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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无忌哦了一声,也便不再多问,只是低头喝茶,听着王显和孙曦两人说话,偶尔抬头附和几句,陈圆圆坐了一会,感觉时辰也差不多了,便起身向姑姑告辞,临走之时,陈圆圆紧抱着姑姑,两人差点又掉下泪来,陈圆圆强自擦干泪痕,哽咽着说道:“此后圆圆会在青州府居住一段时间,青州府离这里尚不太远,有空侄女再来看望姑姑。”说罢,这才和姑姑依依不舍地告别。
赵无忌二人走后,孙曦颇有些神不守舍的样子,总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王显和他说了几句话,他都没有听进去,王显见女婿如此神态,颇觉奇怪,“贤婿,你为何如此心不在焉?赵无忌是【创建和谐家园】夫,他虽然不好学业,力所能及处,你总要帮衬一二……”
孙曦怔了一会,猛然站起身来,喃喃说道:“赵无忌,青州府,原来是他,我本该早点想起来的,没想到竟然当面错过了。”他用力拍了一下大腿,哎了一声,急忙放下手中的茶盏,匆匆忙忙就往外跑。
王显看着孙曦匆匆而去的背影,颇有些摸不着头脑,转身看向自己的妻子:“他想起什么了?”
赵无忌、陈圆圆两人携手同行,漫步在博兴县的街道上,商敬石跟在两人身后不远处,警惕地望向周围。
陈圆圆看着赵无忌,一脸娇嗔:“你啊,到了我姑姑家还要装神弄鬼,明明是知府,还说什么不曾考取功名。”
“本官是皇上破格提拔上来的,本来就没有考取功名,官做大了,最怕身边人或亲戚朋友借着你的名头,做一些不法之事。”
陈圆圆柳眉倒竖:“怎么,我姑姑家都不是好人吗?”
赵无忌急忙摆手不迭:“娘子可千万不要误会,你姑姑一家人都很好,那个叫孙曦的,看似精明能干,谈吐有度,似是可造之才。”
两人正说着话,便听到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赵无忌站住身形,回头看去,只见孙曦正气喘吁吁地冲着自己一路小跑了过来,等到了跟前,孙曦便欲下跪行礼,却被赵无忌急忙一把搀住了:“孙主簿,此处非说话之所,你且先随我来。”
赵无忌居住在悦来客栈,本也不远,于是便带着孙曦向客栈走去,孙曦既确定了赵无忌的身份,心中又是激动又是紧张,他不敢与赵无忌并排而行,便稍稍落后赵无忌一小步,小心谨慎地和赵无忌说着话。
不多时,几人便到了客栈,赵无忌进了房间,招呼孙曦坐下,又命仆人上了茶,这才笑眯眯地说道:“本官初次来此,欲要微服私访,故此未曾泄露身份,还请姐夫恕罪。”
孙曦听他以姐夫相称,心中顿时大定,却依旧是一副十分恭敬的神态:“大人心忧民生,体验民情,下官佩服。”
赵无忌微笑着端起茶盏,呷了一口茶,“你既身为博兴县主簿,想必对这青州府官府的形势,也了解一二了?本官对此有些兴趣。”
孙曦晓得他是想了解如今青州府的官场形势,他想了片刻,又斟酌了一番,这才开口说道:“青州府如今的知府张祥,是万历十七年进士出身,为人很是清廉自守,才学极好,文章做得花团锦绣,只是能力不足,坊间百姓都传,青州府真正能说了算的人,其实是同知王廷锡,此人能力很强,只是心术有些不正,再加上为人霸道,青州府很多中下层的官吏都很怕他。”
赵无忌沉思着点了点头:“张祥才是青州府知府,然而却是同知王廷锡说了算,如此说来,张祥算是被王廷锡架空了罢?”
