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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丰谷哪里敢回去,且不说自己这边根本已经没有再战之力,如果就这么回去,只怕邵千总第一个就不答应。到时候,轻则挨一顿军棍,重则很可能会被邵志当成替罪羊杀了,来博取辽军的宽容。
因此,这刘丰谷连忙跪倒在地,向上叩头并附和道:“是,是,唐大人教训的是。是小人一时口误,小人确实是奉了邵千总的命令,前来向贵军投降的。”
唐『潮』这才点点头,说道:“既然是投降,尔等就要有一个投降的样子,如此我军才能相信。你回去告诉你家千总,如果真有投降的诚意,便在一柱香的时间内,将自己捆了,然后率大堡戍所有剩余的兵士空手出堡,在堡前百步处跪地请降。届时,我军将会有人过去接受尔等投降。”
听唐『潮』要求大堡戍中的官兵全部空手出堡,并且还要将千总邵志绳捆索绑,刘丰谷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害怕的,他怕自己这边真这么做了的话,到时候面前这位唐指挥使要是突然翻脸,那大堡戍中幸存的这几百号人搞不好就会丢掉『性』命。因此,听完唐『潮』提出的条件后,刘丰谷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犹豫了片刻。
对于刘丰谷的这个反应,唐『潮』自然明白他在担心什么,于是又加了一句:“刘指挥不必担心,既然我军同意接受尔等投降,自然不会食言。在这里,本指挥使可以给尔等一个保证,只要尔等是真心投降,本指挥使可以保证尔等生命无虞。”
虽然这样的保证其实跟没有一样,但一方面唐『潮』此时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像才见面时那么冷峻,多少给了刘丰谷一点信心。另一方面,不答应这个条件的后果是什么,刘丰谷也是非常清楚的。正所谓“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既然降与不降都有可能挨刀,那还不如痛快的降了——毕竟顽抗到底肯定只有死路一条,而现在投降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因此,刘丰谷不再犹豫,向上叩头道:“小的这就去将唐大人的要求转告给堡里的千总知晓,还望唐大人能多宽限些时间,毕竟小的们列队出堡也需要花一些时间。”
唐『潮』听罢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本指挥使就再多给尔等一柱香的时间。两柱香之内,尔等必须出堡投降,否则的话,本指挥使便踏平大堡戍,届时堡内将鸡犬不留。”
唐『潮』最后那句话说得非常狠绝,吓得刘丰谷一哆嗦,连忙再次向上叩头道:“多谢唐大人宽限时间,两柱香之内小的们一定会出堡投降。”
说完,刘丰谷又给唐『潮』磕了个头,这才起身退出了“飞龙军”的阵列,返回大堡戍去传达唐『潮』给出的投降条件。
虽然唐『潮』给出的投降条件对大堡戍的守军来说有一定的危险『性』,但现在形势比人强,邵千总及手下一干军将除了捏看鼻子照做外,没有任何其他的选择。
因此,在一柱香多一点的时间后,大堡戍堡门大开,守堡的千总邵志便将自己五花大绑,带着残存的近四百名汉军士兵两手空空、垂头丧气的走了出来,在距离堡门约百步的地方停下并跪倒在地,等待着“飞龙军”这边派人去接受投降。
时间不大,“飞龙军”这边便由常生俊带领“狼牙”小队一个班的兵士,以及两个排的普通士兵走上前来,先将已经被五花大绑的邵志以外的所有出堡投降的汉军挨个儿捆好,并对其进行逐一搜身。在确定所有汉军都身无寸铁之后,才将邵志、刘丰谷以及其他几个活着的军将带到唐『潮』面前。
