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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赵无忌只能表示无语,这么一个赏心悦目的美女,吃相竟然如此不堪,实在是让人扼腕叹息,古代女子嫁人都早,丧偶的王盈儿,如今年龄也才十九,比赵无忌还小了三四岁,时间久了,赵无忌才发现面前的美女虽然打扮成熟,其实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小丫头而已。
赵无忌轻咳一声:“王盈儿,本官记得你曾说过要请本官吃饭,本官至今还没有去你家吃过饭菜,而这一路行来,你却总在本官这里蹭吃蹭喝,本官如今想来,似是有些吃亏。”
王盈儿头也不抬,依旧在忙着对付面前的大海碗:“赵大人您日进斗金,在您家吃点饭菜算得了什么,您这么一个有钱人,还会在意这点小钱?赵大人四品知府,何必与我一小女子计较。”话音刚落,顺手她又夹走一块糖醋排骨。
此时的大明,主要采用甘蔗制糖法,而甘蔗又只能生长在热带和亚热带,产量有限,运输不便,所以在大明的大部分地区,糖价可是十分昂贵的,用糖来做菜,便是普通的富人家,一般也是舍不得的。
赵无忌来自后世,他在非洲期间,养成了独立自主的生活习惯,炒菜也是他业余生活中一大爱好,此时来到大明,毫不夸张地说,他的厨艺堪称是独步华夏,脑海中菜谱花样之多,足以吊打几乎所有大明的名厨。
王盈儿在赵府中吃过几次饭菜后,从此便对这里念念不忘,若有机会,定会前来赵府蹭饭,把自己曾说过请赵无忌吃饭的话语早就抛到了脑海之后,因为赵府的饭菜,实在太好吃了。
今日桌上的明星菜肴便是这道糖醋排骨,赵无忌只盯着王盈儿和她说话,却没注意到片刻之间,商敬石、春桃、北条兰等人纷纷出手,待到赵无忌反应过来之时,糖醋排骨早已一扫而空矣。
赵无忌愤然放下筷子,想了想,便问王盈儿:“你今日可是前去考察茶馆?既然如此,本官便考问一下你,看你有没有真正用心地去勘察市场。”
王盈儿低着头嗯了一声,赵无忌便继续说道:“那本官问你,这青州府经营的较好的茶馆,都有哪几家?又都有何经营秘诀?”
王盈儿终于放下了她手中的大海碗,她取了一张毛巾轻轻擦了擦嘴,又打了个饱嗝,表示对赵府这顿饭菜很满意,这才悠悠地开口说道:“妾身只不过观察了一个上午而已,只走了五六家茶馆,若是有说的不全面之处,还请大人见谅。”
说到茶馆,王盈儿立刻两眼放光,整个人的气质也变得跟刚才完全不同起来,“今日前去的这些茶馆中,妾身以为,经营最好的乃是福泰茶楼与李记茶馆两家,此两家茶馆人气最旺。”
“哦,那你发现他们的经营秘诀了吗?”
“这个倒是没有,不过妾身发现,这两家茶馆的经营风格大相径庭,福泰茶楼销售的都是价格昂贵的自江南运来的上等好茶,其店铺的装潢和设施,也是青州城内的一流水平,而李记茶馆则走的是大众路线,他家的茶水只要一文钱一大碗,并且可以免费续上三碗,价格十分实惠,茶馆每日客人爆满,甚至在茶馆外都摆满了桌子,据妾身观察,这两家茶馆的客人是最多的。”
“若是以利润来计算,福泰茶楼最赚钱;以人气来讲,李记茶馆人气最旺。”
赵无忌听了王盈儿的话,点了点头,“你观察的很仔细,与本官今日上午所见完全一致,这青州府城,虽然看似比神木繁华,实则百姓两极分化严重,富的越富,穷的更穷,这才导致你观察到的现象,少数有钱的富人支撑起了福泰茶楼,大多数没钱的百姓则涌入了李记茶馆,如此严重的贫富分化,不是一件好事。”
第四百零三章断案(上)
“本官今日虽然只去了几个地方,然而目光所过之处,几所青楼均是宾客盈门,几家高档酒楼也都是来往之人众多,生意兴隆,与此同时,街头也随处可见面黄肌瘦,衣衫老旧的行人匆匆而过,至于那些售卖低价酒水的路边小摊生意更是火爆,这一切无不都在表明,青州府城的贫富两极分化已经很严重了。”赵无忌的脸色有点沉重。
王盈儿大眼睛忽闪忽闪地问道:“怎么了大人,两极分化不好吗?”