“大人明鉴,下官佩服,”孙曦急忙给赵无忌拍了个不大不小的马屁,“先如今青州府上下官员,对张祥张大人依旧是表现着足够的尊敬和服从,然而暗地里阳奉阴违,拖延怠慢之事屡见不鲜,王廷锡本是青州土著,他在青州为官已有二十余年,他又善于沟通四方,交游极广,手下党羽众多,张祥的政令若是不如他意,他必在暗中百般阻挠,暗自掣肘,让张祥的政令无法传递实施下去,时间长了,慢慢地张知府的威信也就没有了。”
赵无忌听了,缓缓点头道:“难怪如此,我道张知府刚刚四十不惑,便屡次向皇上上疏乞骸骨求去,这么看来,他这知府当的也够憋屈的了。”
第三百九十一章王盈儿追来
“张知府去年年初来到青州之时,也曾雄心勃勃,想要有一番作为,不过他与王同知斗了两年,始终落於下风,直至慢慢被架空,心灰意冷之下,便萌生了退意,张知府文章做的极好,书法也是一绝,听说如今他以染病为由,向皇上提出了辞呈,此后于政务一事便不再上心,只喜与一些文人墨客来往,谈论赏析一些文章诗词,寄情山水之间,聊以度日。”
赵无忌眼中掠过一丝怒色:“尸位素餐之辈!当官若是不做事,那还不如用泥塑了一尊菩萨上去为官,起码泥塑菩萨还不需俸禄!这张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孙曦见他发怒,一时也不敢接话,赵无忌又想了一会,问道:“王廷锡如此跋扈,便是张祥奈何不了他,难道巡抚李懋芳,布政使张秉文两位大人对此便一无所知吗?”
孙曦微微摇头:“李大人的态度下官不知道,但是张秉文大人起初是支持张祥的,只是张祥能力太差,压不住局面,王廷锡又是个精明强干的,是个能干事的,做事又让人挑不出毛病,时间一长,慢慢地张大人也便听之任之,甚至最近在有些事情上,也开始倚重他了。”
赵无忌在心中思量了半晌,便已有了计较,“看来同知王廷锡算是青州的坐地虎了,那他岂不是一手遮天,无人能制?”
“张祥张大人手下还是有一些支持者的,此外青州通判李谦吉手下也有些实力,不过如今王廷锡势大,李谦吉也不敢得罪他,但他跟王廷锡肯定不是一条心。”
孙曦走后,夏允彝自屏风后面慢慢踱出,皱着眉头看向赵无忌,微微摇头道:“大人,青州府局势远比属下想象的要复杂啊,听孙曦所言,王廷锡在这里深耕多年,党羽众多,不是一个好应付的对手,这样的地头蛇很难对付。”
赵无忌轻轻叹了口气,身子微微后倾,靠向椅背,双手无意识地敲击着椅子的扶手,“王廷锡能把张祥架空,想来在朝堂之上,还有他的支持者,只是不知道支持他的人是李懋芳,还是京师中的某位大人,本官想要在青州做出一番事业,施展抱负,这王廷锡却是个绕不过去的坎。”
夏允彝倒背双手,慢慢踱向窗楹,两眼向外望去,透过二楼的窗框,可以看到楼下街道上熙熙攘攘,来往不绝的行人们,他凝神想了许久,这才转身说道:“王廷锡通联上下,结党营私,打点花费定然不少,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他既架空了张知府,定然是有所图谋,想必【创建和谐家园】受贿、徇私枉法等事也没少干,属下以为,可以暗中派人收集此人违法乱纪的证据,然后大人将他的这些违法事迹在京城晚报上刊登出来,皇上看了,定然大发雷霆,到时不费吹灰之力,便可除掉此獠。”
赵无忌听了夏允彝的话,起初点了点头,听到夏允彝后面的意思,又摇了摇头,“此人实在是本官掌控青州府道路上的一块绊脚石,不挪开他,本官又如何在青州府施展抱负?此人欺上瞒下,架空上官,暗中定有不轨之事,夏先生所言极有道理,此人确实应该重点关注,暗中收集其横行不法的证据,不过,此事却不宜在报纸上刊登,还是应该通过正常途径,上报朝廷。”
夏允彝听了,眉毛一挑,“这是为何?只要我们收集到的证据是真实可靠的,经得住推敲考察,在报纸上刊登信息,岂不是最方便快捷的方法,可以直接上达天听,大人不就是这么对付高起潜的吗?”
