爷的?他们想见爷都有什么事?爷也好有个准备。”

      那开门之人见问连忙答道:“回十四爷的话。被小人推到明日再来拜访的不过两个。一是咱们‘大通商行’在本地分号的主事大掌柜,他要向爷您禀报一下这一年以来本地‘大通商行’各项买卖的经营情况和利润收益。这是爷您来本地的目的之一,所以小人要他明日一早便来。二是本地知县贾文清,他得知您到了潞县,便亲自来拜见您。一是想与您这位北平军的‘大财神’认识一番,二则是想在自己府上设宴为您接风洗尘,以尽地主之谊。小人想这贾县令乃是这次咱们节度府迁调各州县官吏时从县丞被提为县令的,也算是节度府特别是掌管北平府的七爷和老钟同知看得上的地方官。再加上他亲自登门拜见十四爷您,却也是个知道礼数的家伙,所以小人斗胆应了他的请求,叫他明日午时初再来拜见爷您。”

      说到这儿,那开门之人略顿了顿,偷眼观瞧了一下对方的脸『色』。见对方一脸淡然之『色』,既没有赞许也没有责备,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自作主张答应下来的这两桩事情,特别是同意县令再来拜见的想法是不是合自家主人心意。于是,他又赶紧试探着说道:“若是爷不想见这两个人,那小人这就派人去知会他们一声,叫他们明日不必来了。”

      柳云燕那所谓的夫君闻言却摆了摆手,说道:“‘大通商行’本地的主事大掌柜是肯定要见的,不然爷在这年关将至的时候不在北平城好生等着过年,却大老远的跑到这潞县来闲逛,岂不是要让别人起疑吗?至于那位贾县令,难得他那么懂规矩、知礼数,见见倒也无妨。他毕竟是七哥和老钟同知提拔起来的人,我若是太不拿他当回事,于七哥和二十七弟的面子上也不好看。”

      “小人明白了。”那开门之人答道,“那小人一会儿就去知会亲卫冯班长,叫他提前安排好明日您去知县家里赴宴的护卫事宜。”

      随即,那开门之人便当前先行,往宅院前面而去,找其口中的所谓冯班长安排第二天的行程。而柳云燕那所谓的夫君及另两名家丁在那里略等了一会儿后,也离开了马厩。望着那柳云燕所谓夫君的背景消失在不远处的那道小门之中,琢磨着自己通过这一路跟踪、特别是听了那开门之人一番禀报后得到的有关其真实身份的猜测,施然一时间只觉得既有些难以置信,又有些难以理解。

      (小说网)

      第六十三章 原来如此(上)

      听完施然的禀报,张燕和那位刘主事都陷入沉思当中。他们和施然一样,对柳云燕和范吾成这对神秘、不合常理的夫妻充满了不解与疑『惑』。

      “难不成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为其他‘清园’兄弟所接受?”张燕在思忖半晌后,似是发问、似是自言自语道。

      “这不太可能吧?”施然一边儿狼吞虎咽的吃着迟到的晚餐,一边分析道,“想那柳云燕于‘清园’兄弟是有大功的,而且其无论是相貌还是才能都算不错,那范吾成娶她既对‘清园’兄弟有利,又不会堕了自己和兄弟们的面子,又有何不可呢?”

      “或许这其中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隐情,以至那范吾成不愿或者不敢光明正大的与柳云燕做夫妻,而只能用这种偷偷『摸』『摸』的方式来相会。”刘主事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因此,属下以为,咱们是不是先将捉拿柳云燕的事情放一放,等把她和那范吾成的真实关系以及范吾成如此遮掩二人关系等问题搞清楚之后再动手,免得在情况不明下贸然动手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现在外面的风声依然很紧,‘暗羽堂’丝毫没有放松对咱们这些人的搜捕,稍有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他们的注意和行动。再加上,那范吾成在‘清园’兄弟之中虽只负责经商、做生意,可再怎么说他和王崤峻、徐绍安、张维信等人是一个头磕在地上的结义兄弟,其在北平军这一亩三分地里也是人人敬畏、需要尊称一声‘十四爷’的大人物。若是他的妻儿被别人劫持,而且其妻还是对‘清园’兄弟有大功之人,只怕王崤峻、徐绍安、张维信等人也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咱们所面临的局面很可能要比现在困难得多、危险得多。总堂主在离开京城之前以及撤出北平城时不是也曾说过,咱们此次北上北平军步步惊险、如履薄冰,要时时刻刻保持警惕、要小心谨慎、要耐心等待机会,切不可『操』之过急、切不可莽撞行事。(本章节由友上传)”[]新宋英烈63