此时无论是邵志还是刘丰谷以及其他的汉军军将,一个个都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来到唐『潮』的座骑跟前,也不用别人命令,便齐齐跪倒在地,向上叩头。
作为穿越军人的唐『潮』打心底里是瞧不起这种贪生怕死,向自己的敌人举手投降的军人的。在他看来,跪在自己马前的这些汉军军将,远不如刚刚在“飞龙军”枪口下丢掉『性』命的那些汉军官兵那般值得尊敬。只是由于现在暂时还需要这些投降的汉军为自己这边做事,所以才忍着极度的鄙视与这些人交谈。因此,他用一种极其不屑的眼神看着跪倒在地的邵志等人,冷冷的问道:“尔等便是这大堡戍中的汉军军将?”[]新宋英烈66
听到唐『潮』问话,被自己人捆得结结实实的邵志一边极力挣扎着抬起头,一边连忙答道:“回唐大人的话,小人是千总,乃是这大堡戍守军的最高长官。这位刘丰谷刘指挥是左营指挥,剩下的那几位既有小人的副手也有左营的都头。”
“大堡戍中所有幸存的军将可都在这里了?”唐『潮』接着问道。
“回唐大人的话,所有幸存的军将都在这里。”邵志恭敬的答道。
唐『潮』点点头,神情冷漠的说道:“既如此,那本指挥使有几句话尔等且记清楚。”
说到这儿,唐『潮』顿了顿,见邵志等人不住的点头,这才接着说道:“第一,本指挥使及手下的弟兄们会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尔等要约束好自己的部下,让他们在俘虏营中踏实呆着,不要有什么非份之想。如果尔等能够做到,本指挥使自会保尔等『性』命无虞。如果尔等做不到,出现诸如士兵逃跑、试图反抗我军士兵、试图出堡去给其他地方的汉军报信。那么,不但这些士兵会被格杀勿论,而且他同伍或者同什的战友、他的直接官长同样会掉脑袋。
第二,尔等要约束和安抚好堡中的军人家眷和百姓,让他们在家里踏踏实实的等着,除非遇到十万火急的事情,否则在本指挥率军离开之前,都不要跨出家门一步,否则同样会被格杀勿论。
第三,尔等要从手下的军兵中选择一些老实本份,家眷就住在大堡戍内的,由尔等轮流带领,继续在堡子的南北两处大门把守,以免那些经过这里的商贾、行人在进入堡子之前就产生疑心。至于他们进了堡中之后,自有本指挥使手下的弟兄去“劝说”他们暂时留下来,待到本指挥使率军离开之后再放人。如果有官兵家眷或者普通百姓意图出堡,那么除了这些人会被处死外,汉军降兵中也会有一什人会掉脑袋。
所以,为了尔等身家『性』命着想,为了大堡戍中所有官民的身家『性』命着想,尔等一定要记住本指挥使说的这些话,尔等可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小人等都听明白了。唐大人请放心,小人等一定遵照唐大人的吩咐去做。”邵志等人闻言再次连连点头称是。
话说到这儿已经足够,唐『潮』向常生俊点头示意。后者把手一挥,刚才负责将邵志等人押解过来的军兵一齐上前,押着邵志等人与常生俊一起离开,去为“飞龙军”先头部队进大堡戍做准备。
不管是被“飞龙军”所表现出来的强悍实力震慑住了,还是对唐『潮』刚才那番话中所体现的狠辣味道的畏惧,邵志等人在被押走之后,个个都表现得十分配合。他们不但说服手下的众兵士收起任何企图继续与“飞龙军”对抗的念头,而且在引领“飞龙军”进入大堡戍前,还将堡中的所有军人家眷和百姓都召集在一起,向他们陈说了利害,要求他们务必配合“飞龙军”的安排,绝不可有任何的非份之想。
在成功约束住自己手下的军兵以及堡中的家眷和百姓后,邵志等人再次来到唐『潮』马前,态度极其恭顺的请唐『潮』入堡。唐『潮』自然不会跟他们客气,一面命令常生俊整队进城,一面命令邵志等人头前带路。就这样,在应历七年阴历四月十五的傍晚时分,“飞龙军”先头部队在唐『潮』的率领下士气高昂的进入了此次“砥砺二号行动”所攻取的第一座北汉城垒——大堡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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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都来请罪