“话不是这么说的,”赵无忌皱着眉头摇了摇头,“夏先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将这类信息刊登在报纸上,确实可以尽快传到皇上那里,使皇上对于此等贪官污吏尽早查处,本官也确实是如此对付高起潜的。”
“不过,本官也没有直接在报纸上攻击高起潜,只是用刊登广告的方法,潜移默化地将市场上的物价概念,慢慢地渗透进宫中诸人的心中,时间一长,高起潜在采买中大吃回扣,虚报物价之事早晚会被皇上所知,得知真相的皇上定然会对高起潜做出惩罚。”
“只是本官对付高起潜乃是旁敲侧击,若是直接在报纸上刊登某位官员的劣迹,虽然效果很好,但是这也是属于一次性的计策,只能用一次,下次恐怕就不起作用了。”赵无忌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这又是为何?”夏允彝不解地问道,“只要我们有真凭实据,到时不过是在报纸上刊登一件事实而已,又不是造假欺瞒皇上,为何大人却说此事不能长久?”
“夏先生,报纸是扩大和记商行影响力的利器,教化百姓,引导百姓向正确的氛围和方向,还肩负有为和记商行的其他商品做出宣传的任务,其作用,要远远大于打击那么一两个贪官污吏,本官直接在报纸上刊登王廷锡的不法事迹,虽然可以瞬间打击到他,令其身败名裂,却也会使我大明其余各地的官吏们担心他们的不法事迹也会在报纸上刊登,出于对此的恐惧,他们便会极力阻挠报纸在他们属地的发行和出售,从而使我们的报纸无法在他们的地界销售下去。”
“此外,皇上也会觉得我们的报纸带有政治色彩,皇上看报纸,原本就是个休闲消遣的心态,若是报纸直接参与国家大事,只怕此后皇上未必便再愿意看了,所以,本官再三强调报纸不能涉及政治,也是如此原因。”
夏允彝一脸心悦诚服之状:“大人明鉴,属下佩服,不过……”他的嘴角抽了抽,似是在强忍笑意,“刚才大人外出之时,王盈儿自京师赶了过来,说是有事来寻大人,此刻正在一边厢房内等候。”
“哦,王盈儿来了?”赵无忌心中有些纳闷,“她不在京师好好地经营茶馆,跑到山东来做什么?夏先生,麻烦你唤她进来吧。”
过了一会,王盈儿便款款走进了赵无忌的房间,她今日上身穿着一件粉红色的马甲,下面是一套绿色的丝绸袄裙,头上挽了一个流苏髻,漆黑的头发如瀑布般垂在两肩,上面装饰着玳瑁配饰,走起路来摇曳生姿,只见她款款走进赵无忌身边,徐徐躬身行了一礼:“王盈儿见过大人。”
“坐吧,不必多礼,嗯,本官不是留你在京师经营茶馆吗?为何你又赶来山东?”赵无忌站起身来,走了几步,踱到了窗楹前,望着窗外,有些心不在焉地问道。
“妾身此来,实是有事要做,此外,还有件消息要向大人禀告。”王盈儿侍立在赵无忌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中升起一幕难以名状的情绪。
“哦?什么消息,值得你匆匆自京师赶来?”
“好叫大人得知,大人的计策已经生效,高起潜被皇上痛斥了一顿,已经被免去了宫中采买主管的职位,贬出宫外。”
“哈哈哈哈,没想到这么快就见效了,高起潜这个奸臣死太监,终于被【创建和谐家园】掉了,对了,皇上是把他削职为民了吗?”
