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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巴车正常发车,驶离机场上了立交桥,李牧野在半路上下车。背着白新月从高架桥上跳到下面的普通公路上。沿着公路走了一段,转弯向南,走进一片荒野中。
一边走一边打给叶泓又。
“老叶,我在新西兰这边遇到麻烦了……”
约定了见面的地方和时间,李牧野将手机分解,取出里边新西兰警方提供的电话卡丢掉。收起手机继续前行。
公路上到处是监控网络,两个东方人在这西人主宰的国度里太过显眼,对方能有本事让航班取消,通过奥克兰警方通缉自己估计也非难事。
李牧野一边思索,一边整理身上装备,百宝囊中炸弹扑克只剩下十几张,因为要上飞机,所以先将袖珍【创建和谐家园】存在奥克兰城市银行的保险柜里了,剩下特制高爆纽扣还有两枚,足下一双高弹橡胶皮鞋可以减缓旅途跋涉的消耗,特工腕表,麻痹针戒指,能利用太阳能发出短频高温射线的太阳镜,除此以外,就只有从老霍那里借来的十万新西兰钞票了。
李牧野,你脖子上总挂着的戒指是什么意思?
“你就是这么跟爸爸说话的?”李牧野握紧了戒指,想到了那个远在北美的人儿,心中隐隐作痛。
青梅枯萎,竹马老去,从此我爱上的人都像你。
白新月:反正也不是亲的,不用总挂在嘴上吧。
“我当你是亲的了,行不行?”
爸爸,爸爸,亲爸爸,嘻嘻,挺好玩儿的。
“很好玩儿吗?”李牧野没好气道:“把你一个人丢在大山里,看你还会不会觉得好玩儿。”
咱们这是要去哪?
“刚才路过道边的牌子上写的好像是什么怀欧艾卡风景保护区。”李牧野道:“咱们就这么一路往南走。”
把我放下吧,伤口早就好了,不用一直背着。
“背着吧,反正你也不重,我还从来没这么背过我亲女儿呢。”
你跟前妻生的女儿,那戒指也是前妻送你的?
“不,是我当年买给初恋女友的。”
后来呢?
“没有后来了。”李牧野不经意的发出一声叹息。
李牧野,你是不是很想念她?
“不,从来不需要特别想念,因为从没有一刻忘记。”
原来你不但风流多情,还很专情。
“我的事你知道的倒不少,听小恶来说的?”
我觉得你应该学会忘记,珍惜眼前的幸福。
“我觉得你个小屁孩子应该学会少管大人的闲事。”李牧野背过一只手,隔着背囊轻轻在她臀上打了一下。
【创建和谐家园】,又占我便宜。
“小屁孩子,有个屁的便宜可占。”
李牧野,咱们到底要去哪?
“一个值得信赖的朋友家,借一条船去澳洲,看看到了那边能不能搭飞机走。”李牧野想起了何晓琪父女,这爷俩严格来说还算不得江湖中人,侥幸逃出了陈淼的手心,应该不会特别被关注吧。
什么样的朋友?
“我前妻之一,你可以叫她后妈。”李牧野道:“我们半年前刚离婚,她现在这边的惠灵顿定居。”
认了你这个爸爸真吃亏,还要将就几个后妈。
“我认了你这个闺女还不是更倒霉,满世界的被人追杀。”
要不然咱们改兄妹吧。
“这能随便乱改吗?你见过谁家的哥哥能带着这么大的妹妹做环球旅行?”
算了吧,现在这个蹩脚借口已经没用了,就说你想占我便宜算了,爸爸就爸爸,爸爸,爸爸,亲爸爸,嘻嘻。
“乖,往南再走大半天的路程,前边有一座陶波湖,现在南半球的冬季刚结束,雪融水汇聚成的溪流汇入湖中,周围到处是温泉,应该会非常有意思,你要是听话,就带你在这边多转两天。”
好,我一定乖乖的。
??????
