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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宋英烈-第84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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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咱们看事情要全面的看,不能片面的看。钟员外和韩推官都是自己人,与咱们不但利益相关,而且还都有姻亲关系。如果咱们出了事,他们也不会有好下场。在事关自己切身利益的情况下,他们不但不会四处去『乱』说,而且还会想办法帮咱们保密。至于柴荣,他与辽国、与萧思温那是两国的仇敌,更不可能将咱们所谓的‘真实身份’告诉给对方。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咱们无论是向钟员外、韩推官表明身份,还是向柴荣说明来历,都是经过委员会批准,在众兄弟事先知情的情况下进行了,与马大河这种肆意胡言的情况完全不同。

      要知道,凡事有一就可能有二。如果此事咱们不处理,或者只是轻描淡写的批评一番了事,那么其他人——包括‘飞龙先锋营’之外的那些雇工、伙计——就会以为平时的那些保密教育都是虚的,都是摆样子、走过场,即使自己违反了保密条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顶多是教训几句,或者关几天禁闭而已。真若如此的话,只怕用不了多长时间,咱们的许多核心机密就会成为良乡城中街谈巷议的话题了。

      大家可以想像一下,如果外人知道了咱们有能力制造极厉害的武器、知道了咱们那些所谓泊来品的玻璃制品都是自己以极低成本生产的、知道了咱们与南边的周国暗通款曲,那咱们是否还能活得像现在这样滋润、是否还能在幽州拥有一块立足之地、是否还能在与留守府的斗争中占据主动呢。

      一旦咱们失去了这种主动,那么后果是相当严重的。轻则成为留守府砧板上的肉,不得不将自己应得的利益全部让出。重则退守‘凉园’,成为一伙不折不扣的山贼草寇。甚或不得不彻底放弃这里的一切南下开封,到柴荣跟前去过寄人篱下的生活。”

      张维信的一番话说得众兄弟纷纷点头,原本反对处理意见的几位也不再像刚才那样坚持。见此情形,王崤峻马上趁热打铁的说道:“老七说得很有道理。俗话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咱们既然制定了《保密条例》,并且所有加入团队的本地人都接受过相关培训、作出过相应的承诺,那么就要承担违反条例、违反承诺的后果。‘令行禁止’、‘赏罚分明’才是治军之道,非如此是练不出一支精锐之师的。

      另外,我在这里还要强调一下,《保密条例》并不只是为‘飞龙先锋营’或者说是军事部一个部门制定的,它是为团队所有成员制定的。它所约束的对象不单是那些本地人,也包括咱们这些穿越者。咱们作为这个团队的领导者,在保密这方面一定要起到带头作用。平时一定要谨言慎行,与本地人接触的时候要注意保持一定的距离,切不可与对方过于接近。特别是在与那些别有用心的本地人交往时,更要加倍小心,加倍谨慎。”说完,王崤峻看似随意的瞟了坐在不远处的范吾成一眼。

      由于王崤峻的这个举动做的很随意、很自然,其他兄弟无论有没有注意到,都没有在意他这一眼。可作为被注视者的范吾成不但察觉到了这一眼,而且在略一愣怔之后,马上就明白王崤峻看自己一眼的意思。因此,自知有错的他知趣的低下了头。

      见范吾成显然是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王崤峻也就没有将梁子岳在调查泄密一事时顺带获得的,与当初赵大伟提供的关于范吾成与冯程过于接近的情况相吻合的,有关范吾成在幽州工作期间的那些不当举止的材料公布出来,算是在众家兄弟面前给范吾成留了些面子。

      经过王崤峻、张维信二人的一番陈说,在座的兄弟们就此次泄密事件的处理办法达成了一致,同意按照委员会提出的意见执行。

      随着众兄弟就此事达成一致,会议也顺利的进入了第四个议题——讨论由委员会提出的,关于调整团队相关产业的安保制度、组建独立的产业安保队伍的议案。

      这个议题实际上是上一个议题的延续,说得通俗点,就是将原本由“飞龙先锋营”兼管的团队各项产业——主要是青楼产业——的看场子任务,交由新组建的、专业的安保队伍来负责。

