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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石松喝问道。
“‘飞龙寨’的队伍去而复返,在距大寨五里的紫石滩边重新扎下大营。”报信的喽兵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确认自己并没有听错,石松不禁怒火中烧。一面在心里大骂“飞龙寨”的人不讲信用,收了黄金不但不撤兵,反而比之前更加『逼』近“紫石寨”。一面恼怒张德高和李茂才二人无能,连对方是真撤还是假撤都分不清。
他扭过头,满脸怒气的瞪着张德高和李茂才,喝问道:“尔等不是说‘飞龙寨’的队伍已经北上霞云岭了吗,他们为何又去而复返,在距我大寨五里的地方扎营?莫不是尔等与那‘飞龙寨’的头领串通一气,拿了他们的好处,反过头来诓骗本寨主。”
张、李二人起忙跪倒在地,辩解道:“大当家的小的冤枉啊,小的确实是亲眼看着他们拆除了营帐,整队往霞云岭而去的。而且,小的怕他们使诈,还跟着他们的队伍走了快二里地,这才回来给大当家的报信的。”
接着,张德高一指报信的喽兵,继续申辩道:“这位弟兄暗中跟随监视‘飞龙寨’也是小的安排的。如果小的和‘飞龙寨’有什么勾结,又怎么可能让他去盯梢呢。”
石松听了张德高的解释,心中的怒气略减,他指着张德高和李茂才的鼻子说道:“如此,本寨主且信尔等一次。尔等速速去‘飞龙寨’大营,问清楚他们为什么不讲信用,去而复返。尔等告诉那个姓钱的,如果他能给自己去而复返找出一个理由还则罢了,如果他找不出一个理由,那就别怪本寨主翻脸无情,举兵踏平他的大营和‘飞龙寨’。”
张德高和李茂才闻言如蒙大赦,向石松连磕了几个响头,连滚带爬的逃出了“聚义厅”,让那个报信的喽兵带路,往“飞龙先锋营”新的营垒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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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石松急了也发飙
如今双方离得比之前更近了,张、李等三人很快就到了“飞龙先锋营”大营门口。可是,这次守门哨兵的态度与上次是大不相同,不但没有将二人让进营内,反而警告他们不要靠近大营,否则格杀勿论。
张德高这会儿也顾不得许多了,他一边和守门的哨兵交涉,一边大声喊叫着让钱远山出来见他。或许是他的喊叫起了作用,或许是哨兵不厌其烦进去给通禀了,反正就在张德高快把嗓子喊哑了的时候,钱远山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营垒的护墙之上。
见钱远山终于肯现身,张德高不顾可能被『射』杀的危险,急步来到护墙之下,对着上面的钱远山说道:“钱当家的怎能如此不守信用,既已答应收兵回山,为何又去而复返,再次『逼』近我‘紫石寨’?”
钱远山不慌不忙的将头微微向墙外探出,面『色』如常的对张德高说道:“张使者此言差矣。钱某与众兄弟完全是按照贵我两方当初约定行事的,哪里不守信用了?”
“钱当家的昨日与小人明明约定,只要我‘紫石寨’奉上黄金一千二百两,钱当家的便率手下的兄弟拔营起寨,返回霞云岭。而且,今日一早钱当家收了黄金之后,已经率军往北而去,可见是愿意遵守约定的。可现在钱当家的却又率手下驻扎到距我‘紫石寨’不足五里的地方,这不是不守信用又是什么?”张德高气愤的质问道。[]新宋英烈41
听了张德高的质问,钱远山却『露』出了一副疑『惑』不解的神情,说道:“张使者这是说的哪里话来,昨日与张使者的约定钱某可是记得清清楚楚,根本不是如张使者所说的这般呀。”
钱远山的说辞令张德高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下意识的问道:“昨日小人明明就是与钱当家的如此约定的,怎么会有错呢?”
“当然有错”钱远山说道,“昨日钱某与张使者的约定明明是‘紫石寨’自愿奉上黄金一千二百两,我大军即刻拔营起寨。钱某昨日是这般答应的,今日也是这般做的呀。贵寨的黄金一到,钱某便命手下收拾行装、拆除营垒,丝毫没有耽搁。这些张使者不但亲眼看到,而且拔营后张使者和李使者还陪着钱某走了一段,这会儿怎么又来说钱某不守信用呢?莫非你‘紫石寨’觉得我‘飞龙寨’好欺负,故意来寻衅不成?”
