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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为城外的十余万敌军会有一场孤注一掷的大规模进攻,可是当第二天重阳节上午城外的敌军的确以很密的队形集结在一起,而且没有在城外摆开任何攻城器材和工具。怎么看也不像是做好战斗准备的样子。
依旧不相信敌人的陈勇直到亲眼见到那些有些训练的敌军将铠甲和兵器放在了距离自己很远的另一段城头,赤手空拳的重新集结在一起,并顺利接受了派下城头的几名战士的检查的时候才不得不感到了惊叹。
第3章 威势降敌
如果说陈勇王鼎等人的京师守军只是在春天的时候经历过比较大的攻城考验,其他的时候并不面临城外的敌军很大的压力,伤亡也不大。那么王瑞等人率领的青州守军整个夏季以来都是在岌岌可危的战局中渡过的。规模并不大人力也算不上充裕的青州城夏秋连续几个月成了辽东军进攻的重点,接连不断的火力战让王瑞等人的青州守军付出了近半的伤亡。如今城中不但人员伤亡严重。城内的弹药也已经大部分消耗的差不多。进入旧历九月秋风渐渐转冷的时候,原本以为城外的敌军要发起致命的最有进攻的时候,却在短短的一个夜晚之后发现城外云集的敌军早已逃之夭夭。方圆四五十里内都不见踪影。
“会不会是敌人的什么阴谋?”经历了严酷的血战,一名公安军连长有些警惕的说道。
王瑞说什么也想不出敌人为什么会来这么一出。如果说是南方的主力来援调动了敌军?如果是那样,队伍至少应该接到相应的信号才对。而如果说是城外的敌军欺骗自己出城的某种手段,那么在这青州四周还算平坦的战场上,什么样的工事可以藏的住上万人马?
不知所以然的王瑞等人开始试探性的排出了几十名战士做为炮灰冒着生命危险到城外各处去侦察,发现敌人构建的大营果真早已没有了人影,就连马影等也没有了。不要说那些攻城器具,就是连不少的火炮和火药也没有来的及带走。由于担心敌军耍什么阴谋诡计,王瑞没有命令战士们从城外带进来任何东西,只是又派遣了几十名守军中的骨干带着为数有限的马匹起更远的地方打探消息。这才最终确信围困青州军城的满蒙及辽东联军早已撤走了。
青州城下的袁崇焕收到从辽东传来的消息的时候,说什么也不敢相信那是真的。让围城中的大军向守军投降?这真是千古奇谈。可当最终确信下来的时候,他终究没有学卢象升等人的决心。更没有那些蒙八旗和满州军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可以把关外当成自家一样的条件。在经过仔细的思考乃至最终确认消息属实后,袁崇焕最终还是决定向新朝政权投降。可是经过连月来的交战,同京师城下的那些辽东军不同,他说什么也不敢向青州城头上这些同自己前不久还在血战中的敌人投降。如果是那样,说不定城头上的那些敌将有私下里决定将投降的己军坑杀的可能。最终袁崇焕等人还是决定先率领队伍北撤,同辽东军主力汇合后最终确认实际情况再说。
其实,就连张海也没有想到关宁至京师一带包括王在晋等人辽东军诸将会除了少数人之外绝大部分选择这样无条件投降。
别的不说,俗话说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让一个集团放弃功名财富与权力,这是多大的一件事儿?不要说是面对自己这样摆明了不给那些牛鬼蛇神空间的旧人眼里的“新王莽”“秦始皇”就是历史上松锦之战时的辽东军不少人宁愿跳海也不愿意像强敌投降。
新军主力在登陆不过二十天的时间内歼灭后金集团从军到民的大部分力量虽然比预测中的中等结果乐观些,还不是属于最乐观的结果。完全在不少【创建和谐家园】们的预料之内。
可是对于那些同后金集团打过不少交道的辽东军来说,以步兵为主体的军队在短短二十天之内就扫荡整个辽东集团,还给予那些顽敌以歼灭性的打击根本就是超出一般想象与认知的事情。
