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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耻之徒-第67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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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获悉真相后,何锟铻丝毫没有生气。他甚至都没有拿着这个李牧野有意给的人情去谈合作的事情。他只是告诉何晓琪,你跟这个表叔之间毫无血缘关系,所以,无论你想怎样爸爸都支持你。

      何晓琪确实对李牧野动了心思,这个号称女公子的二十一岁姑娘不是对男人没兴趣,而是对一般的男生不感兴趣。她很小的时候母亲杨美琪就跟一个小白脸走了,尽管还没彻底断了往来,却也对她造成了极大伤害。所以她这辈子最恨的就是那些油头粉面的漂亮男生。而同时,天赋的审美观又让她很难接受那些五大三粗的男人。

      一个单亲家庭长大的女孩子,总难免出现一点心理上的问题。她的问题就是几乎看不上任何男人,却对一些女强人莫名的感兴趣。所以才会在偶然遇到孟凡冰后便纠缠起没完。

      知女莫若父。何锟铻是最理解她的人,知道女儿是因为对母爱感到绝望,因爱生恨,才会对那些大女人产生征服欲望的。骨子里,她还是个乖觉的女孩儿。只是还没遇到那个值得让她奋不顾身的男人而已。

      现在,这个人终于出现了。

      何晓琪从海上归来后便跟换了个人似的,穿衣打扮不再那么偏中性,也很少似过去那样驾车疯跑,时不时的还会对着满桌子饭菜发呆。何锟铻从种种迹象里看到了一个可能,女儿陷入单相思的恋情当中了。

      而她恋上的那个人已回到了原来的生活,但又再也回不去了。

      周平的房子,周平这臭不要脸的,竟死皮赖脸的搬去了老崔家,自称是拜师学艺去的,其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林翔宇和孟凡冰这对儿狗男女果不其然的旧情复燃了。如今只剩下李牧野还住在这里。

      因为不喜欢太复杂的生活,李牧野把屋子里属于那哥俩的多余的东西都塞进一个房间。让整个屋子一下子简洁清爽了许多。化繁就简,从心理学的角度看,就是内心世界丰富的人不需要外在太多的点缀。

      单色调大茶几,布艺沙发,檀木的茶山,公道杯,紫砂壶和一个烟灰缸。除此之外,客厅里便只有书和人了。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既有高人就不愁没有三顾茅庐的,第一个登门就是长发少女和她的父母

      第一百一十七章 顾茅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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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群体环境中,拥有话语权的都是那些威望足以服众,身份背景相对高深的。李牧野现在已经知道那天在船上表现活跃的长发少女叫沈心茗。她的父亲就是海上大亨,羊毛业的商业巨子沈培军。

      都说富不过三代去,然而沈心茗家传到她这一代却已经富了四代。

      沈培军看上去四十岁的样子,实际上已经年过五旬。沈心茗的母亲叫茅馨平,是著名的沪剧【创建和谐家园】,七八十年代曾红极一时。还拍过几部电影。气质,修养,模样无不是上上之选。比较而言,她的女儿更多继承了她的气质和修养。

      夫妇二人是以感激的名义登门的。

      李牧野因为提前接到了沈心茗的电话,所以穿着上没有似平常般随意,起码穿了一条长裤,上身套了件高尔夫球衫。

      他们选择在上午十点半拜访,这个时间点是有些讲究的,如果见面后相谈甚欢,忘记了时间,一两个小时后就到了午饭时间,可以借机继续聊下去。假如反之,则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谈话时间控制在半小时内,只需夫人在一旁提醒半句,你还有个会要开,或者你该去见某医生了,得体又合理,早聚早散都不尴尬。

      彼此分宾主落座,李牧野招呼夫妇二人喝茶。沈氏夫妇则向李牧野表达了谢意。

      寒暄过后,沈培军注意到茶几下面的一层放了一本很厚的书,居然是俄版的战争与和平。

      “听小女说李先生曾经求道于俄罗斯?”沈培军道:“我年轻的时候也到过莫斯科,那时候是去学习老大哥的先进经验的,说起来已经是快三十年前的记忆了,那时候我也就心茗现在这个年纪,还只是沈氏毛纺厂的一个技术员,当年怎么也不会想到那么大的国家说解体就解体了。”