张德高先是被钱远山这番话说的一愣,随即便明白自己是上了人家的套,被钱远山的文字陷阱给坑了——钱远山昨天答应的是拔营起寨,却并没有说拔完营起完寨就回霞云岭。而今天早上他们向北走,不过是故意给他张德高制造个假像罢了。也就是说,自己这边花了一千二百两黄金,换来的只是让对方搬了个家,而且还是搬的离自己更近了。
想明白了这些,张德高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对方根本没有撤兵的打算,之所以会同意“黄金换平安”,不过是故意戏耍自己而已。一想到因为自己的无能,没有看出对方根本没有讲和的诚意,不但令山寨白白送了对方一千二百两黄金,还让大当家的成为绿林道上的笑柄,张德高是懊悔不已。
张德高自觉实在没有颜面再回去见石松了,他对李茂才说道:“李兄弟,哥哥我这次坏了寨主的大事,实在是没脸再回去了。烦劳李兄弟你将‘飞龙寨’的意思带给大当家的,并代哥哥我向大当家的谢罪,就说他老人家的恩德我张德高只有来生再报了。告辞。”说完,张德高也不管李茂才听没听明白,是不是愿意帮他传这个话,一转身便头也不回的往山下而去。
李茂才站在那里愣怔了半晌,最后一咬牙一跺脚,叫过那个陪他们一起来的喽兵,将刚才张德高与钱远山对话的内容,以及张德高要转达给石松的话都跟这个喽兵说了一遍。紧接着,他也照着张德高的话说了一通来生再报恩德的留言。在确定喽兵全部记下,没有遗漏后,也像张德高一样,转身而去了。
直到李茂才的背影消失在远处的树林里后,那名喽兵才反应过来,撒腿就往“紫石寨”跑去,向石松报告这一系列的坏消息。
得到这些消息的石松会有什么反应是可想而之的,他就是再老成持重、再小心谨慎,在这样的戏耍、欺辱面前,也不可能压得住自己的怒气。盛怒之下的他,立即下令【创建和谐家园】喽兵,准备去和“飞龙寨”那些不讲信义的小人决一死战。
他那两位早就提议与“飞龙寨”大打出手的义弟,对他的决定自然没有任何异议。当即点齐全寨五百名喽兵,在留下一百五十人由石松的儿子石梁率领把守山寨后,便带着其他的三百五十人随石松杀出寨外,直奔“飞龙先锋营”的驻扎地——紫石河边的紫石滩而去。
申时正,石松率队来到紫石滩左近,与“飞龙寨”大营隔着紫石河相望。看着河对面那座飘着一面硕大的飞龙旗的营垒,石松便气不打一处来。他略微观察了一番,确认对方并没有在河岸边设下任何埋伏后,便率领众喽兵循着惯常所走的过河通道涉水过河——紫石河虽然在雨季时也不过二十多丈宽,但水却很深,只有个别较浅的地方能够徒涉。
从石松带人来到河边,到“紫石寨”的喽兵全部涉水过河,并在对岸重新整好队伍,“飞龙先锋营”的营垒之中都没有任何动静。这种奇怪的现象虽然也令石松有所怀疑,但是在洗血前耻念头的驱动下,他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
直到石松率领已经整好队形的喽兵向营垒压过来,“飞龙先锋营”的大营之内才有了动静。随着营门大开,钱远山、曾志林、唐『潮』和穆特尔四人率领众兵士冲出营垒,在营前列队
——此次出战包括一中队的全部、三中队的两个小队,以及游骑兵小队全部。
其中,一中队居中,三中队的两个小队分居其左右,游骑兵小队一分为二,在更远的侧翼负责掩护。在他们的后面,常生俊率领二中队的一个小队、炮兵小队,以及后勤小队负责把守营垒,并在己方情况危急时以炮火支援前面的作战部队。
双方的队伍在相隔两箭之地时都停下了前进的脚步,静静的站在那里,等着决战时刻的到来。此时的紫石滩上一片寂静,只有双方的大旗在夏日热风的吹拂下烈烈作响。
一片寂静之中,石松将那名报信的喽兵叫到身边,让他给自己指认了“飞龙寨”的头领,并恶狠狠的盯着对面“飞龙先锋营”的阵列以及位于其中央的钱远山看了半晌。虽然石松现在已经对钱远山和“飞龙寨”众喽兵恨之入骨,但多年的绿林经验告诉他,对面的喽兵阵型整齐、士气高昂,绝非数年前的“五虎寨”喽兵所能比——特别是对方步兵阵列的两翼还各有二三十骑骑兵。
