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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活是最好的老师，跟两年前刚认识晓琪那会儿比起来，她现在越来越独立，也越来越干练了。李牧野随口问道：“怎么出的事？为什么会死那么多人？”

  “爆炸！”小芬道：“到现在也不能确定是有人故意为之还是工作人员操作不当，反正白雪大姐告诉我消息的时候挺生气的，还把你好一顿骂。”

  “她人呢？”

  “跟何晓琪一起去了雅库茨克。”小芬道：“走的时候让我转告你，最好赶快跟她联系，我想这次爆炸事件应该不简单。”

  “嗯，通知运输管理部准备飞机，再通知老崔，选五十名弟兄跟我去一趟雅库茨克。”

  “我也去！”小芬坚定的说道：“我是你的贴身助理，不管你去哪里，我都应该跟着。”

  “你不可以离开共和国境内。”电话里陈炳辉口气十分严厉的说道：“我不是限定你的自由权益，而是为了保护你的小命安全，你要知道你不仅仅是个商人，更要知道你在外头得罪的那些人都在虎视眈眈等着你离开这个国家，国境之外，我们的能力有限，不可能随时安排最精干的力量保护你。”

  “我自己可以保护自己，你只需要让海关批准我出境就行了。”

  “不可能！”陈炳辉大声道：“你小子想都别想，至少现阶段我绝不会同意。”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李牧野耐心的说道：“阿辉哥，真该着出事，在哪里都避免不了，不久前我就遭遇了一次刺杀，对方叫咸东平。”

  “什么？你跟咸东平遭遇了？”陈炳辉吃了一惊，道：“楚老师不是说托了道门老友保护你吗？怎么还会让你遇到他？”

  原来那件事他也知道。

  “他已经死了。”李牧野道：“一对一，我还活着。”

  “这怎么可能？”陈炳辉先是大为惊讶，随即沉静下来，道：“兄弟，说实话，你真让我大吃一惊，但就算你有了与武榜人物抗衡的实力，我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批准你出境的。”

  阿辉哥的态度十分坚决，李牧野一再申请，最终也没得到批准。只好决定暂时放弃申请。

  挂断电话，坐在沙发里沉默了一会儿，拿起一支烟，刚放到唇边，小助理的打火机便递了过来。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道：“多事之季呀。”

  “陈大哥不批，飞机别想起飞，现在怎么办？”

  “山高水远，高不过也远不过一双脚去，咱们溜达着出去。”李牧野断然道：“通知老崔准备车辆，其他人坐飞机晚些时候走，咱们仨今天就上路。”

  武者跨马，士骑驴。驴子走路扭胯，健马奔行纵肩，古往今来，干哪一行有哪一行的做派规矩。

  李牧野遵从小芬的意思，选了一辆定制改装版的GMC商务特工一号车作为座驾。这辆车是小芬早就定制好的，加厚地盘护甲，轮胎用了强化纤维的防暴轮胎并在轮圈内加装钢圈，使车辆即使在爆胎的情况下也能继续高速行驶。车内配有氧气供应系统和先进的灭火系统，汽油油箱里面装着特殊的泡沫，即便受到袭击，也不会发生爆炸。

  动力方面采用了迪塞尔柴油机，6.6升排量，极限时速达到两百六十迈。四驱系统，升降底盘。

  进入国内后，通过陈炳辉的关系交给军工系统加装了安保通讯和武器装甲系统。配备了最现代化的保护与通信系统，大大的提高了乘坐的舒适性。行政座舱内部以木制装饰为主，辅助以米色皮革及布面装潢。车内共可容纳六名乘客，每位乘客都能拥有舒适的乘坐环境与良好的视野。

  除了豪华座椅和实木酒柜，这辆车的后座舱还配置了前座驾驶与后舱之间的无线对讲机、不透光隔屏、独立加强型冷气和暖气系统等。DVD播放器与剧院环绕音效、后座超大LCD屏幕。可谓是极尽了舒适和私密性。

  前面驾驶区域配置了超大口径的散弹枪、红外夜视摄像头和催泪瓦斯投放装置，甚至还有一块专门区域被开辟为医疗急救系统。装甲车门和波音 757 的舱门一样重。从静止加速到时速一百公里只需要9秒。

