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栩枫慢悠悠的站起来，带上羊毛卷假发，走到了法官面前。
“法官大人，我就是被告方的律师，栩枫。”
监禁席上的陈真一愣，随即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要是找一个他不认识的律师来辩护，他心里还真有的没底。
但是，栩枫来给他辩护，他心里就大大安定了。
无论最后的结果如何，有兄弟陪着他一起战斗，就算是死了，也此生无憾了！
洋人法官用蔑视的眼神俯视着栩枫，“唐人？”
“怎了么？”栩枫冷傲的问道：“英租界有法律规定，唐人不可以辩护吗？”
洋人法官嗤然一笑，“当然没有，不过，我得提醒你，你不熟悉辩护流程的话，我可以驳回你的辩护请求。”
栩枫从容不迫的笑道：“明白。”
洋人法官蔑笑道：“那你就开始陈述你方立场吧注意，要用我能听得懂的英文。”
栩枫用熟练而标准的英文朗声说道：“刚才原告方律师说了，本案的起因，是因为霍元甲大侠之死。按照原告的说法，霍元甲大侠是自己病发身亡的，但我们精武门的人却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所以才迁怒到虹口道场的。”
“没错！”龟田早介傲慢的说道：“这是事实！”
栩枫冷笑道：“那么，被告方认为，谁杀了芥川龙一，其实并不是重点，本案的重点是，霍元甲大侠究竟是怎么死的。是因为外力所伤？还是因为自身的咳血病？又或者是被人下毒？”
此话一出，所有媒体记者的镁光灯都对准栩枫猛拍。
这可是个劲爆的消息啊！
虽然街头小报上已经有消息说霍元甲是死于中毒，但是在这种正式的法律场合提出来，这还是第一次！
龟田早介急忙站起身来，高声说道：“法官大人！我反对！”
法官当即皱眉，重重的敲了敲法槌，“反对有效！被告律师，今天审理的是陈真杀人案，不要扯其他的。”
栩枫淡淡一笑，“龟田刚才不都说了嘛，芥川龙一就是陈真杀的，但是杀人总得有动机吧？之前陈真在虹口道馆都没有杀人，为什么隔了一个晚上，就让陈真怒不可遏，愤怒到自己都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法官大人，您就不好奇这一个晚上发生了什么吗？”
法官微微皱紧了眉头。
农劲荪和霍廷恩则面面相觑栩枫这样说，不就是等于承认陈真杀芥川龙一了？
这哪里是救陈真啊，分明是嫌陈真死的不够快，把陈真往火坑里推啊！
坐在监禁席上的陈真，去满眼含笑，内心毫无负担。
如果，能以他的死，洗清师父的名节，那他死得其所。
第122章 三个证人
龟田早介眼珠子一转，尖声说道：“被告律师，你这么说，那是承认陈真杀人喽？”
栩枫一脸冷笑的说道：“我说了吗？”
“可是你刚才分明就是说，那一夜发生了一件事，让陈真怒不可遏，所以才行凶……”
栩枫连忙摆手打断龟田早介的话，“龟田啊，你别瞎联想，我说的是，那一夜发生了一件事，让陈真怒不可遏，愤怒到自己都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我可没说，陈真跑去你虹口道场杀人了。”
“你……”龟田早介皱眉喝道：“你分明就是那个意思。”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分明就是！”
“我不是。”
“分明就是！”
“我真的不是。”栩枫笑着叹了口气，“法官大人，我想请原告方律师专业一点，你看他非要当庭逼我承认我没说过的话。”
“你！”龟田早介气得浑身发抖。
他做律师也有年头了，今天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难缠的对手。
对方没有明着反驳“杀人”之事，避实就虚，甚至还把大家的关注重点往霍元甲之死上面引。
这样的诱导，法官一定能看得穿，也不会理会和采纳的。
但是……造成的实际结果，却是对精武门方面有利的——在场的记者们都已经把重心放在栩枫身上了！
这小子……挺厉害啊！龟田早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洋人法官敲了敲法槌，嘶哑的说道：“原告律师，请你注意你的专业性，被告律师，你的陈述本庭不予采纳，下面进入提问环节，首先有请原告律师龟田先生。”
“多谢法官大人！”
龟田早介整理了一下衣领，洋洋得意的站了起来。
“我想传唤我的证人到场，他们是虹口道场的看门人，杂役，以及馆内成员，他们都在昨晚亲眼目睹了陈真杀芥川龙一的一系列过程。”
洋人法官点了点头，“有请证人。”
第一位证人随即登场，他是个面色紧张的年轻人。
在阿三法警的引导下，他站到了证人席上，按流程发誓自己绝对不说假话。
“下村先生，请告诉法官大人你的身份。”
“我是虹口道场的看门人下村龙也，我的主要责任是看门，昨天晚上我负责值夜。我看到陈真怒气冲冲的闯了进来，我去阻拦他，结果被他一拳打晕。”
“陈真打在你哪里？”
“后脑，颈椎的位置。”
