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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朝败家子-第36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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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继藩摇头:“我没时间,就在这里谈吧。”

      其实不谈,方继藩也知道对方想谈什么。

      张家兄弟生怕煮熟的鸭子飞了,哪里肯让他们私下谈,也纷纷道:“是啊,就在这里说,不能让继藩被你糊弄了,继藩喊娘娘为姨母,我们是娘娘的兄弟,这继藩,便是我们的外甥,我们张家决不允许有人把外甥当【创建和谐家园】。”张鹤龄气势汹汹,似乎觉得威胁还不够,又加重了语气:“绝不允许!”

      言外之意便是,方继藩是我们张家的菜,只允许我们张家兄弟骗,谁敢占他便宜,我们张家和他拼了。

      完全不将自己当外人了啊。

      邓通微微皱眉,看了方继藩一眼,便道:“四海商行,想要买下方公子在西山的那一片地。”

      这一开口,张家兄弟顿时惊呆了。

      他们瞪大眼睛,疯了吗?那块荒地,有什么可买的?

      邓通随时注意着方继藩的表情变化,见这败家子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我们打听过了,方公子只占了西山一半的股份,不过这不打紧,四海商行,只要这一半,愿出纹银一百万两,不知方公子,可有兴趣吗?”

      一百万两……

      张家兄弟的表情僵住,尤其是张鹤龄,他觉得自己脑袋有点发懵。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啊?是听错了,还是这个世界的人都疯了?

      张鹤龄突然觉得有一记重锤,狠狠的砸在了他的心口上。

      疼……现在还不疼,就是窒息的厉害。

      那块地,可是八万两银子卖给方继藩的!

      张延龄左看看右看看,面上还带着笑容,不过更多的是一副难以置信,觉得你们在逗我的意思。

      方继藩却很干脆,你逗我,这么一大座金山,一百万两你们就想买?

      不过方继藩很佩服四海商行的能量,前脚方继藩在崇文殿里展露出了无烟煤,后脚,四海商行就寻来了,由此可见,这四海商行的能量惊人,他们在宫里一定有耳目,而且,显然……他们早就注意到了西山的情况,在与宫中得到的消息相互印证之后,以最快的速度,判断出西山的价值。

      方继藩白了邓通一眼:“不卖!”

      很干脆,有钱,我自己不会赚,凭什么卖你,你哪根葱啊?顶级豪门了不起?

      邓通却依旧带着笑容,丝毫没有沮丧,眼睛都不眨一眨,当机立断:“那么,三百万两,三百万两收购西山那片荒地,当然,四海商行是拿不出这么多现银的,这一点,方公子也清楚,不过四海商行有的是土地和良田,在北京城和南京,乃至于苏杭,也有的是铺面,只要公子点头,立即可以进行折算!”

      三……三百万……

      三百万……就为了西山那片地?

      张鹤龄啪嗒一下,腿已软了,直挺挺的跪在了雪地里,他嘴巴嚅嗫了一下,却发现喉头已被堵住,发不出声音,于是脸便憋红起来。

      张延龄眨着眼睛,仿佛在说,这是幻觉,一定是幻觉。

      方继藩摇摇头:“啰嗦什么。不卖就是不卖!”

      不卖!

      张鹤龄感觉自己要尿了,他突然想起,这片地,好像是自己家的,西山啊……荒地啊……这不就是张家的地吗?

      邓通也只是微微皱眉,非但没有生气,却还是露出遗憾的样子:“那么四百万呢,四百万两已是小人开出的最高价码了,再高就不是小人可以做主的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商机,四海商行不会不明白,作为最顶级的商业组织,他们的敏锐度绝对是这个时代最顶尖的,所以,需不惜一切代价。

      方继藩完全没有要卖的意思:“不卖就是不卖,五百万两银子也不卖,不谈了,走了啊。”

      邓通苦笑摇头,他显然看出方继藩心意已决,至于强迫方继藩卖地,这显然不现实,毕竟方继藩是和宫中合伙,他不肯卖,四海商行一丁点办法都没有,就算去除宫中的影响,南和伯府,也不是寻常百姓家,虽然及不上四海商行背后的人物,却也属于不可以强取豪夺的对象。

      他只好遗憾的朝方继藩拱拱手:“其实,即便五百万两银子,也不是不可以商量,只是如此巨额的数目,想要筹措,却是太难了,可四海商行也不是完全筹措不出,毕竟,四海商行的土地和田地,以及各地的商铺,还有货栈中的货物折算,东拼西凑,还是有的,不过,公子既然心意已决,小人也就不好强人所难了,若是什么时候公子回心转意,大可以来寻小人,小人一定会给公子一个更合理的价钱,好了,告辞。”

