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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历四月春末夏初时节的福建并没有像北方来的战士们想象的那样炎热,至少并不比四五月间的夏季北方热多少,较多的雨天还使得北方某些地方盛夏那种酷热几乎没有了。队伍住宿在某些高地上的时候还显得有些格外凉爽。
“这样的气候,我们就算是披甲行军也没有什么嘛。圣上是不是觉得我们新兵较多的第四旅太骄气了?”
“那全身甲看起来多威武,而且还实用。摔在刀板陷坑里都不会负伤。咱着次出战穿的叫个啥?怎么看怎么像一群和亲出嫁的公主!价钱花费比优良的铠甲还贵,可顶什么用?稍经训练的普通乡间弓手或许都可以穿透我们身上的妇人衣装外加锁子甲了。”一名第四旅的班长抱怨道。
那轻如无物般的丝巾与轻纱发下来的时候,南下的战士们都管这些外套叫做“妇人衣装”路过的治安军步兵营战士们虽然不敢对主力旅的官兵们指手画脚,可那种嘲笑和鄙视的目光却让所有南下的战士们心里有些不痛快。
“妇人衣装怎么了?难道还会影响我军将给敌人带来的铁血印象?你们如果谁不愿意穿那也无所谓,交给连部保管就可以了。”第四旅的连长们按照要求大多这样对战士们说道。
既然上面的语气上没有硬性要求,就算是人少的时候战士们也不愿意穿这贵族公主们一般的轻纱。
不过行军的时候走在福建山岳丛林一带的地方的时候,那些没有穿“妇人衣装”的战士们还是觉察出了不对。福建一带的蚊虫并不比北方大的,并没有传闻中“三个蚊子一碟菜,一刺一个大肿包”那样恐怖,不过意志力却似乎比北方的蚊虫强出很多,蚊香和许多驱虫药物的性能在这些蚊子面前都大打折扣。
这还算次要的,部队进入延平府地界后有些地方的井水在沸煮之后在饮用之后依然会让人有中毒反应,就是某些水流不算很急的河流也是如此。虽然因为毒物的淡薄不至于有当下减员的效果,却也拖累了不少连队中战士们的行军速度。
看到其他人的不少做法,那些不愿意带这些轻纱的战士们才知道这价格不菲的轻纱主要作用:一是防蚊,二是沸煮之外另一种获得洁净水源的方法。
旧时南方地区的非战斗减员,水源和蚊虫是最主要的原因。其实相比西南东南亚等热带地区,春末夏初的福建根本算不上什么太为恶劣的地方,大军正常的作战不会超过每年百分之二三的非作战死亡率,在传统军队看来:这根本不是什么问题。
可是在新军主力部队中早在集中培训教育中就管束这样一种军事思想:军队当然应该军备吃苦耐劳的精神,但在拥有一切条件可以改善部队生存状况的情况下,舒适度的提高也是战斗力的重要反应。他至少能使一支部队时刻处于良好的状态。
沸煮开水后可以让大部分的微生物及细菌类的肮物消失作用,可组织严密的敌国战地的情况下还会出现很多无机物人为投毒的情况,或者无机类的肮脏物。这种物就要用质地优良的轻纱甚至金纱来过滤了。
队伍规模不像传统军队那么大又拥有极强的火力和战斗力带来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在主力旅军需方面:钱是最不重要也最不值钱的东西,甚至工本也是如此。
行进在山中的主力率并不承担清乡扫荡的任务,主要任务是攻占福州并协同第三旅攻陷泉州,以威胁敌经济和军事上战略重镇的手段来迫使敌人能够动员的主力决战。
不过从队伍进入福建深处不久开始就感受到了这里窘异于北方不少地方,几乎不存在只要有钱就可以利用的民众。语言难通,民众因为长期的聚集而抱团。而且因为近两年的长期战备对峙在军事准备方面似乎也远远好于全国其他地方。
