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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朝败家子-第163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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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信这才愕然抬头,发现方继藩就站在跟前,连忙起身道:“见过千户大人。”

      “都是千户,不要有这么多规矩。”方继藩很随意的在一旁落座。

      张信感激地看了方继藩一眼,他是老实人,一见到方继藩,顿时局促不安。

      方继藩道:“马上就要入冬,要农闲了,暖棚交给下头的人去做便是,你该去开封一趟。”

      张信的脸上露出了几分苦涩,踟蹰道:“家父不肯我去,说是奇耻大辱。”

      方继藩忍不住道:“你爹,真是个精明的人哪……”

      张信幽幽的叹了口气,转而道:“方叔父呢,不知方叔父可好……”

      这是转移话题了……

      方继藩则是哂然一笑:“人在贵州,天知道现在如何了,料来不会有什么危险。”

      一想到方景隆,方继藩便没意思了,甚至心情莫名的有点低沉。

      自值房里出来,只见天上挂着一轮明月,中秋将近,银月如盘,方继藩心里想,贵州的月儿,想来也有这般大,现在的贵州,许多地方还不曾开发,瘴气重,到处都是荆棘,哪里都散落着与大明并非一条心,各怀鬼胎的土人。

      月是一样的月,可环境不一样呀。

      却不知自己的父亲是否在此夜深人静时,也在仰头看月,思念着故乡,思念着自己。

      方继藩记得起初的时候,突然多了一个爹,总觉得有些不习惯的,可渐渐的习以为常,也不知道从何时起,竟是产生了相依为命的感觉。

      后来呢……后来真正到了别离,相隔千里时,偶尔心里突然多了几分心事,在外人面前,无论多么光鲜,夜深人静时,看着天上的明月,便想起了一个人,那个远在千里,如方家祖先的宿命一般,四处征战的父亲。

      想着想着,方继藩的眼眶竟有些红了,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也有了多愁善感的毛病,或许……是被唐寅他们所感染了,嗯,一定是的,明天打死他们。

      ………………

      贵阳。

      一封自京师抄来的邸报送到了贵阳城。

      总兵方景隆近来的心情不好!

      其实他刚刚来此上任,整肃了山地营,带来的不少老兄弟,都是老兵,对他忠心耿耿,很快便在山地营中将这山地营牢牢控制。

      这山地营本就是从各军抽调的精锐,粮饷的供应都很及时,战力不低。

      方景隆见火候差不多了,开始向巡抚和中官请战。

      认为此时正是最好的时机,叛军这么僵持下去,实在不是办法,不如让自己带着山地营四处寻觅战机,给予贼军重创,如此,到了来年开春,再一鼓作气,就可将其尽歼。

      方景隆并不是第一次来贵州,这里的环境,他还算熟悉,因而,他很有把握。

      只是可惜,巡抚王轼和中官却是抵死不肯让方景隆出战,哪个营都可离开贵阳,唯独这山地营,绝不得出去。

      方景隆懵了。

      这啥情况,最适合作战的山地营不得出战,其他半吊子竟可以?

      这总兵和巡抚的关系,顿时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其实,这贵阳城内的巡抚、中官以及大小官员,心里也是叫苦不迭。

      当初……吹得太大了啊。

      此等事,本是心照不宣,是决不可向人透露的。

      山地营报了如此大的功劳,这是冒功,谁说出去,谁便是死,而且还是团伙作案,一个都别想溜。

      如此一来,他们必须得维持着山地营的‘形象’,倘若让山地营出战,败了,哪怕只是一场小的不能再小的败仗,一旦传出去,他们一个个,谁都要完蛋。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把这山地营像泥菩萨一般供起来,死都不得出战,万万不可露了马脚!

