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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这股威压的猛然释放,魔神雕像外观的石质表层开始慢慢褪去,身的黑色鳞甲一点一点的显现出来,这竟根本不是什么魔神雕像,而是魔神本尊,在这一连串的动静逐渐苏醒了过来。
而随着祂每一点的苏醒,周围的场景都有微妙变化,威压更强大,黑暗更深沉,四周黑暗悉悉索索的声音密集响起,让人头皮发麻,甚至可以想象那血肉魔怪在朝圣般的蜂拥而至,唯一的利好可能是黑暗不再对孤岛进行蚕食,陈安等人可以拥有一些喘息之机。
“快,出手将之重新封印。”
薛毅根本来不及去查看,这尊魔神到底是以何种方式被封印的,只能使用看家本领封魂咒,托之以神通之力,其他人见了纷纷效仿。可现实是残酷的,这尊魔神苏醒的速度完全没有被迟滞半分,石质表面在纷纷落下,鳞甲更显黑亮,眼眸的邪恶气息更加浓郁。
啪啪啪啪声不绝于耳,血肉魔怪狰狞的从周围黑暗跃出,跳到孤岛,然后蠕动着向众人缓缓逼近。
轰,一声巨响传来。
三个族兵不知什么时候,组装好了一台元光炮,一炮打在了魔神其一张代表哀之情绪的面孔之,石屑纷飞,哀之面孔随之粉碎,露出下面青面獠牙的恶鬼模样。
恶鬼低头凝视着那三名族兵,不等其再发第二炮,眼妖异之色一闪,三人尽数化为飞灰,散于天地之间。
“该死,”薛毅彻底无法保持淡定了,仰天长啸一声,背后隐隐有着一只毛发洁白的巨狼显现,巨狼一声咆哮,奔跑着融入薛毅的身躯。薛毅持剑跃起,挥剑狠狠斩下,仿佛巨狼挥爪。但即便是啸月天狼本尊亦难敌真正的魔神,区区一道虚影,又怎能对魔神造成什么伤害。
结果是注定的,他这一剑顶多是帮那恐怖的魔神更多的抖落身的石粉罢了。
其他几个高品也是颓然的丢出秘术神通,也同样不能稍稍迟滞那魔神的苏醒。
忽然所有人耳边,有低声呢喃响起,仿佛有无数人在赞美,在歌颂,在欢呼,在呐喊,在疯狂的扭曲身体以自渎,自残,乃至献祭灵魂。能让所有人发疯的呓语声钻入脑海,似乎要把人的脑子炸裂,再诞生出某种更加扭曲邪恶的存在。
在这一刻,神明降临了世间。
四面魔神已然完全苏醒,四张面孔的喜怒哀乐情绪完全消失,替代的是青面獠牙的恶鬼模样,像是从九幽最深处爬出的索命修罗,阴森邪恶之意弥漫整片空间,祂手持拿的器官残肢也长出一张张鬼怪的面孔,痛苦而扭曲,好像是所有人即将面临的最终命运。
祂伸出一只手,捏起了神色麻木的贺丹,扔进了一张口咬的咯嘣作响。
这咯嘣作响声,彻底的击垮了还在徒劳攻击的人们。
“我们不可能赢的,我们死定了,我们将在九幽永远沉沦,永世不能超生……”
修为最差的蒙芸神色疯癫,竟跪趴了下来,五体投地爬行到魔神脚下,试图亲吻其脚趾,以祈求获得灵魂的归宿处。
其他高品也基本放弃了抵抗,因为没有人可以打败神明,甚至连向神明挥拳的勇气也没有。
薛毅硬扛着那恐怖的威压站直身躯,但也只能呼呼喘气,没有再挥剑之能。
这时薛毅眼前出现了一个人影,那是陈安,从魔神雕像出现时好像是消失了一般的陈安。
他轻轻向前,面向薛毅,在其诧异的目光注视下,面色古怪地道:“薛统领,得罪了。”
说完,一剑划过,在对方愕然的表情斩下了他的头颅,接着陈安动作不停,辗转在剩下的四人身边,将他们一一刺死。
当陈安的剑从目光呆滞带着诧异的羽真胸膛抽出时,魔神的威压已然轰了他的身体。而在这能让高品强者都被压到在地的恐怖威压陈安纹丝不动。
他颇具欣赏地看着那高达十余丈的恐怖魔神,笑容玩味地道:“原来这是魔神啊,真有趣,不过还有事要做,少陪了。”
话音一落,他手之剑倒转,一剑割在自己的颈项。
一切归于黑暗。
第三百一十九章 恐怖梦魇
短暂了黑暗过后,光明再至,就好像闭上眼睛又睁开,唯一的变化可能就是眼前换了一副场景。
宽敞的大厅稍显破旧,四周凌乱地堆放着一些晶石和材料,从窗外的光亮看来应该是在地上。在大厅的中间还有一扇石门,石质表面上时不时有流光溢彩闪过。
在这石门之前站着一个面色苍白的青年男子,一脸笑意地看着陈安道:“恭喜你,我能问问你是怎么走出来的吗?”