进入大堡戍后,“飞龙军”先头部队便迅速行动起来。六百余人的队伍,分成了几部分,分别负责看押俘虏、维护堡中治安、指挥部分比较老实的俘虏及堡中百姓到堡外去掩埋尸体、安排各部队驻地、保护先头部队指挥所等等各项工作。
此外,考虑到此时已经接近天黑,基本不会再有商贾进出,所以原本被邵志等人挑选出来,准备去当门官的十几名兵士并没有立即上岗,而是被要求第二天一早再到堡门处报到,此前依然要住在俘虏营中——说是俘虏营,其实就是原来大堡戍守军军营位于中心的一部分。在其外围,则是“飞龙军”先头部队的驻地。由于在堡外被消灭的汉军有七百多人,所以六百余人的“飞龙军”先头部队驻进汉军原来的军营到不必担心过于拥挤。
入夜,唐『潮』在简单的吃过晚饭之后便来到原本属于邵志所用的军营正堂,等着常生俊来向他汇报白天战斗的情况总结,以便稍后给良乡那边发电报进行汇报。
时间不长,常生俊和一营的副营长刘小六便带着“飞龙军”一营三连的连长胡德成走了进来。这令唐『潮』多少有些奇怪,他不明白常生俊和刘小六来向自己汇报情况,带一名连长进来干什么——这种情况汇报通常都是在前方指挥部内部进行,随着“飞龙先锋营”升级为“飞龙军”,原本允许副中队长参与的汇报已经更改为副营长以上军官才有资格能参加。
似乎是看出了唐『潮』的疑『惑』,常生俊不等他发问,便上前一步,禀报道:“禀二十四爷,胡连长是来向您请罪的。”[]新宋英烈67
“请罪?请什么罪?”唐『潮』『迷』『惑』不解的问道。
不等常生俊向唐『潮』解释,胡德成便已经跪倒在地,向上叩头道:“二十四爷,此次攻打大堡戍,若不是属下在两军阵前多嘴,向那些冲到我军阵前的北汉残兵说了句‘放下武器,跪地投降不杀’,旁边的弟兄们便不会暂停战斗,从而给了敌兵可乘之机,使得我军有一个阵亡、七人负伤,其中三人重伤。原本一个歼敌数百、自身损失为零的局面,被属下这一喊给彻底破坏了。这一切都是属下的罪过,属下对不起二十四爷及其他几位爷的信任,对不起军中弟兄的信任。虽然受伤的弟兄们并未有任何报怨,二十四爷也并未责备属下,但属下依然心中不安。毕竟那位阵亡的弟兄就算有什么报怨,属下也是听不到了。所以,属下特来向二十四爷请罪,请二十四爷治属下一个动摇军心、战阵之上『乱』发号令之罪。”
胡德成说完,便跪伏于地,等待着唐『潮』下令责罚自己。而作为他的直管上司,一营的副营长刘小六此时也跪倒在地,说道:“世叔,此次作战三连遭到意外损失,小侄作为副营长,也有失职之处,请世叔一同处罚。”——虽然因为种种原因,刘万宝至今也没能成为“清园”兄弟的一员,但在军事部几位穿越者心里已经把他当成自家兄弟看待,因此作为刘万宝的亲侄子,刘小六一般都称呼他们为世叔。
听对方说完请罪的原因,唐『潮』也松了一口气——他原本多少有些担心,怕是手下的兵士在大堡戍内违犯了军纪,那样的话对自己这些人此后在这里的工作会有不小的影响。可这会儿明白了其中缘由,这点担心也就去了。
因此,他摆了摆手,说道:“爷我当是什么事,原来是为了这个请罪。要说,这事其实怨不得你胡德成,更跟小六你没有任何关系。
一来,在开战之前爷并未下令不留俘虏,因此在当时那种情况下,胡德成你依常例喊出那句话并不违犯军中的律条。二来,咱们‘飞龙军’的所有兵士从新兵训练开始,就被要求在战斗完全结束之前,都必须要保持高度的警惕以及随时打击敌人的状态,而那几名死伤的弟兄显然并没有记住这一点。爷我在后面看得很清楚,那名被杀的弟兄直到敌人的刀砍到脖子上之前,都没有任何抵挡的动作。这说明他当时完全处于一种愣神的状态,说明他并没有将自己的心思放在杀敌上,而是在想别的。由此可见,他之所以丢掉『性』命,原因并不在你,而在其自己身上。