有那么一瞬间,石松甚至产生了收兵回营、据寨而守的念头。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一方面如果他退回寨中,无论后面的战斗结果如何,自己胆小怕事、畏敌不前的名声就算是做实了。到时候,就算“紫石寨”还存在,自己也没脸再在绿林道上混了。另一方面,现在自己这边等于是背水结阵,如果对方等自己过河过一半的时候追上来,那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半渡而击,自己这边肯定是大溃败的结果。
因此,无论双方实力是否有差距,这仗都必须得打。想明白了这些,石松一举手中的大枪,便准备率队向对方冲杀过去。这时,章克用和赵承恩双双冲到石松的前面,拦住他的马头,说道:“大哥,正所谓‘杀鸡焉用宰牛刀’,不必大哥亲自动手,对付‘飞龙寨’的这群乌合之众,有我们兄弟俩就够了。大哥只管压住阵脚,看兄弟为哥哥擒了那钱远山来。”说完,二人也不等石松答话,便已经一前一后,率领本部喽兵冲了出去。[]新宋英烈41
章、赵二人这么说,既不是轻敌,也不是艺高人胆大。他们和石松一样,都已经看出对面“飞龙寨”的喽兵绝不是好相与的,自己这方虽然人数略占优势,但对方毕竟还有数十骑骑兵,真要打起来,胜负很难预料。他们二人之所以说那番大话并抢先出阵,主要还是出于兄弟情谊。毕竟,兄弟三人中只有石松是有家室的,章、赵二人虽然身边不乏女人,却一直没有正式娶妻,更没有孩子,算得上是了无牵挂。现在他们替石松打这个头阵,就是报着胜了更好,若是形势不利,石松也有时间撤回大寨,据寨而守,这样还有可能为“紫石寨”三兄弟保留下一点骨血。
石松自然明白两位结义兄弟的意思,但当他反应过来,章、赵二人已经驰出数丈之外,再想拦住他们却已经是不可能了。此时的石松非常后悔,后悔自己一开始的时候一味的坚持“破财免灾”,后悔自己轻易相信对方“收钱就退兵”的承诺,更后悔自己在发现被对方戏耍后一时冲动带兵来攻。但是,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现在再想这些毫无意义。如今的石松,只能祈祷老天开眼,两位义弟此番冲阵大获全胜,将“飞龙寨”的喽兵尽数斩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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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大战紫石滩
在石松祈求老天保佑自己两位兄弟的时候,对面的钱远山等人也在祈求老天保佑。只不过,他们祈求的不是老天保佑自己,而是祈求老天保佑在后面率领一百多喽兵为自己兄弟呐喊助威的石松,在前面形势不利的时候,千万不要逃过河去——那样一来,“飞龙先锋营”就不得不像在“百花寨”时那样,用炮火轰平“紫石寨”,从而失去与敌正面对抗的机会。
当然,钱远山等人对向自己冲来的章、赵二人,以及他们身后的二百余喽兵同样非常重视。在对方冲击的喽兵离自己的阵列大约还有一百五十步时,得到钱远山示意的唐『潮』抽出了腰间的配刀,向上一举,而后又向正前方一指。
随着唐『潮』的动作,他左右两侧共五个步兵小队的士兵,迅速变换队形,以班为单位排成了三排。然后在各自小队长、班长的指挥下,举枪上肩,开始按照早已『操』练得异常纯熟的“三段『射』”战术进行『射』击——虽然“砥砺行动”的目的是锻炼兵士们近战的能力,但并不意味着作战时绝对不使用火器,而是要求二者兼而有之,在以火器代替【创建和谐家园】对敌进行必要的远程杀伤后,再进入近身白刃战。上次“百花寨”之战钱远山等人之所以不满意,主要在于火器使用过度,而不是因为使用了火器。
随着兵士们在各自长官的指挥下,整齐划一的动作,燧发枪发出一阵接一阵的轰鸣声,将一排排【创建和谐家园】『射』向敌人。由于此时风力较大,而且是从“飞龙先锋营”的背后吹来的,所以尽管黑火『药』燃烧后的硝烟较多,但很快就被吹散,并不影响士兵们的『射』击视线。此外,由于是顺风,所以【创建和谐家园】的『射』程也有所增加,使得“飞龙先锋营”在火器上的优势得以充分发挥。