      张燕听完刘主事的建议却摇了摇头,说道:“不错,在离开京城北上之前、在离开北平城来潞县之前,本堂主都说过要大家小心谨慎、稳妥行事,切不可为了完成任务而冒不必然的风险、莽撞行事。可本堂主这样说的前提是没有合适的时机,没有对咱们有利的时机。如今,咱们既然已经掌握了叛徒柳云燕的行踪下落、知道了她与范吾成之间那让人不解、充满谜团的夫妻关系,这有所行动的时机便已经来了。再加上现在是咱们在暗而对手在明,无论是叛徒柳云燕,还是她那个夫君范吾成,都还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被咱们跟踪、自己的秘密关系已经被咱们发现。在捉拿叛徒柳云燕的事情上,主动权是牢牢掌握在咱们手里的,此时主动出手才是顺应天时、地利、人和的必要选择。若是轻易放弃这样的好机会,只怕连老天爷都要责怪咱们了。

      此外,刘主事方才所说要仔细打探,待搞清楚叛徒柳云燕与范吾成之间有什么样的秘密之后,再采取行动惩治叛徒柳云燕也非常不妥当。

      一来,柳云燕乃是‘飞燕堂’的叛徒,因为她的叛变,使得‘飞燕堂’幽州分堂从副堂主、【创建和谐家园】到普通的探子、细作,数百人在几天之内便被‘清园’兄弟一网打尽。如此罪行,依照‘飞燕堂’的堂规,只要发现其踪迹,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予以严惩,绝不能因为一些暂时无法解释的疑点便暂停或者放弃对她的惩处。况且,以柳云燕的精明与机警,若是咱们盯着她的时间长了,很可能会使其察觉到被人跟踪和监视,并立即逃之夭夭。而一旦她逃离潞县,咱们再找到她的机会可就微乎其微了。

      二来,那范吾成既然对其与柳云燕的关系遮遮掩掩,那么想来他此番到潞县必定是托辞于其他事情,其在潞县停留的时间绝不会太长。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咱们想要从他那方面打探出重要消息根本不可能。以他的身份,若是要正面打探,漫说是搞清楚出他和柳云燕之间的秘密,只怕咱们连靠近到他身边的机会都没有。若是趁其在与柳云燕私会时暗中下手劫持,且不说那样会招来‘清园’兄弟的疯狂搜捕与报复,单单范吾成和他那几个随从的身手,就不是咱们这些人轻易能够制服的。而一旦不能速战速决,引起别人的注意,特别是引来那些所谓警察或者‘城管队’并由此引起‘暗羽堂’的注意,咱们想要脱身可就非常困难了。

      因此,现在的上上之选便是趁着敌明我暗、以有备算无备的优势,秘密捉拿柳云燕这个叛徒。只要抓住了她,从她口中拷问出从她叛变投敌到现在的所有事情,咱们之前的那些疑『惑』、那些不解,自然也就可以迎刃而解了。而且,一旦咱们掌握了柳云燕和范吾成之间的秘密,那么咱们捉拿柳云燕得到的好处只怕就不仅仅是处罚一个叛徒那样简单了。”

      眼见自己的总堂主主意已定,无论是刘主事还是施然便不再相劝,而是点头称是,并等待着对方为自己以及其他弟兄布置下具体的任务。

      张燕在沉思片刻后,对刘主事和施然吩咐道:“虽说捉拿叛徒柳云燕势在必行,但却不可鲁莽行事。如今范吾成还在潞县,若是咱们现在就对柳云燕下手,只怕他很快就会得到消息。眼见自己的夫人和儿子被人掳走,就算他二人之间再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这范吾成也绝不会坐视不管。