王盈儿微微皱起好看的眉头,“这个并没有,皇上让他出京师,去军队做监军去了。”
赵无忌心中升起一股不妙之感,“他去哪里监军了?”
“启禀大人,妾身听说皇上派他去了卢象升卢总督的天雄军做监军。”
赵无忌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
第三百九十二章为君羽翼
赵无忌出手对付高起潜,不仅仅是为了报他陷害自己之仇,更多的,则是想为卢象升扫除障碍。
在历史上,作为卢象升率领的天雄军监军,高起潜因为【创建和谐家园】、克扣军饷,被卢象升向上举报过多次,因此对他怀恨在心。
随后卢象升率军与后金大军作战时,派手下向高起潜求援,结果出于报复心理,也是对后金的惧怕,坐拥重兵的高起潜硬是按兵不动,坐看卢象升陷入后金大军的重重包围,最后卢象升寡不敌众,壮烈战死。
高起潜若是个好人也就罢了,赵无忌虽然记仇,但并不是不顾大局之人,放过他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只是此人既然是害死名将卢象升的罪魁祸首,自然一定要予以除掉,是以赵无忌才定下计谋,让徐怡将报纸带进宫去,用报纸以春雨润物细无声的方法,慢慢将外界的物价渗入人心,从而达到干掉高起潜的目的。
没想到高起潜虽然失势,崇祯却依旧信赖于他,竟然还给了他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命他前去卢象升军中监军,这样一来,自己岂不是成了变相害死卢象升的幕后推手了?
赵无忌摇了摇头,挥散掉了沮丧的情绪,转过身去,有些遗憾地看着王盈儿:“没干掉高起潜这个阉人,真是可惜啊可惜,嗯,对了,你说来此有事要做?”
“启禀大人,京师之中的茶馆俱已步入正轨,暂时没什么大事,王福禄为人精明强干,可堪大任,妾身便留他在那里暂且盯着,妾身前来青州,是为了收购此地的茶馆而来,大人不是曾说过,要让茶馆和报纸遍布我大明每一个市县吗?青州府既然是大人的属地,妾身自然要率先前来,将和记的茶馆开遍这青州府县。”王盈儿一副雄心勃勃的样子。
“很好,你有这番心思当真很好,”赵无忌沉吟了一会,又说道:“明日你随我同去青州府,到时本官亲自为你引见一番此地的官员,他们知道了你是我的人,你行事也会方便很多,起码不用担心有宵小胆敢打茶馆的主意。”
王盈儿躬身拜倒,“大人算无遗策,妾身遵命。”
“好了,你远自京师而来,车舟劳顿,让店家给你找个房间,好好休息一下吧,明日一同启程前去青州府。”
王盈儿走后,赵无忌叹了口气,在屋子里慢慢踱来踱去,潜心思索着,半晌之后终于他拿定了主意,前走几步,推开房门,来到隔壁杜红儿的房间。
杜红儿此时正在屋中,倚着一张靠窗的桌子,懒洋洋地拿了本书在看,八仙桌上摆了个茶壶,茶盏中的热茶在阳光下蒸腾地冒着丝丝的热气,宛若烟尘一般,她听到房门响动,见是赵无忌前来,也不起身,转头又看向手中的书籍。
阳光透过窗框照在杜红儿的身上,她仿佛是只正在晒太阳的猫一般,悠闲自在,毫不理会外界动静,赵无忌见到她慵懒的体态,心中一动,走上前去自背后轻轻地抱住了她。
杜红儿身子轻轻一颤,也不说话,转过头便吻了过来,两人热切地互相亲吻了许久,赵无忌方才将喘息着的杜红儿轻轻推开。
“大人可是有事?”杜红儿轻轻地撩了撩耳边的秀发,转身看向赵无忌,眼光沉稳得如同平静的湖泊一般。
赵无忌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伸手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将茶盏端在手里,吹了吹茶盏上的热气,这才开口:“青州府的形势很复杂,这里的同知王廷锡自成一派,尾大不掉很难对付,听说如今的知府张祥已经被他给架空了,现在青州府的大事小情几乎都是这个王廷锡说了算。”
杜红儿听了,不禁也是娥眉微蹙:“有这样一个地头蛇在这里,大人很难向下施政,同知不过是五品副职,居然能架空四品的张知府,看来此人势力很强。”
“红儿你说的对,我想了又想,情报工作自然是要做,也是要继续隐蔽地在暗中做,不过随着我的官职越来越大,你的身份早晚也是瞒不了人的,并且本官所需的情报信息也越来越大,情报机构也该扩大了,我打算仿照朝廷的锦衣卫,专门建立一个情报机构,暂且叫做天机营,隶属于军中编制,命你担任这天机营的主官。”
“本官如今是四品知府,也拥有了一些官吏的任命权,就任命你为天机营的百户一职,从此以后,你拥有了官身,行事也会方便许多。”
杜红儿漂亮的鼻翼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这个,妾身乃是女子,也可以为官吗?”