温泉,火山,明澈滟滟的湖水,清纯端丽的小萝莉在嬉水。李牧野坐在岸边的石头上炮制烤鱼。只见白新月穿了一身泳衣在水中嬉闹,往来飞渡,翩若游龙,玩的十分快活。正应了那句话:如鱼得水。
原木炭火烧烤出来的虹鳟鱼香气四溢,不需要多少调味料也能引人食指大动。李牧野吃了半条,剩下的给她留着,用树叶子包好了放在炭火旁温烤着。
山间小路上来了三辆车,一群肤色各异的男女青年嘻嘻哈哈来到水边,旁若无人的拿出野营装备,支帐篷,点篝火,放音乐,忙活的不亦乐乎。
这个位置有三处火山温泉汇入,即便是冬春交季的时分,这片水域的温度也很怡人。这些年轻人看样子就知道不是第一次来了,他们说的是英语,带着明显的当地口音,李牧野这一路都听习惯了。
“嗨!”一个棕红色皮肤,穿皮夹克的女孩子走过来,对着李牧野摆手招呼道:“先生,请问你介意我们在这里吗?”
李牧野摇摇头,笑了笑,表示不介意。
皮夹克女孩摊手笑笑:“谢谢,我们是从惠灵顿过来的,你们没开车,是来这边做徒步旅行的?”
李牧野点点头,用英语说道:“是的。”
“您好像不太喜欢跟陌生人说话?”皮夹克女孩面露犹豫之色,想了想,道:“算了,我跟您直说了吧,我们这一路过来,看到有人在报纸上登了您和您女儿的相片,您的家人非常迫切的在寻找你们,如果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还是回去吧,毕竟这年头肯花这么多钱寻找你们的人不多了。”
李牧野含笑称谢,心中暗暗担心。
皮夹克女孩子回到同伴当中,笑着对别人大声说道:“瞧,真的是他们。”
李牧野密切留意着那边的动静,犹豫着要不要把这几个年轻人杀掉灭口。
一个白人小伙子叫道:“卡洛琳,我们还是不要多管闲事吧,你看那小女孩在水中玩的多开心,我想这应该是他们自己选择的出行方式,我们应该尊重他们的自由。”
李牧野的手里捏着一颗纽扣,随时决定着这些年轻人的生死。只听那个叫卡洛琳的皮夹克女孩儿道:“好吧,杰恩,也许你是对的。”
其他人对此事再无争议,各自忙碌着手里的事情。
卡洛琳走过来道:“你们父女两个要不要跟我们一起,瞧,我们带了很多食物,还有小姑娘会喜欢的饮料,我们几个吃不完的,那些是我的同学,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有些善意是不能拒绝的。
李牧野点头称谢,道:“我会做菜,如果你们不介意,可以为你们做一些烧烤之类的。”
野营派对因为李牧野的加入变的格外有滋味,这些真诚善良的年轻人已经是大学最后一年,正处在对象牙塔外的世界充满彷徨和隐隐期待的年纪,他们年轻富有朝气,善良单纯,缺乏防人之心。
几个女孩子拉着手围着白新月在跳舞,原始简单的节奏传达出欢快的意境,令人不自觉的跟着节奏走。白新月唇角抿起一丝微笑,用拍手动作迎合着她们的节奏。
李牧野看着她们,有些为自己之前的想法感到惭愧。人在江湖久了,心越来越狠,骤然回到人间烟火当中来,才赫然发现自己有些迷路,竟似乎走上了一条跟自己当初设想不同的道路。
愉快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夜幕深沉,年轻人们开始有了倦意,他们相互间协商安排一番后让出了一个帐篷给李牧野和白新月这对名义上的父女。
这些年轻人分配好帐篷,很快嘻嘻哈哈的各自找伙伴进帐篷钻睡袋睡觉了。
李牧野知道这小姑娘早熟又古怪,主动提出来,我晚上在石头上打坐就可以了。白新月却在他掌心上写道:事急从权,将就一下没什么关系,既然当我是亲女儿,又有什么好避讳的。李牧野心胸坦荡,这时候若再拒绝,反倒显得心存不净,于是欣然同意了她的意见。
静夜之下,李牧野背对着小姑娘,以孙大娘传授的导引术去聆听世界的呼吸声。后背上忽然有人写道:爸爸,你练错了,无想导引术是孙圣给自家得癔病的女儿创的一门清心术,男人练了重则走火入魔,轻则从此清心寡欲,性情孤僻清冷,孙奶奶见你求道的心盛,故意导你走火入魔才教你的,上次要不是我一盆水救了你,她的计划就成功了,既然你想学方士上乘导引心法,我就传你一门最好的……..