      在阐述委员会提出这项改革的原因时,张维信说道:“此次马大河泄密事件虽然到目前为止,并没有对团队造成严重影响,但由此却暴『露』出了‘飞龙先锋营’的兵士兼任青楼产业安保力量的缺点。

      一方面,‘飞龙先锋营’的兵士为与咱们这些穿越者的接触非常密切,特别是那些老兵,对咱们的了解远比其他后来者多得多。让他们长期与青楼的那些伙计、姑娘接触,比较容易在不经意间泄『露』一些不该被外人知道的事情。如果对方是别有用心的话,那么泄『露』秘密甚至机密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另一方面,青楼作为消遣娱乐的场所,去那里的人成分极其复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其中恐怕不乏那些对咱们这个团队有所图谋,希望在这些兵士身上打开突破口的人。况且,青楼本身就是个超级大染缸,在那里待的时间长了,很容易被这种纸醉金『迷』的生活影响。那样的话,这些兵士不但会丧失斗志,而且也更容易被别有用心的人所利用、所引诱。

      正是考虑到这些弊端,所以经过几位委员的多次讨论,并与保卫部的几位兄弟多次沟通后,委员会最终提出了这份建议。即,在保卫部系统内组建一支新的安保队伍,专职负责青楼等团队产业的安保工作,说白点就是负责‘看场子’的工作。而‘飞龙先锋营’在执行完七、八、九三个月的安保任务后,便全部归建,不再参与类似的工作。今后,其作为团队手中的正规武装力量,将只负责对外作战,以及保护‘凉园’这个核心基地。”

      对于这个建议,与会的兄弟们纷纷表示支持。军事部的几位兄弟不但不反对这种实际上是减少其职权的建议,反而是举双手赞成。因为在他们看来,这种给青楼当打手、看场子的活计,本就不该是这些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飞龙先锋营”兵士们干的事。作为这些兵士的直接指挥者,他们非常清楚参与过“看场子”任务的兵士,无论是意志品质,还是战斗素养,都比没有参加过这类任务的兵士落后很多。说得夸张点,在青楼待上三个月后,这些兵士的素质比新兵已经强不了太多了。每次他们执行任务回来,钱远山等人都要像训练新兵一样,对这些兵士进行“回炉再造”。

      连军事部这几位直接的利益相关者都表示支持,其他兄弟就更没有反对的理由了,而委员会的这份议案获得通过也就顺理成章了。

      根据这份议案,这支新的安保力量就取名为保安队,隶属于保卫部,归徐绍安直接领导,杨新和王峰为其副手。而在徐绍安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则由杨新暂时代理保安队总指挥——按照当初的任命,杨新是属于王峰领导的。但由于现阶段徐绍安不在幽州,作为其代理人的杨新平时常驻“静园”,他现在不仅已经脱离了王峰的领导,反而还成为了王峰的上司,所以任命其代理保安队总指挥是恰当的。[]新宋英烈27

      保安队的规模初步定为一个小队,人数在五十左右。今后随着团队产业的发展,可以随时根据实际需要进行增减。

      保安队的人员来源以团队非核心产业的伙计、工人,以及普通佃户为主。所有人员在正式上岗前,都要经过情报部的审查及保卫部的培训。其成员只配备棍棒以及少量刀、枪等冷兵器,不配备任何火器。

      保安队将拥有单独驻地,目前初步计划在“静园”附近新建一座基地,供保安队成员训练、生活之用。

      除非是遇到异常紧急的情况,否则,保安队不得与“飞龙先锋营”联合行动。

      此外,对于少数表现非常优秀,各个方面又都符合条件的保安队队员,经严格审查后,可以经由保卫部推荐,加入“飞龙先锋营”,成为一名真正的战士。不过,这是一种单向运动,反过来是不被允许的——“飞龙先锋营”的兵士待遇相当高,除非是受到处罚,否则没有任何一个“飞龙先锋营”的兵士愿意逆向流动到保安队去。