当后金集团消化了天启初年从沈阳到辽阳那些明军丢失的大量物资之前,后金集团的力量虽然强悍,但也没有超出想象。而这之后,面对着拥有大量马匹几乎全骑兵化并且主要战兵一人双铁甲的强悍武装力量,就是当年浑河血战中的川浙等精兵,遇到扫荡辽东之后的后金军队恐怕也只有被摧枯拉朽般击败的可能。
夏季的交战之后,辽东集团才认识到张海等人所率领的新朝军队精锐也是一股极为强悍的力量,甚至有可能战斗力在后金军队之上。不过就算新朝主力部队的战兵强悍到了每一个人都相当于职业战兵和优秀武者的地步,在没有足够马匹的情况下那也必然是如同汉武对付匈奴或者明太祖成祖时期的北伐一样,绝不可能是短期内能够顶胜负的事情。历来解决这样政权的战争,有哪一次不是要至少持续几年的时间?可谁也没有想到以步兵为主,兵力还明显居于劣势的新军主力部队在拼尽全力的情况下战线出了超出许多人想象的能力,在短短二十天之内就取得了几乎在东亚战争史上难以得见的战绩。这让不少辽东将领在见到那些送来的后金旗主首级与印信的情况下先是不敢相信,当最终确信的情况下唯一能够联想到的是神迹,那虚无飘渺的天帝之使的传说竟然也引起不少人的深思。
张海最终在京师见到了在从山东等地和关宁等地云集起来接受投降的关宁军。整个关宁军上下除了孙承宗等少数人,大部分还是选择了无条件投降。因为面对拥有这样武力及由此可能带来组织力的对手,归隐山林也未必能够逃脱。
“我们这些诸将是真心实意完全没有任何条件的向新朝投降,现在我们想知道的是圣主能不能给我们这些人一条活路?哪怕是在辽东做寻常的农户也好?圣主拥有如此强悍的武力,那胸怀相比也能够容的下我们这些人”王在晋等人见到张海的时候显得有些诚恳的问道。
张海在传闻中是一个不讲任何清理凶神恶煞般的人物,不过在见到之后除了那高大魁梧的身材之外,倒也似乎没有怎样要为难的意思:“我朝虽然有重新让辽东【创建和谐家园】乃至其他各地的贫民重新开拓辽土的看法,不过那里毕竟是苦寒之地。众位在全国的战事最终结束以前,还是暂时先在京师落户。”
第4章 权力基础
在起事早期的时候,为了最大限度的打击明军潜力,张海等人所率领的新军主力对于在战斗中被俘的敌军官阶层至少是杀无赦。随着战争形势的逐步改善,即便在战斗中少数被俘的敌人新军主力部队也并不是以杀为主了,因为随着拥有足够的力量,这些人即便在基层也已经并不构成多大威胁。
辽东集团即便有不少人选择逃亡或者选择继续抵抗,从宁锦一带到山东等地最终选择投降的人也有十余万人的兵力。对于这些人,张海没有以往的那种杀意,毕竟辽东军中的不少人算不上比海内的很多势力更坏,他们所掌握的军事技能或许对于传统王朝的统治者来说是个麻烦。但对于拥有强大中央武力,进而可以拥有相对更强的地方武力乃至社会控制能力的新朝政权来说却算不上值得一提的麻烦。不过张海还是打算将这些人留在京师进行一次甄别,将这其中的一些“不稳定分子”挑选出来,还可以将各省清乡作战中遇到的那些虽然对大军或新政权百依百顺,却实际上是潜在不安定分子的人找挑选出来。这些人如果直接被新朝处决,或许会在新朝政权自己内部的不少人中也产生不好的阴影,但如果这些人是在“天罚”中被解决,那负面影响就会降低到最低。同时还可以极大的强化新朝政权内在的凝聚力。自周以来,东亚民族就缺乏真正意义上的信仰,唯一能够真诚信仰的就是宗族。可如果有小聪明根本无法识破的法术降临,那带来的影响将是不可估量的。
当然,这些即便是刘洪涛等人也并不知情,因此不少的【创建和谐家园】觉得师傅对付这些人或许是过宽了,或许是过于麻烦了。
“我们需要花我们自己的钱养这十数万人半年或一年么?并且据说还要优待?几百万两银子或数百万石粮可是一笔不小的人力物力,完全可以投入到更有意义的事情上去。如果师傅是想要摆什么鸿门宴,那大可不必。”刘洪涛直言不讳的说道。