      届时,以他范十四爷在‘清园’兄弟内部以及北平军的影响力,根本不必说出其与柳云燕之间的关系,只需将柳云燕在潞县失踪的消息设法传给节度府那边,早就一心想要捉拿咱们的‘暗羽堂’便会将怀疑的目标对准咱们,并倾尽全力来搜捕咱们。如此一来,咱们将要面对的就不仅仅是潞县一地的‘暗羽堂’探子,而是整个北平军的‘暗羽堂’秘谍。到时候,面对‘暗羽堂’布下的天罗地网,咱们除了等死只怕别无他选。而已经成为翁中之鳖的咱们,就算能从柳云燕那里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也根本没有机会去威胁任何人了。

      所以,本堂主决定将捉拿叛徒柳云燕的时间定在范吾成离开潞县之后,这样更安全、更简单。在此期间,尔等需要完成下面几个任务。

      第一,由施然带领两名精干弟兄,于明日再次前往柳云燕所住的槐树街,一方面再次确认那里到底是不是柳云燕的长期藏身之处,另一方面则尽可能打探清楚柳云燕所住宅院左右邻居的情况,以方便咱们对柳云燕的抓捕。

      第二,由刘主事选派出两名老练、稳重的弟兄,从明天一早开始,潜伏于范吾成下榻的‘天福楼’左近,对范吾成的一举一动进行监视,掌握其行踪,特别是要掌握其离开潞县的确切消息,以便咱们最终敲定抓捕柳云燕的时间。

      第三,由刘主事你亲自出马,明日一早便带两个弟兄出城,于潞县城外选择一处僻静所在,作为柳云燕及其幼子、同伙的关押之地,以便咱们能够放心大胆、不受干扰的对其进行拷问。

      另外,在出发之前,一定要提醒你们自己以及其他随你们一起行动的弟兄,此次任务事关重大,绝容不得半点差池。你们以及其他弟兄在办事时务必要小心谨慎、绝不可鲁莽行事。凡是有不听指挥、擅自行动者,一律杀无赦。”

      “属下遵命。”刘主事和施然齐声答道。

      第六十四章 原来如此(中)

      对于张燕的命令,刘主事和施然等人自然不会怠慢。第二天,也就是阴历十二月十一一大早,刘主事、施然等人便出了张府,按照张燕的吩咐前往不同的地方,去监视、跟踪、打探、勘查自己的目标,直到天黑才陆续回到张府,并聚在一起,将各自打探到的情况汇报给张燕,由自己的这位顶头上司对这些信息进行汇总。

      施然方面,经过一整天的暗中监视、蹲守,发现除了在午后带着自己的幼子到街上转了一小圈、晒了晒太阳外,柳云燕基本没有出过自家的大门。由此可见,槐树街上的那座宅院应该确是柳云燕在潞县的藏身之处。此外,施然等人还谨慎的打探了一下柳云燕家中仆役下人的情况,得知柳云燕身边的丫环家仆非常有限。在其身边除了两名贴身侍女兼护卫外,就只有一对负责庭院洒扫和日常饭食的仆役夫妻以及他们那名也就十岁左右的女儿。也就是说,在柳云燕的藏身之处,包括小孩儿在内,总共只有七个人,其中真正有能力抵抗的也就是柳云燕自己和那两名侍婢,这对捉拿她是非常有利的。至于其住处两侧的那两座宅院,施然等人也设法打探了一下,结果发现那两府宅院皆是空宅,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居住了,这对张燕来说同样是一个好消息。