可以说,此战虽然折损了几名弟兄,但也使咱们从中发现了兵士们身上存在的一些『毛』病,而发现不足、解决不足正是此次行动的目的。所以说,你在战场上喊出那句话并没有什么过错。而且你能主动来向爷请罪,也足见你是个有担当的汉子,爷自然也不会治你之罪。
至于小六,则更没必要一起请罪。漫说这次胡连长并没什么过错,即便他真的有错,也应该是世叔我这个正营长负连带责任,怎么也轮不到你这个副营长头上去。”
见面前的二十四爷不但不治自己的罪,反而对自己好言安慰,这位胡连长自然是满腔的感激之情,连忙向唐『潮』叩头谢道:“属下谢二十四爷不罪之恩。”
旁边的刘小六也觉得自己跟着请罪有些冒失——正如刚才唐『潮』所说,如果他这个副营长要为此事负责,那唐『潮』这个正营长不是同样有责任——连忙说道:“世叔教训的是,是小侄想得多了。”
唐『潮』再次摆了摆手,说道:“好了,都别跪着了,都起来吧。
刘小六和胡德成谢过之后,才站起身来。
由于知道接下来还要和常生俊、刘小六讨论其他事情,因此唐『潮』便对胡德成说道:“胡连长你且去吧,记得回去之后与连里的弟兄们好好总结这一仗,一定要吸取其中的教训。爷希望下次再碰到这种情况时,你的连队不会再像今日一般反应迟钝。”
“二十四爷放心,这样的情形今后绝不会再发生。”胡连长一边神情坚定的保证着,一边又向唐『潮』郑重的行了个军礼,然后才退出了正堂。
待这位胡连长退出去之后,常生俊才又走上前来,向唐『潮』躬身说道:“禀二十四爷,除了这位胡连长,还有两人要向您请罪。”
“还有人要请罪?”唐『潮』不解的问道。
“回二十四爷的话,是北汉军在此地的那个千总邵志和那个营指挥刘丰谷。”常生俊恭敬的答道。
听说是邵志和刘丰谷要请罪,唐『潮』原本松驰下来的神经又略微绷紧了些——邵志作为大堡戍的最高长官,他来请罪自然是与大堡戍有关,其重要『性』就要比胡德成来请罪大得多,因此唐『潮』赶忙问道:“邵志和刘丰谷要请罪?他们请的什么罪?他们两个人现在在哪里?”
常生俊答道:“邵志和刘丰谷现就在门外候着。”[]新宋英烈67
“叫他们两个进来。”唐『潮』立即吩咐道。
常生俊答应着转身出去,不多时便把脸『色』有些发白的邵志和刘丰谷领了进来。邵、刘二人一进门,还没等常生俊上前禀报人已带到,邵志便已经跪伏在地,口中连称自己有罪。那刘丰谷虽然没像邵志这般行五体投地之礼,可也神情紧张的跪在一边,看样子外面可能真出了什么『乱』子。
唐『潮』是个率直汉子,看着邵志跪在那里像个女人一样没完没了的念叨自己有罪,却根本不提罪在哪里,心中不由得有些火大,喝道:“邵志,尔也是个堂堂七尺男儿,怎么如此的婆妈。出了什么事就赶紧说出来,光在那里喊请罪有什么用?”
邵志被唐『潮』这么一斥责,虽然不再在那里喊请罪,却又因为害怕唐『潮』治他的罪而不敢直接把自己请罪的原因说出来,只是哆哆嗦索的跪伏在那里。
邵志的这种表现令唐『潮』的火更大了,猛的一拍桌子,喝道:“来人,将这个没用的家伙拖出去砍了。”
不知道是因为唐『潮』怒极而用力过大,还是桌子本身就不太结实。唐『潮』这一巴掌拍下去,只听“咔嚓”一声,面前的桌案便被他给拍塌了。桌子上摆放的纸笔、令箭、印信等物滚落了一地——除了纸笔外,其他东西都是原来那位邵千总用的,唐『潮』占用桌案之后并没有在意,所以还一直放在那里。
这一声断喝加上桌子被拍塌,固然吓得那个邵志邵千总魂飞魄散,除了一个劲的在那里磕头求饶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就连旁边的那位刘丰谷刘指挥也是满脸的惊惧之『色』。他很清楚,那张桌案乃是榆木所做,虽说已经用了些年头,某些位置已经开始出现朽坏的现象,但即便如此,一般人莫说是用手拍,就算拿斧子砍也得砍一会儿才能将其砍为两半。而上面坐着的这位唐指挥使却一掌便将其给拍塌了,这得要多大的掌力才能做到呀。而且,看其拍完这一掌后的表现,似乎手掌根本没有受伤,实在是太令人吃惊了。原以为这支各方面都透着怪异的辽军全靠特殊的武器取胜,可现在看来其长于汉军的绝非武器这一方面。