面对这个时代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火枪持续而密集『射』击,“紫石寨”的喽兵们表现出了远比“百花寨”喽兵强得多的战斗意志。尽管在冲锋的过程中不断有伙伴倒下,尽管有个别喽兵出现了畏惧不前甚至往后逃的现象,但绝大多数还能战斗的喽兵还是在顽强的冲锋。[]新宋英烈42
不过,战斗意志虽然可以让喽兵们悍不畏死,却没有办法使他们刀枪不入。在一排排【创建和谐家园】的冲击下,越来越多的“紫石寨”喽兵中弹倒下。由于此时“飞龙先锋营”兵士手中使用的燧发枪是经过武器科全面改进的,发『射』用黑火『药』的用量根据不同『射』程进行了定制,并用经过处理的纸包裹做成圆柱形的小纸筒,兵士们在装填时只需直接将纸筒塞入枪管内即可,大大节省了装填时间。再加上所有燧发枪都改为导火管的击发方式,击发成功率大大提高。因此,在“紫石寨”的喽兵终于冲到“飞龙先锋营”阵列前面二十步以内之前,他们总共遭受了六轮,每轮六十发【创建和谐家园】的『射』击——相当于“飞龙先锋营”的兵士们每个人都进行了两次『射』击。
尽管燧发枪的命中率比较低,但三百六十发【创建和谐家园】还是打倒了六十多名“紫石寨”的喽兵。这使得原本在步兵人数上并不吃亏的他们,一下子变成了以寡击众。不过“开弓没有回头箭”,更何况现在后撤是把自己的后背亮给敌人,被敌人追着【创建和谐家园】杀会死得更惨。因此,冲在最前面的章克用不顾自己左臂已经挂彩,依然舞动着手中的大棍杀向处于对方阵列中央的钱远山。在他身后,马匹已经被『射』死的赵承恩也不甘示弱,双手握着一把鬼头大刀,紧随其后,杀向了钱远山旁边的曾志林。
燧发枪在近距离贴身肉搏中作用远不如一根棍子,因此在完成两次『射』击后,所有“飞龙先锋营”的步兵都将燧发枪背到了背上,抽出腰间长刀或者端起放在脚边的长矛,与冲到近前的“紫石寨”喽兵展开了面对面厮杀。
与“紫石寨”喽兵主要是单打独斗不同,“飞龙先锋营”的兵士都是组成战斗小组配合作战——四人为一组,每个班有三组。由于本身就占有人数上的优势,再加上又是以小组对个人,所以很快“飞龙先锋营”的兵士就占据了上风,压得“紫石寨”的喽兵开始一步步向后退。
面对这种不利局面,章克用和赵承恩二位头领虽然心中焦急,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因为他们俩此时都被对手缠住,抽身不得。
章克用原打算“擒贼先擒王”,通过一举拿下钱远山,而占据战场主动权。可不等他冲到钱远山面前,一员大将就已经从斜刺里杀过来敌住了他。
拦住章克用的正是唐『潮』,作为穿越众中除了穆特尔这名专业骑兵外,唯一一个使用长兵器的兄弟,唐『潮』手中也是一条精钢打造的大棍——这家伙使大棍纯属个人爱好,其所用的棍法也不是在这个时代学的,而是穿越前所学的少林棍。因为看到章克用使的是棍,怕只配了把横刀的钱远山吃亏,所以唐『潮』便主动上前拦住了章克用。
当然,这只是唐『潮』的说法。在钱远山看来,这家伙跟自己抢对手,完全是为了过过舞大棍的瘾。毕竟自己腰里除了那柄横刀外,还『插』着把95式【创建和谐家园】,真要是冷兵器上打不过章克用,自己是不会介意给对方一枪的——更大的可能是钱远山根本不给章克用跟自己交手的机会,直接就开枪崩了他。
不过,钱远山对唐『潮』这种抢对手的做法并没有什么不满——能够踏踏实实的在旁观看两军交战,正是他最希望做的事。这样他既可以发现己方的薄弱点,及时调整己方的布署,又能对整个战斗有一个全面认识,为今后的指挥积累经验。因此,在唐『潮』敌住章克用后,钱远山便带着自己的亲卫闪到了一旁,非常专注的观察起战场上的形势来。