“岂止是不好,简直是非常糟糕,最终的结果不堪设想。”赵无忌知道,两极分化会使得财富越来越集中在少数人手中,阶级不断固化,最终结果都是大批的贫民忍无可忍之下,爆发战争,推翻王朝。
“大人,属下刚刚得到的消息,博兴县的陈知县接到了您的命令,已经带着犯人和证人以及证据和证词,正在前来的路上,预料今晚便可到达青州府。”夏允彝也吃完了饭,放下碗筷后,慢条斯理地说道。
“这么快?那就尽快把案子了结了罢,明天就宣判此案。”
次日上午,青州府衙外,大批的民众百姓聚集于此,打算旁听新任知府宣判此案,犯人周氏的哥哥几次【创建和谐家园】告状,闹得沸沸扬扬,导致此事在民间也已经是广为人知,俨然成了青州府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之一。
片刻之后,赵无忌身穿四品绯色官服,打扮整齐,徐徐出现在了大堂之上,“啪”的一声惊堂木响,“升堂!”
疑犯周氏,周氏的哥哥,死者李大的弟弟李二,船夫等人鱼贯而入,在两旁手持水火棍肃然站立的衙役们阴冷的视线中,四个人心惊胆战地跪在大堂之上,其中只有周氏带着镣铐和枷锁。
博兴县的陈知县也来到了大堂,向赵无忌行礼之后,也侍立在大堂之中,赵无忌命人给他拿了个椅子,让他坐着旁听。
聚集在外面的民众们瞬间便开始了议论纷纷。
“这周氏果然妖娆美丽,又是青楼出身,看这面容和身材,似是个潘金莲的妖娆模样,陈知县判她有罪,怕是不冤,新任知府莫非已经找到了那个奸夫,准备结案了?”
“胡说,如此美丽的小娘子岂会是犯人,我看那李二贼眉鼠眼,不像是个好人,应是他图谋哥哥的财产,先是害死哥哥,再害死嫂子,则家产尽数归于他手。”
“你两个以貌取人,若是如此,那船夫人高马大,面相粗鲁,照你们的看法,凶手必然是他。”
“我也倾向于凶手是周氏,不过也许帮凶并非奸夫,而是他哥哥,你们看,他哥哥也是个身材魁梧之人,也许李大一向待妻子不好,却被当哥哥的无意中看到,愤而出手。”
“诸位,你们都忽略了最后一种可能,也许李大临时搭了别人的船前去江南呢?此时此刻也许他正在江南经商呢,浑然不知家中发生了如此大事。”
“这种说法却也有可能,临时更改计划,搭乘别人的船只行走也是常见之事。”
不理外面的议论纷纷,赵无忌目光平静地看向下面跪着的周氏,只见被关押了两个多月的她,头发蓬乱,衣裳破碎,破口处隐隐能看到红肿的印子,想必是几次酷刑留下来的痕迹,此刻她伏在地上,身子隐隐有些发抖。
“周氏,你且抬起头来,把事情的详细情况与本官分说清楚,这次乃是你最后的机会了,本官的判决,便是最终的判决,你要想好了再说。”
说罢,赵无忌就喊道:“来人,本官看她柔弱不堪,暂且先去了她的枷锁罢,让她好好说话。”
周氏听了,慢慢地抬起了头,虽然历经折磨,然而依旧掩盖不住她那动人的姿色,长得楚楚动人,若是收拾打扮干净,定是一个妖娆的美人,也难怪陈知县怀疑她另有奸夫了。
早有衙役上前,把周氏脖子上套着的大枷去了,周氏顿时便感到了一阵轻松,急忙磕了个头谢道:“多谢大人开恩。”
“你无需谢我,好好想想事情的经过,每一个细节都很重要。”赵无忌徐徐说道。
周氏想了一会,缓缓开口:“四月末,夫君按照惯例,依旧要去江南经商,每年都是如此,妾身夫君乃是在那边做粮食生意的,当时夫君与妾身说道,四月二十九日一早便会动身,坐这位船夫大哥的船,前去江南。”
“当天一早,妾身早早起来,给夫君做好了早饭,又为他备好了干粮和包裹,包裹里有他做生意的五十两银子本金,因路途遥远,夫君心急赶路,寅时一到,便带着包裹匆匆出发,妾身一直送他出了村子。”
“你送他的途中,可曾遇过旁人?”赵无忌突然问道。
周氏凝神想了一想,摇了摇头:“那时天还没亮,一片黑黝黝的,离远了什么也看不见,一路上并未发现有旁人路过。”
“那你丈夫和船夫约定的是什么时候汇合?从你家到船夫那里,又需多久?”
“据夫君所说,他与船夫约定的时间乃是卯时,夫君以前跟我说过,从我家到江边大概半个时辰。”(古代一个时辰等于两小时,半个时辰便是一个小时。)
赵无忌看向船夫:“你和李大约定的时间是卯时?从你那里去李大家,大约多久?”