  按照通用内部对特种车辆安全级别的划分方式，这辆车是属于总统级的。不仅能抵御AK47等冲击力极强的步枪扫射，甚至连普通的火箭弹攻击都可防御，密封座舱还可抵御生化武器及核放射污染。在注重安全性的同时，还兼顾了豪华舒适性。顶级豪车拥有的装备它都一应俱全，例如:夜视系统、陶瓷刹车系统等。

  为了应对号称天下第一的杀手组织的威胁，小芬这丫头豁出去了，在年末资金流紧张的情况下，硬是不惜血本重金打造了这辆车。李牧野修改决定，终于让这辆车有了用武之地。

  老崔亲自负责驾驶，小助理贴身陪伴左右，李牧野一坐进去便爱上这感觉了。低调，硬朗，安全舒适，内涵丰富。在后面跟小助理偶尔淘气一番，前面毫不知情。就这一点，便让小野哥开心不已了。

  车后舱有个小更衣间，小芬一上车便脱去一身职业女装，换了一身让男人心惊肉跳情趣盎然的内衣，笑盈盈道：“大叔，坐在这么【创建和谐家园】的车上，不干点坏事儿怎么行？”

  李牧野哈哈大笑，吩咐老崔：“开车上路！”

  第两百零四章 江湖客

  二月二，龙抬头。

  一路北上，晓行夜宿，走苏鲁过京津冀，半看半闲，信马由缰，这一天来到山海关前。

  只见雄关漫道，气象虎踞龙盘，忽然心血来潮，一时兴起，吩咐老崔把车停进景区休息地，仨人下车，李牧野一马当先，直奔古箭楼、一路登靖边楼、牧营楼、临闾楼，最后又回到城头驻足。

  小芬穿了身运动装，飒飒英姿格外清丽健美。紧挨着李牧野站着，老崔千年不变的黑色作训装，秃头用一块迷彩方巾包起，手上提着容物颇丰的背囊，貌似沉重彪悍，不知内情的人一眼看过去，说不定会怀疑这背囊中藏着美国的地雷，意大利的炮弹。但其实，那里边是灶王爷的肚子，全是人间烟火。

  站立长城之上，雄视四野。登上城楼二楼，俯视山海关城全貌及关外的原野。北望，遥见角山长城的雄姿；南边的大海也朦胧可见。往东眺望，长城与大海交汇，碧海金沙，天开海岳，气势磅礴。西看，角山长城蜿蜒，烽台险峻。

  李牧野心情疏阔，兴致勃发，转而对身边的小助理说道：“当年我第一次路过这里的时候李奇志也曾带我在此驻足，当时他指着那块牌子跟我说，小子，看仔细了，这块牌子不是真东西，原本的老匾让小鬼子给抢运到日本去了，这小鬼子虽只有弹丸之地，却能兴兵犯我中华，从晚清到民国，数十年在咱们头上作威作福，你知道为什么吗？”

  小芬问道：“当时你怎么说的？”

  李牧野道：“当时我一门心思的想要拜入到他门下，所以就想顺着他的心思说话，李奇志那时候给我的印象是一个不怒自威的人，眼光独到，见识渊博，极端中华主义，于是我就说要好好学本事，将来把那块真老匾赢回来。”

  “哦。”

  小芬不是一个很会捧哏的人，搭话搭不到点子上，若是带着她跑码头，甭管什么把戏，耍出白毛汗来要不到钱。这时候她应该接一句，后来李师伯传没传你真本事啊？这样李牧野才好继续追忆荒诞少年时光，大吹特吹牛逼。

  李牧野瞧了她一眼，谈兴稍减，反问道：“现在我问你相同的问题，你说说看？”

  小芬歪头想了想，道：“清政府【创建和谐家园】无能？”

  李牧野道：“李鸿章和北洋多的是一代枭雄的人物，简单一句无能未免太片面了。”

  小芬又想想，道：“那就是政策方向的错误，国家积贫积弱，纵然有英雄人物，也难以扭转乾坤。”

  李牧野道：“再贫再弱，战略纵深，物资基础也不是小鬼子能比得。”

  “那就是内斗和内耗了。”小芬叹了口气，十分笃定的说道。

  “对了！”

  李牧野道：“说一千道一万，咱们中国人最大的问题就是喜欢内耗，不管是政坛还是商界，黑道或者白道，总免不了这一局，当初张作霖和吴佩孚都是一时人杰，两次直奉战争，损失十万精兵，损毁装备不计其数，最后占便宜的却是欧美日列强们，军阀割据，中原大战，北伐战争，国共大战，连年内战不断，能打仗的国防力量多半都消耗掉了，拿什么跟小鬼子拼？”

