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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贸然询问他人所擅长的秘术也是不礼貌的行为,这些沈林早已给陈安说过,因此这一路陈安心再是好也没有询问姜曦珺使用的是哪种秘术,甚至他都怀疑姜曦珺使用的根本不是秘术,秘术从来不是用来正面战斗的,否则十二连城也不会玄器机关术大昌了。
陈安对姜曦珺使用的焰柱、光箭、火龙卷虽早有所怀疑,但能帮助战斗,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看此时姜曦珺的作为明显不是普通秘术这么简单了。这个他还真听沈林提到过,那还是为了给他讲解啸月天狼魂牌,提到的月属秘术的禁术,月夜祭礼。
以自身为献祭的祭品,向血月祈求的禁术,是同归于尽的绝招。最后的结果是姜曦珺死,换周围怪物全灭。
以陈安的性格,只要自己能逃脱,不相干的人管她死活,在这件事的态度不推波助澜不错了,最多冷眼旁观,哪会出手阻止?可他最后偏偏这么做了,好像一开始从云船坠落,他毫不犹豫地抱住了对方一样。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只能找理由告诉自己是因为姜曦珺还有用,可以帮助他在十二连城迅速打开局面,完全忽略了凭他的实力根本不用借任何人的光,到哪能混的很好。
当然,他也没有时间再去多想理由,后面的魔头和前面的巨口,已经来到近前,由于之前的耽误,他只来得及撑起先天罡气护罩罩住自己和姜曦珺二人,被魔头围,被巨口一口吞下。
无尽的黑暗,陈安感觉自己不断的下降,他紧紧地抱着姜曦珺,试图移挪身体。可无论他怎样腾挪都无法触及边界,好像他们是掉到了个无底洞,根部不是进入某样生物的食道。
眼睁睁地看着其他一同被吞食进来的魔头沉沦到黑暗深处消失不见,陈安默默计算着时间,发现起码已经过了十七八个呼吸之久,两人竟然还没有落到底,还在不停地坠落,只是似乎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在托着他们,使他们的下落速度并不快。
大概又过了有一刻钟,周围依然是没有变化的黑暗,陈安二人依旧在坠落,仿佛将要持续到永远。
唯一与一开始不同的是,先天罡气护罩传来嗞嗞的声响,好像外面有什么东西在侵蚀着陈安的先天罡气。但这种嗞嗞声十分微小,罡气护罩也没有什么大的波动。
又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是一会,也可能过了半个时辰,反正在黑暗,孤寂的感觉会让人的时间概念渐渐模糊。
而同时模糊的还有陈安的感官,一片黑暗的环境直接否定了他的视觉,周围也无气体流过,无有味道,唯一能给他带来安慰的只有怀抱着的姜曦珺,还能提供一丝温润的触感,但这点触感也在慢慢变的虚幻,他双臂越用力想抱紧,越感受不到真实的存在,仿佛怀里的事物也在逐渐消失。
“嘶嘶嘶……”
好像是窃窃私语声在他耳畔响起,可仔细去听却又听不真切。
“小安,你又淘气了……”
“你竟然在哭?懦弱,我陈家没你这种懦夫……”
“小安,快来抓我呀……嘻嘻……”
“不要啊……救命啊……”
“去,把里面的人都杀掉,你可以成为一名正式的青鳞卫……”
“都死,都给我去死……”
“大老爷,饶命啊……”
“陈安,你这个狗贼,不得好死……”
……
乱七八糟的话语夹杂在一起,听得陈安昏昏欲睡,浑然忘记了身在何方,只觉得好累好累,想这么安然睡下再不醒来。