下村龙也转过身去，为在场的人展示自己的伤痕。
媒体记者咔咔拍照。
“很好。”龟田早介笑着说道：“下面，有请负责杂役工作大竹和贵先生。”
一个胖胖的中年人走到证人席，按流程发誓自己绝对不说假话。
龟田早介问道：“大竹先生，请告诉法官先生，你昨天晚上都经历了什么？”
“昨天晚上大概12点钟的时候，我正在芥川先生房外打扫走廊，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惨叫，紧接着，我就看到陈真从房里逃了出来。这个时候，副馆主渡边先生听到惨叫声也冲了出来，拦截陈真，但是陈真下手极狠，把渡边先生也打成了重伤。”
大竹和贵抹着眼泪说道：“可怜的芥川龙一先生啊！上天真是不公啊，他为人那么和善，为什么会遭此毒手啊！”
龟田早介点了点头，安慰的说道：“放心吧，我一定会将杀人凶手陈真绳之於法的！下面，有请虹口道场的副馆主渡边纯一郎先生。”
渡边纯一郎满脸伤痕，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
他的伤，其实都是被栩枫打的旧伤，不过记者们可不懂什么新伤旧伤，对着渡边纯一郎的惨相一顿猛拍。
渡边纯一郎走到证人席，按流程发誓自己绝对不说假话。
龟田早介问道：“渡边先生，请你叙述一下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渡边纯一郎沉声说道：“我……很抱歉！作为副馆主，我没有能保护好馆主芥川龙一先生！我当时已经睡下，听到惨叫声后急忙爬起来，但已经晚了。陈真杀了芥川龙一先生！而我也被陈真打伤！我身上的伤，就是证据！”
龟田早介洋洋得意的对法官说道：“法官大人，您都听到了吧？这个案子人证齐全，我觉得不需要再浪费大家的时间了，直接判处陈真杀人罪成立就行了！”
法官冲龟田早介点了点头，又转头对栩枫问道：“被告律师，你有什么问题想询问证人吗？”
栩枫抬起一根手指，“我有一个问题。”
龟田早介咧嘴笑道：“随便问！”
这些证人都是他提前安排好的，问什么都没有用！
栩枫笑着走到渡边纯一郎的身边，渡边纯一郎目光躲闪，不敢直视栩枫的眼睛。
栩枫笑着问道：“渡边啊……你家嫂子可好？”
渡边胯下一紧，脸上的肌肉不断扭曲抽搐，好不容易撑起来的心态，又到了崩溃的边缘。
“哈哈哈！”栩枫问完，就大笑着坐回了被告席。
龟田早介满脸疑惑，“什么嫂子？这算什么问题！”
法官嘶哑的问道：“被告方，你有没有证人或者证物要传唤？”
栩枫摊了摊手，“暂时没有。”
法官蔑然一笑，“那么现在，龟田先生你可以向嫌疑人陈真发问了。”
这基本上就是最后的流程了，问完陈真，法官就可以定罪了。
龟田早介得意洋洋的走到陈真面前，“陈真，你昨天晚上在哪里？”
陈真沉声说道：“我在精武门。”
龟田早介冷声笑道：“你是精武门的人，精武门自然是包庇你的，他们的证人证言，都不足以采信！芥川龙一就是你杀的！你别在狡辩了！”
陈真冷冷的说道：“我没有杀芥川龙一，我在虹口到场跟芥川龙一交过手，芥川龙一的水平很一般，他根本不可能击败我师父，我当时就怀疑我师父的死另有原因，所以我当时没有杀芥川，而是回精武门寻找师父死因的真相——”
“够了！”龟田早介粗暴的打断了陈真的话，“法官大人，我的话问完了，陈真没有任何有效证据来反驳我的控诉，请法官大人立刻判陈真【创建和谐家园】！”
法官张嘴刚要说话，栩枫就冷冷的说道：“慢！法官大人，别急着结案啊，按照流程，现在该我这个被告律师询问了。”
法官微微皱了皱眉头，“被告律师还没有放弃吗？那好，你问吧。”
第123章 最后一个问题
栩枫从容的走到陈真面前，朗声说道：“陈真先生，你为什么要杀芥川龙一？”
龟田早介一听栩枫这样问，脸上的表情更加得意了起来。
哪有这样的被告？
问的问题竟然是在难为自己人？
哈哈！陈真这次不死才怪呢！
连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藤田刚，此时嘴角也浮现出了一丝胜利的微笑。
精武门的学徒们则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他们完全不明白栩枫这是要干什么。
陈真眉头紧皱，“我没有杀芥川龙一。”
栩枫又问道：“你是不是觉得芥川龙一杀了你师父霍元甲大侠，所以心中愤恨，然后在击败了芥川龙之后的第三天晚上，又潜入到了芥川龙一的道场里，杀掉了芥川龙一，为你师父报仇雪恨？”
陈真沉声说道：“我的确是要为师父报仇雪恨的，但是……我在击败芥川龙一的第二个晚上，我就已经知道芥川龙一不是真凶了。”
“哦？”栩枫咧嘴一笑，“那第二天的晚上，发生了什么，使你改变的想法呢？”
龟田早介一听，顿时急切的站了起来，“法官大人！我反对！被告律师的问题毫无意义！”
栩枫笑着说道：“龟田啊，我是在引导陈真认罪啊，陈真认罪了，你们不就可以杀他了吗？你怎么还反对起来了呢？莫非，你不想让陈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