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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岳肃得到奏折的批复,让他不必再追究石温,福王抢走的粮食,不日就会送到,什么时候湖广的银子运到,什么时候再还粮。对于这个回批,岳肃还是预料之中的。
福王也确实是不差这几万石粮食,洗脱了私交监军的罪名,石温也不被追究,这事就作罢,派人将抢来的三万石粮食,如数奉还,一切告一段落。
岳肃又黄河岸边驻扎几日,看到灾民们井然有序地忙碌起来,悬着的心终于落定。眼下黄河岸边共聚集灾民二十万,岳肃让人挨家挨户的登记,有的负责修堤,有的负责原址重盖房屋。反正人多,也不能闲着,都给找点事做。这就叫以工代赈。
随后和邹佳仁、罗振强商定了时间,两日后启程前往开封。
几日后,仪仗来到开封城外,消息早已先一步递进城里,知府率同城内的大小官员,连同士绅、百姓出门夹道欢迎。欢迎的队伍里,百姓们是真心拥护,那些官员,则是满腹苦水的跑来,强行挤出笑容。至于说那些士绅,就不用说了,基本上都是硬着头皮来的。这些人平常虽然也偶尔干点巧取豪夺的事,但大多还是循规蹈矩的。因为真正的土豪恶霸之流,一听说岳肃过黄河的消息之后,早就闻风而逃。生怕有百姓告上他们一状,来个秋后算账。
城门外,先有百官和士绅代表上前请安,客套几句,岳肃这才率众进城。仪仗所过,百姓山呼青天,声音响彻寰宇。得到这么多百姓的欢迎,岳肃是激动无比,遥想前世,从来没有受过待遇,享受过这等荣耀。金蝉、殷柱、童胄、铁虬、李忠这帮人,也是异常兴奋。各个挺胸抬头,能把自己显示的有多威武,就显示的有多威武。真个是英气『逼』人。
金蝉、殷柱、铁虬、李忠等人,以前是江湖豪客,平时也做些打抱不平,惩恶扬善的事,也能得到被救百姓的感谢之词。但和今天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他们何曾想过能有这么一天。得到百姓如此的欢呼,一切都源自于跟随了岳大人,跟着岳大人除暴安良,为民【创建和谐家园】。
童胄、张威、王顺这些人,以前都是捕快,没有跟随岳大人之前,百姓们面上称他们“差爷”,实际畏之如虎,早心里将他们骂了上百遍。但现,一切都不同了,百姓们现是真切的尊敬他们。和钱相比,人们的尊重,还有那无尚的荣誉,为可贵。他们现已经树立了一个坚定的心念——追随岳大人,除暴安良,为民【创建和谐家园】。
厉浩荃、陈东以及那帮善堂长大的孩子们,此刻也是无比自豪。他们都是穷苦出身,现跟着岳肃,穿上差役服装,百姓的赞誉声中,挺起腰板,享受着这种荣耀。这些年纪不大的孩子们,也都树立了决心——跟着岳大人,做一个顶天立地,受人敬仰的人。
阮傲月、杜十娘后面的马车之内,两个女人听到外面百姓的欢呼,也都是激动不已。谁不希望,自家的男人是一个顶天立地、受人敬仰的大英雄。
巡抚明初,属于一个临时『性』的差遣,其意为“巡行天下、安抚军民”。到了后期,才成为一个一省常设的职位。但这一般也分地方,如边疆重镇这等地界,巡抚一旦有空缺,就要立刻填补。可像中原内地,有布政使署理政务,总兵管理军务,倘不发生什么大事,巡抚出缺,没有就没有吧。
开封城里,早先设有巡抚衙门,巡抚去职之后,一时也没补上,现岳肃到任,直接就可以搬进衙门。
巡抚衙门,是岳肃见过的大衙门,比那顺天府要大上好几倍,占地起码能有几百亩。什么府库、粮仓、监牢、教军场是一应俱全,差役、官兵的值房不用说。岳肃带着部下进去一趟,要是没有邹佳仁带路,估计都能『迷』路。后宅也是大的要命,阮傲月和杜十娘倒还好点,金蝉、铁虬、李忠这班土豹子,简直是瞠目结舌,嘴巴张的老大。
花费了将近半天时间,岳肃等人终于熟悉了地形,先是给上千人马安排住宿的地方,不管是前门、后门、左门、右门,都要安排驻军把守。金蝉等人,还是老规矩住前宅,阮傲月三个女眷住后宅。至于说孔刃、曹瑜这班镖客,岳肃并没有安顿衙门里,而是早一步就安排他们到开封,眼下正住客店里。