船夫似乎也被赵无忌的官威所摄,低着头颤抖着说道:“回大人的话,小人与李大约定的时间确实是卯时,小人到他家也确实要半个时辰。”
“嗯。”赵无忌点头沉思了片刻,又向周氏问道:“你返回家中之后,可曾发生过什么奇异之事?哪怕是一点小事也要说出来。”
周氏想了半晌,摇了摇头,“这个,妾身记得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夫君走后,妾身吃了些饭,随后便是收拾打扫房间,日上三竿之后,正待出门买些米粮,便听见船夫大哥前来敲门。”
“哦,这样啊。”赵无忌似是有些失望,他迟疑了片刻,向船夫问道:“你把当天的情况和本官也说一说,想清楚了再说,不要忽略每一个细节。”
第四百零四章断案(下)
船夫见这位大人说话和气,慢慢地也不那么紧张了,“小人与李大约定当天卯时见面,载着他前去江南,因李大曾说他可能会早些来到,是以那天小人也起的很早,天还没亮便把船划到了江边,等待李大。”
“没想到小人等来等去,直到过了卯时,李大也没来,小人起了大早,等了他半晌,他却没有前来,心中有气,恰好小人知道李大的家,故此前去询问原因。”
“你是什么时候出发的?”
“小人记得很清楚,恰好是在辰时出发,半个时辰之后到了李大家中。”
“周氏,船夫之言可是为真?你们是辰时后的半个时辰见面的?”
周氏想了想,点点头,“正是,应该是那个时辰罢。”
“那周氏你听到有人敲门,一定很奇怪罢?平时来你家的人多吗?”
周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大人,妾身虽然是出身青楼,然而一向洁身自好,很少与外人来往,若是妾身有了外心,甘愿承受天打五雷轰!”
“那你听到有人敲门,一定感觉很奇怪罢。”赵无忌不置可否地问道。
“是啊,妾身也很奇怪,因为平时很少有人上门的,船夫大哥在外面敲门敲的很急,在外面连声喝问妾身,说道夫君为何失约于他。”周氏垂下了头。
“船夫当时怎么问的?”
周氏凝神想了想,说道:“船夫大哥一边敲门,一边喊着,李家娘子,李家娘子,说好的事,我等了李大一上午,他为何要失约?”
赵无忌看向船夫:“你当时真是这么说的吗?”
船夫点了点头:“是的没错,当时小人心中气愤,态度可能有些粗鲁,但是小人白白等了他一上午,心中难免有些火气……”
赵无忌挥挥手制止了他继续往下说,拿起周氏哥哥的状纸,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李二:“李二,可是你控告你嫂子勾结奸夫,图谋了你哥哥的性命?”
李二急忙磕了一个头:“大人明鉴,这【创建和谐家园】出身青楼,性情难改,向来勾三搭四,不修妇道,我哥哥突然失踪,定然与她有关,应是她伙同奸夫,图谋了我哥哥的性命,隐匿了我哥哥那五十两银子。”
“哦,你为兄报仇,其心可嘉,不过,你嫂子与人通奸的事情,你可是有人证或是物证?”赵无忌缓缓说道。
李二一副瞠目结舌状:“这个,小人也是听闻,并无证据,不过……”
“啪”的一声,赵无忌猛拍惊堂木,“大胆刁民,竟敢无凭无据污蔑良家妇女!你连证据都没有,就敢前来告你嫂子通【创建和谐家园】人?若是如此,本官看你长的不像好人,正好本官昨日也丢了五十两银子,想必是你所为了?”
李二顿时被吓得浑身发抖:“大人饶命啊,小人昨日一早还在博兴县,如何能过来青州府偷盗大人的银钱?没有证据大人可不要乱说。”
“既然如此,没有证据你为什么要污蔑你嫂子!居心险恶,胡说八道,污蔑良家妇女,左右,给本官把他拖下去,打二十大板,赶出府衙!”
顿时便有几个衙役如狼似虎般上前,将李二拖了下去,不久后,啪啪啪的声音响了起来,打得李二连连鬼叫不止。
下面的民众没想到过了一会,竟然知府大人将原告苦主赶了下来,还脱了裤子打板子,当下便是一阵骚动。
“呦,这知府为何要打苦主?”