      他也没有拖泥带水,作揖行了个礼,匆匆上了马车,面上带着遗憾之色。

      五百万两银子,也不是不可以商量……

      张鹤龄呆呆的跪立在雪地里,双目无神,这地……是张家的啊,张家当初,是被方继藩这个冤大头,用了把万两银子买走的,这转瞬之间,竟是增值了六十倍,他突然觉得有人在剜他的心,疼,很疼。

      张延龄瞪大眼睛,他更直接,觉得有人抢了他的钱一样。

      方继藩笑呵呵的朝两个石化的雪中人看了一眼:“两位舅舅……”

      这脸皮多厚,才能喊人家舅舅啊。

      方继藩继续笑道:“我……走了啊……”

      滚烫的热泪,在这一刻,顺着张鹤龄的眼角滚落下来,消融了他面上被风雪吹拂过后的僵硬,这泪水竟是遏制不住,犹如断线的珠子啪嗒落下。

      张延龄张着口,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好,眼睁睁的看着方继藩迈着那豪迈的八字步,就差告诉人家方大少爷是横着走的了,接着,方继藩的身影,渐渐的消失在了雪絮之中。

      雪絮狂舞,雾气腾腾,清冷的街道,如梦似幻,天地之间,仿佛只有张家兄弟二人,他们就这般如雕塑一般,一个跪着,一个屈身站着,良久,张延龄嘴唇哆嗦,颤颤的伸手搭在了兄长的肩上:“哥,我们是不是上当了?”

      第六十五章:大开眼界

      岂有此理,这是岂有此理啊。

      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张家兄弟涨红着脸,吃亏了,这一次吃了大亏。

      从来只有张家兄弟将人当傻瓜,哪有人将他们当傻瓜的。

      一下子,坤宁宫里便像煮开的沸水一样。

      两兄弟没什么出息,可他们有一个姐姐啊,他们的姐姐,便是当朝的张皇后。

      于是乎,张皇后坐在寝殿里,一言不发。

      “天哪!这是欺诈啊,阿姐,这太欺负人了,那方继藩,强取豪夺,打劫啊!”张鹤龄扑在张皇后的脚下,哭的死去活来,这嚎叫声,竟还带着音韵:“阿姐,你要为我们做主啊,我们被人抢了,被人抢了啊,那地是我们张家的,价值纹银数百万,方继藩,他把我们兄弟傻瓜,只八万两银子便拿了去。这不只是侮辱了张家,更是侮辱了阿姐你啊,他没有将我们放在眼里,就是不将您放在眼里,甚至,不将咱们兄弟的姐夫,皇帝陛下放在眼里,他这是朝咱们张家吐口水,这是羞辱我们兄弟啊,阿姐”

      张鹤龄泪水哗哗而下,撕心裂肺。

      张延龄呢,只是口里含糊不清的念:“不活了,不活了。”说罢,抱着那朱漆的柱子便用头去撞,咚咚咚的响。

      五百万两啊,平时张家的账,便是少了一百文钱,都要反复核算几遍,这地是他们家的,转过了方继藩的手,就涨了数十倍,这日子还怎么过?

      张皇后拉着脸,只静静的等他们胡闹,待张鹤龄声音哭哑了,张延龄撞着脑袋也有一些发昏,他额头高肿起来,只好换一个角度,拿侧脸朝柱子撞得咚咚响。

      在他们看来,只要阿姐做了主,拿了张家的地,一切也就好办了。

      阿姐历来是偏心娘家人的,兄弟二人,怎么可能吃亏。

      张皇后一直默不作声,良久,才喝道:“闹够了没有。”

      张鹤龄仰着脖子,惊喜的道:“阿姐,要不,让陛下下一道旨意?”

      张皇后面带冷笑,扬手便是给了张鹤龄一个耳刮子。

      啪,这一巴掌干脆利落。

      张鹤龄忙捂着腮帮子:“阿姐你怎么【创建和谐家园】?”

      张皇后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们:“当初,地是你们卖的,你们卖地时,不是兴高采烈吗?现在来闹?这地是厚照和继藩一道买下来的,怎么,你说继藩强取豪夺,是不是连带着本宫的儿子也强取豪夺了?”

      “”张鹤龄张了张口,想要解释。

      是呢,这是诋毁太子啊。

      太子和方继藩买下了地,好不容易得来了内阁的几个师傅的认可,张皇后心里喜滋滋的,觉得自己的儿子,也有懂事的时候,内阁那儿,还称颂太子造福百姓呢,现在好了,你们两个不争气的兄弟,竟敢胡说什么强取豪夺?

      儿子亲,还是兄弟亲?

      而且自家兄弟什么货色,张皇后会不知吗?

      “滚出去,丢人现眼!”

      张皇后动了真怒,她对方继藩的印象不错,且不提,他还是自家女儿的救命恩人了,将来,女儿还需方继藩看病呢?

      何况,宫里的事,没一件瞒得过张皇后,她可是后宫之主,那西山的煤炭买卖,现在是宫中入股,这是陛下的意思,陛下为此,而龙颜大悦,自己这两个不成器的兄弟,竟还想着去闹事,找死吗?