      这句话有三层意思,第一是打开话匣子,以共同的经历为话题拉进彼此距离;第二是让李牧野意识到他的年纪和阅历足以担当其长辈;第三则有一点点诱导李牧野谈及在俄罗斯经历,进而试探李牧野道行深浅的意思。

      李牧野道:“我是两千年末的时候到的俄罗斯,跟您当年去那边时候的年纪差不多,不过我去的时候那边已经没有当年的铁律如山秩序井然,做贸易的除了要面对安全风险外,还需去平衡政治关系,而我的化底子浅,一个语言关就费了老大功夫,蹉跎了几年也没什么成就,小本经营,有我没我都能做,加上思乡心切,所以就回国了。”

      这个回答非常含蓄,貌似说了一切,其实什么都没说,就算日后捅出真相也不会尴尬。

      “李先生是东北人?”茅馨平问道。

      “煤城。”李牧野道:“前面二十年,差不多都是在那里过来的。”

      “那里的特种钢非常出名。”沈培军道:“八十年代的时候我们厂搞扩建,我还去过你们家那边批钢材。”

      李牧野道:“老工业城市,如今已经有点跟不上时代发展了。”

      沈培军慨叹道:“我认为不能这么看,我们的老工业区对国家是有大贡献的,国家的战略重心现在是东南沿海,迟早有一天还会转回去的。”

      “我也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李牧野四平八稳的说道。

      “李先生这次来到上海是准备在这边定居吗?”茅馨平趁着沈培军品茶的空隙,适时地加塞问了一句。

      “不,我暂时还没有打算好在哪里定居。”李牧野干脆的回答道。

      “是这样啊。”茅馨平有一点点失落,但很好的掩饰过去了,道:“其实男儿志在四方是好的,不过也不一定非要真个四海为家嘛,人这一生还是要叶落归根,有个家心里才安稳,你说呢?”

      “阿姨您说的特别好。”李牧野道:“我会认真考虑您的建议的。”

      沈培军许是觉得妻子表现的有点过了于热切了,轻轻咳了一下,道:“李先生年纪轻轻,从海外归来,想必是有他自己的一腔抱负的,这个世界变化太快啦,我们都已经跟跟不上年轻人的思路啦。”

      李牧野道:“您太客气了,我可是早听过沈家的大名,我在呼纶贝尔的时候见过沈家在那边收羊毛的采购员,公买公卖做事十分地道,牧民们都以能把羊毛卖给你们而骄傲呢。”

      沈培军微微怔了一瞬,随即笑了起来,踢皮球是商场里打交道比较常见的手段,李牧野年纪轻轻,便踢的这一脚好球,谈笑间不动声色便把话题带回到沈家上面,就这份从容和机智便是女儿她们那些年轻人比不了的。他笑着说道:“我听人说你在呼纶贝尔的时候是做煤矿生意的?”

      这个问题比较直接。李牧野不好兜圈子,点头道:“是的,小本经营,中途被一位感兴趣的大买卖家收购了。”

      沈培军道:“我知道,听说是中电的一位大股东叫陈垚买走的。”

      陈垚是陈淼的亲妹妹,也是阿辉哥的姐姐之一。同时还是中电合作股东之一。陈家还姐弟四个,阿辉哥还有个大姐叫陈鑫,是专门跟各大卫视合作搞娱乐节目的大咖。但不管是陈鑫还是陈垚,都得听陈淼的。

      李牧野点头道:“是的。”

      沈培军道:“说起呼纶贝尔来,我就不免想起我们厂九十年代的时候在外蒙曾经跟人合作投资了一座养殖基地,本来是为了出产一些专供的高品质羊绒和驼绒的,良种和技术引入都完成了,气候条件和草场都十分合适,可却没估算到那边政局不稳,结果前期投入的人力物力财力统统打了水漂,到现在都还闲置着呢。”

      李牧野低头喝了一口茶,趁着这一点点时间稍作思考,初次见面,沈培军为什么会提到这么重要的商业信息?是单纯的试探?还是他对自己的底细有所了解,故意要这么问来开启合作的话题?他刚才提到了陈垚,莫不是也跟陈淼有关?