  小芬若有所思，问道：“大叔，你是想说跟李奇志有关的话题吗？”

  “聪明。”李牧野赞了一句，道：“同室操戈，相煎何急，我这位老师也是一时人杰啊，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和所拥有的财富，马放南山做个富家翁，名利双收，安享田园，本不必这么折腾的，可他就是安不下这个心来啊。”

  老崔悄然提醒道：“老板，左边有两个人一直在暗中观察咱们，后面的马道上一个黑人在那里【创建和谐家园】，相机的角度一直对着咱们，还有下边平台上摆摊算命的那个人，至少三次看过来观察咱们了。”

  李牧野不动声色道：“不要看他们，就当做什么也没发现，这地方不方便动手，咱们溜达够了再料理他们。”

  小芬微微蹙眉，问道：“大叔，你是不是早就发现他们了？”

  李牧野道：“黑人是第一次见到，但那个摆摊算命的人，这一路咱们至少遇到四次了，虽然每次他都简单易容改扮过，但有些特殊的动作习惯我看一眼就绝不会认错，这个人是个学了害人之术的江湖术士。”

  小芬好奇的：“怎么看出来的？”

  李牧野道：“他身上藏有机关消息，所以走路的时候双肩不动。”

  小芬想了想，道：“好像还真是这样。”

  “还有他打卦用的笏板是紫色的，声音格外清脆，外行瞧不出来，内行一看就知道不是凡物。”

  “这又有什么讲究？”

  “这种竹子产自南海，叫紫金竹，与普通的紫竹有天差地别，这种竹子只生长在一座火山口形成的小岛上，那火山在大海深处，只有极少部分露出海面，每当大潮的时候海水淹没山口，形成庞大的蒸汽，这种紫金竹便吸收这些蒸汽作为水分生长，因此生长周期特别漫长，更因为吸纳了太多矿物质，而让这紫金竹本身的质地格外坚硬，堪比金属，所以叫紫金竹。”

  “这东西就算再硬，拿在一个弱鸡手里，又能做什么？”

  李牧野介绍道：“这竹子外行人看来，除了本身特殊坚硬外并无其他特别功能，但在一些精通物性生克的江湖术士眼中却是个无价之宝，杀人害命于无形的利器，只要混合在海属蔬菜制成的菜色里，立即会释放出一种强力毒素，麻痹人的神经系统，导致呼吸困难，心脏停跳，看上去就是暴毙而亡。”

  小芬大吃了一惊，道：“还有这种事？那他若是对谁动了杀心，害死个人，很可能根本查不出来，甚至都未必会被立案。”

  “是的。”李牧野沉声道：“江湖貌似与平淡生活隔着很远，但其实无处不在，只是你以前的关注点不在他们身上，所以没留意罢了，江湖道的人活着，讲究的是自在快活，今天乐呵起来不想明天的嚼果儿，行事任邪，不可依常理推断，他们求的不是安稳日子，自然也就不在乎作奸犯科，害死个人对这些人来说不过是看需要还是不需要的问题。”

  小芬咬牙道：“这不就是一群害人精吗？”

  李牧野道：“也不尽然，也有那秉天道执公义的好汉侠客行走于江湖。”

  “所谓江湖客，说白了就是一群不好好过太平日子的人。”李牧野接着又道：“其实大部分江湖人都如此，从古至今都一样，清末民初，那些个跑江湖的，不说赚多大钱，只说卖眼药的，一天怎么也能进账三五块大洋，白天还一副小买卖人打扮，到晚上换了长衫，进饭庄子吃席面，洗个澡到戏园子捧捧角儿，深夜还要来两个大烟泡儿。”

  “卖眼药的是什么人？”

  “就是过去跑江湖的一个行当，从宋代起江湖就形成一些不成的规矩，东京梦华录提道，卖药卖卦，皆具冠带，至于乞丐者，亦有规格，稍以懈怠，众所不容，其士农工商，诸行百户，衣装各有本色，不敢越外。”

  “意思我明白，可这东京梦华录呵呵，算了，大叔你接着说卖眼药是怎么回事吧。”

  “真能打岔。”李牧野笑了笑，接着道：“这一行的人，走江湖的时候通常头戴皂色奇特高帽和橙色大袖宽袍，前后挂满绘有眼睛的幌子，斜背的药袋面更有浓眉精眸的一只大眼，众多的眼睛幌子，显示他江湖眼科郎中的身份。”