“我们的政权拥有强大的内在凝聚力和武力,而不像传统政权那样纯粹是建立在‘人心’和‘利益’构筑的沙土之上,自然无需对这些人摆什么鸿门宴。只是让那些残敌知道:对于并不算野蛮的同族之人,我们没有必要像对待异族那样杀到幼儿以绝后患。也不是丝毫不给那些人活路和出路。”张海坦然的说道。不过想到这次从水路急忙入关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回师,而仅仅是为了辽东军的这些马匹而来,为冬季展开的草原扫荡行动做准备而已,张海又向【创建和谐家园】们乃至身边的一些人询问了在京师接受这些投降过程中的物资缴获情况。
在京师城下初步的清点中,大致就有至少两万余件合格的铠甲乃至三万余匹还算能够合格的马匹。如果用做战马或者要求高一些,挑选出其中的两万匹,再加上如今队伍所能凑出的近万匹马,那就能够使整个新军主力部队拥有骑兵化的机动能力。虽然不是一人双马,战士们的马术也做不到历史上一些精锐部队那样的长途奔袭,但这种短距机动能力的意义张海已经在第三旅围歼残敌的交战过程中领会的很深。如果这种骑兵机动能力再配合上新军主力部队强大的空中热气球侦察能力和强悍战力带来的随时可以多路分兵展开行动的能力,那就能在并不算长的时间里做到以往任何传统王朝都很难做到的事情:彻底的清理整顿整个草原,使得根本不需要在部署什么边军去守边境,连公安军都不需要牵制多少兵力。
辽东军那里得到的合格铠甲虽然不算多,但是如果算上在辽东军中缴获的传统铠甲乃至队伍拥有的铠甲。那就相当于十六七万件铁甲了,这足足是一个大型帝国的家底。而这些铠甲对于如今的新军部队来说最大的意义却只不过是全面的武装用于各县的公安军,使这些公安军每个五百人左右的步兵营能拥有一百件左右的铠甲乃至相应的正规盾牌和火炮。这样在整个政权的统治力上,县一级的单位就完全不需要看某些大族的脸色行事了,再加上传统的知识分子在新朝体系下的失势,千年以来皇权难下乡,或者即便下了乡也往往会被当地势力同化的事情就能得到最大限度的改观。
类似唐汉那样的“吏员社会”当然也会有其弊端,在新的历史条件下如果处理不好,那么新的利益阶层带来的社会负担与危害有可能完全不压于传统的官绅,甚至要超出之。不过张海已经从当初南直隶与浙江一带的“微服私访”中想明白了很多:只要在短时期内拥有一个强有力的中央按照正确的方向解决这些层出不穷的问题,并且统治的基础并不完全建立在旧式的权力集团上,就会在可以预期的未来之内解决传统王朝问题方面提供有效的保证。
如今新朝政权的统治体系依然很简陋,没有做为全国统治集团更为明确的大体构架,张海却并不认为这是十分急迫的事情。只要核心的力量不是建立在错误而缺乏意识形态凝聚力的基础上,那么即便是一个千疮百孔矛盾重重的社会,也很容易以霹雳的手段来彻底解决问题。
就在这个时候,回到京师之后依然在天空中承担旗语联络的小女孩李千兰从空中传来了消息。数量足够的热气球和望远镜再加上秋季良好的气象环境使得从京师到北塘一带的海边的既时复杂通信也有了可能。
那是这一个月来南京新赶制出的一批燧发排枪已经在得到队伍回师的消息后运了过来,询问是直接送到盖州或锦州还是在北直隶一带上岸。
“直接送到京师一带来”张海向空中的孩子们传信道。
针对草原的攻势,张海打算在初冬的时节真正展开,这样时间就不是很紧。如果在初冬展开行动,既能避免白灾或者严寒带来的种种不确定性的风险,也是草原上水草稀少的时节。草原上的人们虽然也有种种囤积的手段,但至少侦察和发现敌人的根本所在就变的不那么困难了。
第5章 茫茫草原
就在张海等人东返辽阳城下,正在进行对奴尔哈赤等人所率领的后金残部进行连续围歼的时候,王新盟所率领的足足三个旅群一万几千人的兵力就在进行了充分的准备后对科尔沁草原展开大规模的扫荡。科尔沁部是较为亲近后金集团的盟友,在追歼皇太极等人的残部的时候,就成为了首要的打击对象。