或许是没想到自己这一掌会使出这么大的力气,又或许是没想到面前的这张桌案如此不结实,唐『潮』自己也被突然倒塌的桌案吓了一跳,下意识的纵身向后一跃,是以虽然桌案上的东西四散而落,却并没有一件碰到他的身上。
此时,正有两名亲卫听到唐『潮』的命令走进正堂中来,见到这种情形还以为是邵志和刘丰谷这两名俘虏欲对唐『潮』不轨,立即以最快的速度冲过来,将二人按倒在地,紧接着寒气『逼』人的横刀便已经搭在了二人的脖颈之上。如果邵、刘二人有任何动作,马上就是身首异处的下场。邵、刘二人显然也很清楚这一点,因此二人虽然嘴里都在喊着唐大人息怒,可身体却不敢有任何的动作,生怕身后的辽军亲卫误会自己有什么企图而给自己一刀。
好在唐『潮』在拍塌了桌案后火气散出来不少,此时见到邵、刘二人被自己亲卫刀架脖项一动也不敢动,便向亲卫挥了挥手,说道:“没事,没事。是爷不小心拍塌了桌案,你们两个再去给爷搬张桌子来。”
两名亲卫这才放开邵、刘二人,收刀入鞘,向唐『潮』行了个军礼后,便退出正堂去找桌子了。
吩咐完了亲卫,唐『潮』又用厌恶的眼神看了看已经吓得瘫软在地上的邵志,便不再理他,而是转向了刘丰谷,问道:“你且说说,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搞得你和你这个没用的上司要来向本指挥使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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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刘无敌”来了
刘丰谷虽然也被刚才的钢刀加颈吓得不轻,但好歹比邵志要强一些,至少还能回话道:“禀唐大人,刚才小人和邵千总陪同常指挥、刘指挥去堡子外面清理战场、清点伤亡人数,结果发现除了已经死掉的五百七十七名汉军外,还有一百零五名汉军受伤,再加上在战斗时跪地投降的四十八名汉军,总共是七百三十人。而据小人和邵千总计算,前两次出堡冲阵的汉军总数应该是七百三十五人。也就是说,至少有五名汉军失踪。”
“有五人失踪?”唐『潮』追问道,“数字可靠吗?你确定出堡参加战斗的汉军确实是七百三十五人吗?”
“小人确定”刘丰谷非常自信的点点头,“小人自己营中的兵士数量自不会记错,而小人又与右营的赵指挥非常熟悉,他营中有多少兵士小人也一清二楚。而且,在清点完人数后,小人还和邵千总一起与堡内所有兵士的花名册进行了比对,出堡参加战斗的兵士确实是少了五个人。
据小人猜测,这五名兵士很可能是在战斗中受了轻伤,或者干脆就是在冲阵的过程中假装受伤倒地不起。待小人等开堡投降,迎接贵军进堡时,这五个人便趁着所有人的心思都放在了堡砦大门口的机会,偷偷逃离了战场。”
见刘丰谷说得异常肯定,唐『潮』便不再怀疑。原本一场战斗下来,对方的兵士少了五个并不算什么大事。可问题是,“飞龙军”此番攻占大堡戍,其目的是想以这个坚固堡垒为最后一站后勤补给据点,为出击其他北汉堡垒或者城镇提供后勤支援——这也是唐『潮』派游骑兵守住大堡戍南门,并打算在此后一段时间内扣留所有路经此地的商队或者行人的根本原因。[]新宋英烈68
如今,这一切计划都可能会随着五名汉军兵士的逃跑而流产——几乎可以百分之百肯定,这五名汉军必定会去向繁峙、瓶形砦乃至雁门县、雁门关的北汉守军报信。那么,恐怕用不了多久,北汉的大军就会开到堡外。到那时,“飞龙军”如果不想被汉军困在这里,就只有掉头北上,攻破瓶形砦,杀回辽国去才行,而那也就意味着这次经过充分准备、耗费了不少人力、物力、财力的“砥砺二号行动”不得不半途而废了。
想到这里,唐『潮』连忙问刘丰谷道:“本指挥使问你,此去瓶形砦及繁峙、雁门等县有几条道路,那几名兵士若是步行需要多长时间可以到这几个地方?”