刚刚安顿下来,开封城内大小官员与士绅富贾就张罗着,来宴请岳肃,给巡抚大人接风洗尘。对于这类邀请,岳肃一一拒绝,只说舟车劳顿,需要休息。
不过有一个人宴请,他是不能推辞的,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李琼盈的哥哥——李元琛。
李元琛岳肃于怀庆府大开杀戒之前,就辞行回到开封,和老爹叙述了怀庆城内的见闻。后来听说岳肃雷厉风行,杀了不少人,抄了不少家,就对这个未来姐夫为欣赏。
今天到城外迎接岳肃,李家并没有去,官员、士绅去邀请岳肃,他家也没有参合。直到申时时分,听闻邀请岳肃的人都悻悻而去,李元琛这才动身。
门前通上姓名,岳肃一听说是他来,立刻亲自迎接。这可是谁也无法享受的待遇。不为李琼盈的面子,也得冲着人家捐了十万石粮食不是。
见面客套几句,李元琛便出言邀请岳肃,到府上赴宴。岳肃不便拒绝,只能前往,而且自己还要事情,要和李老爷商谈。
李宅现忙的是不亦乐乎,张灯结彩自不必说,别看不是今天不是嫁女儿,但当今巡抚、未来姑爷登门,怎么不得排场点,家里也不是没钱。
李琼盈两天前就来到开封,听说岳肃要来,那是高兴的不得了,都恨不得『插』翅飞来。老夫人也想看看女婿长得什么样,跟着女儿一同过来,现母女俩正后园。按照李文彰意思,今晚吃饭的时候,女儿是不许到场的,别说他们是大家族,就算一般人家也有规矩,这种场合,女眷不得『露』面。李琼盈只能央求母亲,老夫人一向都是听丈夫的话,而且也知道这不成体统,也就开始苦口婆心的给女儿做思想工作。
劝了老半天,李琼盈也不肯妥协,扬言实不行的话,仍女扮男装到场。老太太看不得女儿男装的样子,又是一番开导,说什么现人家已经知道你是女儿身,不准再男装打扮,去接近人家,否则传出去,日后传扬出去,家里的脸面就丢了。
正说话间,门外有丫鬟禀道:“老夫人,听门上说,巡抚岳大人已经到了。老爷亲自出门,请岳大人到花厅去了。”
一听这话,李琼盈是立马蹦了起来,“娘,岳大哥来了。我要去见她。”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听话,不都说了,现不准见。等到白日里,请他过府的时候,你们两个再叙旧。再说了,今天晚上,你父亲恐怕还要跟他商量,你们两个的婚事,你现去,让你父亲如何开口。”老太太不悦地说道。
听说要商量自己和岳肃的婚事,李琼盈的俏脸登时红了起来,垂下脑袋,眠着嘴说道:“不去就不去么……到时……你们别忘了……”
说完这句话,李琼盈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脸臊的跟块大红布似的。兰儿就旁边,听了这话,是痴痴直笑。李琼盈正愁窘态难当,听她发笑,马上找到了发泄对象,斥道:“死丫头,笑什么笑,等我见到金蝉,把你的事都抖『露』出来。”
这话还真管用,兰儿立刻害怕起来,垂下头,吐着舌头说道:“小姐,人家以后不敢了……”
老太太现可没有闲心看她俩瞎胡闹,人家大老远跑来,也是想看看未来女婿模样的。当下站起身子,说道:“你今晚就老实留房里,我现去看看你那位岳大哥。”
第028章 女婿登门
李府花厅之内,早已摆上酒宴。 岳肃与李文彰父子进厅之后,分宾主落座。因为是老丈人看女婿,所以也没找他人坐陪,全当作是家宴。方从哲也没有到场,这倒不是李文彰没有请,而是二人合计好的,暂不『露』面。
就做之后,李文彰少不得先仔细打量岳肃,见岳肃相貌堂堂、一表人才,骨子里透着一股正气,也很是喜欢。客套一番,岳肃这才说道:“今日多谢李公盛情,本官今日到此,一是感谢李公为朝廷捐献的十万石赈灾粮食,二是有一事相求。”
岳肃并不是一个太会转弯抹角的人,今日前来,确是有事,吃饭前,好先提了。
李文彰倒是一愣,心中暗道:“这小子不会上来就打算提亲吧?”