在没有多少马匹的情况下要利用自身优势最大限度的达到目的,王新盟也不得不将三个步兵旅分成了九个加强营群。因为对自身的战斗力并不像近卫部队那样自信,因此当负责传信的通信人员将全胜的烟花从南面相继传来之前,一千五百人上下的营战斗群也是聚集在一起行动,没有让只有枪铳的轻步兵脱离炮兵行动。整个部队的机动速度不行,但侦察通信能力强大,九个营群就如以往那样以五十里左右的热气球和望远镜构成的通信联络范围展开了大概四百里左右总计二百公里的连贯战线昼出夜伏的在整个草原展开了拉网扫荡行动。
科尔沁部的蒙古人并没有同新军主力部队有过十分正面的交锋,在队伍刚刚大队分兵进入草原的时候,万余名科尔沁丁壮以及近万名能够参加战斗的少年,壮妇等其他武装就集中起来针对最靠西面的杨波所率领的第六旅第三营群展开了冲击。
第六旅的第三营群是新军主力部队当中战斗力偏弱的一支部队,当看到数量超过自身十倍的大股骑兵集团冲过来的时候,不少夏季新补充的兵源都有了异动。
在这个时候,拥有强有力炮兵的好处就显现出来,整个营群配属的十六门青铜炮在敌骑逼近到大概一里左右距离的时候就展开了猛烈的射击。在不少的实战中炮兵门已经总结出了合理的【创建和谐家园】运用方法:大规模冲击的骑兵往往拥有比较大的纵深,因为除了极少数十分精锐的骑兵,马与马之间总要有一些空间,这就使得对方的骑兵冲击纵队往往比较漫长。同师傅所说的那种未来近代欧洲步骑兵是完全两个概念。如果以【创建和谐家园】在直射距离内开火往往会有很多【创建和谐家园】因为密集的命中同一目标或者散布到很近的地面上而丧失效果,这种情况下对队列纵深多达百步之远的大股敌骑进行有一定角度的【创建和谐家园】抛射反而会起到更好的效果。更别说在射程上享受的好处
十六门青铜炮在一分钟左右的敌骑冲击距离内打两轮轻【创建和谐家园】,大概三万两千发二十克左右的轻【创建和谐家园】杀伤了大约两千匹马和数百名没有有效铠甲防护的敌人。而累计打出的两轮三十二发实心弹则在比较近能够有效命中的距离上将四五百敌人连人带马打落下来。
这样程度的杀伤如果是针对后金那样的正规精锐骑兵或许完全构不成有效的影响,不过对于那些本来就被抽调了不少人去参加蒙八旗,本地兵源质量已经大为下降的科尔沁部临时武装来说这样的火力打击却足以引起不小的混乱了。
炮火乃至空中火箭对于敌军的影响给予了步兵们足够的信心。八千余支早已填装好弹药的燧发枪枪管赢得了在有效射程内在军官的命令下有节奏开火的时间,相对比较准确的把子弹在不到二十秒左右的时间内打在了冲过来的敌群中,又造成进攻的蒙古各部三千余匹马乃至一千几百名人员的伤亡。
如果是后金精锐,在经历了这样的损失后可能依旧可以切入近战,同时还会以精兵射出的巨箭给卧倒在地面上开火的新军主力部队造成不小的损失。可对于草原上已经被抽出了不少精干的蒙古各部来说,超过一成左右的人员伤亡还有大量的马匹损失还有对面暴露出来的猛烈火力就已经打垮了不少人继续进攻的决心。
当八门铜鼎炮在近距离再次把几万枚轻【创建和谐家园】以侧射的方式抛射过来,再次打倒了数百人和造成两千匹以上的马惊慌失措的时候,敌人终于如潮水般退了下去。
见到战士们似乎如释重负的态势,第六旅三营的营长也知道凭借自己一个营群击退敌军的进攻或许容易。就算敌军的伤亡承受力和防护再强一些,也有七八千枚装好弹药的超轻臼铳乃至白刃近战以御敌,可歼灭对手这将近两万左右的武装却是万难做到的。
数里之外的远处,以旗主才配备的望远镜观战的杜度似乎觉得有门:“如果我们能够同草原上的人们连手,集中三四万人的力量吃掉这九路敌军中的一路,问题不大。”