      “天福楼”潞县分号方面,那两名负责监视范吾成动静的“飞燕堂”探子在“天福楼”潞县分号附近转悠了小半天的时间,也没有发现范吾成离开——无论是以真身出现还是乔装改扮。直到临近中午,本县的县令贾文清亲临“天福楼”潞县分号拜见后,才在天近午时的时候在贾县令的陪同下离开酒楼,往贾县令府上赴宴,并于下午未时末返回“天福楼”潞县分号,此后便再未出来过。不过,值得一提的是,这两名“飞燕堂”干探看到的范吾成与之前施然向张燕描述的范吾成在身材、脸型、眉眼等方面虽然一致,可在面部肤『色』上却不尽相同。施然看到的范吾成面『色』姜黄、一脸的病容,而那两名探子看到的范吾成却是面『色』较白、容光焕发,没有一点身体不佳的样子。这样的差别恐怕只能归结于这位范吾成范十四爷于易容一道很是在行,能够做到在不同场合以不同的模样示人,而离开“天福楼”潞县分号,往贾县令家中赴宴的那个才是其真正的本来面目。

      与施然方面的双利好消息,和“天福楼”潞县分号方面平静如常的情况相比,出城寻找僻静之处所在的刘主事则显得有些沮丧。这家伙带着两名探子坐着马车在潞县县城以北及以东两个方向转了好几圈,一直跑到离城近十里远的地方,依然没有找到一处合适的地点可以用来关押柳云燕等人。这倒不是刘主事做事不用心、工作不力,实在是客观条件所限。

      这两年随着“清园”兄弟主掌幽云、建立北平军,并为此制定、颁布了一系列于民有利的法规与政策,使得北平军十六州、特别是山前八州各州县都有了长足发展。作为距离北平城不过几十里的潞县,更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在这两年里农业丰收、工商业发达,不但吸引了大量南来北往的商旅游人,而且还有大批来自塞外的【创建和谐家园】流民百姓前来投奔,以致其人口大幅增长。而随着人口越来越多,面积有限的县城自然是逐渐难以容纳,使得不少后来者选择在城外居住。如此一来,使得城外原本偏僻荒芜的地方也渐渐有了人烟,那些算得上僻静的地方不是没有合适的藏身之所,便是离城太远,不利于与城内进行联系。[]新宋英烈64

      可以说,刘主事这一整天的时间算是白忙活了。面对自己未能很好的完成任务,与其他两组同僚、特别是施然那一组人马相比明显不如的情况,刘主事心中不免有些惴惴,生怕总堂主怪罪下来,自己吃不了兜着走。要知道,随着发现柳云燕的藏身之处及其与范吾成之间的神秘关系,施然如今在张燕眼中的地位明显提高,大有与刘主事这位曾经的上司平起平坐的趋势——哪怕第一个发现柳云燕踪迹的是刘主事而不是他施然。

      好在,张燕对刘主事的不佳表现并没有什么责怪之意,反而出言安慰,勉励他不要气馁,明日再去城西、城南方向查看,偌大的潞县县城周边地区不可能连一个能够秘密关押叛徒的地方都找不出来——张燕之所以如此宽宥,是因为在她看来,现在自己身边只有这十来个人,无论是刘主事还是施然,都是自己需要的得力帮手。既要给他们一定的压力,在彼此之间制造相互竞争的氛围,以时刻鞭策他们。又要适时鼓励、拉拢,以保持他们对自己的忠心。

      对于张燕的宽宏大量,刘主事自然是感激不尽,当即表示绝不辜负总堂主的信任,明日就算跑断了双腿,也要找到令总堂主满意的所在,而这也正是张燕所希望看到的结果。

      此后两天基本上是阴历十二月十一这一天的翻版,无论是槐树街的柳云燕,还是“天福楼”潞县分号里的范吾成,都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一个有如以往一样在家里照看自己的幼子,活动范围不超过住处周围百步;一个不但连“天福楼”潞县分号都没出过,而且除了召见了两次“大通商行”在本地的总掌柜外,其他客人更是一个都没见。唯一与之前不同的,只有刘主事负责的这一路。在经历了第一天的失望之后,其带着人在第二天,也就阴历十二月十二几乎跑遍了潞县城西、城南所有地方,终于在城南离城五里一处距官道三里多地、位置僻静的所在,发现了一座可以用来秘密关押柳云燕的废弃道观。而且,为了验证这处荒废道观是否真的安全,刘主事自己还特意在那里住了一晚,亲身感受了一下那里的环境。