刘丰谷略微思索了一下,答道:“回唐大人,大堡戍距瓶形砦四十里,距繁峙县六十里,距雁门县一百一十里,距雁门关一百五十里。那几名兵士若是发足狂奔的话,往北在明日天亮的时候就可以到瓶形砦了,往南在明日中午以前便能够抵达繁峙县。至于雁门县和雁门关,只怕要走两天以上。
不过,小人所说均是一路疾行,中途不做长时间休息。那五名汉军兵士只是在上午的时候吃过一餐饭,此时只怕早就饿得饥肠辘辘了,明日午后至傍晚能跑到瓶形砦或者繁峙县就不错了。而且,由于大人是从瓶形砦方向来的,所以这五人为了躲避那个方向的其他辽军,往繁峙县跑的可能更大些。”
“那以你所知,繁峙县有多少汉军,雁门县和雁门关又有多少汉军?”唐『潮』继续问道。
唐『潮』的问题涉及汉军的军事机密,从刘丰谷的本心来说是不愿意讲的——在他心里,战败投降与泄『露』己方机密是两回事。因此,听到唐『潮』的问题,刘丰谷略有些犹豫,并没有马上回答。可就在他考虑是不是要向唐『潮』透『露』这些信息的时候,原本已经被唐『潮』刚才那一掌吓得软倒在地上的邵志却突然来了精神,挣扎着重新跪好,向上叩头道:“回唐大人,据小人所知,繁峙县有守军四千人,雁门县有守军六千人,雁门关则驻扎有代州境内最大的一股军兵,总数在万人左右。”
尽管唐『潮』打心眼里看不起邵志,但对其提供的汉军数量还是很感兴趣,因此也就没有斥责他抢话的错处。唐『潮』将邵志所说的几个数字进行了简单相加,便得出了两万这个数字。虽然之前对代州一带汉军的驻扎情况有一定的了解,但大堡戍左近城池有两万汉军,还是令唐『潮』略有些意外。
不过,意外归意外,唐『潮』却并没有任何惧怕的想法。一方面,对方要留部分军队驻守城池,不可能把所有军队都派过来,能派一万出头的人马过来已经是极限了。另一方面,以“飞龙军”现在所拥有的装备优势,再加上是据城而守,就算是主力来不及赶到,以自己现在手里的六百余人也是可以和汉军打一打的。
当然,在对自己部下的战斗力充满信心的同时,唐『潮』也看到了自己这方面的不足——后勤补给问题。虽说占据大堡戍,“飞龙军”得了不少的粮食,即便汉军围困几个月,兵士们吃饱肚子也不成任何问题。但作为一支严重依赖火器取胜的军队,一旦失去了弹『药』的补充,那“飞龙军”可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了。因为敌军援兵赶到之后,围城肯定是第一步要做的,这样就会使“飞龙军”的弹『药』补给中断。而自己手中的这支先头部队为了赶时间,身上携带的弹『药』数量并不太多,平均每支步枪只有五十发子弹,每门火炮只有二十发左右的炮弹。刚才堡外一战,步【创建和谐家园】又消耗了近十分之一,炮弹则消耗了五分之一。剩下的弹『药』再打几场小规模战斗或许还够,可面对上万敌军,就显得力不从心了。
现在对于唐『潮』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储备足够多的弹『药』,而做到这一点的前提是自己这边的主力,特别是负责运送弹『药』的后勤营一定要在汉军增援部队围城之前赶到。因此,在从刘丰谷和邵志那里得到相关信息后,唐『潮』一面命人将邵、刘二人带下去好生看管,一面开始进行布置。
唐『潮』首先命令随先头部队行动的游骑兵派出两拔人马,一拔向瓶形砦方向搜索,一拔向繁峙县方向搜索,争取能够利用骑兵的速度优势,将那五名逃跑的汉军拦住,从而尽可能拖延他处汉军得知大堡戍被占消息的时间。
其次,唐『潮』又派出一拔骑兵前往那处距离瓶形砦不远的秘密营地,命令那里的后勤部队立即将营地中的所有作战物资送到大堡戍,以增加先头部队的弹『药』储备。
此外,唐『潮』还以最快的速度架起电台,将大堡戍这边的相关情况向良乡那边做了汇报,一方面请示下一步是据堡而守,还是继续按照既定计划出击其他汉军据点,亦或是就此撤军。另一方面,也希望委员会和军事部那边如果确定要继续打下去,那么就尽量催促后续部队加速前进,争取在汉军增援部队围城前赶到大堡戍——后续部队赶到后,拥有两千人的“飞龙军”将会把作战主动权牢牢的掌握在自己手中。
几道命令下达下去,最先反馈回来的却是距离最远的良乡城。在唐『潮』的电报发出两个小时后,委员会的复电就到了。委员会在电报中除了命令唐『潮』修改原定作战计划,将出击改为据堡而守外——撤军根本不在考虑范围之内——还通知他,后续部队已经全速前进,最近的一支已经离瓶形砦不远,第二天就应该能够到达。其他几支部队也在加紧赶路,估计在三日内就会全部抵达大堡戍。