皇太极却摇了摇头:“即便如此又如何?他们的铠甲都是量身定做,最多只能武装我军少数精锐而已。他们的燧发排枪虽然精良,一个营头拆开分给各部也不会超过万余支,并不能让我军的战斗力有质的变化。而歼灭他们这千多人的营头,我们的伤亡损失会有多少?别忘了,我们的后方已经丧失了,没有多少新成人的孩子可以补充入各牛录。如今我们合适的战略是现攻向他方壮大自己的力量,而不是在我们的元气还没有恢复的失去去啃骨头。这天下其实并不仅仅局限于海内十三省,而是大的很,远不止万里。他新朝的力量再强,疆域的扩展终将是有边界的。”
不少的后金将领只把目光放在了战术上,皇太极虽然算不上什么战略家,却是少有的能从大处去思考的人,很显然,对于如今的后金集团来说:即便打上一两个胜仗,也只能是得不偿失。漫漫西征或北逃的路程才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科尔沁在付出了三千人的代价和数千匹马后不得不放弃了在新军主力部队上打注意的盘算,可因为没有足够的马匹,第六旅的各营战士也只能眼看着敌骑消失在远方。
王新盟在作战后下达了全军在白天展开最大限度强行军的命令,三个步兵旅的九个营群的战士们不少人拖着沉重的炮火负担展开了自大限度的前进。
第6章 茫茫草原(二)
科尔沁草原的面积并没有想象的那样大,方圆其实也不过四百里左右的样子,恰恰在王新盟所率领的九个营群拉网扫荡范围内。在连续整整三天以强行军展开追击扫荡过程中,后金与蒙古的大股骑兵主力依靠着比较良好的机动性最终利用暗夜逃开了新军主力部队的扫荡。并不也并不是很轻松,那些草原上的蒙古老营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虽然这些人也可以带着帐篷和辎重在草原上流动。可从得到传信再到大部队离开毕竟晚了一部。王新盟等人率领的大部队展开草原扫荡的第三天,在科尔沁草原的西北端,数以万计的科尔沁老弱与数以万计的马匹出现在侦察热气球的侦察范围内。
并不是所有的马匹都能具备连续几天日行二百里的能力,在战士们的追击和包抄之下,在北面茫茫的兴安岭群山前的那些游牧部众似乎再也难以逃脱战士们的追击和包围了。
“要不要展开炮击?”面对着经过长途的奔波显然已经丧失了机动力的敌人,整个第六旅的兵力也已经聚集起来,第五旅和第六旅也通过侦察优势当在了远处敌群的前面。
张海【创建和谐家园】们在多年的学习下也具备了相当的思考能力,了解有些有关作战利弊的判断,而不是从纯军事角度考虑问题。
“从天上的孩子们传来的大致情况看,远处的那股人马不论是人还是马,恐怕都要多达几万以上,而且这当中有很多未成年的马匹。对于今后的马政来说,这是或多或少的一匹财富。我们如果用轻【创建和谐家园】对敌人进行接连不断的轰击,固然可以在麻烦最小的解决掉对手。可这对我们又有什么益处呢?消灭了远处的那些老弱,我们能得到的只有一堆尸体而已。铠甲和马匹都获得不了多少。”第六旅的旅长杨波回道。
九个营群多达一百几十门火炮部署到距离那些逃亡中难民一般的人群三里之外的时候,远处的人群几次逃亡的试图都被轻【创建和谐家园】轰了回去。同全副武装的士兵或者战士不同,这些并未成为战马的马匹,还有那些草原上的老弱远远无法像正规的精锐武装一样承受不小规模的伤亡。上百门炮在有效射程外的一次齐射仅仅造成了千余人马的损失,就让远处那数万规模的人群再也不敢有逃亡的打算。
见到王新盟也为这么多的俘虏发愁,第五旅旅长马冲昊问道:“这规模数以万计的老弱我们怎么办?要不要清理掉其中的一些人只留其中的马匹资源?”|
王新盟虽然经历过夏季作战大风大浪的严酷考验,不过也并不是十分铁血的人,虽然出身于北方,但是却跟着师傅一起成长,没有听说过关外的强虏在关内曾经的一些事情。在思索了许久后在大兴安岭的山岭之下临时开了一个高级军官的碰头会,向不少的人询问道:“大家说说看:靠我们自己的力量,追击远方的残敌还有戏么?”