      随着有关组建保安队的议案通过,本次委员会扩大会议也就宣告结束了。除了领取到任务的兄弟还要与委员会进行一些必要的沟通外,其他与会者的心思已经无一例外的转到了晚上的庆功宴上,准备到时候好好热闹一番了。

      ;

      第二十八章 寿州城下(上)

      当天晚上的庆功宴开得十分热闹,“飞龙寨”内大排筵宴,酒席从“聚义厅”里一直摆到外面的训练场上。不但所有参与此次平灭“百花寨”的兵士尽数参加,而且所有参加委员会扩大会议的穿越众也悉数到场,甚至连“凉园”里那几位没参加扩大会议的穿越者也来凑热闹,现场的气氛十分热烈。

      穿越众和“飞龙先锋营”几位担任中级军官的本地人都被安排在“聚义厅”中,如此热闹的场面,自然少不了彼此敬酒。穿越众们自不必说,在“聚义厅”中的各桌之间往来穿梭,推杯换盏。而像刘小六、王保山这样的中级军官,好容易有这么一次与自己的直接长官及最高长官零距离接触的机会,更是不会放过,手里的酒杯基本就没放下过。

      经过几轮你来我往的“互敬”活动后,众人敬酒的对象逐渐集中到了几个人的身上。其中被敬得最多的自然是率军出征的钱远山、曾志林等人,而王崤峻作为“飞龙先锋营”名义上的最高指挥者,也被众兄弟及下属灌了不少酒。

      钱远山、曾志林等人虽然是众兄弟灌酒的重点,但这四个人无论是在穿越前还是在穿越后,都是“酒精考验”的“海量”,面对兄弟们敬过来的酒毫不在意,基本都是酒到杯干。尤其是来自草原的蒙古族小伙儿穆特尔,更是豪爽非常。不但十分干脆的与敬酒者干杯,而且喝到后面觉得小杯子不过瘾,还叫人换上大盏来用。而且,这家伙边喝还边嘟囔,说是现在的酒太谈,根本喝不出什么酒味来,有机会一定要找九哥商量商量,让他做一套蒸馏设备出来,加工些高度蒸馏白酒喝才叫过瘾。

      与这几个“酒缸”、“酒瓮”,特别是像穆特尔这样的“酒窖”相比,王崤峻这种“酒壶”级别的就差得太多了。因此,饶是这个时代的酒度数低,又有张晓菲在一旁帮着推挡,咱们的王大首领依然没能顶住,几轮酒敬下来便被灌趴下,让亲卫们给抬回了他在寨子里的住处。[]新宋英烈28

      第二天临近中午时分,王崤峻才头脑昏沉的从宿醉中醒来。张晓菲见状,一面命人为王崤峻准备洗漱用品,一面没好气的埋怨那些灌自己老公酒的兄弟。

      王崤峻闻言摆了摆手,说道:“大家不过是图个高兴罢了,又不是成心要我难堪。现在团队的实力越来越强、规模越来越大、兄弟们需要做的事情也越来越多,难得有这种可以聚在一起、彻底放松的机会,自然想借机热闹一下,我这个当哥哥的怎么能扫了兄弟们的兴呢。”

      对于王崤峻的说辞,张晓菲并不以为然,她一边心疼的为自己的老公『揉』着太阳『穴』,一边继续数落着兄弟们没大没小的灌酒行为。

      王崤峻知道自己老婆不过是因为心疼自己发几句牢『骚』,并不是真的对兄弟们有什么不满。因此,也就没有再争辩什么,而是一笑了之。

      梳洗已毕,王崤峻来到外间屋吃那顿迟到的早饭。直到这时,他才发现外面正在下雨。虽然雨下得并不大,但考虑到山路不是很好走,王崤峻想要早饭后就返回“清园”的计划自然也就落空了。