      他们也是有苦难言,这方景隆初来,不晓得内情,更不知他们的苦衷。

      前几日,一场大败又传了来,却是叛军袭击了一座县城,这县城乃是四方通衢,兵家必争之地,因而王轼立即调了一卫兵马前去驰援。

      谁料,叛军狡诈,围县城是假,半路截击明军是真,在沿途设下埋伏,顿时,三千多人死伤,带队的游击将军亦是战死。

      这游击将军,论起来,还是方景隆的老熟人,当初他在云贵平叛,就曾和这游击将军有过交道的!

      方景隆怒了,一收到噩耗,又是要请战。

      可如见了鬼似的。

      虽是大败,连那县城都没了,叛军击溃了明军,转而拿下县城,掳掠了一番之后扬长而去。按理来说,无论如何,王巡抚非要进行报复不可,可王轼却依旧还是按兵不动。

      虽然巡抚和总兵乃是平级,可大明以制武,有着无上权威。历史上,袁崇焕杀毛龙,这毛龙可是堂堂总兵官,在武官之中,是何等的显赫,到了最后,不还是说杀就杀了。

      王轼不许,方景隆是有脾气也发不得。

      于是乎,大家索性各上奏疏,相互弹劾,朝中对此,似乎并不感兴趣。

      方景隆乃是老臣,勋贵之后,他的儿子,又刚刚立了大功,深得皇帝之心,自然也不忍苛责。

      而王轼乃朝廷钦命的巡抚,右副都御使,在朝中,素有贤名,连内阁三公,心里都是多多少少偏向王轼一些的。

      所以没有邸报来申斥,谢迁却是给王轼寄来了一封私信,大抵的意思是,让王轼不可武失和。

      表面上,是私下里来告诫,可得了书信,王轼就如同吃了一颗定心丸,内阁大学士送来了书信,本身就代表了整个内阁,是偏着自己的。

      何况,不是还有中官为自己说话吗?宫中对自己,料来也会说一些好话的。

      所以,王轼自是高枕无忧了。

      却在此时,一封邸报却让王轼懵了。

      将这邸报连续看了数遍后,王轼才回过神来,他忙对身边的侍从道:“去,请方总兵。”

      方景隆一头雾水,他和王轼关系本就紧张,现在巡抚行辕有请,倒令他心里暗暗戒备。

      可人一到,却是见王轼笑嘻嘻地朝他道:“方总兵,来来来,请坐,请坐,恭喜啊,恭喜了”

      “啥?”

      …………

      实在抱歉,这章更晚了!

      第二百三十四章:虎子无犬父

      方景隆心里,是懵逼的,好端端的,怎么就恭喜了。

      王轼却是取出了案头上的一封奏报,含笑着说道。

      “方总兵自己看。”

      方景隆取了奏报,低头一看,却是吓住了,一双眼眸猛地睁大,嘴角轻轻抽了抽,喃喃自问。

      “这倒霉孩子,不会是冒功吧。”

      这是第一个反应,奏报上说的是,方继藩种出了亩产三十石的粮食……

      三十石啊,方景隆虽然没有种过地,可毕竟也是地主,家里的账目,偶尔也要看的,方家的田庄,亩产不过两三石,这种事,说出来,方景隆都认为是天方夜谭。

      王轼一听到‘冒功’二字,就好像是触动了心弦一般,心里有点儿发虚,腰杆子挺不直啊,他立即正色的提醒方景隆。

      “胡说,这岂会是冒公,陛下圣明,自会明察秋毫,是不是种出来了三十石,当然会查清楚,否则,你看看,令子方继藩,怎么会升任羽林卫千户,你看看,副百户竟都封了伯,上下人等,这么多人封赏,是假的?”