“睡吧,睡吧,你太累了,小光有了师父,轻语也有人照顾了,你可以不用担心,可以休息了……”
“你再努力有什么用,再不放弃有什么用,还不是被那冥冥的存在玩弄于股掌之,坚持有什么意义,还不是按照既定好的命运去走……”
“放弃吧,哪怕你成天仙依旧无法和命运抗争,依然不能脱离大能棋局……”
“这么睡下吧,睡着了,没有痛苦了,可以彻底解脱,摆脱命运的束缚,脱离大能的掌控……”
“为什么你还不愿意睡去,你还在坚持什么?已经知道结果的命运还有什么意义,按照既定的轨道,明知结果的命运轨迹再走一遍还有什么意义……”
……
迷糊,两道身影在黑亮起,向着陈安不停招手。
“安儿,快到为娘这里来,娘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糕……”
“小安快过来,今日爹教你九曲金针之法……”
“爹?娘?”陈安感觉一丝温暖之意照心头,不由自主地向着那个方向摸索而去。
突然,一阵刺痛之感自胸前传来,陈安猛然清醒,环顾四周,依旧是无尽的黑暗,哪里有什么爹娘,哪里有什么声音。只有他怀的姜曦珺,以及已经变得摇摇欲坠的罡气护罩真实存在。
失落,孤独,感伤,陈安也说不清楚,此时自己心到底是个什么感受,但一股莫名的抑郁却实实在在地充斥着他的胸膛,让他几欲炸裂,让他疯狂地想要发泄一翻。
此时一套步法精髓在他脑海闪过,他下意识地踏步而出。
这一步踏出,似乎踏住了岁月流逝,踏住了时空变迁,稳稳地踏住了他原本的下落之势。
太虚幻灵步,这部看起来没什么用的家传武学,再次放出异彩。
只是这样还不够,仅仅止住下坠的趋势怎能纾解心的郁闷。
“轰隆……”
陈安将姜曦珺夹在腋下,带着雷音的一拳狠狠地向着四周黑暗处捣去,锋锐的拳劲荡起空间的涟漪,竟似将整个空间生生击穿。
可即便这样还是没有用,周围的黑暗半点没有散去的意思,陈安真的像是对空挥拳一样,一点作用没起,被激荡而起的空间涟漪,也在远处的黑暗安抚下,渐渐平静了下来。
不过陈安却没有放弃,一拳又一拳,每一拳都挥洒了陈安全部的力气,可还是没用。周围的黑暗像是亘古存在,永恒不变,怎会是区区凡俗的力量所能撼动的。陈安的作为不止没有让黑暗产生一点变化,反而使得最后的先天罡气护罩彻底泯灭。
“啊……”
无尽的黑暗没了阻碍,汹涌而至,瞬息之间将依旧徒劳挥拳的陈安彻底吞噬了进去,让他不甘的叫喊声戛然而止。
这片空间再次安静了下来,黑暗一如既往的平静,仿若永恒。
第二百七十六章 墟级妖魔
少顷,一点猩红之色在黑暗亮起,如滴在水的墨,眨眼之间迅速扩散成一片红雾。红雾不断扩大,像是病毒一样侵染着无尽的黑暗,只是顷刻之间把整个黑暗的空间,变成了完全的猩红色。
轰隆隆……
黑暗的空间不可抑制地颤抖了起来,似恐惧似敬畏。
而红雾还在侵蚀渗透向更遥远处。
“吼……”
凄厉的兽吼声自莫名处传来,带着惊惧,带着绝望,带着解脱……
……
陈安抱着姜曦珺自猩红血雾缓缓走出,四下张望发现果然已经不在灰雾丛林,而是到了一片深绿色草地。
脚下是一只庞大的古兽尸体,羊身人面,腋下生眼。此时还有丝丝缕缕的血雾携裹着黑气从这具尸体升腾而出,在陈安走出之时,汇合其他弥漫在周围的猩红血雾,一同钻到了陈安体内。
陈安也不在意,看着远处渐渐变大的几粒小黑点,心想着应该是刚刚动静过大,吸引了附近游弋的人前来查看。
由于不知是敌是友,陈安谨慎期间还先弄醒了姜曦珺。
姜曦珺悠悠醒转,迷迷糊糊间意识还停留在月夜祭礼被陈安打断的记忆,但她醒来后却没有对陈安有任何的责怪,反而一脸担心地道:“小一,你怎么样?没事吧?”