      吃罢早饭,王崤峻一面打发人去通知原计划和自己一起下山的张维信等人暂缓出发,等雨停了再说。一面借着这难得的休闲时光,与自己的爱妻并排靠在卧室的双人沙发上,透过玻璃窗欣赏着窗外那淅淅漓漓的雨景,以及远处训练场上那些并没有因小雨而停止训练的兵士们——沙发和玻璃窗都是由科技部的兄弟们打造的,只供在“凉园”和“飞龙寨”中众兄弟的住处使用,其他宅子里却是没有的。

      或许是受天气的影响,张晓菲的心情渐渐的也变得伤感起来,望着窗外的小雨,她不由得想起了远在淮南的林小雨。因此,倦在王崤峻的怀里,说了一会儿私房话后,她便把两人的话题转到了这位林妹妹身上,向王崤峻表达了自己对林小雨的担心。

      对此,王崤峻倒是很看得开。他安慰道:“老婆大人不必担心,十八妹虽然去了淮南,但她只是陪着符皇后在后方,并不到前线去。除了符皇后真像书上写的那样生了重病,她要费些心力想办法医治外,不会有什么别的麻烦事的,更不会有『性』命之忧。”

      说到这儿,王崤峻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现在倒是很担心老八,毕竟他与十八妹情况不一样。作为神机直的指挥者之一,他可是到第一线去呀。俗话说‘刀剑无眼’,战场上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无论天子还是走卒,被砍上一刀、被『射』上一箭,其结果不会有太大差别。顶多是当头的身上甲胄厚些,挨刀挨箭之后能多撑些时间罢了。”

      “你们不是说老八这次去淮南只是去帮柴荣炸城墙的吗?我想以柴荣对火器的重视,他肯定不会让老八这个专家级人物亲自上阵,去往城墙底下堆炸『药』包的。老八去那里顶多也就是个后方指挥,指点手下兵士如何摆炸『药』包效率最高而已,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张晓菲此时反而开始安慰起王崤峻来

      “但愿如老婆大人所说”王崤峻叹了口气说道,“只可惜老八此去淮南不便携带电台,不然咱们也就不用这么忧心忡忡了。”

      “听老七说,淮南距咱们这里有上千公里,电台的信号能传这么远吗?”张晓菲问道。

      “应该差不多吧”王崤峻答道,“按老三十和老三十四的说法,以咱们手中这几部电台的功率,如果配合上足够长的天线,在一千公里范围内进行通讯还是可以实现的。不过,这也基本上是极限了。要想实现更远距离的通讯联络,就只能等老三十他们找到提高电台功率的办法才行了。”

      张晓菲虽然对这些理工科的知识了解有限,但听完自己老公的讲解后,还是很配合的点了点头。同时她也在心里默默的祈祷,希望无论是林小雨还是徐绍安此行都一切顺利,最终平平安安的回到开封。

      张晓菲在“飞龙寨”这里为林小雨和徐绍安默默祈祷,却没有想到此时的林、徐二人正心情愉快的站在寿州城中柴荣的临时行宫之外,彼此交流着自开封一别之后各自的经历。

      林小雨高兴的说道:“当初五哥和七哥在劝我不要留在开封时曾经说过,从咱们来到这个时空那一刻起,这个时空的历史就已经发生了改变,有些在前世的历史书上记载着的事件在这个时空未必会同样发生。现在看来,他们说的还是非常有道理的。

      就说我一直担心的符皇后吧,虽然自从随驾出征以来,她的心情一直都不好,也曾得过一些小病,但很快就痊愈了。现在随着寿州城被攻克,柴荣准备即日班师还朝,她的心情也好了许多,多日不见的笑容也开始出现在了她的脸上。”

      说到这儿,林小雨顿时了顿,瞟了徐绍安一眼,学着这个时代女子的动作,向他福了一福道:“说起来这里面也有八哥你的一份功劳,小妹该谢谢你才是。”

      见林小雨向自己道谢,徐绍安赶紧避开,连连摆手道:“使不得,使不得。老徐我何德何能,怎敢受你这一礼。寿州城被攻破虽然我出了些主意,但真正舍身炸城的是那些最普通,却也是最勇敢的军士们。况且,符皇后一直没生什么大病也是你这段时间以来细心照顾的结果,怎么能把功劳算到我的头上。”[]新宋英烈28

