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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女孩子热情的邀请李牧野去她们那边过夜,李牧野却之不恭就跟着过去了。周平本来是住在老崔这边的,这会儿还死皮赖脸的不肯离开。李牧野一来,这小子立刻就想溜之乎也。
“你别走,正好有事要跟你商量。”
周平道:“你跟我商量也是浪费唾沫,我们家的事情,大事问我爸妈,小事我姐说了算。”
李牧野问道:“那你姐这几天方便来一趟上海吗?”
周平道:“巧了,今天才接到她电话说后天要过来,命我收拾好狗窝呢,她这个人超变态的,布置豪华与否无所谓,但必须一尘不染,对我来说这是一个非常可怕的习惯,见了面你就知道了。”
李牧野又问:“她说没说来上海做什么?行程有几天?我问清楚了,也好安排何晓琪回家去住。”
“好像是要参加什么雷迪亚珠宝大中国区的年会,她是受那个什么总裁亲自邀请的重要嘉宾。”
“哪个总裁?”
“就是那个叫刘麒的顶级小开。”周平着重强调道:“我姐这次来势汹汹,很可能是要跟这个人的什么未婚妻争男人的。”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三章 大隐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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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晓琪不情不愿的搬回家的时候,李牧野正在首都机场送别何锟铻。袁成德和老崔一一武寸步不离的陪在左右。四个男人站在登机通道前话别,何锟铻的气色很差,李牧野的情绪也不高,气氛有点萧索。
“我很害怕这次离开就再没有机会回来。”何锟铻道:“能得到这样一个结果我已经心满意足,金源正何是我一生的心血,晓琪是我在这世上的血脉传承,一切就都拜托了!”说着,双手握住李牧野的手,动情的说道。
李牧野道:“我尽力而为,世事难料,难保哪一天我也扛不住了,就去投奔你。”
何锟铻道:“你不会的,袁先生说的很对,你比我更聪明的地方在于你没什么可失去的,狄安娜小姐对你痴心一片,阿纳萨耶夫只认你的名字,这些都是陈淼绕不开的名字,你的财富分散,影响力却是决定性的,而我的错误就在于太痴迷于财富,忽视了人心向背,金源正何集团内部的问题很多,到了这一步,我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其实如果你甘于任其摆布,最后也许会有一个不错的结果。”李牧野道:“我一直觉得你这逃离的举动没有必要。”
“我没得选择。”何锟铻说道:“金源正何是我毕生的心血,如果不能传给晓琪我怎样都不甘心,事到如今,我本人就是集团最大的破绽,那些年我有很多小辫子被人家掌握,她们想动我不过分分钟的事情,一旦等人家出手,金源正何也就不姓何了。”
袁成德道:“何大哥,你放心去吧,晓琪身世清白,她们没办法通过官方渠道动她,眼下集团内部虽然错综复杂,但只要李先生一天不倒,就没人敢动晓琪,我那个十年的承诺,只要我活着就不会更改。”
何锟铻热泪盈眶:“就拜托二位了!”转身走进登机通道。
李牧野手插在裤兜里,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道:“对我来说,送别是一件伤感的事情,从俄罗斯离开的时候提莫夫和柳辛斯基带了很多人送我,狄安娜没有出现,她受不了面对面的别离,那些愿意来送我的,无不是内心当中希望我离开的,对我来说,如果当时不退那一步,也许用不了多久我就会是另一个莫斯科版的何锟铻。”
“一进一退之间有大智慧呀。”袁成德感慨的说道:“进固然千难万险,退却是挖心摧肝般直接的痛苦,何锟铻当初不愿意接受我的意见跟张海潮联姻,他以为上岸洗白就等于彻底洗白了,却不知道人家手里攥着刀把子,怎么可能随便撒手?当初白雪入股是他退一步的机会,却被他一口拒绝了,这才逼的人家对他亮出了刀锋,再想全身而退已经没有机会了。”
“袁老兄提醒的很好。”李牧野道:“在金源正何这盘棋上我已经连进了几步,何锟铻这一走,可谓是进了一大步,是时候退一退,缓解彼此的紧张情绪了,过两天召开董事会,让晓琪提一下,白雪入股那件事通过了吧。”