赵无忌一口饮尽杯中的茶水,笑着看向杜红儿,“这又有何不可?昔年的武则天,身为女子,不也做了女皇?你能力不差须眉,才干过人,担任朝廷官职有何不可?”
杜红儿欢呼一声,一下便跃入赵无忌的怀中,她身材虽然娇小却很丰满,在赵无忌怀中拱啊拱啊的,张嘴又在赵无忌脸上亲了一口,“红儿以后也是官员啦,光是想一想就让人激动不已。”
赵无忌抱着她,满脸都是宠溺之情,却故作严肃地说道:“那你还不速速拜见上官?”
杜红儿自赵无忌的怀中起身下了地,站在赵无忌面前,双手抱拳拱了拱手说道:“下官杜红儿,拜见上官。”她想了想似是觉得不妥,又后退两步,依旧是以女子身份躬身一礼道:“下官杜红儿,拜见上官。”
赵无忌坐在椅子上甚有‘威仪’地说道:“免礼,杜百户不必客气。”
杜红儿娇笑一声,又扑到了赵无忌怀中,紧紧抱着赵无忌:“大人喜欢妾身怎样行礼?”
赵无忌想了想便道:“你是女子,还是以女子身份行礼比较好,本官授予你天机营百户一职,从六品,告身文书稍候本官会向朝廷报备,报备后你便是正式的朝廷命官了。”
明朝的文官任命是比较严谨的,通常都要通过科举选士,赵无忌也是经过崇祯皇帝的破格提拔,才能担任神木县知县一职。
但是武官的任命便比较宽松,很多权贵官员的子弟,因无望科举,便弃文从武,寻个武官做做,也算是有官职在身了,赵无忌身为知府,任命个百户也是在他的职权之内。
大明虽然文贵武贱,但是有个官职在身,总比没有的好。
赵无忌看着杜红儿,徐徐说道:“以后你也不用隐匿在暗中了,可以用天机营主官的身份四处行走,行事也会便利许多。”
杜红儿笑吟吟地欢喜异常,“请大人放心,属下必全力为大人效力,让这红娘子之名,辉耀天下!永为大人羽翼!”