      “那真是挺可惜的。”李牧野给了一个毫无营养的回答。

      沈培军道:“是啊,的确是非常可惜,后来逼的我们不得不跑到澳洲重选场地,又浪费了大量人力物力来运作这件事,尽管也取得了一点成功,但运营成本却比在外蒙做这件事要高出整整三倍,如果不是为了能在国际高端羊绒线市场上占据一席之地,我说什么都不会做这赔本赚吆喝的笨生意。”

      “您太客气了,这可不是什么笨生意。”李牧野道:“我认为面料对于男装的意义远远胜于设计和裁剪,因为华而不实的【创建和谐家园】很容易让人审美疲劳,毕竟这个世界上有女人们对美负责就足够了,所以判断男人是否成熟富于魅力的另一标准,就是看他是否注重服装面料重于服装款式,就这点而言,您的决策是具备前瞻性的。”

      “说得好啊!”沈培军笑道:“真说到我心里去了,我的董事会那些鼠目寸光的股东们就不具备你这样的战略眼光,一天到晚死盯着利润报表斤斤计较,总喊什么中国人不适合做太高端的生意。”

      “您太夸奖了。”李牧野谦辞道:“股东们有他们的利益考量,我只是以旁观者事不关己的角度说几句心里话而已,不过如果我是您的股东之一,我想我会支持您的做法的。”

      “为什么?”沈培军感兴趣的:“能说的具体些吗?”

      李牧野道:“我是做贸易的,对什么东西好卖,什么不好卖是有一些研究的,就目前国内的经济状况看,高端绒线制品在国内的市场确实非常有限,这是由成本和市场认知度决定的,可是若换成发展的眼光看,现在布局高端市场绝对是可行的,国内经济发展势头迅猛,未来可期的同时也带来了激烈的市场竞争,尤其是加入世贸后。”

      “是啊!”沈培军被说到了心里头,点头道:“狼来了,可我们却没还没有足够的思想认识。”

      “国内的低端市场基本呈饱和稳定状态,高端市场却在持续增长的态势,随着经济发展,个人收入增加,追求品味生活的人只会越来越多。”李牧野道:“提早布局,哪怕一开始亏一点,只要树立起品牌形象来,当未来高端绒线成为市场主战场时,才不至于陷入被动。”

      “你这番话真应该去我们的股东会上说给那些老顽固们听听。”沈培军击节赞道:“深得我心,深得我心呀。”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他的宝贝女儿的名字里就有一个心字,怀春少女总是很敏感。沈心茗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立即下意识的联想到了自己,顿时羞红了脸。

      李牧野道:“不过是门外汉的一家之言罢了,夸夸其谈,毫无建设性,当不得您的谬赞。”

      “不,不,不!”沈培军连说了三个不字,道:“保守者永远不缺盟友,进取者却总是孤独的,生意场上尤其如此。”

      李牧野道:“既然承担了您这么高的评价,那我就班门弄斧多说几句有建设性的意见,错了对了您都姑妄听之。”

      “你说。”沈培军示意女儿倒茶。

      沈心茗乖觉的拿起紫砂壶给李牧野倒了一杯茶,递到身前道:“李大哥,你喝口茶再慢慢说。”

      李牧野接杯子的时候不免要碰到她的手,指尖接触的瞬间,她羞涩的低下头去。茅馨平流露出会意的微笑,沈培军却轻轻蹙了一下眉头。

      李牧野将这杯茶一饮而尽,道:“那我就斗胆多说几句”

      第一百一十八章 点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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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生意其实跟打仗差不多,同样讲究个天时地利人和。

      绒线生意是很受气候环境影响的买卖,最好的绒毛多出产在寒带地区,水草丰美,营养丰富,寒季漫长,品种优良,饲养科学,采集得法,这六个环节做好了,也就完成了出产好绒线的先期基础工作。

      李牧野滔滔不绝说道:“后面三个条件是人工可控的,而前面三个条件却只能靠天吃饭,这就是天时地利,可就算是二者齐备了,也还是离不开最后一个人和,如果政治环境动荡,就算有再好的自然环境也白搭,这么算起来,就算是把目光定位在世界范围内,也找不到几处合适的地方,高海拔地区产能有限,北美地区伸不进去手,南美的运营成本更高,完全符合条件的合适地区其实只有远东和外蒙。”

      “为什么不是国内的新疆或者内蒙?”沈培军有意考李牧野。

      “政策因素和人环境,以及自然环境的压力。”李牧野毫不迟疑的回到道。

      “我们来之前你是不是做过一些功课?”沈培军问道。

      李牧野坦然点头,道:“的确是对沈氏企业做过一些了解。”

