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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你都知道,我又怎么会不知道。”狄安娜道:“利维拉尼都告诉你什么了?”
“你知不知道乌拉尔山里究竟有什么秘密?”李牧野反问道:“你们封锁了这么长时间,应该已经有所收获了吧?”
“实不相瞒,我们根本没办辐到里边去。”狄安娜道:“只找到了一座山谷,之前做了两次不成功的探测,造成了一些损失,在不知道深浅的情况下,我们没敢轻举妄动。”又道:“现在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放射源设备检测结果显示,那里边根本不是什么铀矿洞。”
“没有再审问柳辛斯基吗?”
“他几个月以前就已经死了,只是一直压着这件事没有对外公布。”狄安娜耸耸肩,道:“有人不想他继续活着。”
李牧野会意的点点头,道:“只可惜他的死带走了所有秘密。”
狄安娜道:“也给我们敲醒了警钟,这些年西方势力一直没有停止针对俄罗斯政权的颠覆行动,他们把我们看做是异端,把我们的人民丑化成贪婪野蛮的形象,现在的俄罗斯是时候强硬起来了。”
“所以你才恢复了这所特务城?”李牧野道:“不担心触碰到人家心里的底限吗?前克格勃可没给人留下好芋。”
“皇权同盟那些人自称是民间组织,我的轮胎帮也是民间组织。”她停顿了一下,笑了笑,又补充道:“嗯,是我们的轮胎帮,如果没有你的帮助,我也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内建立起这个庞大组织。”
“你应该清楚,现在的轮胎帮跟那些欧洲那些真正的百年老店比起来还差的远。”李牧野鱼登的看着她,道:“你虽然是俄罗斯的女儿,却也还是我女儿的母亲,我有理由担心你现在和未来的处境。”
“我们斗志昂扬,有明确的未来和目标,也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狄安娜道:“反倒是你现在的处境让我很不放心,我已经按照你的意思把简伟的尸体丢给新闻媒体了,接下来那个太平会一定不会放过你的,我虽然不了解内情,却也看出来陈炳辉挺为难的。”
李牧野道:“我难道还能指着他们跟我和平相处吗?”
狄安娜道:“幸替你去送陈炳辉,同时给貂熊佣兵的成员们安排入境通道,下一步你有什么打算?”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是时候向外界展示我们的决心了。”李牧野目光炯炯:“退让只会换来得寸进尺,只有还击打到他疼才能让对头适可而止。”
“可你不是刚答应了陈炳辉会敝克制吗?”狄安娜颇为意外的问道。
李牧野语态平静道:“相对于我原来的报复计划,这已经是最大的克制。”
狄安娜吃惊的看着他:“这可不像是我心中原来那个你了。”
“人是会变的,少年时珍视无比的东西会远离我们的生活,慢慢变成回忆的一部分被珍藏。”李牧野有那么一刻,眼神有些飘忽,随即目光逐渐聚拢回到眼前人身上,续道:“我现在更喜欢记作义爱情,不喜欢把仇恨时刻装在心里,所以,有仇我就直接报了。”
“不管你怎么做,我都会支持你的。”狄安娜杀气腾腾道:“这里是莫斯科,不是太平会撒野的地方。”
“报仇的第一步未必需要咱们亲自出手。”李牧野回身在她脸颊上轻抚过,道:“太平会的主要对手是不夜城的霍族人,张眶兄弟跟霍泽有不共戴天的仇恨,而霍泽跟皇权同盟有勾结,正在跟利维拉尼策划某个针对你们的行动,咱们可以帮帮他们其帜一方通通消息”
&t;span>&t;span>记住.555zw. 三五
第二百五十二章 那一箭的疯情
人生常别离,暂别,小别,长别,诀别,唯死别最让人绝望。
张金亮的骨灰送回故乡的当天李牧野悄然回到国内。
老班长徐继伟领着李牧野和小芬,仨人沿着蜿蜒盘曲的山路走进渭南山区里一座小镇。
人武部门前搭了个简易灵棚,还没走到近前就听到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声。
“娃他爸,你咋就这么狠心的走咧喂!”边哭边叫着:“丢下我们小的小,老的老,今后的日子可怎么活呀!”
一个人武部的干部劝道:“亮子媳妇,你要看开些,你男人是军人嘛,因公殉职,他是英雄呀,国家没有让他白白牺牲,这不是给了抚恤嘛,你呀,把这钱拿起,回去以后带着娃好好过日子。”
“还过个屁日子呀,一个大活人生生没了,就给了三十万,给两个老的养老送终都不够,两个娃,大的要上学,小的要吃奶粉,这大的读书要多少钱不说,将来要娶女子成家,这小女娃将来也得上学读书”
李牧野看一眼徐继伟,悄声问道:“不是给了一百万吗?”