陈安面色古怪,对方和自己也见面十几天的样子吧,这种关心有些过分了。他天生警惕从不相信有什么无缘无故的关怀,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观念根深蒂固。
但对方关心自己总不好冷脸相对,于是也柔声道:“没事,伤好的差不多了,只是这怪物已经死了,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姜曦珺顺着陈安指引也看到了那庞大的尸体,面色一怔,随即惊呼道:“饕餮?”
陈安听得姜曦珺呼声,也是一怔,他虽从那明显的特征有所猜测,但被确切证实后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古凶兽竟然还未绝种。
姜曦珺下一句想问,它是怎么死的,却忽然发现远处渐行渐近的黑点。这个时候已经不能叫黑点了,因为离的近了,它们已经显出了船形轮廓。不过却不是云船,只有五六丈长,也没有船楼,速度倒是普通云船要快不少,几个呼吸的时间到了近前。
“是我高阳氏的飞舟,咦,怎么青阳氏的人也在里面?”姜曦珺才刚刚欣喜起来,又疑惑道。
陈安哪里知道是什么原因,他连飞舟都不认识,不过下一刻他发现姜曦珺这句话其实根本不是问他的,因为一个略带嬉笑的声音突兀地在两人耳畔响起。
“我说曦珺你没事,他们一个二个还非催这么急,至于青阳氏的人么,他们自告奋勇出来找你,拦都拦不住。”。
陈安眉梢一跳,下意识左右看看,才确定这声音果然是从远处飞舟传来的,一个名字瞬间跃入脑海,沈林,他那果然是一种秘术,不是传音入密的粗浅功夫。
“咦,小君原来你和曦珺在一起呀,我们还四处找你。哇擦,这是什么鬼?我没看错吧,饕餮这是饕餮。”
姜曦珺面色一沉,显然是想到了什么,但这么大具尸体根本藏不了,况且以飞舟现在的距离显是已经看到了这边的景象,再藏也没有意义。
没等多久,五架飞舟悬停在了陈安两人的方,当先跳下来一人却不是沈林,而是姜虬,他一步跨到姜曦珺身边,单膝跪下懊悔道:“虬没能保护好主尊,请主尊降罪。”
云船建造之初考虑了坠落的情况,船放置了一些逃生用具,只是当时陈安和姜曦珺在甲板,长风军的空舰来得又突兀,根本来不及去使用这些装备。因此红月号坠落bào zhà时,不少人都得以生还,姜虬是其之一。
姜曦珺温婉一笑,轻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虬,我这不是没事么。”
姜虬庞大的身躯,算是跪下也姜曦珺高了一个头,姜曦珺还要抬手才能够到他的肩膀。
这时沈林才从飞舟走下,站到陈安身边,一面笑看着这滑稽的一幕,一面暗暗防备着另一架飞舟走下的阴柔年男子。
这男子看起来只有三旬下,气质阴柔,一下了飞舟第一眼却是落在了那庞大的饕餮尸体,之后才向姜曦珺见礼道:“暮,奉我家主尊之命前来帮忙寻找高阳家主,既然高阳家主无恙,在下却是能回去复命了。”
姜曦珺回转身来,也同时恢复了一家主尊的雍容,此时温声谢道:“暮叔幸苦了,代我谢过厉伯,今时我高阳氏多事,他日必登门拜谢。”
“高阳家主言重了,你我两家同住青孚城本该守望相助”,姜暮的目光先是自一边的姜虬身扫过,又在与姜曦珺站在一处的陈安身转了转,这才轻笑道:“暮,这回去禀告我家主尊,相信他老人家若是知道高阳家主你无恙,定然十分开怀,告辞。”
姜曦珺还之以礼,目送对方重新走飞舟,飞离而去,自始至终没有提半句关于饕餮尸体的话题。
飞舟,姜虎诧异地看着姜暮道:“七叔,你怎么回来了?我正准备下去找你呢。”
姜暮面无表情地道:“走了,不用下去了。”
“走了?”姜虎看着姜暮指挥人继续驾驭飞舟离开,大惑不解:“怎么走了?”