与章克用被迫换对手不同,赵承恩很顺利的就与自己的既定目标曾志林斗在了一起。不过,与章克用与唐『潮』的旗鼓相当不同,使用短兵器——鬼头刀——的赵承恩,在武艺上明显要比得到过扶摇子老神仙真传的曾志林差一截。面对曾志林咄咄『逼』人的进攻,赵承恩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几个回合下来,就已经开始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眼见“紫石寨”喽兵在“飞龙先锋营”的压迫下步步后退,自己的三弟明显力有不支,在后面给两位义弟观敌略阵的石松焦急万分,这种不利情形令他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若进,则对方一直未动的骑兵很可能会趁着自己与其步兵缠斗的机会,从两翼进行包抄,切断自己的退路,形成包围之势。若退,则前方正在与敌人拼命的弟兄们很可能都会倒在这紫石滩上。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石松最终还是决定和两位义弟同生共死。他将手中的大枪一举,大喝道:“胜负在此一举,弟兄们跟某上呀!”喊完便催马摇枪冲了上去,一百多喽兵也呼喝着紧随其后。
见对方剩下的那些人马终于冲了上来,钱远山知道决战的时刻到了。他向身边的亲卫点了点头,亲卫立即将手中的旗帜摇动了几下。在阵列两侧一直没有任何动作的游骑兵随旗而动,从左右两侧『插』向了紫石河河岸方向。
两股游骑兵在距离河岸附近很近的地方汇合在一起,重新调整好了队形,然后在穆特尔的率领下,或高举横刀,或紧握骑枪,从后面直冲石松所率喽兵。
将自己的后背亮给敌人的骑兵,石松所率一百多喽兵的命运可想而知。在游骑兵小队的来回冲击下,除了有马的石松外,能够冲到两军交战之处的喽兵屈指可数——如果不是穆特尔意在练习游骑兵们的砍杀技能,只怕这所剩不多的喽兵以及石松本人早就命丧游骑兵们的燧发枪之下了。
由于已经被游骑兵冲得七零八落,所以石松等人的加入并没有彻底改变双方的力量对比,“紫石寨”依然处于以寡击众的境地。原本想救助自己三弟的石松也被从后面赶上来的数名游骑兵围住,情况甚至比赵承恩还要恶劣一些。
失去了最后一丝受援的希望,赵承恩的情况变得越来越危急。如果不是先后有三、四名喽兵以生命为代价替他抵挡了曾志林片刻,他这会儿早就身首异处了。饶是如此,他依然挨了曾志林两刀。只不过没有伤到要害,暂时还能支撑罢了。但是,随着“紫石寨”喽兵越来越少,再也没有悍不畏死的喽兵能够冲到他身边帮他了。面对曾志林一刀紧似一刀的攻击,赵承恩连招架的能力都没有了。一个没留神,被曾志林一刀斩在了右臂上,顿时血流如注,手中的鬼头刀也掉在了地上。一击得手的曾志林没有给赵承恩任何喘息的机会,欺身向前,手起刀落,就将赵承恩的脑袋砍了下来。
曾志林斩赵承恩的一幕被不远处的章克用看在眼里,不由得心如刀铰。然而,生死相搏的战场之上,任何一点分心都可能使得双方的形势发生逆转,更何况他的对手与他棍法相当,体力上又更胜一筹。尽管章克用心神不守的时间只有短短的一瞬,但依然被唐『潮』准确无误的抓住了他的破绽,大棍一扫,正中他的胯骨。
受此重击,章克用再也在马上坐不住了,扑嗵一声摔倒在地,大棍也就此脱了手。如此机会唐『潮』自然不会放过,他立即催马上前,举起大棍,照着还躺在地上的章克用,搂头盖顶就砸了下去。章克用见状便想使出就地十八滚的功夫,向旁边闪避。然而,胯部受伤的他,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虽然堪堪躲过了唐『潮』的这一砸,但不等他再继续往远处滚,唐『潮』胯下马的马蹄就跟着到了。巨大的马蹄不偏不斜的正踩在章克用的胸口,立时将章克用踩得骨断筋折,命丧当场。[]新宋英烈42
两个兄弟先后死于非命,令石松五内俱焚。只是,他虽有心冲过去为兄弟报仇,无奈却根本杀不出游骑兵的包围。尽管他已经将两名游骑兵挑【创建和谐家园】下,但更多的游骑兵又围了上来。更为致命的是,原本一直在外围游走,截杀逃跑喽兵的穆特尔,见石松接连将自己的两名手下挑【创建和谐家园】下,不由得火往上撞——尽管由于护具防护严密,这两名手下虽受重伤却无『性』命之忧——当即催马赶了过来。