袁成德点头道:“必须走这一步,不然咱们在人员进出境和物资设备调配等方面会寸步难行。”
李牧野笑道:“白处长可是个人才,说不准咱们还占了便宜呢。”
广播里传来甜美的女中音正在提醒,飞往上海的航班已经就位老崔看一眼机票,道:“老板,咱们也该走了。”
来去匆匆,甚至都没来得及好好看一眼这座正在蓬勃发展日新月异的伟大都城。
餐馆开业了,酒香也怕巷子深,尤其是营业时间放在晚上八点钟以后的情况下。
连续三天没见一个客人,第一个光顾的人居然是白雪。
她一个人来的,当时鲁少芬和乌兰珠正在店里帮忙,李牧野坐在开放式后厨的入口,头上戴着大厨专用的帽子,身上穿一件白大褂,一眼看见白雪从正门进来,鲁少芬赶忙上前招呼。
白雪没说什么,点了两壶剑南春,一盘白切鸡和一份生鲜海胆。
李牧野准备食材的时候她主动走过来,坐到了靠近厨房窗口的长条桌子前。二人悄声低语。乌兰珠和鲁少芬老远坐着,恨不得把耳朵和眼睛都丢到李牧野兜里去看去听。
“谢谢你,总算没有让我太为难。”她捏起酒盅抿了一口。
李牧野为她把精心炮制好的白切鸡捞出来切盘,递到眼前,道:“谈不到谢字,因为你本不必这么为难的,之所以为难是因为我让你为难了,如果你公事公办,我要付出更大代价才有机会把何锟铻送出去。”
白雪吃了一口,道:“真是任性又让人着迷的滋味。”
“味道好也不管用。”李牧野嘿嘿一笑:“开业三天了,也就你一个给面子的。”
白雪白了李牧野一眼,轻哼一声,反问:“你在乎吗?”
李牧野道:“开门做生意,总归还是希望有人欣赏的。”
白雪丢了个似怨薄嗔的眼神过来,嘲弄道:“那个人不来,纵然车水马龙,对你而言又有什么意思?”
李牧野被精准命中心事,忽然来了酒兴,于是摘掉帽子,坐在白雪对面,拿起一只酒盅示意白雪倒酒。
“剑南春这个名字真好听。”白雪摇晃着酒壶说道:“巴山钟灵,蜀水毓秀,巴山蜀水出好酒,剑南烧春以倾动朝野而闻名,这酒陈香幽雅,品在嘴里如珠玑在喉,甘润飘逸,闻之似香思刻骨,青出于蓝,自然历久弥新,要我说,只有这样的酒才能喝出化来,老毛子那边的烈酒根本比不上。”
“有话说,有屁放,我这人粗鄙无,圈子兜大了我怕跟不上。”李牧野将酒盅里的酒一饮而尽。
白雪抿嘴笑笑,道:“谦虚使人进步,你进步了。”又道:“放心,这次不是来请你帮忙的,就是忽然很想看看你的大隐于市生活是怎样的,聊聊天品品酒。”
“我不懂酒,只会喝酒。”李牧野道:“如果是有人想把中国酒弄到北边去,我劝她趁早断了这念想,那边人爱喝酒不假,但不喜欢咱们的白酒,主要是不适应这股醇香味道,前两年粮食不够,酿酒业受到严格限制,东北的自酿烈酒在那边还能凑合卖,这两年就没那么容易了。”
“就透着你最聪明。”白雪尴尬一笑,索性单刀直入:“白鹏在彼司克的酒厂不是办的挺不错吗?”
“那是他自己的生意。”李牧野道:“我在里头可一股都没占,人家买卖做的多好都跟我没关系。”
俄罗斯从去年开始禁止私酿酒厂,并对酿酒行业苛以重税,几乎对这个行业形成了国家垄断,同时还对国外酒类进入俄罗斯市场附加了多重限制,在俄罗斯,能拿到一张私人酿酒的牌照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至少白鹏还不够资格。
白雪对此心知肚明,却不好明说,只好捡有根有据的说道:“酒厂是他的,可粮食原料是牧野农业提供的,成品销路在基里琴科控制下,一进一出两个环节都在你掌控下,想怎么摆布他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
李牧野道:“他是我兄弟,如果按照你这个思路去理解,这酒厂也可以算作我名下了。”
根本就没区别。白雪腹诽不已。道:“我们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帮他扩大一下产能,最好是引入一些国内的酿酒工艺。”
李牧野道:“你们想打酒化这张牌,既可以赚钱,又可以促进中国化输出,想法是好的,但是亲兄弟明算账,就算是你亲自来,我也不可能白帮忙,这件事如果不是楚老师实在难以插手,相信你们也不会找到我头上。”
白雪道:“那你想要什么?”
李牧野道:“我最想要的谁也给不了,你们能给的我根本不感兴趣,全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就勉为其难提一条不算苛刻的条件,我想注资给对面的医院,不过体制上存在一个极大的障碍,这事儿你给我办了没问题吧?”