      “八哥就不必谦虚了”林小雨说道,“我听那些来给符皇后报信的太监说过,这次攻克寿州城,八哥你居功至伟,连柴荣都说你是攻克寿州的第一功臣。只可惜那个来报信的太监也是听人说的,所以很多情节都语焉不详。反正现在没事,你且跟小妹说说,你是怎么帮柴荣打下寿州城的。”

      徐绍安见林小雨兴致昂然,自然不会扫了对方听故事的兴致,略微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详细给她讲述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经历。

      原来,徐绍安四月十六奉旨随神机直离开开封城,前往淮南战场后,一路上走得并不快。这倒不是率队的神机直副都虞候刘光义故意拖延时间,队伍之所以行进缓慢,完全是受队伍后面那数十辆重载大车的拖累。

      这些车辆均是牛车,行进的速度原本就不快,再加上车上要么装载着上千斤的黑火『药』,要么装载着才由军器监试制出来的青铜火炮,其行进速度慢到什么程度就可想而知了。因此,从开封到寿州七百余里的路程,他们走了整整一个月,直到阴历五月十八的中午,才抵达周军在寿州城外的大营。

      不过,尽管来得有些迟,但一向急脾气的柴荣却并没有因此而责怪刘光义、徐绍安等人,反而是很快就召见了他们。而且,在短暂的召见之后,柴荣便带领着包括刘光义、徐绍安二人在内的众多将领来到寿州城下勘察敌情。

      众人围着寿州城转了一圈后,停在了城的北面(这也是柴荣御帐所在的方向),在距离城墙五、六百步远的地方对着城墙讨论攻城之法。

      从徐绍安的本意来说,这次南下淮南主要还是为了能够更多的了解到林小雨的情况,至于这里的战事,他并不是很关心。况且,他虽然在穿越前是名军人,但他所熟悉的是现代化战争,对这个时代的大规模战争基本上是一窍不通。与其靠着自己一知半解的知识瞎出主意,不如老老实实的给刘光义做好副手,做些“打酱油”的工作。

      然而,柴荣既然下决心把才组建几个月的神机直调到淮南前线来,那么他是不可能不征询徐绍安这个“火器作战专家”的意见的。因此,柴荣在举着单筒望远镜端详了那座自己早就看过无数遍的寿州城一会儿后,便放下望远镜,问徐绍安道:“徐爱卿觉得此城如何?”

      “城池高大,城墙坚固,乃是一处易守难攻的所在”徐绍安恭谨的答道。

      “爱卿所言极是”柴荣略微有些气馁的说,“此城确实高大坚固,易守难攻。加之守将刘仁赡极善守城,兵力调度很有章法,以至于我大周禁军连攻两个多月,也未能将其拿下。朕之所以召神机直到此,就是想借助火器之利,在天气进一步变坏前攻下此城。徐爱卿是我大周朝廷中唯一熟知火器应用之法的,所以这以火器攻城之事,还需爱卿多多出力。”

      见柴荣点到了自己头上,徐绍安知道躲是躲不开了,只能将自己头脑中有关早期火器的应用之法搜罗一遍,又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答道:“陛下,臣以为,攻克寿州城的关键在于城墙。刘仁赡虽会守城,但若是缺少了高大坚实的城墙,他就是再有本事,也守不住这寿州城。因此,臣的攻城之法就在于毁坏城墙。只要能在城墙之上打开一个缺口,使我军将士可以不借助任何工具就能蹬上城头,那么无论是刘仁赡也好,还是城中的其他南唐兵也罢,在我大周禁军面前都将不堪一击。”