第三百二十二章 晕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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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子刻意疏提出导引术的观念,认为此乃延年之道,驻形之术。
在古代,钻研方术是个辛苦又无聊的活儿,并且还伴有一定的危险性。为了能够更好的感知自然现象加以利用,同时也为了降低探索过程中的危险,历代大方士没有不学导引术的。尽管这种水磨功夫并不能让人变得力大无穷,但勤修后却可以令得方士们耳聪目明,心思清明,感知敏锐,格物自知。
春秋战国时期,导引术发展为强身健体的自觉活动,古人从动物灵活有力的姿态中得到了启发,创制了仿生导引术,出现了“熊经”“鸟伸”的二禽戏。东汉年间,名医华佗创五禽戏,及至两晋南北朝时期,导引的术式和名称愈加繁多,葛洪抱朴子记载了九式导引术。传承到隋唐年间,在药王孙思邈身上才算彻底形成体系。
他在千金要方养性篇记载了“天竺国【创建和谐家园】法”“老子【创建和谐家园】法”,这实际就是导引术。此外,他还总结收录了“赤松子导引法”“宁封子导引法”“虾蟆行气法”“彭祖卧引法”“王子乔导引法”“道林导引要旨”等多种导引术。
这个体系后来被白云堂继承下来,并且明清时期发展成熟,整理出功能各不相同的导引心法。
李牧野自从学了孙大娘传授的导引心法后,便经常莫名生出我欲乘风归去的厌世之心,
白新月传给李牧野的这门导引心法叫做大小周天十二式心法。内容分作心法口诀和体操动作两部分。心法口诀并不冗长,体操动作的难度也不大,以拉伸为主,配合心法进入真正的冥想空明意境,以此来调养精神和身心。
李牧野在这方面向来是虚心好学,即便对方只是个小丫头,也依然秉持谦虚勤勉的态度虚心求教。这一晚,没做别的,就跟这门导引心法较劲了,总算学有所得,基本上能掌握要领达到独立操作的水平了。
白新月重点强调了一个道理,这就是历代方士们总结出来的一门养生驻颜的体术心法,不管练多久也不可能把你练成赳赳武夫。也不会练成隔空【创建和谐家园】,金刚不坏的神奇气功。并且这门心法非常不容易修有所成,
李牧野是要饭的不嫌馊,根本不计较这些,江湖路险也长,小野哥活到老走到老也学到老,顺其自然。
白新月以书写代替语言说,练了无想导引清心诀也不是一点好处没有,这种令人入迷的心法往往容易上手,对于你这样有些基础的初学者则更容易有所心得。在这个基础上再练习大小十二周天导引心法,其实是可以省掉一些过程的。这门心法一共分作五个阶段,分别是:收心,简事,真观,泰定和入道。
大方士高月龙就是为了这门心法入了白云堂,到现在也就是真观。
李牧野这个时候已经顾不上好奇她小小年纪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了,完全沉浸在了修习新的导引术的体悟当中。按照白新月说的,自己现在算是初窥了收心的门径。
入门第一阶段心法:夫心者,一身之主,百神之帅。静则生慧,动则成昏。欣迷幻境之中,唯言实是,甘宴有为之内,谁悟虚非?心识颠痴,良由所托之地。且卜邻而居,犹从改操,择交而友,尚能致益。生死之境,心居至道,安不舍彼,能不得此,所以学道之初,要须安坐收心。