“破绽太多。”
“破绽?太多?”
“从我们进入坞壁后破绽就没断过,只是我不太熟悉东荒这里的一些事情,才不能确定,一直拖到现在。”陈安语气平淡,就好像是在耐心地解说一件显而易见的事情。
“比如呢?”脸色苍白的青年男子一脸好奇,保持着虚心求教的样子。
“比如薛统领的那面银镜,就是最大的破绽。”
说道薛毅,陈安不由转首看了看身后的五人,只见他们都是一脸愕然之色,全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除了薛毅,羽真,纪凡,姜夜,蒙芸他们五个之外,其他人全都平静地躺在周围地上,身上完好无损,但却永远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陈安不禁有些明悟,看来只有被自己杀死的人,才能从梦境中醒来,其他被梦境中怪物杀死的人则是真正的死了。是的,这两天,他们竟然一直生活在梦境之中,循环往复的阶梯甬道,那怎么走都会走到这里的迷幻丛林,以及最后的魔神祭台,都只是一个恐怖的噩梦罢了。
“那面银镜怎么了?”
青年男子见陈安久久不语,不由追问了一句,把还在尚在沉思中的陈安思绪拉回。陈安注意力再次回到之前的话题,笑着道:“开始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我之前看到的门和银镜破碎后炸出的门不一样,直接让我们面对魔神祭台岂不是更省事,为什么要多此一举的编制一个丛林的场景,带我们绕这么一圈。仅仅只是让薛冉出场,好混入我们吗?可这个混入我们的计划也不成功,稍稍动动脑子都能想到,既然出来是假的,那见到的人还能是真的吗?直到后来,当我发现,要看到那扇奔涌邪恶气息的门之前,还要经历一次疑似两界分割的墙壁时突然明白了过来,这不是多此一举,而是你太小心谨慎了。”
“怎么说?”青年男子依旧笑的很温润,温润中仿佛还有一些小得意。
陈安没理会这些,自顾自地说道:“我猜想薛统领那面玄器银镜应该具有破幻的功效,需要做个梦中之梦的空间来抵消掉它。因此第一重循环往复的场景,并非简单的只是消耗我们的弓矢dàn yào和精力,还有消耗这些玄器物品的作用。只是你并不清楚我们有几样可以破幻破妄的玄器物品,所以才有了那个见到薛冉的门。如果我们还有一件破妄之物,这个门就是抵消,方可以见到那面墙壁,墙壁是第二重保障,防备我们还有第三件破幻之物。我们也是真傻了,还在那纠结应该照向上的阶梯,还是照向下的阶梯,其实无论我们怎么照,都能看见那扇伪装的门。”
“不得不说,你是真够谨慎的,谨慎到还编了薛冉这么个剧情。”说道这里,陈安都不由的失笑摇了摇头。
青年男子依旧好奇地道:“那个剧情有什么不对吗?”
陈安轻笑一声道:“呵,可能你的目的仅仅只是为了不让我们怀疑那两扇门的关系,门后之门太奇怪了,所以才编织出薛冉的出现,这个剧情简单虽然是简单了点,却正好符合东荒人对妖魔的一贯理念。他们猎杀了太多的低等血妖,就习惯性的认为妖魔是没脑子的,虽然口口声声告诉后来人,高等妖魔有不输于人类的智慧,但心中还是不屑一顾,其实只从‘不输于’三个字就能看出他们内心的骄矜了。所以假薛冉的妄图混入,一点都不显得突兀,反而被他们视为理所应当,正符合妖魔的弱智表现。只是可惜队伍中还有我这个没怎么见识过高等妖魔,习惯以人心揣度其他的外来人。”
逐渐清醒,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的薛毅等人听的陈安所言,老脸不由一红,一股懊悔的情绪自心中产生,久久不能释怀。原来自己等人一直在梦境之中,被眼前这可恶的妖魔玩弄与鼓掌之中。
“呵呵,”青年男子也轻笑了一声道:“这么说你一开始就看出了我所有的谋划和伎俩?”