徐继伟脸色更难看,道:“您给的是一百万,但这钱从总参出来需要逐级下发,经过各级武装部落实到下面,到了亮子媳妇这里能有这个数就不错了。”
“吗的。”李牧野没好气的骂了一句。
小芬插言道:“这也不对呀,张哥在貂熊佣兵内部是有工资拿的,一个月都不止十万,他不是那种挥霍的人。”又问道:“大叔曾说,你们几个加入貂熊佣兵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干的都是脑袋别裤带上的活儿,所以待遇不能给低了,工资之外还有奖金,张哥两次给大叔打掩护,一次一百万奖金都到哪去了?”
“是的。”徐继伟道:“按说亮子媳妇的日子应该过得不难。”
“无所谓了。”李牧野道:“咱们就是来看看他的身后事,官方渠道的那笔抚恤金是阿辉哥要求的,我本来是打算给多一些的,一会儿你直接交给他媳妇就行了。”
“我看不中。”徐继伟道:“这事情不能这么办,我瞅着亮子媳妇不是那路道。”
李牧野不说话了,仨人站在外围不起眼的地方默默关注着。
女人带着娘家亲族大闹人武部,折腾了一整天,直到那位人武部的干部提出来以镇武装部的名义再给增加五万抚恤,她才鸣金收兵带人拆了灵棚。唏哩呼噜装到一辆皮卡车上,年长的上车,剩下的步行,一群人浩浩荡荡离开了镇子。
李牧野一行三人先步行跟了一段儿,而后在镇上买了两辆摩托车,一路跟随到了张金亮家所在的村子。沿途经过几个村子,前面的队伍不断有人跟亮子媳妇道别,李牧野注意到每个人都领了一百块钱走的。在这个过程中,一个年轻男人始终陪伴女人左右,虽然没有什么亲昵的举止动作,却在眼神交流和一些下意识的小动作里看出,二人关系不一般。
张金亮参军十几年,常年在外,看样子这娘们儿在家也是没闲着。李牧野想到这里不禁叹了口气,既是为亮子感到不值,又是感慨世间的男人和女人的关系,大丈夫立身于世,纵然英雄了得,却难免妻不贤子不肖,这家务事是最难办的。
天近黄昏,村中炊烟袅袅。
村口,男人驾驶的皮卡停下来,队伍只剩下俩人了,俩人在车里磨蹭了一会儿,下车的时候亮子媳妇整理了一下衣服。这个细节惹火了徐继伟。亮子尸骨未寒,这贼女子就忙不迭的偷人,作为张金亮的老班长和生死之交的战友,他没办法不感到愤怒。眼看着女人下车离开,那男人驾车正在调头,徐继伟气不打一处来,发动摩托车打算追上去替亮子出口恶气。
“徐大哥等一下。”小芬忽然阻止道。
徐继伟迟疑了一下,道:“放心,我不至于搞出人命来。”
小芬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看那边土岗子上边是不是有个男孩儿,他手里拿的是什么?”
李牧野也注意到了,那是个十二三岁的男孩儿,正隐藏在土岗子上面,手里拿的却是一柄黑色的长弓,此刻正弯弓搭箭瞄准了皮卡车。小芬的话音刚落,那孩子便已经射出了一箭!
事发突然,所有人都没什么心理准备。
徐继伟大吃了一惊,只见运动中的皮卡车正在调头,电光石火的瞬间,那一箭顺着刚才跟女人道别还没关上的车窗射了进去。这一箭迅猛如电,皮卡车应声而止,突然一下子不动了。
土岗子上的男孩儿迅速收起弓箭,像一头灵动的小野兽缩身退走。
女人听到身后动静不对,转回身来到皮卡车近前,只看了一眼便嚎啕大哭起来。
“距离至少八十米,一箭命中快速运动的目标,这箭法够厉害的。”
小芬低声说道:“这一箭射的又准又狠,估计那男的够呛了。”
“过去看看。”李牧野发动摩托车,跟了上去。
“快救人咧!”姿色尚存,有着明显乡土气息的亮子媳妇看到了李牧野三人,赶忙大声呼喊道:“这有人脖子受伤了。”待看清楚后面跟上来的徐继伟时却不禁愣住了。
小芬从摩托车后座下来,走到皮卡车近前看了一眼,皱眉道:“这人已经死了,还救什么救?”