“说实话,你这个要求不算过分,但对我来说却有点难以接受。”白雪冰着脸说道:“真他吗【创建和谐家园】。”
李牧野没有理会,继续说道:“我从那边带回来的钱所剩无几了,出资能力有限,但占比不能低于百分之三十,运作的细节我不过问,给我这个结果就成。”
“成交!”白雪将壶里最后的酒一饮而尽,起身道:“你继续等待下去吧,我接下来又有的忙了。”
她前脚离开,乌兰珠和鲁少芬后脚便跑过来,好奇的打听:“哥,这姐姐是谁呀?”
李牧野应付了一句:“一个朋友,过来看看。”
鲁少芬一脸向往:“那衣裳穿的实在太有范儿了,看不出什么牌子的,跟身上长出来似的透着自然。”
乌兰珠补充:“还有她带的手表,身上的味道,喝酒时候的姿态眼神,本来我觉着周平他姐就够女王范儿了,可跟这姐姐一比,最多也就是女王跟前提灯笼的丫头。”
鲁少芬关心的问:“大哥,这姐姐跟你关系不一般吧?”
“小屁孩子知道什么。”李牧野在她们每人头上胡乱摸一把,道:“别胡思乱想,跟你们想的不是一回事儿。”
老崔提着个箱子从外面进来,道:“东西都送过去了,还是按你说的新店开业,免费品尝做宣传,还是那个小护士收下的,她吃没吃就不晓得了,不过她那边好像遇到了一点麻烦。”
李牧野顿时关切的问:“什么麻烦?”
“有一伙人在急诊闹事,指名道姓说她手术做的有问题,人群中我看见周平他姐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你争我也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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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静,以静为名,性情却像炮仗一样火爆。
李牧野第一次见到她是在周平住的那所房子里,当时她提前一天来到上海,刚下飞机。李牧野急匆匆从京城赶回来正在进行大扫除。阴差阳错,本不该提早相遇的两个人撞到了一起。
当时她问:“你是谁?”不等李牧野回答便又问:“周平死哪去了?”
李牧野老实的回答:“我是李牧野。”然后又说:“周平这个时间应该在拳馆练拳。”反问:“请问你是不是周静小姐?”
周静用标准的北方口音,面带不悦的说道:“我是周静,不是什么小姐。”
这不能算是一次愉快的偶遇。周静的眼里根本没把这个开小酒馆的男人放进去。而李牧野虽然貌似宽容豁达,骨子里其实比谁都骄傲,自然也不会对这个周大小姐有什么好印象。
三言两语就谈崩了。周平赶回家的时候,俩人已经不欢而散。周平只好厚着脸皮左右相劝,又做东请了一顿饭,好说歹说才把李牧野之前交给他采买食材的任务完成。
周静来这里不是为了做生意的。一家小饭馆的生意对她来说微不足道。人家爱理不理,李牧野自然也不会用热脸去贴冷【创建和谐家园】,所以谈妥了供货条件以后就再没联络过。
李牧野坐在椅子上沉思不语,店里鸦雀无声,只有并排四个炉子各坐了一口白皮铁锅在上面,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一锅熏酱驴肉,一锅卤煮牛杂,一锅专门调白切鸡的老汤,还有一锅麻辣飘香的牛腩汤。
老崔显然从李牧野担忧的神情中意识到了什么,懊恼的一跺脚,自告奋勇:“我去把那伙人赶走。”说罢,丢下送饭的箱子转身撒腿就跑。
这傻老外最近武侠电视剧看多了,古道热肠起来恨不得他就是乔大侠。李牧野怕他坏事,赶忙吩咐俩丫头看店,拔腿追上去。
医院急诊大楼,一楼的处置室里。
一张病床上躺着一位,打着赤膊,脑袋身上包扎的像个木乃伊。一群男性家属围在这人周围,这伙人堵在值班医生办公室门口,两名保安挡在那里,双方争执不下,外围很多病患和家属在围观,还有两个治安民警抱着膀子看着,时不时喊一句,申述可以,动手【创建和谐家园】可不行。
老崔穿了一件写着娜年滋味字样的工作服,一堵墙似的撞进人群中。引来围观者一阵骚动不满,侧目一看,是个金发碧眼的老外,身形强壮的不像个人类,不禁人人噤若寒蝉。
李牧野紧跟过来,在老崔冲上去之前拦住了他。看了一眼场间的情形,周静果然也在,正坐在角落的长凳上低头摆弄手机,仿佛里边正在发生的争执跟她毫无牵扯。李牧野眼珠一转,按着老崔的头悄声吩咐道:“一会儿看我眼色行事,让你打哪个你就打哪个,注意分寸不要把事情闹大。”
“你们两个走狗给我滚开,让那个值班医生出来跟我们说话。”一个衣冠楚楚的中年男人舌尖带刺冲着保安叫道:“我弟弟就是被人打伤,缝几针就好了的,她却非要让我们做那么多检查,搞来搞去也没发现什么别的问题,最后还是缝针了事,这样也就算了,可她那针缝的太粗心,把一根弯弯的针搞到我弟弟肚子里头了,这么严重的错误还不许人说了吗?”