这种情况新军高层早在策划全国进军的行动的时候就早有最终的规划:新政权从不养法不责众的习惯,不论是谁,不论是什么人。只要不服从大军的命令,不拆除违章土围等建筑,不交出武器完全服从队伍的安派,那就一律格杀勿论。
“当地的民众并不了解我们,若是大部分同我们做对怎么办?”也有【创建和谐家园】曾经提出这样的疑问。
“明初朱元璋有湖广填四川,我们以后大不了用更容易接受普通话的北方人来填闽粤就可以了!”张海没有发言,但【创建和谐家园】李峰却早就知道师傅在这个问题上的态度,杀气腾腾的说道。大有“全世界大多数人不信**,那就让世界只剩下**者减轻地球压力”的血红决心。
在南方家族主义的堡垒地区,新朝从主力部队到辅助部队也如同另一位面的满清一样甚至采取了更为严厉的镇压措施。在这多山而民风不算弱的福建一带,带来的不是北方地区那样现实主义下的威服而是更为强烈的抵抗。
这些抵抗的确给进入福建的新编公安军部队带来了不小的伤亡与麻烦,再加上辅助部队没有主力旅那么多应付坚壁清野的手段,一时间被遏止在延平、福州府的北部一线。
而第四旅的战士们在最初遇到那些从山林里近距离突然冲出来的人群以投矛发射器和投石索等工具进行的袭扰的时候似乎还有些慌乱。在一次面对万余人地武乡勇的突袭的时候伤亡百余人。
当发现在都没有重甲的掩护下不仅仅是自己的队伍容易在近距离的突袭中负伤,进攻的敌群在队伍上携带的一种七十公斤身管的超轻型火炮的轰击下也会大规模的出现伤亡,甚至在卧倒和有工事掩护的情况下依托燧发排枪向进攻之敌展开迎战的时候几乎是一边倒的局面后,也就在也没有了对这种大规模近战突袭的恐惧。
不过第四旅旅长王新盟的压力却是沉重的:这次南下过程中第一次发生了在战斗中丢失燧发排枪等先进武器的事情,还不止一支。这是张海等人的主力部队中自武安山寨以来的历次战斗几乎从没有发生过的。
“几支燧发排枪一共可以随时发射的子弹不过十几发,在敌人的手里不过相当于多了十几支鸟枪兵而已。”虽然下属这样安慰,可王新盟的心却还是有些不安,在福州府的进军中变的格外小心起来。
第353章 梅雨欲来
李魁奇率领着船队行进在泉州至福州的海面上,自从荷兰人在前年的时候遭遇到惨重的失败上千人的队伍几乎全军覆没,郑一官也下落不明之后,巴达维亚就似乎再没有向彭湖一带派出过多少援兵了。泉州海上之路这个东亚海面上最丰厚的蛋糕几乎完全被以李魁奇为首的海盗势力垄断。李魁奇是一个不讲面子行事也很霸道的人,但是对大陆上的一些消息却并非完全不知晓。明朝政权虽然还占据着不少地盘但事实上已经苟延残喘的事情他是知道的。北方那支强悍的军队在这几年的作战中几乎比关外的建奴还要令人不可思议的一系列胜利他也是知道的。
可是当新朝大军结束了为时一两年的对峙转入对福建的大举进攻的时候,平日里我行我素的李魁奇再也做不住了。他决定率领庞大的船队同孤军深入福州府的新军步兵旅主力进行一场试探性的决战。在手下的不少人看来:在陆上与那传说中的强军进行正面交锋是极为不智的做法,即便获胜也会得不偿失。
“我们这样做值得么?何苦去为那明廷卖命?前些年的时候在长江水战的时候,海上的兄弟们又不是不知道那伙强贼火器的厉害。那火炮如此犀利,步军陆师说不定会有什么等待着我们,难道就不能同那新朝好好谈谈?我们可以接受明廷的招抚,换个东家又如何?”钟斌有些无耐的说道。
“如果这样想,那么很好,你可以去试试看!”李魁奇乃至李旦等人不是没有同北面的新朝政权等人联络过。得到的回应却是东西和财物留下,而人:准备回去好好接受改造,靠正常日子过活。或五年,或十年之,海面上将不可能还有你们谋取不当利益的余地,趁早自动解除武装。