“哎呀,我的妈呀,这不是要了我的命吗?”女人显然是知道凶手的身份,一下子萎靡在地上,拍腿捶胸大哭起来。
徐继伟走过来说道:“弟妹,还认识我吗?”
女人早就认出了徐继伟,这会儿却装腔作势的多看几眼,才道:“你不是亮子在部队上的领导吗?俺们结婚那年你来过。”
“你们家大儿子出生时,我们在外面执行任务,后来你们小女儿落地的时候我们赶上了,那天亮子还喝了很多酒。”徐继伟走下摩托车,走到皮卡车旁边,面无表情往里看了一眼,问道:“弟妹,这男的是怎么回事?”
“徐大哥,你就别问了,人都已经死了,快帮我想想办法怎么解决吧。”女人一下子坐起来,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瞪着眼睛盯住了徐继伟,道:“你是部队上的领导,又是亮子的大哥,不能看着俺娃娃出事呀。”
“刚才在土岗子上射箭的人是你儿子?”
“可不就是这活祖宗嘛!”女人慌乱的四下里张望,大声叫道:“天杀的小畜生,你怎么就这么狠心呢。”
“要是不想你儿子有事就别喊了。”李牧野往车里瞧了一眼,那一箭穿透了男人的脖子,生生嵌入颈椎,力道和准度都达到匪夷所思的地步。尤其是相对于那么大一个孩子而言。
女人一下子不吭气了,慌张的看着李牧野,问道:“你是谁?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牧野道:“你甭管我是谁,你儿子闯了大祸,但是别害怕,我能救他,首先你得带我们找到那孩子。”
女人六神无主,先看了一眼车里的男人,又看看徐继伟,后者冲她点点头,说道:“弟妹你别害怕,这是我们老板,他说能帮到大侄子就一定能帮,这件事你别管了,交给我们处理。”
女人左顾右盼,神色慌乱,全身都在颤抖,嘴里不住的叨咕着,这个小天杀的,可要了亲娘的命咧。完全失去了方寸,迟疑着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从她的眼神中透出挣扎的意思。显然是害怕承担隐瞒不报的责任,但又舍不得儿子。
小芬道:“张家嫂子,你还想什么呢?这可是你儿子啊,这男的跟你再好,难道还能比儿子还重要?”
女人听到这话算是回过神来了,目光呆滞,深以为然的点头自语道:“对,妹子你说的对,俺不能让他们带走娃,这事情都是我不对,跟俺娃没关系。”
徐继伟道:“弟妹,没用的就别说了,你赶快带我老板找孩子要紧。”
李牧野吩咐道:“老徐,这车和人都交给你了,做的干净些。”转而又对女人说道:“你要是不想你儿子有麻烦,就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冷笑又道:“要是你觉着对不起死的这哥们儿,非要把这件事捅出去,那也没关系”
“我不会,我不会乱说话的。”张金亮媳妇彻底没了主见,连连摆手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到,全交给你们了,你们不是亮子的战友领导吗?亮子走了,冲着你们的兄弟情义,你们不能不管俺娃。”
还知道惦记着自己的孩子,就说明这娘们儿还没坏透了。
李牧野冲她点点头,道:“放心交给我吧,走,先去你家看看亮子父母,顺便再看看你儿子。”
女人有点恋恋不舍的瞧了皮卡车里的男人,嘴里叨咕着:“老蒋啊,实在是对不住你了,你在下边可别怪俺呀。”
小芬提醒道:“咱们在这里有一会儿了,总站在这里会引起别人怀疑的。”
徐继伟上了皮卡车,直接把这老刘的尸体推到里边,发动车子,一调头开走了。对他来说,制造一场意外并非难事。而对李牧野来说,不让本地公安机关对这件案子穷追猛打同样也非难事。
女人看着老徐把皮卡车开走,惊魂稍定,转而对李牧野说道:“不是要看俺娃吗?跟俺来吧”
第二百五十三章 恶童
这世上,但凡有特殊本领的人,必然有特殊经历。有了特殊经历,就难免有点特别的脾气性格。
张金亮的儿子叫张凤来,生而无泪,不哭不叫。五岁以前一直以为是个天生的哑巴,听声音却有反应,甚至耳目灵敏还快过了别的孩子。在他五岁那年张金亮媳妇带他去部队探亲,第一次看见张金亮的枪就说话了,要玩儿。从此才知道不是哑巴。问他为什么不说话,回答说,没什么好说的。
这孩子逐渐长大,性情越发古怪,寡言少语,学业中上,天生的力气便大过了一般的孩子,懂事起便自主的锻炼强身,七八岁的时候,庄户院里的活计已可以信手拈来,十岁以后别看仍是孩子身材,干起活来却可以媲美成年大人。