  “哦。”

  这个笨丫头，李牧野索性不理她怎么捧哏，继续说道：“这一行的人，有的是有传承真本事，更多的都是懵事儿的。”

  “给人瞧病的时候伸出右手，食指直立，拇指朝前，对着面前患者的右眼，似招似诀，这时候另一人物出现在那里，负杖挂葫芦，腰间插一柄破扇上有草书诨字，头巾扎作冲天形状，身穿圆领青衫，衣角扎入腰带，白裤练鞋，袖捋至肘，有意露出手臂的点青，也就是纹身。”

  “卖眼药的问患者能看清那个字否，答浑，其实这个字读第四声，卖药人就说浑？这是看不得不真呀，于是葫芦里倒药粒给病人吃，然后再问什么字，又答浑，便再给吃药，如此反复，三钱银子一颗药丸，能卖出十两八两的。”

  “噗嗤！”小芬忍俊不住，道：“大叔又在拿人逗闷子，怎么会有这么傻的病患啊？”

  李牧野道：“你倒想想，过去什么样的人更容易害眼疾？”

  “当然是读书人啊。”

  李牧野笑道：“所以呢，他们最在乎面子，读错了字也不敢争辩，只好解释为看错了，吃了第一粒药，觉着神清目明，味道极佳令人欲罢不能，于是此第二颗药的时候自然容易接受的多，未必一定是真蠢，只是这卖眼药的人会在药丸里加一些曼陀罗膏子，让人吃一颗便停不下来。”

  “那可真够缺德的。”小芬侠女情怀又爆发了。

  李牧野道：“带你出来涨涨见识，免得一天到晚把江湖想的太美。”

  小芬道：“这帮坏蛋，个个有一身本事，却不想走正道做好人。”

  李牧野道：“那却不一定，他们当中还是有相当多一部分人对江湖之上的生活有向往的，也不甘心一身本事蹉跎在浪迹天涯的岁月里，这部分江湖人往往一辈子都在等待机会。”

  “李奇志！”小芬轻声说道：“我懂了，他现在聚拢起了好多这样的江湖人，现在他们认为已经等到了命运转折的机会，所以就都跳出来了，大叔，你说这些人一路跟着咱们究竟要做什么？”

  第二百零五章 该出手时就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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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江湖太远，还是我们的目光被生活局限？

  江湖太深？还是我们的思维随世俗肤浅？

  往低了说，走街串巷的磨刀修伞的小贩，在街角乞怜却在街尾驾车离去的乞丐，又或者一个游方算卦的术士。往高了说，这座江湖有武榜六大天王，榜十大术士，每一个都有挑战我们眼光思维极限的超凡实力。

  三人信步往人少的地方溜达，那几个人从不同方向跟了过来。远处传来清脆的紫金竹笏板敲击声，李牧野选择停身站住，五个人正迅速围拢过来。两个在身后，两个在左，一个在正前方，右边是围栏，不需要安排人手。

  一个人站在正面，是那个算卦的术士。

  “能谈谈吗？”算卦的术士问道。

  “我不喜欢在这种情况下谈任何事。”李牧野环顾四周，忽然扬手对着术士发出几根牛毛针。

  向来无往不利的牛毛针这次失灵了，算卦的术士叹了口气，道：“李奇志大哥说你奸诈果决，皮厚心黑，看来说的一点都没错。”顿了一下，又道：“李先生是上等人，却喜欢做这下等勾当，这便出手暗算，似乎不大道义？”

  牛毛针细不可查，之前从未失手过，却被这算卦的术士一动不动便化解了。李牧野暗自吃惊之余，立刻怀疑此人身上多半穿了护甲一类的东西，又或者是暗藏了钕磁之类耍江湖把戏的道具。这人身上有活儿，看来是有些根底的。

  “道义也分跟什么人讲，你们鬼鬼祟祟跟了我一路，有什么资格跟我谈道义？”

  “不谈道义，那就谈谈合作吧，奇志大哥”

  “我觉得没什么好谈的。”李牧野摆手打断他的话，道：“人各有志，本可相安无事，又何必互相勉强？”

  算卦的术士道：“奇志大哥非常看重你。”

  李牧野道：“我也很尊敬李老师，但我不觉得我们有什么地方可以合作的。”

  算卦术士道：“能合作的地方太多了，只要你肯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