这种荷兰人都未成有过的强硬与蛮横态度不仅仅让李魁奇格外气愤,也了解到福建现在不少人所真正面临的局面:如果让一个像明初那样的统治力极强的王朝夺取了天下,整个泉州的海贸或许都将衰败,要复兴那是难以预料的很长时间之后了。而从北方不少地方传来的消息看:这张海等人恐怕比当年的朱元璋更有过之。在他们的治下,甚至不允许任何地方上的豪强大族出现,不论怎样的妥协也没有。拥有强悍武力的他们甚至把负责治安的军队直接驻扎在乡一级。只要了解了解那些从北方逃难来的人们,就不难想象今后的大陆将是一个什么局面。
李魁奇在这王朝兴替之季所做出的选择同泉州的很多人一样:那就是准备收拾足够的金银细软人力准备跑路。最合适的地方当然是如今还算是一片**之地的东蕃岛。东蕃岛上土著强悍而且瘴疠比福建一带严重很多,但如果赶走了岛上的其他势力,再加以开垦容纳这自己一族算是够了,不过这一切都需要时间。然而正在李魁奇等人准备撤退到金厦一带并将重要的利益向彭湖东蕃转移的时候却传来了新朝大军突然间进兵的消息。李魁奇便决定联合熊灿准备抗击来袭的敌人,派除小股精锐参加福建北线参加了重创几个公安军步兵营的作战了解到一些“实际情况”之后李魁奇便觉得这股传闻中凶悍无比的敌人虽然拥有犀利的火器,但还没有到完全无法一战的地步。
“这此我们派出的人马都是对福州乃至泉州一带的地形颇为熟悉的核心骨干了,就算我们无法取胜也要让北方来的那股人意识到我们的力量,让它不敢轻易的进逼泉州乃至金夏,以为我们争取时间。”李魁奇最后还是向钟斌等人耐心的解释道。
常说海盗不善陆战,可这仅仅是同近代模式的军队相比较的。数十年来已经在海面上积累了不少财富的海主们在拥有庞大的人力和硬通货的情况下,很轻易也拥有了不俗的陆海装备及地面战的实力。这次在明廷的支持和默许之下就动员了三万余堪战力量外加云集在福州一带的乡勇共计五万左右的大军准备给沿水路进逼到距离福州城已经不远的新军主力进行一次大规模的进攻。以十倍的兵力和不利火器发挥的地形环境来企图达到给北面的强敌以震慑的目的。在此之前似乎已经有可靠的消息:进军福州的是新军中的“第四旅”传闻新朝军队中的队伍有个特点:翻号越靠后的单位作战能力相对就差些。各主力旅中最精锐的是张海直属的近卫部队,其次是刘洪涛李峰所长期率领的第二,第三旅。至于这第四旅,在历次大战中算是出场较少的了。
出身南方的人往往并不喜欢连绵的梅雨季节,不过此时不论是福州城内的熊灿还是正在大海上航行的李魁奇等人都期望着这阴雨连绵的日子能持续的更久些。最好雨夜的日子也更多些。
虽然主要是沿水路行军,又有及为强悍的火力,不过王新盟率领的第四旅总计四余名官兵还是以相对密集接近传统的队形来扎营。并且除了在一些特殊地段,能步行沿河行军的情况就步行沿河行军,并派出大量的侦察人员。
直到四月中旬前后的时候才抵达距离福州城不远的白沙阵一带,这一带方圆三里左右的地方都是相对平坦的丘陵或平川。
“如果你是熊灿李旦等人,你会选择在福州或是泉州决战还是在这里决战?”王新盟向一名旅部的参谋问道。
“如果敌军集大军从福州出发,这里似乎就是最理想的正面决战场所了。”新军队伍当中的指挥类人才其实并不算多,这名合格的“参谋”其实也是兼任第四旅一营营长的职务,算是张海众学塾【创建和谐家园】中实战和领会科学化的军事理论都算是较好的。