“也许有可能,我们现在虽然只缴获了几万并非成年战马之类的幼马,还有不少体力并不突出的老马。但这样一路扫荡下去,总会获得不少堪用的马匹。如果我们也能具备最基本的马队机动能力,就不会让残敌那么轻易的逃跑了。”一位营长有些无奈的说道。
不过杨波却并没有那样的信心:“敌人显然放弃了与我军交战的打算,上一次我旅第三营群被科尔沁部围攻,虽然打退了对手,但火力也处于青黄不接的状态。如果当时就在远方观战的后金残敌会同蒙古人一起围攻我军,那只少是有可能吃掉我军一个营群的。可是敌人却没有这样做。我怀疑现在的后金残部已经是一门心思的西逃或北逃。如果师傅所率领的主力打算西征还好。如果这个最终的目标变动了,那么我们的擅自远征就会耽误许多事情。”
“你认为师傅会放弃西征?说说看你的理由?”其实王新盟乃至不少【创建和谐家园】的心中也不是完全没有疑问,不过最终还是杨波把话讲了出来:“师傅说过:远在中土两万里外的泰西,那里有着远超过我中华的金属加工能力。他们从古罗马时代就能够以我们所不能想象的方式打造出误差不超过零点一克的钱币。如果我们的军事体系和军事思想像蒙古人一样通过战争传到那里,虽然那里的分权明未必会接受我们的有些理念,但终有造成不必要麻烦的可能。”
就这样,王新盟最终决定在扫荡了后金盟友之一的科尔沁部蒙古草原上的老营之后就决定带着俘虏的这些草原上的众人开始了南返的进程。
“这么多人马回师关内,以后可能也是如此。会不会是个祸患?”杨波忽然想起了什么。又想起小时候师傅曾说过的五胡乱华的那些事儿。
“师傅不会有过去某些政权那套酸儒做派不会的。再说:即便是朱明,立国之后不是也有很多人改汉姓么?这些草原上的人还没有被宗教所迷惑,在我看来其实要比关内的有些【创建和谐家园】洋和尚要好解决的多,更不是千年前的那些人种都不一样的色目草原人可以相提并论的。。”
包括老弱妇孺还有不少幼马在内的科尔沁老营在王新盟等人的押送下向南行军的速度并不快,几乎像旧式的步兵军队一样每日行军不过四五十里。最初的时候各旅的战士们经过连日的强行军后有些疲惫还能适应,不过在经过几日这样“休整式的行军”后就连王新盟本人都觉得有些不自在起来。
“要不要以急行军淘汰掉这当中一些人马?”杨波提议道。
“算了,如果南面的作战还没有结束,辽东的后金军残部还没有解决,辽东军也不会被解决。我们自己虽然也有能力解决南面的强敌,但带着这么多的老弱人马俘虏终究是麻烦。”王新盟最终下定决心道。
自夏季至北方的作战,新军主力部队虽然并不十分依赖马匹,但也让不少【创建和谐家园】们都知道了马匹和马政的重要性。这或许是队伍此行北上没有达成歼灭皇太极等人所率领的残部后唯一的收获了。
第7章 茫茫草原(三)
从旧历八月末王新盟所率领的三个旅的主力部队结束对科尔沁草原的扫荡展开回师往返,这个过程虽然随着进入己方控制区后速度有所加快,不过依然花了二十天左右的时间。直到旧历九月二十左右的时候才在密云至北古口一带完成同张海等人所率领的三个步兵旅的主力完成了回师。
不少公安军步兵营得到投降的辽东军军辎后战斗力大大的加强,也足以起到在京师监视集中起来的投降的辽东军还有被俘入关的科尔沁部蒙古部众的任务。京师的存粮及其他给养在经过重新的补充后坚持到第二年的春夏之季也没有什么问题了。直到这样的情况下,张海等人才展开了对部队的重新换装整顿并补充给养物资,准备对整个草原展开一次前所未有的行动。
“现在全军可用的马匹数总共大致多少?”张海向身边的几个小女孩了解过大致的情况,但还是从宋子悦那里问了问从明面上统计出来的结果。
“辽东军投降中堪用的马匹约两万两千,还有我们原有的及在辽东辽西作战中缴获的约九千,再加上王新盟攻略科尔沁部草原所带来的马匹中少数堪用的万余匹马和京城原有守军的三千匹从城内征集而来的堪用马匹一共大约是四万五千匹堪用的马匹。队伍在辽东作战中的伤亡主要集中在辽阳城,包括攻城战,守城战,以及追歼辽东后金残部的作战,另外就是辽西及其他作战有一些。伤亡大概接近三千人,其中纯减员大致一半,其他都是现在很多已经不影响作战行动的轻伤。排除伤亡减员,经过队伍的整训后再减去北上行动中不需要参加的水师,整个队伍堪用的兵力恰好还是两万四千人左右。在各旅调整一些力量后保持每个旅四千人左右的兵力。建制也进行了重新的整顿,旅管辖的营从四个减少到三个,每个独立的营群在补充了新一批的枪铳火力乃至配属相应的航空与炮兵后拥有近万管随时可以填装好弹药的精钢枪管,至少三部航空热气球,十六门青铜炮及八门铜鼎炮,实力上虽然没有得到质的改善,但也大幅度的加强了。特别是在拥有了足够的马匹之后,可以携带不少临时赶制出来的【创建和谐家园】及火药。