随着穆特尔加入围攻石松的战团,形势立时发生了变化。之前尚能维持平手状态的石松顿时外于下风,身上接连受伤,血流如注,很快便支撑不住。他的动作略微一慢,躲闪稍有迟缓,便被穆特尔一枪杆砸在后背上,摔下马去。两名游骑兵紧跟着跳下马,将挣扎欲起的石松按在地上,抹肩头、拢二臂,捆了个结实。
随着章克用、赵承恩被杀,石松被抓,这场规模不大的战斗也进入了尾声。少数幸存下来的“紫石寨”喽兵见大寨主被抓,最后的一点抵抗意志也消失殆尽,纷纷放下武器,跪地投降。
辽应历六年阴历六月十七,下午酉时末,持续了一个多时辰的紫石滩之战,以“飞龙先锋营”的胜利而告终。获胜的一方并没有趁胜进攻“紫石寨”,而是押着包括“紫石寨”大寨主石松在内的数十名俘虏返回了己方的营垒,为自己的下一步行动做准备。
与此同时,常生俊则率领之前负责守营的那个步兵小队,以及后勤小队、炮兵小队的部分兵士出了营垒,前去打扫战场、统计战果、掩埋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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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百炼才能成钢
掌灯时分,吃过了晚饭的钱远山等穿越者,以及中队副以上的军官都来到中军帐,开始听取常生俊、李福汇报战果。
常生俊向钱远山等四人行了一礼,禀报道:“禀四位爷,经属下以及李队副点验,此役我军毙敌章、赵两位副寨主在内三百零四人,俘敌大寨主石松在内四十一人,共计三百四十五人。
我方步兵阵亡十一人,伤四十三人,其中重伤六人。游骑兵无人阵亡,伤五人,其中重伤两人。”
随着常生俊报出一个个数字,钱远山迅速的在心里计算着比例。尽管对伤亡数字较大有一定心理准备,但当他发现己方步兵的伤亡比例接近百分之三十的时候,多少还是感到有些心疼。在他心中,这些兵士都是日后“飞龙先锋营”扩军的种子,损失一个就可能影响未来一个班的建设。
“常队长,你们的统计确实吗?爷我觉得一中队并没有损失多少人呀,怎么伤亡比例会这么高?”唐『潮』有些不解的问道——作为一中队的中队长,他对自己中队的人员损失还是有数的。[]新宋英烈43
“回二十四爷的话”常生俊解释道,“二十四爷您麾下的一中队损失确实不大,只有两人阵亡,七人受伤,其中一人重伤,伤亡比例不到一成。”
说到这里,常生俊顿了顿,瞄了站在旁边的三中队长王保山一眼,犹豫片刻后,才继续说道:“我方步兵的损失主要还是出在三中队,其伤亡的比例大致在六成左右。”
“六成伤亡?怎么会这么高,莫非他们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让对方砍不成。”唐『潮』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如果是在前世,伤亡如此大的队伍基本已经算是失去战斗力了。
作为游骑兵小队的队副,常生俊自然回答不了唐『潮』的责问,这会儿他只能沉默不语。常生俊可以不吭声,可王保山作为三中队的最高长官,却不能不有所表示。因此,他马上走上前,跪倒在地,向上施礼道:“二十四爷,诸位爷,三中队此次作战不利,损失惨重,属下作为中队长难辞其咎,请诸位爷责罚。”
对于王保山不推卸责任、自请处分的表态,钱远山还是很欣赏的。同时,他也很清楚,三中队今天的表现之所以这么差,其根源并不在王保山的临敌指挥以及平常的训练上。因此,他连忙起身离座,走过去将王保山扶起,开解道:“王队长言重了。三中队此次作战虽然损失较大,但错并不在王队长。”
说到这儿,钱远山略顿了顿,环顾了一下中军帐里的众人,解说道:“诸位应该都清楚,当初组建三中队时,是将原来的二中队一分为二,补充了一百多名北汉流民组成了新的二中队和三中队。从战斗力来说,这两个中队与一中队相比称得上是先天不足。一中队的成员绝大多数都是当初‘五虎寨’喽兵中的佼佼者,不但绿林经验丰富、身手好,而且说句难听的话,在被我等兄弟收服之前,一中队的这些兵士中有哪一个是没杀过人、没放过火、没参加过山寨间仇杀的?