      可以说,当刘主事在阴历十二月十三傍晚回到张府后,捉拿“飞燕堂”叛徒柳云燕的行动已经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而令张燕及其手下感到欣慰的是,这股东风在第二天一早便吹了过来。

      阴历十二月十四午时末,负责监视“天福楼”潞县分号的那两名探子中的一人赶回了张府,脸上带着些微兴奋之『色』向张燕禀报道:“禀总堂主,范吾成已于上午辰时末启程离开潞县,返回北平城。在属下回来报信之前,其一行人马已经离潞县县城十余里远。这会儿,其只怕已经行程过半。”

      第六十五章 原来如此(下)

      听说范吾成已经离开潞县回北平城,在场的刘主事和施然脸上均『露』出了喜『色』,一个个看向张燕的眼神都充满了期许之意,想是希望总堂主马上下令,即刻展开捉拿柳云燕的行动,为这次从开始就非常不顺利的北平之行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不过,与手下们的兴奋与跃跃欲试不同,张燕虽也希望范吾成能越早离开潞县越好,可在知道对方已然离开之后,并没有手下这般急于行动,反而沉下心来仔细思量,且最终决定暂不行动,直到尾随范吾成返北平的探子回来报信,确认对方真的进了北平城后再有所动作。与此同时,张燕还命施然立即前往槐树街,亲自率领在那里监视的探子,务必掌握柳云燕的一举一动,以免其在范吾成离开潞县后有什么突然的行动。

      虽然觉得总堂主此举过于谨慎,光靠自己派到那里的两名探子完全有能力盯住柳云燕,不会让对方有机会脱离自己的监视。可对于张燕的命令施然却是丝毫不敢违背,当即领命而去,并像那两名手下一样扮成乞丐,顶着刺骨的寒风紧盯柳云燕的住处,直到晚上张燕派人将其召回才离开。

      张燕之所以要召回施然,则是因为那名被派去跟踪范吾成的探子在天将擦黑的时候回到了张府,并为张燕带回了确切消息——范吾成及其随从已然于未时末进了北平城。听到这个消息,张燕的心彻底踏实下来。她一面让那名来回奔波了近百里的探子下去用饭休息,一面将施然召回,并与刘主事一起开始制定捉拿柳云燕的具体计划。

      经过一番讨论与分析,根据柳云燕住处的格局、根据其身边丫环仆役的情况,以及周围环境,张燕最终决定采用夜袭、以『迷』香将柳云燕一家『迷』昏再加以控制的行动方案。按照张燕的计划,其十四名手下分为三组。第一组共八人,由施然率领。在第二天白天的时候,以各种方式和掩护身份靠近柳云燕的住处。一方面全方位严密监视柳云燕的动向,另一方面为之后的行动做准备。待到天黑之后,这八个人便悄悄潜入柳云燕住处旁边的那两座空宅院中的一座,并在夜深之际进入柳云燕的住处,对其一家实施抓捕;第二组共三人,由刘主事负责。在第二天白天的时候出潞县东门,在城外兜一个圈子,前往此前找到的那处荒废道观。一方面确保那里不会受到旁人的打扰,另一方面也提前为安全关押柳云燕及其幼子、家仆做好必要的准备。待施然等人将柳云燕等人押到后,刘主事等人还需要继续留在城外,负责对其的看押;第三组共四人,由张燕直接指挥。等到天『色』完全黑下来,得到施然负责的那组手下已经部署到位的消息后,张燕将在第三组其他三名手下的掩护下离开张府,秘密前往柳云燕的住处,亲自指挥对这个叛徒的抓捕和现场审问。[]新宋英烈65