      徐绍安的原打算先将破城的关键之处讲出,然后再将自己毁坏城墙的方法说给柴荣听。可是,他刚讲完破城的关键,还没来得及讲具体方法,旁边的一员将领便打断了他的话头,『插』嘴道:“我当徐指挥使这来自海外的‘能人’会有什么高招,原来不过如此。‘毁坏城墙,然后杀入城中’,即便是最普通的士兵也知道这个道理。且不说城上的守军不会让咱们轻松破拆城墙,就算他们对咱们的拆墙之举不闻不问,如此高大坚固的城墙也绝非一朝一夕可以拆毁的,而我大军现在最缺的便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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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九章 寿州城下(中)

      徐绍安没想到会有人突然打断自己,并且听其话里的意思,显然是没把自己放在眼里。特别是当着很看重自己的柴荣的面说这些话,明显是对柴荣召自己来的决定并不是很支持。于是,徐绍安转头看去,却发现说这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在金殿之上,一再和穿越众们为难的那个殿前都指挥使张永德——这还是徐绍安事后向赵匡胤打听来的。

      见是此人和自己唱反调,徐绍安心里反倒踏实了。虽然搞不懂这个张永德为什么总是跟自己这些人过不去,但在徐绍安看来,既然当初在金殿之上,这个张永德没能阻止柴荣接受穿越众的所谓投效,那么这次只要自己拿出切实可行的方案来,对方的冷嘲热讽同样也不会影响柴荣的决定。

      因此,徐绍安不卑不亢的说道:“若是按照中土军队的传统做法,张将军所言自然不错。但末将所说的毁坏城墙的方法并不是拆墙刨城,而是将黑火『药』埋于城墙之下,或者充填于城门洞之内,利用其巨大的威力,将城墙或城门炸塌,从而为后面的步骑大军打通进城的道路。”

      “如今淮南已是雨季,土质过于松软,于地下挖掘地道并不容易。加之寿州城护城河既深且宽,地道想要从其下边通过更是难上加难,这于城墙之下埋设黑火『药』之法只怕很难实现。”听了徐绍安的方案,赵匡胤在一旁客观的分析道。

      “如此,便使用于城门洞中充填火『药』之法。只是不知道炸掉城门需要多少黑火『药』,城门洞中是否有足够的地方放这些黑火『药』。”柴荣作出了选择,但还是有些担心的问道。[]新宋英烈29

      徐绍安答道,“臣刚才用望远镜仔细观察过城门洞的大小,估计在里面装上万斤黑火『药』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这万斤黑火『药』可足以炸塌城门洞否?”赵匡胤问道。

      “只要填充得法,炸掉其上的城楼都绰绰有余”徐绍安非常有把握的说道。

      徐绍安的回答令柴荣、赵匡胤及周围的其他将领都舒了一口气,在他们看来,只要把黑火『药』运到城门洞里,这寿州城就是大周的囊中之物了——至于如何运送黑火『药』,对这些能征善战的将军们来说,那就不是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了。

      于是,众将领在对徐绍安的方案表示支持的同时——柴荣已经决定使用此法,张永德也不好再唱反调——纷纷献计献策,提出了许多将黑火『药』安全送到城门洞之内的方法。比如,有的将领提议可以将轒辒车排成一长串,从远离城墙的安全之处,将黑火『药』一包包的传递到城门洞中;有的将领则提议可以安排足够的士兵像抛土埋护城河那样,靠人力直接将火『药』包送到城门洞里等等,不一而足。

      经过仔细权衡,柴荣最终接受了将轒辒车连成一串,在其内部以人力进行传递,这一比较保险的方法——由士兵直接背到城下太过暴『露』,万一有人被对方『射』出的火箭击中或被对方泼到城下的火油引燃,很可能会造成黑火『药』提前爆炸,从而引起一连串的连锁爆炸。

      随后,徐绍安一方面提出可由神机直的火炮和火枪为运送黑火『药』的轒辒车提供掩护的请求。另一方面还根据周军现有的各种攻城器具的功能,提出了将包裹有铁蒺藜、碎铁片的火『药』包通过抛石机以及大型箭矢投上城墙,或者投入城中杀伤敌军的建议。