离境住无,不著一物,自入虚无,心乃合道。至道之中,寂无所有,神用无方,心体亦然。源其心体,以道为本。安在道中,名曰归根,守根不离,名曰静定,静定日久,病消命复。复而又续,自得知常。法道安心,贵无所著。夫物芸芸,各归其根,归根曰静,静曰复命,复命曰常,知常曰明。
白新月写道:能收心者才能自制自知自得。第一阶段就是理顺了心气。
李牧野其实对这些晦涩难懂的话也不甚了了,只好先死记硬背下来,想着等遇到了有学问的高人再详细研究。却不料白新月传授了第一阶段的心诀后便不传授后面的了,还要求小野哥务必保密,绝不可外传第三人。否则后面的四个阶段的口诀就不要想学到了。
小丫头强调这一点的时候手指写字非常用力,以此来表达这件事的重要性。李牧野本来对这事儿就没多大野心,只求能不做个棒槌就烧高香了,能达到现在的境界,似乎已经可以很满意了。后面的自己慢慢摸索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次日晨,李牧野在打坐冥想中回过神来,只见天光幽明,外面晨雾弥漫,身旁的小丫头还在那里保持着平躺静卧的姿势。恬静的样子可爱极了。也许是自己的错觉,她看上去似乎长大了一点点。
那些年轻人是惠灵顿大学的学生,野营过后就要返回惠灵顿。看着他们用事先准备好的袋子将一切收拾的干干净净,你不得不承认这个国家人口的平均素质很高。李牧野帮忙的时候随口提出搭便车的想法,这些年轻人欣然同意了。带着白新月搭他们的顺风车,倒是省却了许多跋涉之苦,也大大降低了被发现的风险,当天下午便十分顺利的赶到了惠灵顿。
彼此在大街上挥手告别。
哈瓦那咖啡馆,李牧野与何晓琪四目相对,相顾久无言。
李牧野先低下头,看着咖啡里的白色泡沫,轻声问:“还好吗?”
“嗯,挺好的,这地方很适合居住,陪着我爸爸,至少不用整天提心吊胆了。”何晓琪递过来一块糖,道:“这家咖啡馆的口味比较浓,你喝不习惯的。”
李牧野心中微暖,更感到对不住她,道:“有些事发生的看似突然,其实是我对陈淼估计的不足造成的。”
“幸亏李伯伯没有犯一样的错误,那位陈局才没有把事情做绝,我们还能拿到一笔钱,保留了一部分股份。”何晓琪道:“我都没来得及叫他一声爸,就失去了这个资格。”
“连我都没叫过。”李牧野苦笑道:“看来我欠他的是怎么都还不上了。”
何晓琪看一眼门口桌子旁正在品尝冰淇淋的白新月,道:“小姑娘长得真可爱,那些人就是要追杀她吗?”
李牧野点点头,道:“具体的情况我就不跟你说了,有些事你知道的越少越好。”
“我懂。”何晓琪道:“就是觉得有点不能理解,那些江湖人怎么就那么残忍好斗?”
“为了财富和权力,也为了活的比对手更长远些。”李牧野道:“这些人生活在世界的另外一面,几乎不受法律的约束,这世上只要出现了值得他们去争的东西,就必然会引起斗争,他们的行事准绳和道德标准,都是与普通人迥异的。”
“我真不希望亲眼看到你走进这个圈子。”何晓琪道:“还是怀念那个伪装成邻家大哥哥却又神通广大的你,看到你被人家追杀,感觉好像心中一个无敌英雄形象轰然倒塌了。”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李牧野揉着鼻子笑道:“我以前也觉着自己挺厉害的,被陈淼上了这一课才知道自己还嫩,不过也幸亏我还嫩呢,有的是机会学习,山水有相逢,迟早我还有机会修正之前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