随即和蔼地笑道:“听闻岳大人与犬儿兄弟相称,那便不是外人,有什么事,管说,没有什么求不求的。对了,岳大人,以后也不要再称老朽为李公了,如此太过见外,若是大人不弃,称老朽一声伯父便是。”
岳肃连忙一拱手,说道:“如此好,小侄就不拘泥了。”
“秉严……好、好、好……”李文彰爽朗地大笑起来,接着说道:“秉严,你有什么事要跟老夫说呀。”
“是这样的,现灾民皆已聚集黄河两岸,估计再过几日,原先逃难的百姓也会络绎归来,人数少说要有二三十万。伯父虽说愿捐助粮食十万石,但我估计,仍然不够,需要大量购买,少说还要二十万石。所以,小侄想从通过伯父,再购粮二十万石。现虽是夏季,可也快入秋,再过几个月,天气转寒,许多灾民家园破灭,怕是没有过冬的寒衣,小侄还想为他们再添置一些衣衫。自然,银子方面,一切好说,还望伯父帮衬。”岳肃客气地说道。
原来,你求我的就是这事!
李文彰先前欢喜的心情,登时一扫而空,不过仍保持和颜悦『色』,说道:“粮食倒是小事。老夫先前答应的那十万石,前些天已送来三万,其中两万,我打算先运入怀庆,毕竟现怀庆城中已经没有多少粮食。余下的一万,明日便可交割。另有九万石,四万石再过半月就到,剩下的那五万,也用不上一月光景。等明日早上,我派人回湖广一趟,让人再收二十万石粮食,不过怕是要等到秋收之后才能收齐。但大人说的寒衣,恐怕要花费些时间,秋后应该也能齐备。银子方面,老夫绝不会赚朝廷一分一厘。”
朝廷赈灾,也不是一次半次,李文彰还从来没听说过,给灾民添置寒衣的。有那个钱,当官的不自己揣进腰包,也太对不起这个官位了。既然选定这个女婿,也就只好帮衬,谁叫女儿喜欢,皇上器重呢。
“那小侄就代朝廷与灾民多谢伯父了。不过伯父是生意人,要是分文不挣,实不妥。到时小侄按市场购买便是。”
说完正事,李文彰见岳肃没了下文,便自行说道:“秉严,我那小女太过顽劣,当年蒙你多加照顾,实感激不。”见岳肃不提女儿,李文彰决定由自己来提。
“伯父客气了,令嗳聪明伶俐,且心地善良,小侄能与她结交,实乃三生有幸。”岳肃说道。
“秉严这话,千万不要被那丫头听见,要不然她又好得意忘形了。你是不知道呀,我那宝贝女儿,聪明是聪明,可从来没用到正地方,不过心地善良,确是真的。只是耍起『性』子来,也真的能气死个人,我真的很想找个人,替我好好管教一下。”李文彰说到这,话锋一转,笑呵地又道:“家里,也就小犬和这丫头为谈得来,听他讲,这丫头对秉严你是无比的欣赏……”
说到这里,李文彰抬眼直勾勾地看向岳肃。这话已经再直接不过,李文彰就差点倒过来,向岳肃提亲了。不过他是高门望族,这等事,还是厚不起那个脸皮的。
这么直接的话,岳肃怎会听不明白。可他毕竟是现代人重生,不说心中有一夫一妻的观念,但打心里,他也没想再娶其他的女人。他和黎兰情深意重,当初无奈之下和阮傲月成婚,已经觉得有愧黎兰,现怎么能再娶她人。
虽说他对“李应”这个小兄弟很有好感,但毕竟不是男女之情。
一时间,岳肃也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
李文彰和李元琛都目不转睛,盯着岳肃,等待他的回答。屏风后面,还有一个人,等他的回答,这人就是李琼盈的母亲。老太太离开女儿的房间后,立马赶到花厅,因为现岳肃是外客,不便相见,所以从花厅后门进来,就躲屏风后面。
岳肃终于干咳一声,说道:“这个……令嗳……我把令嗳……只是当……妹妹……一样……”
他平时审案的时候,那也算是伶牙俐齿,铁齿钢牙,可谈到这个问题时,竟令他说话都不流道。吞吞吐吐,好不容易才把一句话说完。
一听说岳肃只把李琼盈当妹妹,李文彰的脸『色』立刻难看起来。可他终究老辣之人,眨眼功夫,又依旧如常。他刚想转移一个话题,调和一下花厅内尴尬的气氛。然而就这时,却听花厅之外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岳大哥……”