接到委员会的复电,唐『潮』心里的一块石头算是落了地。根据刘丰谷的介绍,那几名逃跑的汉军最快也要明日午后才能跑到繁峙县。而繁峙县在得到大堡戍被攻占的消息后,最大的可能不是派兵来夺回,而是派人前往雁门县及雁门关救援——毕竟这两处及在汉军看来很可能已经陷落的瓶形砦才是代州兵马精锐所在。这样一来,路途上花费的时间加上军队为出征所做各项准备的时间,只怕汉军增援部队赶到大堡戍最快也要到五、六天之后了。到那时,“飞龙军”主力已到,各种弹『药』也储备充足,即便周边的两万汉军全员到达也没什么可怕的了。
第二个给唐『潮』带来反馈的是派去秘密营地的那拔人,他们中的一部分在第二天,也就是阴历四月十六一早返回了大堡戍,给唐『潮』带来了秘密营地中的物资都已装车出发,预计当天下午就能抵达大堡戍的消息。
而最后反馈的则是最先离开大堡戍的那两拔游骑兵,他们是在四月十六的傍晚才返回大堡戍的。与前两条反馈信息相比,他们给唐『潮』带来的消息就不太好了。
最先被派出去的这两拔游骑兵经过一番仔细搜索,其中一拔只在离繁峙县城不太远的地方发现并解决了三名逃跑的汉军士兵。另外两名逃跑的汉军士兵却一直没有发现,估计其并没有走大路,而是逃进了官道两边的山岭之中——至于这二人是跑到山里躲起来了,还是前往繁峙县去报信就不得而知了。
虽然没能拦住所有逃跑的大堡戍守军,但考虑到这两名汉军士兵这么一路翻山越岭的,就算他们跑去报信,也要两三天之后才能到繁峙县城。而那时“飞龙军”已经全部就位,完全有能力打一场大仗了。所以,唐『潮』对这个结果还算比较满意。[]新宋英烈68
情况也正如唐『潮』所预料的那样,此后的七天时间里,大堡戍左近都相当平静。不但“飞龙军”的后续部队在钱远山、杨新、曾志林、穆特尔和辛飞宇的率领下陆续到达,而且他们还有时间将大堡戍的堡墙加固了一番,以便在汉军攻城时更好的进行防守。
大堡戍的宁静一直持续到了应历七年阴历四月二十三,这天一早,钱远山等前方指挥部成员刚刚在营地正堂中坐定,常生俊便将两份侦骑打探到的情报送到了他们面前。
其中一份来自北面的侦骑,只是简单报告说,瓶形砦守军出动三千人,在一员指挥使的率领下南下,现距大堡戍十五里。
而另一份情报则更详实一些,上面清楚的写着:汉国皇帝刘钧养子、汉建雄军节度使、被汉国百姓称为“刘无敌”的汉国大将刘继业率一万二千精兵自繁峙县而来,现距大堡戍不足十五里。
ps:这段时间闲人因为换了新工作,能够用于写作的时间大为减少,多数时间只能保证两天一更,希望书友们能够谅解。今天难得有较多时间,所以送上两更七千字,算是略做一点补偿,希望书友们能够继续支持闲人,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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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兄弟间的妥协
北汉援军的到来早在钱远山等前方指挥部成员的预料之中,所以对这个消息本身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有一点令众人都有些为难,那就是大家最不愿意在这种情况下见到杨业(刘继业),可偏偏这次北汉援军的指挥者就是他。因此,众人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一时间都没有说话,营地正堂里安静异常。
过了片刻,还是钱远山开了口,他说道:“这个杨业升官的速度还真快,前年老二十五与他结拜时,他还只是个保卫指挥使。这才不过两年的时间,就一跃成为了建雄军节度使了,还得了个‘刘无敌’的外号,可见这两年他是一点都没闲着,功劳肯定是立了一大堆。”
唐『潮』听了略摇了摇头,说道:“依兄弟我看,他之所以升官升的这么快,立下了一些功劳是一方面,更主要的原因恐怕还是因为他那个北汉皇帝刘钧养子的身份。有了这个身份,绝对可以令他在升迁之路上事半功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