      阴历十二月十五天刚蒙蒙亮,此前负责监视柳云燕住处的一名探子,以及此次抓捕行动第一小组负责人施然,便如往常一样避开张府其他人的注意,悄悄从后门溜出张府,开始在潞县城内七拐八转。在确定自己没被人跟踪后,两人在一僻静无人之处迅速更换了自己身上的衣服,由青衣小帽的家丁打扮变成了衣衫褴褛的街头乞丐,并最终晃『荡』到柳云燕所住的槐树街街口处,与一直守在那里、同样做乞丐打扮的探子汇合,一边佯装乞食讨钱,一边用心盯着柳云燕一家。

      与施然悄然潜出张府不同,需要出城去做准备的刘主事则是不慌不忙的吃完早饭、喝完早茶,又稍事休息了一会儿,这才以出城游玩为借口,带着手下、驾着马车,悠哉游哉的出了张府,往潞县东门而去。

      为了不引起张治利及张府其他人的注意,除了上面这两部分人马外,其他需要出府参与行动的“飞燕堂”探子在施然和刘主事离开后并没有急于出动。而是耐下心来,根据之前的安排,从上午至傍晚,分若干次、以各种理由和借口、在不同时间段出府,并渐渐向柳云燕所在的槐树街靠拢。

      当天下午,就在各路人马向柳云燕住处汇聚时,原本晴朗的天气突然发生了变化。随着朔风阵阵,天空中渐渐阴云密布,一场大雪似乎就要降临。面对这样的天气变化,正在槐树街街口“晒太阳”、“抓虱子”的施然不禁喜忧参半。喜的是有风雪掩护,他们的行动更不易被人发现。忧的是在不能点火的情况下,一旦因为阴天而失去月光的帮助,会不利于他们看清柳云燕宅院内的情况,影响抓捕行动。为此,施然一面继续有模有样的扮乞丐,一面默默的在心中向上苍祈祷,希望入夜之后在狂风大作的同时不要出现云遮月的情况。

      不知是天气本就如此,还是施然的祈祷起了作用。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凛冽的寒风越刮越大的同时,原本阴沉沉的天空却渐渐放晴,这场看似声势浩大的降雪在没有丢下一片雪花的情况下迅速偃旗息鼓。这种情形在让那些期盼瑞雪照丰年的城外农户很是失望的同时,却是令喜忧参半的施然完全放下心来,在心中连连向老天爷表示衷心的感谢。

      凛冽的寒风在刮跑了天上阴云的同时也吹散了街上的行人。才刚刚过了吃晚饭的时间,整个潞县的街面上除了忠于职守、按部就班进行巡逻的警察之外,便再难看到一个普通百姓。不仅如此,就连那些临街开设、墙薄窗松的店铺也纷纷关门,其中便包括前几日施然用来观察柳云燕一家的那座茶肆。这样一来,倒是给那些在柳家附近潜伏、监视的“飞燕堂”探子们提供了方便,让他们可以顺利靠近柳家而不必担心被茶肆中的茶客们看出异样。不过,凡事有利就有弊。清静的街道有利于早已汇集到槐树街附近的探子们接近柳家,却不利于天黑之后在自己贴身侍女以及那几名留守张府的手下掩护下,带着一名手下悄悄潜出张府,沿着事先探好的路径,直奔柳云燕所住的槐树街而去的张燕。

      从张府到槐树街距离说远不远、说近却也不近。在寒风大作的夜晚上街走动,这种行为本身就很反常,更何况在非常冷清、几乎看不到一个人影的街道上穿行,想不引人注意都难。因此,张燕等人一边尽量选择远离主干道、相对僻静的街巷前行,一边小心的观察着四周的情况,避开那些绝对会给自己招来麻烦、被当地人称为“警察”的官府巡城衙役。

      好在这一路有惊无险,二更天还没到张燕等人便已经与在柳云燕家附近监视的一名探子碰了头。在确认柳云燕自打午后带着幼子在街道上晒了会儿太阳后就一直待在自家宅院里没出来的禀报,张燕的心里彻底踏实了。