第三百九十三章迎接(一)
今日对于青州百姓来说,似乎只是一个平平常常的日子,天刚刚蒙蒙亮,起个大早等待进城的人们就已经在青州城门前排成了长队,他们或两两三三地交头接耳说着话,或默然不语只是用期盼的目光看向青州城头不知想着什么,众人都在等待着守城官兵打开城门的那一刻。
这些人里,有背着高高一大捆柴火打算进城售卖的樵夫,也有一些山中的猎户们,将泛着寒光的钢叉架在肩膀上,上面挂着昨日刚刚猎获的野味,有的是几只兔子,有的则是几只山鸡,还有人肩膀上扛着一只新鲜的獐子。
两个身材颇为雄壮的猎户拉着一辆小车,上面躺着一只浑身长满黑毛的肥大野猪,吸引了其他猎户羡慕不已的目光,低低的声音传了起来:“好大的野猪,怕不是有二百多斤,这曹家兄弟手段越发高明了。”
“这么大一只野猪,少说也值一两银子。”
“你说少了,“说这话的人一脸见多识广的傲然,”上次我看到一只比这还小好多的,卖了一两半银子,这只野猪怎么都能卖至少二两银子。”
除了樵夫和猎户外,还有一些做进城做小生意的百姓,也推着自家的车子,在人群中拥挤着、期盼着城门的早日打开。
天越来越亮了,距离城门打开的时间也越来越近了,城门前长长的队列慢慢地骚动了起来,片刻之后,两扇粗厚沉重的包着铁皮的巨大城门终于缓缓打开,聚集在外面的人群正待一拥而入时,突然一队官差从城内冲了出来,手中挥舞着皮鞭和木棒。
“闲杂人等速速闪开,赶紧退后,不要耽误了老子们的公务。”伴随着粗鲁的喊叫声,官差们把挡在城门前的队伍冲的四分五裂,纷纷向道路两边散了过去。
驱赶了门前排队的人们后,随后自城中又跑出来一队皂隶,手中拿着扫帚和簸箕、水桶,开始在城门前忙碌地打扫起来。
进城的人们,也有见多识广的,于是也便放下心来,“这必是有哪位大官要来此,这帮官差才如此卖力,我们且在一旁规矩排着,守城的军爷一会就会出来维持秩序,放我们进去。”
这位过来人所言无误,很快地,守城的士兵们就出现在了城门前,吆喝着让进城的人们重新在侧面排成一队细长的队列,缴纳了入城费用后,将他们逐一查验身份,放入城中。
听得一会将有大人物来到,颇有些爱看热闹的人们暂且便先不进城,停了脚步,纷纷聚集在城门两侧,想看看这位即将到来的大人物究竟是何许人也,毕竟这年头老百姓也没什么太有趣的娱乐活动,能够在城门前看到哪位大人物进城的盛况,回到街坊邻居中,倒也能成为茶余饭后津津有味的谈资,与旁人炫耀一二。
又过了半个时辰,早已清洁干净的城门前,越来越多的人们聚集过来,知府张祥,同知王廷锡,通判李谦吉三人也都来到此地,此时太阳早已升起,一旁的衙役们急忙殷勤地撑起伞盖,为三位大人遮挡住秋日毒辣的阳光。
青州左卫的都司高煜也出现在迎接的人群中,肥胖的身躯在人群中十分显眼,他不断打着哈欠,一脸不耐烦的样子,其实身为武将,今日他本不用来的,青州左卫直接隶属于登州水师营,虽然在青州办公,却不受青州知府的管辖。
他此次前来,其实是给他的拜把兄弟,同知王廷锡撑腰站台来了,他站了半晌,也没见到前面有半点动静,于是索性挺个大肚子,招唤手下取个躺椅过来,便躺了上去,自有仆从取来冰水供他解渴,又有人在一旁殷勤小意地替他扇风。
青州府目前名义上的知府张祥,此刻也在一顶青色的巨大伞盖之下,坐在一把太师椅上,眯着眼睛,时而向前方端详几眼,时而侧身跟身旁两侧的同知王廷锡,通判李谦吉二人说笑上几句,三人都是一副其乐融融,一团和气的样子。
在等待的人群前面,一队二百人的骑兵们衣甲鲜明,肃然勒马,分列道路两旁,腰间都悬挂着雪亮的马刀,骑兵们一个个都是高大魁梧,此刻坐在马上,整齐地排列在道路两边,看上去煞是雄壮,旁边看热闹的人群中顿时传来一阵议论之声。
“看到没,那就是青州军的精锐,高煜都司手下掌管的二百精骑,精锐无比,据说这是他从六千兵卒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如今早已是高都司的心腹家丁,算是咱青州最强的兵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