      “只是做过一些了解而已?”沈培军有点怀疑,瞧了一眼身旁的女儿。

      沈心茗立即举手道:“天地良心,我可是在车上跟你们一起的时候给李大哥打的电话,这之前他根本不知道你们要来。”

      李牧野笑道:“临阵磨枪,加上一点点国际贸易的经验和对市场的判断。”

      沈培军正色道:“还要算上对地区,人,历史,消费心理,经济局势等诸多方面的判断,这就需要丰富的人生阅历和充实的大脑智慧了。”

      李牧野自谦,哪里,哪里。又道:“主要还是沈氏太有名了,您在去年主导的那次万金换羊毛的营销动作堪称经典,已经让那些同业的老外们对沈氏刮目相看。”

      “可是这还不够。”沈培军道:“澳洲人太贪婪,缺乏竞争只会让他们越来越肆无忌惮。”

      李牧野道:“所以,我的建设性意见就是向北发展良种牧场。”

      “我也有这样的想法,只是谈何容易呀。”沈培军说道。

      李牧野道:“说难的确是很难,说容易也并非没有可能,任何地区都不缺乏地域性的强力人物,关键要看是否能找对合作伙伴,只要能找到对的人,还是很有机会办成事的。”

      “你是在那边做过国际贸易的,应该很了解那边的人社会环境吧?”沈培军不动声色的问了一句。

      李牧野直言快语道:“不能说有多了解,但的确有一些不受当地政治环境变化影响的稳定渠道。”

      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越是精明厉害的生意人就越懂得这一点,才更懂得合理利用人才和资源的价值。

      沈培军看一眼身边的妻子。

      茅馨平立刻看一眼时间,然后说道:“看你们爷俩聊的太投机,把吃饭的大事都忘掉了,一晃儿都快十二点了,人是铁饭是钢,皇帝还不差饿兵呢,听阿姨的,咱们找个地方吃顿便饭去,这个面子你无论如何都要给阿姨。”

      吃饭的地方选在了来自南洋的餐饮连锁集团麾下的一品居,号称川鲁淮扬粤无不正宗。

      菜色是茅馨平选的。定的是淮扬菜为主,辅以鲁菜帮衬。

      淮扬菜用料考究,刀工精致,做工繁杂,价格也是比较不亲民的,搁过去,往往是商人和人们主要光顾的对象。

      淮扬菜盛于明清,在满汉全席中有相当一部分是淮扬菜。它受安徽菜影响很多,因为当时徽商很厉害,鼎盛时期的徽商资产曾经占到全国总资产的一半以上。

      据扬州画舫录记载,清代有一个叫江春的徽商堪称首富。这位大富豪干的最出名的一件事就是“一夜堆盐造白塔”,相传乾隆当年游扬州,见瘦西湖的景致与北京北海颇为相似,只是没有白塔觉得有点遗憾,陪游的江春甚解圣意,命人连夜用盐按照北海白塔的样子堆了一个,次日乾隆爷见到此塔龙颜大悦。乾隆走了以后,这里才修了真的白塔。

      沈培军选淮扬菜为主菜,也许是有表达商业传家的姿态。

      又为什么选择几道鲁菜来辅佐呢?

      从前有个说法认为,川菜是给百姓吃的、淮扬菜和粤菜是给人和商人吃的,而鲁菜是给当官的吃的。

      鲁菜是四大菜系中影响最广泛、存在时间最长的菜系。鲁菜的发祥地孕育出了孔孟之道和著名的儒家化,司马迁在史记中曾经写道:“天下明德皆自虞舜始”。

      鲁菜的兴起是在清朝,过去山东人到北京做官的很多,他们携带的家属和家厨将鲁菜带入了京城。

      民国时期,鲁菜达到鼎盛,当时七成以上的餐馆经营的都是鲁菜。在那个城头变幻大王旗的年代里,当官的今日在野,保不齐明日便下野,可谓是多如牛毛遍地走。吃饭走关系频繁,选址自然讲究,八大楼,八大春和八大居都是鲁菜为主的著名饭馆。如此一来,渐渐形成约定俗成的共识,官场中人请客多以鲁菜为主。

      沈培军挑了几道鲁菜来做陪衬,正好应了胡雪岩商不离官,财不离权,道不离德的老令儿。

      道是天命,商者均衡有无可谓替天行道,德是人为,官者树法立德可谓以德服人。

      这是最高规格的接待,他是真把李牧野当成了值得折节相交的商业奇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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