      对于徐绍安的这些建议和请求,柴荣一概批准,并命徐绍安在赵匡胤和刘光义的协助下,全权负责火『药』包的加工和使用。从某种意义上说,徐绍安现在已经成了周军攻城的总指挥,周军所有的攻城器械都交由他来调度。

      面对柴荣对自己的信任,有那么一刻,徐绍安甚至生出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幸好这种冲动只是存在于一闪念之间,在徐绍安向柴荣回答“臣遵旨”的时候,理智便已经重新回到了他的头脑中——徐绍安虽然对历史的了解有限,但还是听说过所谓帝王御下之术的,对柴荣这种带着一些拉拢意味的行为,还是有足够抵抗力的。

      攻城的方案已经定了下来,剩下的就是具体实施了。徐绍安随柴荣回到周军大营后,便在赵匡胤和刘光义的支持下,开始着手准备攻城所需的一系列装备。

      徐绍安首先命与自己同来的军器监工匠们将原本盛放于大木桶之中的黑火『药』倒出,重新用各种尺寸的麻布袋装好,以便用到不同的作战单位。比如,百斤一包的用于重型抛石机、五十斤一包的用于炸城门洞、十斤一包的用于轻型抛石机和床弩、两斤甚至一斤一包的用于踏蹶弩或者擘张弩,等等。

      其中,用于抛石机和床弩的火『药』包中掺杂了铁蒺藜或者铁砂,以便增加杀伤力——一两斤一包的由于『药』量较小,火『药』包的体积也小,所以不方便加入其他杂物,基本上是用来『射』到敌方城头之上形成烟雾,扰『乱』敌军视线的。

      由于有柴荣的旨意在,所以寿州城下周军各支作战部队和后勤人员对徐绍安的指令和安排都非常配合,因此攻城的各项准备工作进行得很顺利。在大家的通力合作下,只用了三天时间便将一切都准备停当,只等由柴荣亲定的总攻之日的到来。

      显德三年阴历五月二十三一早,已经停滞了十多天的攻城战再次打响。得到守城将领周军有所动作的报告,寿州节度使刘仁赡连忙强撑着病体,率领一干手下来到北面城墙之上,观看周军的调动。

      一望之下,刘仁赡发现今日周军在城下的排兵布阵与前些日似乎不太一样。虽然周军的步骑阵型与往日没什么区别,各种攻城器械的种类也大同小异,但各种攻城器械的摆放方式却与以往大不相同。且不说在周军军阵的正中那四件说不上用途的巨大管状物是何种神兵利器,就说周军那些抛石机、床弩后面竖起的一段段木墙就已经令他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他与身边的将领议论了半天,也没想明白抛石机后面竖木墙的作用是什么。要说是为了防备城上的抛石机反击吧,可木墙是立在周军抛石机的后面,根本不可能为抛石机以及『操』作抛石机的士兵提供保护。要说是在墙后藏匿兵士吧,根本没这个必要呀。

      另外,在周军步兵的阵列前,那一字排开的近百辆轒辒车,更是使刘仁赡大『惑』不解,搞不懂周军一次准备准备这么多的轒辒车意欲何为。要说是为了掩护士兵到城下挖地道吧,这数量也太多了些,难不成柴荣打算将这些轒辒车在寿州城下排成数列一齐挖地道,以此来分散城上守军的力量,从而保证至少有一列能成功?可转念一想,刘仁赡又觉得不对。在城下挖地道,以期将城墙挖塌的方法周军不是没用过,但因为多次实施却一次也没成功过,对方早就放弃了这种既费时又费力,成功率还非常低的法子。这会儿周军师老兵疲,加之雨季已至,后勤供给艰难,显然已经没有足够的时间采取这种笨办法来攻城了。

      就在刘仁赡和他的手下为周军这些莫明其妙的动作伤脑筋时,在一段数丈长的木墙后面,柴荣正在与赵匡胤、张永德、李重进等将领以及一众文臣一起,听取徐绍安介绍即将展开的攻城战所采取的具体战法。