这声音中蕴含着无限情感。有思念的苦楚与相思,有久别重逢的喜悦与激动。
对于这个声音,岳肃无比熟悉,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转身朝门外看去。此时此刻,花厅之外站着一个无比熟识的身影,照旧是文生公子打扮,照样是那样的恬静、清秀。
“岳大哥……”文生公子的眼中流出泪水,几年来压抑的情感与思念终于宣泄而出。她快步朝岳肃冲去,来到岳肃身前,一把将岳肃紧紧抱住,用那已经听不出是哭还是笑的声音大声喊道:“岳大人,我想死你了……我想死你了……”
别看父亲和弟弟就一边,可压抑多年的感情,一旦爆发,就会让人『迷』失自我。仿佛此时此刻,天地间只有自己和岳肃两个人。
岳肃木讷地站原地,任由李琼盈死死抱着自己,他现的内心是复杂无比,都不知道现该怎么办好了。
李文彰和李元琛看到这一幕,也有点傻了,任父子二人皆是心智超群之辈,碰上这等感情上的事,也不知该怎么处置才好。出声阻止,好像不太妥当,放任自由,似乎也不太好。
如此过了半晌,李琼盈的哭声才终于停歇,满怀委屈地说道:“岳大哥,这几年来,我无时无刻都想着你,都想去找你。可父亲就是不让我出门,今天终于让我再见到你了。以后我再也不离开你了。”
“贤弟……我、我也很想你……”岳肃有些尴尬地说道。
“我就知道,你也会想我的……”李琼盈含着眼泪说道。原本,她有千言万语想要跟岳肃说,可见了面,突然却把以前想说的话全部忘却。心中只剩下激动。
“咳、咳……”
李文彰可能是实看不下去了,重重干咳两声。
李琼盈听到父亲的咳嗽声,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实太过失态,松开岳肃,用衣袖抹了抹眼泪,羞怯地说道:“给父亲请安……”
李文彰一摆手,不悦地道:“免了吧。坐下吃饭。”
女儿来都来了,总不能再给赶走吧。
李琼盈乖觉地点点头,想去一边搬吧椅子。桌子旁只摆了三把椅子,李文彰因为要和岳肃谈女儿的事,所以并没有让下人厅中伺候。
这时,岳肃连忙说道:“贤弟,你坐我的。”说着,几步跑到一边,自行端了把椅子过来。
接下来的饭局,可谓是沉闷异常,李琼盈再也不好意思主动开口和岳肃说话,而岳肃是尴尬,李文彰父子也不知说点什么好。
晚饭草草结束,岳肃告辞回府,李琼盈有意跟去,自己不便说,就一声不响地跟后面。李元琛看出姐姐的意思,故意当着岳肃的面说道:“姐姐,你就不用送了,明天岳兄还会过来,到时你们再谈。”
李琼盈见心思被弟弟点破,只好羞涩地垂下头,说道:“那岳大哥,我就不送了,你明天一定要过来。”
岳肃点点头,说道:“我一定来。”
岳肃离开李府,李琼盈丫鬟的陪同下,回到后园,李元琛则是被父亲叫到书房。
刚进书房坐定,李文彰直接说道:“元琛,今晚的事,你怎么看。”
“姐姐深爱岳肃,一心要嫁他为妻,这一点,任谁都看的出来。至于岳肃么,我看到姐姐抱住他的一刹那,他也为之动容。若说对姐姐一点情义也没有,那是不可能的。我以为,假以时日,他二人定能结为连理。”李元琛肯定地说道。
“嗯……”李文彰点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看他说只把琼盁当妹妹时的表情,也能看出,他是逃避什么,并不是就真的不喜欢琼盁。只是……”
“父亲,只是什么?”李元琛问道。
“只是那岳肃现已有了妻子,你姐姐嫁给他,只能做平妻。我李家终究是名门望族,女儿不做正妻,已经足以令人耻笑了。还有,今天我如此提点,岳肃也不做出反应,总不能让我李家主动向他提亲吧。如果就让他俩这样顺其自然,还不知要拖到哪年哪月。”
“父亲,原来你是为这事担心呀。儿子这里早就想好一个主意,不仅可以让姐姐风风光光的嫁给岳肃,而且还能让咱们李家上一层楼。”李元琛说完,竟然得意地笑了起来。
第029章 异常的冷清
“哦?”李文彰的眼睛一亮,说道:“元琛,你又想到什么一箭双雕的主意了?”