陈安不答,而是转首向正若有所思的薛毅等人道:“若我一开始就看破,但却没说破,你们会对我有什么想法吗?”
五个人一怔,不知该怎么回答。
陈安看了一眼他们的表情,又笑着回过头来对青年男子道:“你果然是真正的妖魔,三言两语中都带着陷阱,直到今天我才算真正明白血妖和妖魔的区别。”
青年男子笑着道:“也许是你想太多了。”
陈安无奈的道:“或许吧,但看现在这个势头,我确实需要澄清一下,也算是个自省吧。对东荒的事情我其实还有很多还不理解,以至于你在我们第一次扎营的时候就给予了我心里暗示,可我却没发现,还以为自己的秘术大成了,之后喜滋滋的以为掌握了第一手资料,带着他们四处找门。这是错误的开始,也是贯穿始终的错误,导致了后来一系列不好的事情发生。但不得不说,你真的是很有胆略,竟然对我这个修为最高的人使用心理暗示,难道就不怕我识破吗?”
青年男子无所谓地道:“这个和胆略无关,如果连你都骗不了,我就算心理暗示他们又有什么用呢?之后的一系列事,自然都不会出现。”
“也对。”陈安点了点头,他这个修为最高的骗不过去,整个梦魇的过程都不可测,怎么引人入瓮?
“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情比较好奇,”青年男子略显认真地道:“你是怎么想到zi shā脱身的呢?难道就不怕误伤?”
陈安再次笑道:“能不能不要每句话都带陷阱,这么谈话很累啊。”
薛毅等人本也面露疑惑之色,但听得陈安所言,脸上不禁带起一丝羞愧,刚刚还对陈安之前的话语深刻反省,想要正视妖魔的邪恶用心,结果不过两三句就又被这该死的妖魔给绕进去了。
青年男子笑道:“你又想多了,你可以不回答的。”
“那结果岂不是更坏?”陈安无所谓地道:“反正也不费什么事,就给大家看看吧,为什么我会想到用zi shā脱身?那是因为我偷偷试过啊。”
青年男子奇怪道:“试?怎么试的?”
陈安说着倒转手中的制式玄器宝剑,与在梦中一般,一剑割在自己的颈项上。可与梦中之时血溅五步的场景不同,这一剑之下,是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剑上的符文烙印纷纷崩灭,长剑也直接卷了口,而陈安的脖颈却连一丝白印都没有。
“就是这么试的,”迎着一圈惊愕的目光,陈安淡淡地道:“我身体素质不错,这才是正常应该发生的事情,而不是梦中那般。”
“啪,啪,啪……”青年男子鼓起了掌,赞了一句:“厉害。”
“彼此彼此,”陈安活动了下手脚,面无表情地道:“在动手之前,还有一事相询。”
“请说,”青年男子声音温润,如果不看场中剑拔弩张的气氛,只听两人对话,还以为是一对挚友在切磋,绝对想象不到之后的是生死搏杀。
“薛冉他们怎么样了?”陈安直接说道,整个梦境都是面前的青年男子安排的,陈安相信,他不会不知道薛冉是谁。
青年男子果然没有装蒜,瞥了一眼地上躺着一如生前的贺丹等人,诚实地道:“应该跟他们差不多吧。”
“哦,”陈安听了毫无表情,因为是预计之中,可他身后的薛毅却是一呆,别看他在梦境之中杀那个妖魔伪装的薛冉毫不手软,那是他确定了对方为假,事实上对自己这唯一的亲弟弟,他比谁都要上心都要爱护。可此时却从敌人口中轻描淡写的得知了其死讯,除了难以置信的情绪外,个中滋味实在无法表述。
“最后一个问题,”陈安竖起右手食指道:“怎么称呼?”