      不过,踏实归踏实,张燕却并没有急于下令采取行动,而是与手下们一起顶着刺骨寒风,耐心等待着在最前沿监视的施然给大家发来信号——毕竟此时风虽大,夜却未深,且月光明亮。无论是柳云燕一家还是周围的居民都还没有入睡,贸然动手很可能会被柳云燕或者其他人发现,从而给自己带来麻烦。

      就在张燕抵达柳云燕住处附近时,一直靠在槐树街街口处的三名乞丐估计是耐不住寒冷,缩手缩脚的离开街口,来到离街口不远处一座没有任何灯光、显然无人居住的宅院大门口,选择背风的一侧,蜷缩着身子互相挤靠在一起取暖。

      时间在呼啸的北风中一点点流逝,眼见三更天就要过去,整个潞县县城已经完全归于沉寂,除了那些依然冒着寒风在县城街头履行着自己职责的警察巡逻队外,城内所有的士绅百姓、商贾伙计全都进入了梦乡。就在这时,那三名相互倚靠着在别人大门口忍饥挨冻的乞丐却突然有了动静。一直注意着左右街口、倾听着周围动静的施然抬起埋在破烂冬衣中的脑袋,警惕的向两边望了望,在确认四下无人后,一边拍了拍旁边的两名同伴,一边冲着近端的街口学了两声夜猫子(猫头鹰)叫声,并开始脱掉身上那件破烂不堪、脏得根本看不出本『色』的衣服,『露』出了里面的夜行装束。片刻之后,几个人影出现在了街口处,并在向施然也学了三声夜猫子叫声后向其靠了过来。

      来人正是以张燕为首的抓捕人马。双方汇合一处后,张燕并不出声下令,而只是向施然点了点头。心领神会的施然当下向张燕一抱拳,紧接着又向身边的同伴挥了挥手。两名探子迅速上前,一个从怀中抽出短刃『插』进大门中间的缝隙之中拔拉门闩,一个则从怀中掏出小油壶,给两边的门轴凹槽之中点入油脂。

      片刻之后,拿刀的那名探子便已拔开门闩,而后在那名点油探子的配合下,轻轻托起厚重的门板、悄无声息的将一扇大门打开。随着张燕一挥手,包括施然在内的所有探子次序而入。在他们身后,那扇被打开的大门也随之悄无声息的关闭。

      进了宅院,张燕并没有马上下令行动,而是谨慎的示意手下先将这座空宅里里外外搜了一遍——哪怕之前多次打探都确认宅子里确实无人居住。直到手下们回复宅子里空无一人后,这才向施然一挥手,下达了行动的命令。施然得令,当即率领两名探子上前,并踩着由这两名同伴搭成的人梯攀上了这座空宅与柳云燕住处之间的那道院墙。

      攀上院墙的施然并未急着往下跳,而是仔细看了看对面院子中的情形、侧耳听了听声音,在确定没有任何异样的情况后,这才双臂一撑坐在墙上,而后施展起轻身功夫,身轻如燕、悄然无声的落在对面的院子里。

      落地之后,施然伏在地上又观察和倾听了一番,这才向墙头上招招手,将包括张燕在内的其余同伴接应下来,并在得到张燕的许可后,带着三名探子『摸』向了柳云燕母子及其两名侍婢所住的正房。剩下的探子则在张燕的指挥下,分别『摸』向杂役厨娘一家所住的偏房,以及院子的大门。

      待负责守大门的探子就位后,施然和另两名探子分别用唾沫濡湿了一小块窗户纸,并在上面戮出一个小洞,偷眼向里面张望。虽然屋子里的灯已经息了,但借着透过窗户纸的皎洁月光,施然等人还是能勉强看到屋内的大概情形,从而确认屋子里的人还在沉睡,并未被自己吵醒。

      眼见目标没有任何异常反应,施然等人几乎同时动作。他们先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用手指从里面挑出一些『药』膏抹在自己的鼻子下面,而后又从怀中取出一支竹筒,打开封口,吹燃正在其中闷烧的香头,并将其塞进窗纸上的那个破洞,用嘴在另一头轻轻吹着气——竹筒中装的是“飞燕堂”自制的特效『迷』香,能够在短短的一盏茶时间里令屋子里的目标陷入昏睡状态,两三个时辰之内都不必担心其醒来。而“飞燕堂”的探子们得益于那抹在鼻子下面解『药』的帮助,并不会被自己的『迷』香所影响。