      “阿姐”张鹤龄一脸委屈,可抬眸一看张皇后杀人的目光,他顿时打了个哆嗦,忙是和张延龄一道,灰溜溜的告退了。

      自这宫里出来,张鹤龄下意识的缩缩脖子,天气很冷,大雪纷飞的,可他心也很凉。

      张延龄捂着自己的额头,这额上血迹未干,张延龄要哭出来:“哥,我觉得我脑袋有些疼,该找个大夫看。”

      张鹤龄惆怅的长叹一声,突然觉得人生变得索然无味起来,有些往事一旦去触碰,顿时便觉得像扎心一样的疼,他喟然长叹,看着眼前飞舞的雪絮:“上了这么大的当,吃了这么大的亏,咱们张家,以后可要受穷了。”

      张延龄疼的眼泪啪嗒落下:“哥,是你让我撞柱子的,我现在头疼的厉害,哎呀,流了好多的血,哥,我要看大夫。”

      张鹤龄看都不看他一眼,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又是一声叹息:“求医问药太贵了,省着点吧,晚上多喝一碗粥。”

      “可是哥我觉得我疼的厉害,呀,好多血,头有些昏沉沉的。”

      张鹤龄对此充耳不闻,却又想到了什么,突然眼泪便啪嗒啪嗒落下来:“我的银子啊,我的地啊”在这雪地中,狠狠的锤着自己的心口,接着拼命咳嗽,一口老血竟是喷出来。吓得张延龄也顾不得自己额头了,忙是将他搀住,口里大叫:“来人,来人啊,赶紧,赶紧抬我哥上车,送府去,去请大夫,请大夫”

      张鹤龄浑身已软了,眼睛睁的大大的,却是费了极大的气力伸出手,朝向宫里的方向,遥指宫中:“不不要家看大夫,费费钱往宫里送,往宫里送,宫里有御医咳咳”又咳出血:“宫里有御医,用药咳咳用药不费钱”

      “哥我的哥啊”雪地里,只剩下张延龄在这苍茫中的悲鸣。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方继藩却知道,想要从采煤,再到分销,却是万事开头难。

      许多的事,怕要布置好才是。

      此时,他竟有些感激这败家子的身份了,倘若不是因为这人见人厌的京师恶少,自己做出如此多出格的事,只怕早就被人抓去切片研究了才是。

      也正因为如此,有了这败家子的招牌,许多荒诞的行为,也就可以解释了。

      我方继藩,可是要做一番大事业的人,一个明明掌握了未来的人,怎么可以碌碌无为呢?

      待他了方府,邓健还落在詹事府里没有来,身边没有了这么个前呼后拥,随时给自己踹一脚屁gu的人,方继藩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宦官,总感觉少了一点什么。

      到了厅中,便听到了方景隆欢喜的声音:“藩儿,藩儿,来来来,快来,给你看好东西。”

      方继藩便大摇大摆进了厅,连欧阳志三人竟也在,他们斯斯文文的朝方继藩作揖行礼:“门生拜见恩府。”

      看着欧阳志三个门生,方继藩心里透着亲切。

      养着这三个门生,可比养三个儿子要划算,现在这三人一直都寄居在方家读,方继藩对他们的学业,倒是很上心,给他们买了不少,命他们啃读,其实三个人的资质不算低,否则怎么能中秀才呢?不过他们毕竟是贫寒出身,读已经很不易了,就更别提能得到什么名师的教导,甚至连许多都买不起。

      百度搜索≈x3010;uc书盟≈x3011;小说网站,≈x8ba9;≈x4f60;≈x4f53;≈x9a8c;≈x66f4;≈x65b0;≈x6700;≈x65b0;≈x6700;≈x5feb;≈x7684;≈x7ae0;≈x8282;小说,所有小说≈x79d2;≈x66f4;≈x65b0;≈x3002;

      第六十六章:祖宗传下来的

      对于读书人而言,没有书,就无法开阔眼界。

      现在不同了,方继藩有银子,什么手抄本和市面上印刷的文集,一古脑的都买来,随便看。何况欧阳志三人中了举人,身份大不相同了,开始隔三差五以文会友,学问精进了不少。

      对待这三个家伙,方继藩用的是放养的方式,不过为了应对来年的会试,方继藩给他们出了不少题,现在时间多的是,而这明年春闱的会试题方继藩却是清清楚楚,弘之十二年弘治皇帝诏命太子少保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李东阳、礼部右侍郎兼翰林学士程敏政为会试考试官,己未科的会试题和殿试题,方继藩也是一清二楚。

      不过这一次会试将会有一个小插曲,将会牵涉到考官程敏政和江南才子徐经以及唐寅的科举弊案。

      这……倒是一次与众不同的会试。

      方继藩心念一转,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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