这样算起来平均每个战士都接近一人双马了,不过张海却没有过于乐观。在冬季越过大漠与草原的远征必然会出现很多马匹损失,不仅仅是作战损失还包括非战斗损失。在考虑损失冗余的情况下还要保证回来的路途中能够保证全军的骑兵化乃至拥有必要的辎重马匹,其实这四万五千匹马也并不算多么充裕。
全军骑兵化,尤其是是在进军过程中的巨大机动潜力,这让原有的作战方案有了大幅度改进的空间。
在辽东攻略以前原本张海的计划是二十四路分兵,六个步兵旅以原有的营为基础加强后成为营群,以相距二十五公里左右的通信联络距离形成六百公里左右战线网,从辽河出发直接由东向西扫荡整个草原。可实战中却证明这个计划问题很大:首先是如果缺乏短距的骑兵机动能力,那么敌人的骑兵主力完全可以在夜间溜出相距五十公里之摇的空隙。其次如果是由东向西展开推进扫荡,就会把残敌如惊弓之鸟一般的向着欧亚大草原的西部赶去,从而在西域缔造一个比较强的敌对政权。打这个敌对政权,就有可能带来军事技术的流出乃至不可预料的影响,而不打又是一个麻烦。此外,原由的营群在实战中证明如果面对草原势力和后金残兵的联合,那是没有把握以一个营群抵御住几万敌军的进攻的。
足够的马匹让整个作战计划都可以做根本性的调整:首先,有了足够的机动力就不需要分兵那么多路,如果一定利用自己强悍的战斗力优势分兵扫荡,同时最大限度的增强部队灵活性,那么两万四千拥有充足马匹的大军至少可以按照后来调整过的编制分成十八路部队。
部队与部队的间距完全可以放的更大,比如由原来的二十五公里扩展到五十公里左右。在各路部队之间,还可以安排规模上百的松散游骑负责白天的联络补充与夜晚的侦察警戒,即便这个距离超过了望远镜与热气球之间可以即时通信的距离也无所谓了。
如果在作战过程中遇到一个营群所根本不能应付的大股敌军或者险情。拥有足够马匹的各营战士也可以选择避战或迅速集结临近主力对可能给队伍造成威胁的敌人构成前后合围之势。当敌军的主力撤退的时候,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如果敌军不像看就只能见对方逃之夭夭了。
“队伍在北上中最大的考验其实并非草原上的敌人,而是我们在北上草原深处的时候很可能正值隆冬季节,北海一带的气候可能异常的寒冷。队伍的冬装准备的怎么样?另外给养不受轻步兵的辎重空间后也可以多带,一人接近两马,至少一个半月的给养是应该携带的。在度过大漠的时候,饮水的问题也很重要。”张海仔细的叮嘱道,对此还专门的去各部队看了看。
“如果把饮水考虑进来,我们就只能携带大量马车前进才有绝对的把握了。光是那些御冬物资其实也要占不少后勤空间了。全靠驮载,我担心马队的负担太大。”刘洪涛说出了自己的忧虑。
“我们并不追求全军都能长途快速机动,要求队伍具备一百里内的短途快速机动能力即可,这样即便携带上一些马车以防万一也不妨事。”张海叮嘱道。
“我们在草原如果遇到大量的俘虏怎么办,比如我们在科尔沁草原时遇到的那些老弱?整个草原虽然早已不是兴盛之时,至少数十万的人口也会有的。而且还会有很多牛羊马匹一洗,这对我们必然将是个极大的麻烦,我们在作战时要带着这些人么?”杨波忽然想起什么问道。
第8章 蒙古来使
从王新盟等人对科尔沁草原的扫荡来看,除了铠甲等武器装备,战术素质之外,蒙古诸部同后金正规军队在人本身的方面差距并不悬殊。然而蒙古诸部中的老弱妇孺同后金八旗诸部留守辽东的老弱相比起来可就差多了。
后金八旗中即便是并非正当年的中老年妇女乃至少女,同样有着顽强的战斗意志并通习射术,而如今的蒙古诸部不要说是同当年成吉思汗的时代相比,就是相比嘉靖年间及以前也大有不如。面对新军主力部队的扫荡,不仅仅是老弱妇孺,就是那些蒙古各部的成年战士也有在严重的军事压力下投降的可能。
老弱妇孺比较好消化,中原因为弃婴的传统有的是光棍和没有完整家庭的人。而那些可能选择投降的成年蒙古青壮的处理问题却让张海犹豫了片刻。可就在这时,忽然有消息从外面穿来,说是漠南十二部三十五家的使着一同到了。