一个小护士从屋子里冲出来,叫道:“你别含血喷人,张医生给你弟弟缝合的时候我们都看着呢,她的技术有目共睹,根本不可能落下什么东西,况且每一根手术用针都有记录可查,你们想要诬赖她也得事先做好功课。”
中年人被抢白了一番,顿时勃然大怒,转而对众人叫道:“都看见了吧,这就是医院对待病患的态度,这叫什么?店大欺客呀,道理全在他们手里,怎么说都有理,咱们这些患者就只有听着的份儿。”
医患矛盾是一个复杂的社会现象,医疗资源不足,配给不均衡,一线医生劳动强度大,容易一肚子火气,病患就医难,照样心焦气躁;再加上医疗体系里诸多弊端被传的三人成虎,以及就诊用药各个环节的地透明度和高权威性;种种因素凑在了一起,只要稍有挑拨,医患矛盾就很容易爆发。
看热闹的都是不怕事儿大的。中年人这么一喊,果然引来许多回应者。中年人趁着这股气势,忽然来到病床前,将木乃伊身上的绷带解开,露出一条触目惊心的刀疤来,指着一点隆起的部位给众人看,大声道:“都来看看,这就是那个医生丢在我弟弟身体里的钩子,铁证如山还要狡辩,明明没有多大问题,偏要东查西看的浪费我们的钞票,最后却搞出这么大的口子,你们说说这样的医生该不该让她滚蛋?”
人群中有个人愤然附和道:“让她滚蛋!”
群情激奋,鼓噪起来,两名民警却似乎见惯不怪,已然无动于衷。中年人越发大胆,手臂一挥,开始试图推开两名保安。这时候李牧野注意到中年人在开始进一步动作之前往周静所在的方向瞧了一眼。
周静放下了手机,翘起的二郎腿换了另一边,然后又低头继续玩手机了。
中年人似乎得到某个指令,举动更加直接,推搡着两个保安,硬生生带人挤到了门口。
李牧野转而把老崔拉低,贴耳说道:“喊他们的口号,打他们的人,堵住那道门,不准放一个进去。”
“算上我一个。”老崔领命,忽然爆发出一声大吼,一个跨步就来到门口,正有两个医闹想要踹门,被老崔一手一个拎着衣领子丢到一旁。他堵在门口大喊道:“不就是让她赔钱吗?我来帮你们要,你们谁也别跟我抢,谁想跟我抢就冲着我这拳头说话!”说着,挥手一拳砸在墙壁上,轰隆一声,竟把墙里空心砖砸碎了一块,露出个大窟窿。
这家伙金发碧眼,比狗熊还壮实,一拳之威简直匪夷所思,穿了一件不大合身的跑堂伙计的褂子,看起来滑稽又吓人。众人包括几个医闹都被他气势震慑,吓的说不出话来。直勾勾瞅着这位,均在想,这老外是唱的哪一出?汉语说的倒是不错,就是这立场让人闹不明白。
李牧野趁着这个机会施施然走到周静身边的空位上坐下,道:“这么巧,在这儿都能遇到你。”
周静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熟人,先吃了一惊,抬头一看是李牧野,轻轻嗯了一声,道:“原来是你,干什么,来这里给人送餐吗?”说话间,她已经注意到值班室门前的情况。微微皱了皱眉。
“得饶人处且饶人。”李牧野道:“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
“你跟这儿胡说八道什么呢?”周静的神情厌弃又带一点讶异,看了李牧野一眼,道:“哎,你离我这么近做什么?咱们还没熟悉到促膝谈心的地步吧?”
李牧野目不转睛看着她,一动不动,道:“退一步海阔天空,别给自己找不必要的麻烦,她没有主动去伤害你,不管你想要什么,凭自己的魅力去争取,凭你好模好样的未必没有机会,本没必要做这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
“哎,我说你别太过分了啊。”周静彻底恼了,指着李牧野的鼻尖说道:“我跟你很熟吗?你凭什么跑过来跟我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周平跟你是朋友,我可不是!”
“刘麒。”李牧野道:“我知道你是为一个叫刘麒的男人来找她麻烦的,现在收手我看在周平的面子上还可以让你全身而退,如果你一意孤行,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