      方景隆心里乐了,眯着眼,朝中的事,他不比王轼知道的少,陛下,又不傻。

      可他还是遗憾的样子,叹了一口气,轻轻摇头。

      “这个孩子啊,总喜欢一惊一乍,我不放心,你是不知道,我这儿子……咳咳,从小便不安生。”

      王轼心里骂你这老狗,真是臭不要脸,你们方家祖上从龙,才挣来一个伯爷,你儿子小小年纪,不但已是亲军千户官,也已封了伯,这些话亏得你说得出口。

      心里暗骂着,不禁后知后觉的,他怎么觉得方景隆是在拐着弯炫耀呢。

      不过这是人之常情,谁家有出息的儿子不会炫耀一番呢?

      王轼却是笑吟吟的道:“虎父无犬子、虎父无犬子嘛,方总兵就不要谦虚了。”

      听到虎父无犬子,方景隆便知足了,道:“哪里,哪里。”又忍不住低头看奏报,心里感慨,这祖上积了多大的德啊,难道先父在世的时候,跟我吹嘘,他在土木堡里背出了许多人,活人无数,这……是真的?先父积德了啊。

      王轼眸光一转,依旧笑吟吟的。

      “方总兵,本抚听说,外头有传言,说我们文武失和,不知方总兵有所耳闻吗?”

      “啥?”方景隆眯着眼,心说,老夫本就看不上你。但此刻,他却是一脸懵逼的样子:“没有,没有,哪有的事,我素来仰慕王公。”

      王轼这才心安了一些,这方家,还真是发迹了啊,凭着献红薯的功劳,足够他们父子折腾几辈子各种作死了,这样的人家,还是不要得罪为好,得罪不起。

      王轼朝方景隆轻轻颔首。

      “正是,外头那些风言风语,老夫也是新近才知道,想来这定是叛军的细作造谣滋事,离间你我,这些叛军,真是狡诈到了极点,实在可恨。”

      方景隆当即表示:“这些狗一样的叛军,下官定要在王公的带领下,将他们挫骨扬灰。”

      王轼笑了,定下了心,其实他对于红薯,也很有兴趣,只是人在贵州,怕是一时半会见不着,也罢,再等等,恐怕京里的一些旧友自会传书信来,到时便知道了。

      正说着,那中官却是急匆匆的走进来,看了方景隆一眼,中官便道。

      “方总兵也在?正好,出事了,锦衣卫最新的奏报送到了咱手里,安顺州遇袭,数万贼军,围了安顺城,普定卫指挥求援,附近各寨,俱都为贼军攻破,数个千户战死,万万想不到,原以为此时,贼军该消停一些,可不曾想……他们的目标,竟是安顺。”

      一下子,这堂中便鸦雀无声起来。

      王轼和方景隆都惊住了。

      安顺乃是整个贵州布政使司第二大的城邑,一旦失守,整个贵州,几乎就彻底的陷落贼手了啊。

      方景隆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必须要派兵援救,否则,安顺陷落,我等便坐守孤城,死无葬身之地。”

      王轼脸色阴晴不定。

      方景隆立即道:“末将愿率山地营……”

      “山地营乃是精锐。”中官有些心虚的和王轼交换了眼色,在宫里头,孝敬老祖宗早就有过嘱咐,陛下对山地营,一直很是关切。

      这若是山地营有失,冒功的事就可能抖出来,而且,他一定完蛋了。

      “依咱看,这贵阳也极为紧要……”

      王轼会意了:“不错,贵阳关系重大,更不能有失,方总兵,非是老夫不愿让你去立功,这贵阳,你在此镇守吧。安顺关系也是非同小可,老夫亲自督军,率两万精锐,正好前往安顺,与贼一决雌雄!”

      王轼眼睛发红,打算拼了,剿贼剿了这么久,徒劳无功,反而处处被贼所制,现在贼子居然动了安顺的主意,安顺有失,自己只好摘下乌纱帽,自行去请罪了。

      他不愿做这个罪臣!

      “可是……”

      “方总兵。”王轼深深的看了方景隆一眼,很是郑重的说道:“守住贵阳,你依旧是头功,你我奉旨在此剿贼,便是在一条船上,休戚与共,山地营,就托付给方总兵了。还有……恭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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