尽管上次平灭‘百花寨’的时候,一中队也曾出现过燧发枪误伤事件,但出错的士兵而是后补充进去的少数北汉流民之一。就原来‘五虎寨’的精锐喽兵来说,论作战经验、杀人手段、彼此配合,不要说那些后招进来的北汉流民,就是老的二中队也无法与他们相比。这一点,从咱们最近这几次战斗中就能看出来——无论是追击逃跑的‘百花寨’喽兵,还是刚才对阵‘紫石寨’喽兵,一中队绝大多数兵士的眼神中从来都是满不在乎,对他们来说,与敌人对战,跟吃饭喝水一样,不过是些稀松平常的事。这种淡定,或者说这种不把对方放在眼里的态度,绝不是靠平时的训练就能够训出来的。
这次三中队看似伤亡惨重,损失的兵士远比上次二中队多得多。但是,大家要明白,上次由于咱们过度使用火器,实际上前后两次与‘百花寨’喽兵的对战都算不上真正的面对面对抗,顶多称得上是追击溃兵或者搜索残敌。这与今天的白刃肉搏完全不同,不能简单的将二者的伤亡数量和比例放在一起进行比较。我想,在座的没有一位兄弟敢拍胸脯、打保票,保证说二中队参加这次战斗肯定会比三中队强。
我们要看到,三中队今天虽然损失较大,虽然大多数兵士们刚与敌方接触时表现得比较紧张、比较被动,但自始至终没有一名兵士畏惧退缩,没有一名兵士胆怯懦弱,更没有一名兵士转身逃避。他们在各级长官以及老兵们的指挥和带动下,慢慢适应了战斗、适应了战场,与一中队和游骑兵们一道,将‘紫石寨’冲阵的喽兵彻底歼灭。
所以,正如爷我刚才所说。此次三中队虽然损失较大,但王中队长并没有错处,三中队的全体官兵们更没有错处。这样的损失是每一支毫无经验的新队伍成长为英勇善战的老队伍的必由之路。没有千锤百炼,又怎么可能会得到一块好钢呢?我相信,经过这次战斗的磨练,三中队一定会有脱胎换骨的变化,成为我‘飞龙先锋营’的又一把利刃。而且,我也相信,王队长你是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钱远山的这番话入情入理,不但平息了唐『潮』的怒气,更让一直很自责的王保山心情放开了许多,信心和干劲也变得非常足。他再次单膝跪地,向钱远山表态道:“属下谢十一爷不罪之恩。十一爷请放心,属下一定会将三中队炼成一块好钢、磨成一柄利剑,绝不会让十一爷您失望。”
钱远山再次将王保山扶起,说道:“王队长本就没罪,又何用爷我来宽恕。另外,你要记住,爷虽然是‘飞龙先锋营’的前方总指挥,但‘飞龙先锋营’并不是爷一个人的,而是属于所有‘清园’兄弟的。所以,你如果带不好兵,失望的绝不仅仅是爷一个人,而是所有的‘清园’兄弟,你明白了吗?”