“姐姐喜欢岳肃,已成事实,以姐姐的『性』格,定然是非岳肃不嫁。岳肃也是有情有义之人,他俩的事,要想速成,就缺一个穿针引线的人。孩儿想来想去,这人只有一个,只要这人发话,姐姐和岳肃的婚事,定是水到渠成。不但如此,姐姐还不至于因为做了平妻而使我李家蒙羞,反而会令我李家风光无限。”李元琛笑呵地说道。
“做平妻还会使我们李家风光无限……”李文彰终究是老辣之人,略一思量,便说道:“天下间除了皇上赐婚之外,怕是没有你说的第二人选了吧。”
“父亲英明。”李元琛笑道。
“能让皇上赐婚,自然是光耀门庭,而且风头也会盖过正室。只是皇上,凭什么会给你姐姐赐婚呀?”说到后,李文彰摇了摇头。
“父亲,皇上是不会给姐姐赐婚,但以皇上对岳肃的宠信,给他赐婚倒也实属正常。我们李家是为赈灾出过大力的,皇上作为表彰,赐姐姐与岳肃完婚,那也无可厚非么。唯一欠缺的,则是一个有分量,且能跟皇上说上话的人。而这个人,远天边,近……”说着李元琛抬手指向西边。
李文彰马上反应过来,因为方从哲就住西跨院。“你是指你方伯伯。我确是有心想帮帮方伯伯重回到内阁,可这全要依仗岳肃,今天你方伯伯没有『露』面,其实也是为了不想让岳肃以为,我们帮他,是为了他日后皇上面前替你方伯伯说好话。不过那时,咱们的设想是,让你姐姐先嫁给岳肃,然后请岳肃跟皇上提议重起复你方伯伯。可现难道要倒过来。这样岳肃会答应吗?”
“孩儿认为,岳肃会答应。眼下朝局,东林党与魏党好似两股巨浪,互相倾轧,岳肃如同一叶扁舟,飘『荡』于两股巨浪之内,随时都有翻船的可能。即便他的驾船手段再高明,也会渐渐不支,感到孤立无援,急需一位盟友。朝中人,凡出类拔萃者,无不是东林或阉党之辈,而且岳肃做事不留情面,谁又愿与他结盟。所以,放眼天下,有身份、有地位,且又愿意与他结盟的,只剩下方伯伯。现差的,无非是一座让他和方伯伯结识的桥梁。岳肃不是说,明日一定会来么,我打算借此时机,做一次这桥梁,点拨一番。既然目下,他不会答应,但我估计,用不了多久,他一定会愿意的。”说到此,李元琛昂起头来,得以非常地说道:“东林党与魏阉的决战,已经迫眉睫,他们的胜者,将会全力打压岳肃。岳肃如想保住『性』命,就必须向现实妥协。”
“有道理,不想吾儿竟有如此英才,我李家后继无忧矣。”听完儿子的讲述,李文彰是感慨万千。实没有想到,自己这儿子,有如此心机和见识,李家的基业,定能儿子的身上发扬光大。
岳肃打道回府,以他现的身份,自是前呼后拥。夏季的时候,即便天『色』暗淡,可仍较热,尤其是河南这地界,要比北京城热上不少。若换是北京城,他注重身份,就算天热,也得乘轿,但这里,他是巡抚,可上马管兵,骑马风凉,还去坐什么轿子。
骑马上,一路倒也泰然。
是呀,光护卫就上百,谁敢去招惹他。
回到府衙,洗漱一番,就回卧房休息。还和往常一样,他睡沙发,阮傲月睡床上。可以说,为了避免到了河南打地铺,那沙发床都是随着仪仗一起拉来的。
躺沙发上,岳肃是难以入眠,脑海里不停地闪出李琼盈的身影。尤其是李琼盈奔入花厅内的那一幕,简直无法抹灭。李琼盈的泪水,李琼盈的拥抱,李琼盈见到他时的兴奋,李琼盈的真情流『露』。
“我该怎么做?我该怎么做?”
他心中不停地问着自己,但他始终不知该怎么做。男人,这个世上很多的男人,都不懂女人,也不懂感情。尤其是年轻的男人,加不懂。
别看岳肃两世为人,但他上辈子,只有黎兰一个女人,而且两个人还是那种两小无猜,青梅竹马长大的。长大之后,就水到渠成,自然结合到一起。除了黎兰之外,他甚至没和任何一个女人发生过一点感情纠葛,抛去同事,就连一个异『性』朋友也没有。
这辈子倒还好点,认识的女人多了几个。和阮傲月成了亲,却一点关系也没发生;放着杜十娘这种美娇娘家里,竟连碰都没碰过;方彩儿就不用说了,人家都把定情信物送来了,他都没有答应;至于说郡主沐天娇,他连想都没想过,只是当作——郡主。
岳肃今晚心烦意『乱』,可他却不知道,跟他同房的那个女人,今晚的心绪比他也好不到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