“听说好像是这苦主诬告他嫂子。”
“不会知府大人看上了周氏吧,周氏可是个难得的美人,这知府打算徇私枉法。”
“怎么可能?知府大人的夫人便在府衙,乃是秦淮八艳之一的陈圆圆,周氏虽然漂亮,却也不过是蒲柳之姿,几分姿色而已,怎么能比得上陈圆圆。”
“啊?陈圆圆居然是知府大人的夫人?知府大人当真艳福不浅,我虽然在山东,却也听说过秦淮八艳之名,据说追求他们的名士才子简直是如同过江之鲫一般,数不胜数,没想到居然被知府大人占了花魁。”
“其实我觉得秦淮八艳里最漂亮的是寇白门,寇白门才是花魁,当初我可是去过一次秦淮河……”
“我兄弟也去过那边,秦淮八艳他都见过,他说柳如是才是最漂亮的。”
“我大舅说董小宛最好看!”
百姓们议论的话题慢慢地跑偏了,由这场案件的真凶是谁,偏到了争论谁才是秦淮八艳之中的最美丽女子……
赵无忌看了一眼周氏的哥哥,看着他那宽厚强壮的身板,叹了口气:“你们兄妹情深,本官也佩服不已,这两个月你一直在府城为【创建和谐家园】妹喊冤,为了妹妹,你确实付出很多。”
周氏的哥哥连着磕了两个响头,磕得地面呯呯作响:“大人,我妹妹确实是冤枉的!”
赵无忌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凶手不是【创建和谐家园】妹,而是,”他目光锁定了在场中的一人,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凶手就是你!”
被赵无忌紧盯着的船夫吓得面如土色,急忙说道:“大人,小人冤枉啊,小人连李大的面都没有见到,如何能杀害他?小人不是凶手啊。”
赵无忌看着船夫一声冷笑:“怎么?李大已经死了?你怎么知道的?”
船夫自知失了言,眼珠转了转说道:“大人,这都两个多月了,李大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可不是死了吗?这不过是小人猜的。”
“啪”的一声,赵无忌在此猛拍惊堂木,“哦,你还挺能猜,那本官再问问你,你去李大家中敲门之时,为何会说‘周氏,李大为何不来?’难道你早已知道李大不在家中?还是你拥有了透视眼的功能,从门外便能看到家中只有周氏一人!”
船夫身子一滞,犹如五雷轰顶一般,愣在了当场,赵无忌随手拿起周氏哥哥的状纸和陈知县判案的证词,徐徐说道:“还好周氏哥哥的状纸写的非常详细,连你们二人的对话都写了进去,这段对话在陈知县审案时的证词里也有,上面还有船夫你,和周氏的手印为证。”
“你既是去找李大,理应呼喊李大前来开门,为何你却呼喊周氏,问李大为何不来?”
“显然,你早已得知李大并不在家,你为何会知道李大不在家?因为李大就是被你所害!你图谋李大做生意的本金,是以趁着天黑,在某处谋害了他,将尸体藏匿之后,来到他家中假装询问,却没想到你在对话中露了马脚!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说!”
船夫浑身剧震,他粗壮的身躯慢慢地蜷缩起来,跪在地上不断地发抖,当天早上他用刀杀害李大的场景仿佛就在昨日一般,在脑海里清晰无比地浮现出来,他慢慢瘫软在地上,他知道,自己的末日到了。
第四百零五章真凶伏法
看着船夫的样子,众人哪里还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当即就有两个五大三粗的衙役上前,几下便给船夫上了枷锁和镣铐。
船夫浑身颤抖,嘴唇动了几动,打算再分辩几句,不知是否因为恐惧,半晌他也没能说出话来。
赵无忌冷冷的声音在大堂上响起:“这份证词,便是你犯罪的最大证据,当然,本官还会派人前去你的住所以及你的亲人朋友那里,寻找你藏匿起来的那五十两银子,此外,本官猜想,李大很有可能已经被你沉入江中,两个月时间,肉体或许腐烂,衣裳和骨头却还能遗留下来,你看,是你主动交代藏银和沉尸的地点,还是遭受一番皮肉之苦后,你再老实招认?”
船夫颤抖着看向伤痕累累的周氏,他的身子抖得越来越厉害了,最终无力地说道:“是小人谋财害命杀了李大,小人愿意招认,只盼大人给小人一个痛快。”
当下船夫便一五一十地将作案经过供认了出来,李大登船当天,他看到李大背负的包裹十分沉重,又知道他是出远门做生意,猜想他所带银钱不少,当时李大心急,天还没亮便出了门,到了河边天还是黑的,船夫当即便起了歹心。
眼看四下无人之际,趁其不备,船夫便持刀杀害了李大,随后将李大的尸体栓上了石头,沉入了江中,银子则被他藏匿在了一处隐秘的地点,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为了演戏逼真,收拾干净作案现场后,便去李大家中假装寻人,却没想到在问话中露出了马脚。
船夫供认了真相后,便有一旁的小吏将写好的供词拿了过去,给他念了一番,船夫在供词上按了手印,此案便算是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