王保山连忙不住的点头,表示自己完全明白。钱远山则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对他的鼓励。
安抚完了王保山,众人开始研究下一步对“紫石寨”本寨的进攻方案。
按照之前制定的作战计划,“飞龙先锋营”在击败前来挑战的“紫石寨”喽兵后,应该暂时留在原地不动,待第二天上午再拔营起寨,进攻“紫石寨”的本寨。而且,考虑到前面的野战已经能够达到练兵目的,为了减少不必要的伤亡,因此进攻其本寨时将充分发挥己方火力优势,像上次在“百花寨”那样,利用炮火完成攻击过程。
可是,出乎众人意料的是,今天下午的紫石滩大战不但全歼敌兵,还抓住了“紫石寨”的大寨主石松。有了这个筹码,“飞龙先锋营”就有望在兵不血刃的情况下,拿下“紫石寨”本寨。
尽管以石松要挟“紫石寨”的留守喽兵,特别是负责守寨的石松之子石梁之策如果成功,可以省却进攻山寨的麻烦,但是现时其也会带来另一个麻烦——一旦石梁投降,寨子中的留守喽兵就会成为俘虏。算上在紫石滩被俘的喽兵,其总数只怕得有两百人。对于已经不再利用投降的敌寨喽兵壮大自己力量的“飞龙先锋营”来说,如何处理这些俘虏是个大问题。毕竟,这里并没有一个像秋林庄那样的,与“紫石寨”有深仇大恨,同时又具备一定自保能力的山村。“飞龙先锋营”不能像上次那样,把俘虏交给秋林庄的老百姓处置,自己不再过问。因此,对于是否以石松为筹码要挟“紫石寨”投降,中军帐里众人的思想一时难以统一。
要说,众人原则上还是都同意和平解决“紫石寨”本寨问题的,大家的分歧主要还是在俘虏的处理上。在大家接连否决了杀降和交给当地官府处理——钱远山虽有乡丁指挥使的身份,但良乡与易县相距一百多里,不太好向本地官府解释良乡的乡丁跑这么远来剿匪的理由——这两条建议后,钱远山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他说道:“既然大家都不同意杀,交给本地官府手续又比较麻烦,而附近也没有像秋林庄那样的盟友,那咱们不如将这些俘虏带回良乡去处理。到了咱们自己的地盘上,无论是把他们交给官府,还是送到咱们自己的矿场或者盐场去当苦役,岂不是全凭咱们自己决定吗?”
钱远山的这个建议比较有新意,尽管个别兄弟觉得押送近二百人回一百多里外的良乡有些麻烦,但大多数人还是表示了支持。在统一了前方指挥部内的思想后,钱远山便通过电台,将这个决定报告给了委员会。[]新宋英烈43
时间不大,委员会便发来了复电,表示同意前方指挥部的意见,可以将这批俘虏押送回“飞龙寨”。届时,团队相关部门会安排这些俘虏去团队掌握下的几处煤矿和铁矿服劳役——按现代名词说,就是“劳动改造”。至于需要改造多长时间,以及具体的人员分配方案,则要等情报部内务科对这些俘虏进行完必要的审查和讯问之后,再根据其所犯罪行的轻重程度来定。
得到了委员会的同意,钱远山等人的手脚也就放开了。前方指挥部的成员们聚在一起,仔细研究、讨论了下一步的行动方案,作出了两手准备。一方面,他们会派人去和受伤被擒的石松交涉,争取打消他的敌视与顾虑,让他能够主动配合“飞龙先锋营”去说服留守山寨的儿子及一众喽兵缴械投降。另一方面,前方指挥部也做好了劝降不成,便实施强攻的准备。
众人计议已定,便分头开始行动。曾志林、唐『潮』、穆特尔等人按照上次炮轰“百花寨”的模式,制定了火力强攻“紫石寨”的方案,以便劝降不成时,交由各步兵小队、炮兵小队以及游骑兵小队遵照实施。而钱远山则派以前曾经与石松有过一些交情,与石松比较熟悉的刘小六和李福前往关押石松的帐篷,让他们和石松好好聊一聊,争取能说服他归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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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树倒猢狲散
石松和其他被俘喽兵都被关押在离中军帐不远处,一个由木栅和铁丝网围起来的面积不大的区域内——铁丝网是由材料组专为“飞龙先锋营”扎营防御准备的,但前方指挥部的兄弟们觉得“紫石寨”的喽兵威胁有限,防御他们的进攻用不上这些“高级装备”,所以扎营的时候并没有使用。这会儿抓了不少俘虏,为了更好的进行看管,后勤小队的弟兄们便把这东西搬了出来,配合上砍伐的树枝,扎起了一圈栅栏,权当围墙使了。
由于石松好歹曾是一寨之主,又受了比较重的伤,所以他的待遇要比只能『露』天而坐的其他喽兵好一些。钱远山特意命人给他支了一顶帐篷,并且指派了两名喽兵俘虏在一旁服侍。
刘小六和李福进入帐中时,石松正在喽兵的帮助下吃晚饭。当他看清进来的人是自己曾经的同道,现在的仇敌时,登时火往上撞,推开扶着自己吃饭的喽兵,挣扎欲起。只可惜,穆特尔的那一枪杆砸得比较狠,石松这会儿根本没能力自己支撑住自己的身体,他挣扎了好一会儿也没能从床上下来。虽然因为有伤而身体行动不便,但石松依然怒睁着双眼狠狠的瞪着对方。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刘小六和李福二人只怕早就被他给千刀万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