“找到了高阳家主,为什么不走?”
“可,可那饕餮尸体呢?那可是饕餮尸体啊。”姜虎急道:“那饕餮尸体我看过了,最起码是凶级,这么大个头很有可能是灾级,灾级的妖魔身得有多少宝物啊。”
姜暮坐下往船舷一靠,摆摆手道:“再好的东西也要有命享用才行。你也知道那玩意可能是灾级,可有没有想过,能击杀灾级凶兽的存在是个什么层次?”
“灾级妖魔怎么了?我们又不是没杀过。”姜虎兀自强辩。
姜暮点了点头:“是,不是没杀过,但那要出动多少人手?对方可是只有两个人而已。姜曦珺身为家主身必有非凡的手段,无论她是几品,都可以当成超品的战力看待。而能在超品秘术师和灾级妖魔对峙帮忙的,至少要是高品强者。再加三品的姜虬,一个深不可测的沈林,还有个随时会赶到的一品姜甘。你觉得,只你我二人对他们有胜算吗?”
“也许……也许那仅仅只是个凶级妖魔,那个君月一没你想的这么强。”
“是啊”,姜暮慵懒地望着天,无所谓地道:“如果它仅仅只是个凶级妖魔,又值得我们为其与高阳氏交恶吗?”
姜虎彻底语塞。
饕餮尸体处,姜曦珺一脸慎重地对刚刚赶到的姜甘道:“甘叔,您能来真是太好了,快想办法把这头墟级妖魔带走。”
看到姜曦珺无恙,始才流露出笑容的姜甘,老脸的笑容还没完全展开凝固了起来,不敢置信的问道:“主尊,您说这头妖魔是个什么级别的?墟级?怎么可能?”
在十二连城,和把人按战力划分品阶一样,他们也把肆虐的妖魔划分了等级,从低到高分别为兵、将、凶、灾、墟。
兵级妖魔像是血傀,掌握关窍,普通人都能战而胜之;将级妖魔有一定的战力但也不是很强大,主要是它们拥有了一定的智慧,较难缠,它们甚至可以操纵兵级妖魔形成妖魔大军,攻打城池,掳掠血食;凶级妖魔本身的战力已经很强了,非高品强者不可力敌,而灾级妖魔,则更是不得了,甚至需要三四个超品秘术师才能将之镇压;至于最后的墟级妖魔很显然对应着人类的封神阶,是险地凶地,是不可战胜的存在。
如果姜曦珺说那是一头灾级妖魔,姜甘可能会对她和君月一两人另眼相看,可姜曦珺却偏偏告诉他,那是一只墟级妖魔,他此时眼除了不可置信,是不可能。
似乎看出了姜甘的怀疑,姜曦珺急道:“甘叔不信可以去查验一下啊”。
由不得她不着急,墟级妖魔尸体的珍贵,作为东荒本地人怎能不清楚,她刚刚一开口除了陈安外的周围所有人几乎都惊呆了。如此珍贵的东西这么在露天放着,哪能不让人焦躁。
连沈林这个整日里吊儿郎当地家伙也安静了下,瞪圆了眼睛看着这百年难得一见的物什。
姜甘看着姜曦珺认真的样子,心也不由慎重了几分,小心翼翼地来到饕餮尸体前,仔细查验,少顷,他一脸惊骇地抬起头来,嘶哑着嗓音道:“来人,快去联系族地,让他们把所有宿卫都派来,运送这墟级妖魔尸体。”
轰的一下,整个高阳氏族的人都振奋了起来,联系族地的联系族地,处理尸体的处理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