正在旧历九月下旬云集于北直隶的大军准备北上出征的时候,漠南蒙古使者的突然到来也让张海想到了最终的办法:那就是趁着个机会,表达自己关于草原问题的强硬态度。
草原上的蒙古诸部除了科尔沁以外,很多都可以归为早年曾经短时间内统一蒙古各部的喀尔喀部,不过现在这些部落大多四分五裂。光是漠南蒙古就有至少十六部四十九家,从辽西一直到河套。除了已经逃到河套一带的林丹汗及其所影响的势力之外,可以说其他漠南蒙古各部的代表在辽东以闪电般的速度击败后金后一个月之内就通过种种消息做出了联合出使新朝的反应。这期间,辽东集团的投降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但更重要的是后金集团的力量蒙古各部是有所认识的,而这样一股强大的势力几乎在一次战役中就被人数并不算多的新朝精干部队给予了歼灭性的打击,用不到一个月做到了以往的历史上往往要几年的战争才能决定的事。
同时辽东集团的投降又使这股力量获得了充足的马匹资源乃至相关人才,对蒙古诸部就形成了不可忽视的威胁。
“这些事情就由我去处理。师傅去出面应付这些事情总是不好的,在战场上有可能被认出的情况下总有诸多不便。”刘洪涛想到李峰远在南京,就这样说到。同这些蒙古人打交道其实要比同民间的很多人打交道容易的多。
张海思索了片刻却笑道:“没有这个必要。如果我们这次出战再遇到需要我和香儿穿着普通战士的铠甲亲临一线的情况,那就是亲卫连和近卫部队失职了。”
从辽东军后金军中缴获的蒙古马倒不是找不出负载能力与个头同中亚一带的中型马差不多的高头大马。不过这种马都往往比较有脾气而且认主,不是张海这种对马术并不是十分精通的人能够训的出的。所以对张海来说,只能选择乘坐以四匹马或者两匹比较优等的马所拉的特制车辆上,并不准备再像以往那样亲临前线了。
接见漠南蒙古十二部的使者是在密云县附近的临时营帐内,也显示出新朝政权同以往的中原王朝完全不同的强势。
“我们漠南蒙古十二部愿意臣服于大新朝廷。”一名精通辽东汉话的蒙古人开门见山的说道。
“你们的打算是以口头上的臣服,换取我大军退兵?你可知在科尔沁,在辽东,我新朝的规矩么?那就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一种语言,不讲妥协。所有草原上的蒙古人,都要像关内曾经的不少人那样,改汉姓讲汉话易汉服。如果做不到,我们可以帮你们做到:男人集中起来管教,女人带着孩子改嫁。”
“我们可以每年进贡一定数量的马匹,对于【创建和谐家园】朝廷,这似乎是历史上从来没有过的事情。而且我知道中原境内南方有不少的人都并不讲汉话,也可以有自己的聚居区与疆域,为什么草原人就要背井离乡?今时不同以往,长城内外的人是完全可以相安的,也相安了数十年。”那个蒙古人没有用怎样强硬的语气询问,只是想听听草原有没有避免战火的可能性,而是以讲理的态度说道。
“明廷要维持九边二十万以上的边军,这才保证了数十年来的相安无事。而我不相出这笔钱,同样的人财物,有更多和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在我大新军队抬手就能够解决长城以外边患的情况下,为何不用少则一两个月多则几个月的时间一劳永逸呢?”张海淡然的接着说道:“不要用老经验错打了算盘:我新朝不是什么礼仪之邦,我们是有天帝之世界理想的新式政权。和历史上一切所知的王朝都不一样,明白不?”
张海口气中的强大自信终于让前来的漠南蒙古代表有些不快:“你们难道就这样自信?要知道,我们草原上的蒙古各部虽然不一定有新崛起的满人那样强悍而有组织,却也不是那么容易吞并奴役的,历史上从来就没有人做到过.”
“能不能做到,年内你们自会知晓。好了,多余的话说了不少,其实只可以归纳为一句话:要么选择战死或死亡,要么接受改造,成为在关内定居的汉民。没有其他选择,没有通融余地。”张海镇定的说道。
“既然如此,我会同各部商议的。”那位使者最终有些无奈的回道。
“商议也有个时限:明天太阳出升前。如果你们打算南返,月底之内我在草原上见到南归接受整编的人群。”张海最后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