除了寡言勤快之外,还尤其喜欢射猎。七八岁的时候,不见人教,自己就琢磨着做了一把弓,不上学的时候便整日里背在身上,游走于山谷之中。打到什么野物便吸血吃心,剩下的部分带回家交给家人扒皮换钱吃肉解馋。
那把弓用了两年,嫌力道不够不称手,便又用拖拉机底下的弹簧钢和一些兽筋皮角凑在一起鼓捣了一把新的,弓弦用的是油丝钢绳,弓背正中间刻了一个繁体的恶字,提在手上分量十足,村中青壮有好奇的借来试试,根本没人能挽开。
李牧野跟张金亮媳妇来到他们家的时候,这男孩儿没在家。小芬有些担心说,会不会因为自觉闯了祸独自逃了。张金亮媳妇就说不可能,家里两个老的和一个小的在家,他跑多远都得回。
这女人虽然不守妇道,却是个过日子的好手,家里家外收拾的干净整齐,张金亮的父母身上也是干干净净的。关于那孩子的事情,则都是亮子爹口述的。这老头不到七十岁,寻常庄户人家无异,一把凳子一壶茶,只要有人陪着说话,能从大天黑说到大天亮去。
亮子妈年过七十,面相和蔼,不过有点老年痴呆,说起话来颠三倒四。家里还一个三岁的小丫头,奶声奶气,却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就李牧野和小芬进门坐了不到一小时的时间里已经因为淘出格儿被收拾了两次。一次骑着条狗满院子乱转,另一次鼓捣炉火差点把柴火堆点了。
看到这些,李牧野忽然有些理解亮子媳妇了。张金亮是军人,而且是有特殊身份和使命需要常年在外的军人。一个女人十数年如一日的扛起这么重的担子,身体不累心也累了。这女人才三十出头的年纪,其中的滋味可想而知。
天大黑的时候院子里传来狗叫,那男孩子回来了,提着一只死透了的山猪,若无其事的回到家里。
他一进门,亮子媳妇就火了,随便抓起顶门的杆子,劈头盖脸便打。这男孩子往那里一站,眼神毫无情绪波动,跟死人似的,一动不动,一直等到亮子媳妇打累了才一把夺走杆子,道:“家里来客人,怎么不介绍一下?”
李牧野从始至终看着,小芬几次想过去阻拦都被他给按住了。直到这男孩儿夺过木杆问起来,才说道:“我姓李,她姓鲁,我们是你父亲的同事,过来看看你们。”
男孩儿一听肃然起敬,走过来毕恭毕敬的给李牧野和小芬鞠了个躬,道:“谢谢李叔叔和鲁阿姨。”谈吐恭敬,举止竟出乎意料的有礼。
这孩子不俗啊!
李牧野更感到惊讶好奇,与小芬对视一眼,道:“我跟你父亲的交情非同一般,你叫我叔叔就对了,这位你该叫姐姐,冲着你父亲跟我的交情,你们家的事情我们就不会坐视不理,所以我们是来帮你的。”
张凤来又鞠了一躬,道:“李叔叔不愧是我爸的好朋友,之前在村口我看见你们了,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上还有人愿意上门来认交情,这年月,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少见,就算帮不上什么忙,我也足感盛情了。”
小芬忍不住赞道:“小弟弟,你可真懂事。”
亮子媳妇没好气道:“别看说话像个人,做起事来一点跟人一样的地方都没有。”
张凤来道:“妈,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该出的气也出了,不该做的事情今后就不要做了,我爸这两年寄回家的钱一部分买了三辆拉水的车租给二叔公爷仨,另外一部分存在镇上银行里吃息,回头存单和租金合同都给你保管。”
又道:“你要是想再走一家,就正大光明的好好找个靠得住的男人,那姓蒋的就是个吃软饭占便宜的废物,我把他解决了,该吃多大官司我扛着,我走以后不管你找不找人,爷奶和我妹你得给我管好了,等我官司了结回来,就不用你操心了,这当中不许有差错,否则就算你是我妈,回来了我也不饶你。”
亮子媳妇大为尴尬,羞臊的面皮通红,有点恼羞成怒的想把杆子夺回去,张凤来却一把将两根手指粗的木杆子撅成两截丢在地上,道:“杨晓凤,你不要闹了,我爸的朋友在家了,你不要脸子我还要替我爸留点呢。”
杨晓凤愣了一下,忽然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张凤来的脸上,道:“你叫我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