青年男子笑道:“真名不便相告,就叫我梦魇吧。”
“好的,”陈安颔首:“那么就没有问题了,开打吧。”
随着话语结束,他的食指没有放下,右手的其他三指却紧跟竖起,并列为掌。他扭转身体,以掌做刀,掌风化作刀锋,凌厉非常。
只是这记掌刀却不是斩向面前的妖魔男子,而是向后甩出,无声无息地掠过站在最后的蒙芸,将她的螓首切了下来。
众人愕然,但看那飞出的头颅上满是疯狂和血色的眼睛,又是一阵惊悚,修为最差的蒙芸竟不知什么时候被妖魔给附体了,尖尖的食指已然触碰到了前面纪凡的背心,只在下一刻就能要了他的命。纪凡背后渗出冷汗,他从未防备过这个同生共死的伙伴。
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纪凡想要说些什么,以缓解自己现在复杂的心情,但还不待他声音吐出口,就感觉心口一疼,全身一顿。
在他眼角余光中,自己胸口部位似乎多了什么东西,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第三百二十章 神力通天
“居然还有一个,我竟然没发现,”陈安诧异地转头看向梦魇道:“你果然思虑缜密,还准备了双重保险,我知道蒙芸是之前在梦境丛林时被掉的包,这枚暗子是什么时候下的?”
“在你们刚刚出来的时候。”
回答的不是梦魇,而是那纤细手掌的主人。
薛毅眼神木然地顺着那纤细手掌往,看到了一只洁白藕臂,再往则是姜夜那娇俏的容颜。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全军覆没,他的狩猎小队除了留守族地的三人外,全军覆没了。薛毅完全不能接受,那个他一手组建,承诺着带领他们打出一片天地的狩猎小队全军覆没了,昨日还有说有笑配合默契无的兄弟姐妹们都没有了。
仅仅一天时间,他失去亲人,失去战友,失去兄弟,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他一个人。
薛毅傻站在那里,整个人都沉寂了下去。
“姜夜”抽回手臂,把手拿着的鲜红心脏凑到嘴边一口吞下,又吮了吮手指道:“这可不是他安排的,只是我想和你们玩玩而已。”
得意的说完,“姜夜”目光不由落到另一边仿佛吓傻了的羽真身,有心连其一块带走,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若她真敢这么做,在她伸手那一刻会遭到面前超品的雷霆打击。
“两个?你们都到齐了吗?”陈安还是一副和老朋友打招呼的样子,看得“姜夜”双眼微眯,只有梦魇还有心与之寒暄道:“都在这了,刚刚的整个梦境其实是我们俩编织的。”
“那真是太好了,”陈安微微一笑,把依旧有些呆愣的羽真唤醒道:“羽兄,你可以去寻找一下其他人的尸体吗?总是要带回去的。”
羽真回过神来,浑身一个激灵,迟疑了一下还是听了陈安的话,缓缓向大厅之外退去,超品和灾级妖魔之争,他在一旁是真帮不什么忙。
待得羽真离去后,陈安走到薛毅旁边,向着梦魇道:“好了,现在是二对二了,公平。”
梦魇仍然在笑:“n gong平的话,其实我也有最后一个问题要问。”
陈安瞥了眼旁边焦躁不安的“姜夜”一眼,轻吐了一个字:“问”。
“你是怎么确定自己是在做梦的呢?”落入循环空间,被人设计场景可未必是在做梦。那可以是特殊的空间结构,可以是鬼物的折叠空间能力,也可以是落入了某个幻境。这些都有可能发生,并且被人入梦的几率更大,为什么陈安能如此果断的zi shā脱身。
“哈哈哈哈……怎么确定的?因为只有在梦,我才会如此软弱啊。”
陈安闻言大笑起来,笑自己竟然没早一点发现这些妖魔的伎俩;笑自己无力救下其他人;笑自己应该在万斤巨力的一脚踩在阶梯,阶梯纹丝未动时有所警醒,他的笑声逐渐低沉,渐转阴森,最终汇成了陈安沉腰坐胯的一拳。
元磁加速。
元磁炮拳。
梦魇和“姜夜”一开始还被陈安的答案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但当陈安的这一拳打出时,终于明白了那句在梦软弱是什么意思了。梦是根据人的想象来定义的,当你根本想象不到这一拳有多强大时,梦又该怎样定义呢。
梦魇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面前浮现出若隐若现的阶梯,正是循环阶梯的影像,他竟将刚刚编织的残梦,用来阻挡陈安的一拳。这隐隐有界域之力的梦境将陈安的拳劲尽数兜纳,将之化为噩梦,层层削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