“守城的一方总是占据优势,尤其是在背靠海的情况下。但这只是传统观念。我军自起兵以来似乎就没有什么攻不下的坚城。从京师再到南京都是一日而下,我想即便是敌人那里也并非不了解我军在这方面的威名。而我军算是失利转进的战斗中,庆云之战算是一次。邹县那一战也不怎么成功。在这多阴雨的地方及时节,如果有雨的夜晚进行大估摸的夜间雨战,只要兵力足够并不是没有能够重创我军的可能。毕竟夜战近战谁也说不好的。”
“那你认为要达成这样的目的需要多少兵力?”王新盟又问道。
“在雨夜作战和山地雨夜行军中中拥有完善的组织指挥,雨具齐全,黑暗中的作战中至少能够于进攻中承受三成以上伤亡。这样的军队如果有五万以上那或许有成功的可能---只是可能。”身为第一营营长的参谋回道。
王新盟听到这个回到心中才算大致安定下来:这样的精锐,仅凭福建一省之地外加上那些海上的巨寇,是不论如何也难以凑出来的。如果真是如此的话,这东南一带将论不到自己起兵,早就如同后金那样坐大了。
第354章 野战阵地
对峙以来的长期战备外加上大量从北方逃难来的人带来北方那股强敌比当年蒙元之类还要凶残的消息让整个福建几乎同仇敌忾起来。深入福州府的第四旅主力的动向被依托山地四处报信的民众以及早就准备好的情报网络第一时间的通报到福州城内。
平时的时候可能因为各种利益而带来的懈怠不见了,因为这地面上的所有社群的统治者乃至头面人物都已经十分清楚新朝在北方各地的所作所为。这些人杀气腾腾的来到福建不要说不可能允许很多人在松散的政权下所拥有的利益空间,就是一些在这时候人们看来的最基本的正当宗族权益也得不到保障。
在北方已经不止有一个对新朝政权根本没有敌视态度的家族被生生的拆散到各地还划为另册严密的监视起来。这种家谱和各种流传下来的纪录中蒙古人等外虏都不成有过的严苛让闽地从下层到上层在内的不少人都觉得难以忍受。
对于家族主义,张海并不讳言自己的态度:“如果你的理想就是在拥有众多配偶的情况下传宗接代,并借此开辟传承自己的血脉,传承自己所拥有的各种财富与特权。那就必然是同天帝所要实现的社会理想背道而驰的,也是同整个人类的进步背道而驰的。就算我不清算,未来也终有一天会在全新的社会形态与技术下遭到彻底的清算。如果连家族权益和配偶上的特权都不能放弃,就根本不要谈对新朝政权的忠诚。这样的人从根本上与我们曾经消灭的那些敌人无异,就算是想要帮助和依靠我们,也不过是类似那些想要吃我们血肉的蛆虫一样在我们新朝政权的肌体内谋取属于他们自己做威做福的空间。”
就在这样血雨腥风的压力之下,出于南方人特有的对集体的服从乃至家本位的压力之下虽然天气并不是很好。从山海两路赶来的队伍还是集结在了福州城下,在乡民们不计代价的遮蔽掩护下冒雨沿江河展开了向西的行军。
李魁奇并没有在这次冒险中倾尽全不的家底,只是带来了万余善于陆战也通宵陆战中旗号的队伍,其中三分之二是比较堪战的核心,但是加上云集在福州城下的乡勇民团乃至残余明军中这一两年来新建的还算有些战斗力的队伍则全军达到了五万之众。
以至少十倍的兵力在完全清楚敌军动向,而己方集结的情况极有可能还没有暴露的情况下下展开突袭,大多数人都认为即便失利也不会是多么严重的失败,而出征的胜算却是极大的!
“为了乡亲和家人!这一战我们必须要豁出去了!”
“那西边儿的几千强敌人铳炮再强,我们也要给敌人以教训!”
“在夜间大家注意!背后有白色圆布外加白色三角斤,头上也裹着白色头巾的人是自己人,其他的或者不全的那就是敌人!我们的人多用弓箭和长矛标枪,前来的强敌恐怕以枪铳伴随短兵为主。大家如果见了有在夜间反光的短兵,那也是敌人。”
“那北佬们呐喊还有说话的口音特征大家清楚了没有!如果无法分别敌我,要喊的口令大家记住了没有?!”