      徐绍安首先回答了柴荣关于这些立于抛石机后竖立的木墙的作用,他说道:“启禀陛下,臣之所以命人在这些抛石机、床弩以及那四门青铜炮后面立木墙,主要是为了防止士兵们在『操』作这几样器械的时候出差错,使得火『药』包在本阵发生爆炸,殃及其他待发『射』的火『药』包。”[]新宋英烈29

      说着,他一指面前的木墙,继续说道:“陛下请看,这些木墙将前面的抛石机、床弩等器械与后面的待发火『药』包隔开,这样一来,即便前面的火『药』包因意外而误炸,在木墙的阻隔下,后面的火『药』包也不会有被引爆的危险。”

      众人听了连连点头,柴荣更是当众夸奖徐绍安心思缜密,是个当将领的好材料。徐绍安闻言自然连连谦逊。随后,徐绍安又向柴荣等人介绍了此次攻城战的战术安排,他说道:“陛下,臣制定的攻城之法总共分四个步骤。

      第一步,由青铜炮、抛石机、床弩等重型器械集中向寿州城北边这段城墙投送火『药』包,对敌方在城墙上的守军进行杀伤、震慑,使其在短时间内不敢再在城墙上据守。

      第二步,在前期的火力准备,唔,就是集中投送火『药』包的任务完成之后,在保持对敌军威慑的前提下,逐渐放缓这些重型器械投送火『药』包的速度。然后,步兵在装备火『药』弩箭的【创建和谐家园】手掩护下,『操』作轒辒车向靖淮门移动,搭建火『药』包的输送通道。

      第三步,当轒辒车移动到位后,抛石机停止发『射』以防误伤,【创建和谐家园】手则继续保持对城上守军的压制。必要的时候,可以将青铜炮和床弩前移,对城门附近的敌军进行近距离『射』击。毕竟这两样器械的准确『性』要远远高于抛石机,可以在不误伤自己人的情况下,继续使用火『药』包杀伤敌军。与此同时,轒辒车内的士兵便开始全力向城门洞内传递火『药』包,直至将城门洞埋满。

      待上述三个步骤都完成之后,便可以进行最后一步,同时也是最惊心动魄的一步,爆城门了。”

      说到这儿,徐绍安略顿了顿,又补充道:“陛下,以臣在海外学到的经验来讲,爆炸之后位于爆炸点左近的敌军自然会被当场炸死,离得稍远一些的敌军虽不会立即丧命,但多少都会受到些伤害,而且通常这些人会暂时处于一种懵懂状态,需要经过一小段时间才能恢复清醒。

      所以,臣请陛下传令我军各部,只待城门处一炸响,便立即率军向那里冲杀,趁着敌军还未恢复清醒的空档,一鼓作气夺下城门。这样一来,即使敌军位于城内的军队进行反击,也无法改变大局了。”

      对于徐绍安的攻城之法,柴荣自然是没有任何异议。他当即派人去给各部将领传令,命他们以城门炸响为号进攻。而后,便领着一干文武大臣和徐绍安一起登上了一座巨大的望楼,准备亲身感受一下这次与众不同的攻城战。

      徐绍安原本是想留在下面亲自指挥各种器械发『射』的,但柴荣却没有同意——在他看来,虽然徐绍安做好了各种防备措施,但火『药』这玩艺儿太悬,威力又太大,他绝对不能同意朝中唯一一个精通火器使用的大臣出任何意外。

      辰时初,随着徐绍安在望楼上将手中的小红旗左右挥动了两下,下面的攻城器械阵地上立时热闹起来。负责点火的士兵们将手中的引火之物靠近已经摆放到位的火『药』包,点燃了上面的引线,并略等几秒确认引线已经被点燃后,便纷纷举起右手,又狠狠挥下。

      随着点火士兵的手臂下挥,负责器械『操』作的士兵们几乎同时动作,在四门青铜炮发『射』的轰鸣声中,十余台重型抛石机、数十台床弩、数百台轻型抛石机,将近千只大小不等、哧哧冒着火星的火『药』包投向了仍在揣测周军行动的寿州守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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