      过了近一盏茶的时间,估『摸』着屋子里的人已经被『迷』香熏昏,其他“飞燕堂”探子这才像施然等负责吹『迷』香的同伴一样,纷纷将『迷』香解『药』抹在自己鼻子下面,用和刚才开那座空宅大门相同的方法,干净利索的打开了正房和偏房的房门,在张燕的指挥下小心谨慎、悄然无声的潜入了进去。[]新宋英烈65

      “飞燕堂”的『迷』香确实很有效,当施然率一众同伴进到柳云燕所住的房间时,对方依然毫无知觉的酣睡,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命悬一线。在得到其他同伴的汇报,知道柳云燕那两名贴身侍婢和杂役厨娘一家都已被控制住后,施然一面示意同伴点亮蜡烛,一面将柳云燕的幼子抱在自己怀里,又将其压在枕下的一把单刀抽出扔在一边,这才再次从怀中掏出『迷』香解『药』,抹在了已然昏睡过去的柳云燕的鼻子下面。

      在解『药』的作用下,柳云燕很快便从昏睡状态中恢复了过来,其敏锐的第六感立即发现了周围环境的异样,并迅速的做出了伸手到枕头旁边抽刀的反应。只是,这一抽却抽了个空。不等心中一惊的柳云燕再做其他动作,一口寒光闪闪、杀气腾腾的短刃便已经抵在了她的咽喉,随之而来的则是一声低沉的轻喝:“别动,不然你的儿子立即没命。”

      如果对方只是拿短刃威『逼』自己,柳云燕或许还会设法与对方周旋、较量一番。可如今对方拿自己的幼子为筹码,柳云燕便再也不敢造次。她闻言连忙止住想要起身反抗的动作,并抬头向对方看去。

      眼前的景象令柳云燕吃惊不已,昏黄的烛光之下,三个身穿夜行衣、黑纱蒙面的黑衣人站在自己面前,个个手持利刃,其中一个还抱着自己的幼子,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抵在自己儿子的胸口处。刚刚看到这种情形,柳云燕的第一反应是遇到了打家劫舍的盗匪。于是,她一边诅咒城里巡逻的警察无能,一边暗想退敌的对策。可就在她准备与对方周旋,以保住自己幼子『性』命的时候,其中一名黑衣人却揭下了自己脸上的黑纱,恶狠狠的对她说道:“逆贼柳云燕,你可还认得本堂主吗?”

      听着这既熟悉又已许久未闻的声音,望着那张生得妩媚动人,此时在摇曳烛光的掩映下却显得阴晴不定、冷若冰霜的面宠,柳云燕顿时如坠深渊、如陷冰窟,直吓得彻体生寒、浑身打颤。半晌之后,才略微回过些神来,也顾不得自己衣着单薄、肌肤外『露』,当即掀被而起,扑嗵一声跪倒在地,惊慌不已的说道:“属下柳云燕见过总堂主。”

      既然知道了来犯之敌的身份,也意识到自己的侍婢和仆役此时只怕已然凶多吉少,且对“飞燕堂”各种严刑拷问的手段知之甚详,再加上自己的幼子又在对方的掌控之中。因此,对于张燕有关当初“飞燕堂”幽州分堂全军覆没的始末缘由、有关自己在此事件中扮演的角『色』、有关自己与范吾成的关系,等等一系列问题,柳云燕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如实的讲了出来。

      柳云燕如此的配合,倒是令原以为需要费上不少气力才能让对方彻底坦白,并为此事先做了许多准备的张燕感到有些意外。不过,这种意外之感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因为听完柳云燕的供述,张燕在感叹柳云燕与范吾成这段畸恋孽缘的同时,也为自己即将钓到一条大鱼、一条在北上之前根本想都没想过的大鱼而欣喜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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