云集在福建一带的大军来自福建甚至外省的各个地方,不少的营头语言都不相通。为了在这次致关重要的决战中获胜,从熊灿到整个位于广州的南明朝廷都做了充分而周全的准备。云集在福州城下的这五万人是闽浙一带在海主们的支持下所能够凑出可以勉强执行雨夜任务的最大规模的队伍了。
通过北方传来的不少令人胆寒的消息,明军乃至地方上的人都已经清楚:如果不是在雨夜,而是在天气良好的晴日并且适合大军展开的地形环境下,那么面对几千精强的悍敌不论堆上去多少无用的乡勇上去也是无济于事,很可能还会影响作战指挥的灵活性。
此时驻扎在白沙镇一带的王新盟经过之前不少作战中的教训并没有派出太多的人在原离队伍的距离上展开侦察。在这地形复杂而且乡村基层组织较严密,且十里不同音的南方一带展开远距离的侦察往往是得不偿失的一件事。毕竟第四旅的兵力并不算充裕,能分派出去的小队往往要冒被绝对优势的敌兵伏击或是掉队的风险。
不过在白沙镇及其附近这样的地方应对夜晚降临的扎营,第四旅的官兵们却不敢有丝毫的马虎。似乎是按照棱堡方阵的大致样式,四个步兵营两千多名主战步兵在两千多炮兵及辎重官兵的协助下构筑了蜿蜒曲折总计大概一千米左右的一线战壕。组成肩挨着肩要侧身才能有效施展开火力的绵密防线。这一千米左右蜿蜒曲折的战壕围成的面积却大概只有不超过两百米范围的阵地。
由于队伍携带的炮兵大多是适应山岳丛林交战可以两个人徒手抬着走的轻型“劈山炮”,因此并没有像过去的那些决战一样把炮队部署在阵线的后方。而是类似于西班牙方阵中的火绳【创建和谐家园】一样在蜿蜒大致多边方形的阵地外围建立了四个可以面向各个方向射击的炮兵阵地。在整个阵地的面积并不算大的情况下不论敌人集中兵力进攻任何一方都能集中起过半的火力展开射击。
比较完善的堑壕构筑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是此时主力旅队伍的兵力密度需求远远大于后世的现代部队。这样一个几千人旅级单位的阵地实际上只有一个完善的排级防御阵地大小。在现代完全依靠建制内士兵至少七至十天平均每人近百个小时的累计工作才能构筑好的拥有崖孔及被覆的工事体系,大概只花了一个时辰就完成了,这一个时辰还有近半的时间是为了堆土夯土构筑那些简单的有被覆的炮垒阵地。
阴沉的天空让天色似乎提早的暗淡下来,不少出身南京扬州一带的战士也知道夜里恐怕又要下雨了。
“这样的雨夜敌人能展开大规模的进攻么?”不少第四旅中下层的军官们开始有些怀疑。
“我想他们应该会的,福州城虽然不是泉州那样的贸易之地,但是福建重要的造船之地,还是重要的销赃之地。这里的沦陷是那些海内外的敌人们应该不能容忍的。如果在这两天敌人还没有行动。那么就将面临不可接受的损失。”王新盟做为张海的【创建和谐家园】之一当然也学会了理性的分析队伍所面临的情况。
经历过去年冬天的那次出征,战士们不是担心遇到大仗硬仗,而是没有没有敌人可打。总是会有战士认为没有大仗,那样日常的训练乃至行军中的诸多艰辛的劳动“就要白费不少”
第355章 劈山利炮
为了在一片漆黑的雨夜不至于迷失方向,在水战中颇有经验的李魁奇手下的不少幕僚还提出了防止队伍在黑暗和混乱中迷路的办法。用薄木片和硬制特制的超大型“飞火神鸦”在白天潜伏的时候瞄准好大致的方向后于夜间发射,这样飞火神鸦就至少能飞行两里之远越过对手的警戒线。
并且在白沙镇附近河流的上游用飘移的“水底龙王炮”从上游释放。制作和释放这些信号类武器的人都是精选出来经验丰富的火器手和火器工匠。“水底龙王炮”和雨中的“飞火神鸦”都进行了特殊的防雨处理并且能够发出与众不同的爆炸声。虽然这些兵器的实战射程远没有那么远,而且精度误差可以大到百米以上,但通过这接连不断的爆炸声,进攻的各支队伍就大致明白敌人的驻扎的大营阵地及方位大致在什么地方。
而为了让参加进攻的各支队伍能够在数千人的“营”级单位内进行有效的协同,又统一安排了不少号手并对参加进攻的各支队伍进行培训。这福建附近所有适合大军作战场地的地形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准备相关的地形图也找到了不少,并且各个营都安排了不少熟悉作战预定地点的人做为人员向导。
即便是如此周密,可雨夜的大规模进攻作战实施起来还是有不少难度,不过至少具备一定的可行性了。尤其是这白沙镇周边的地形,即便进攻的大部队发生了混乱,也只有少数通道可以溃逃出来。只要由专门的部队负责堵住从周围的山地可能逃亡的退路或者在那里收拢部队就能最大限度的避免夜战失败可能带来的风险。当然也有可能在失利的情况下选择河流顺流退回福州,可有什么作战方案是十全十美的呢?
新朝三年旧历四月十五日左右,原本应该是圆月的夜里因为梅雨季节的来临而乌云密布,黄昏十分绵绵的细雨不仅没有削弱的态势,甚至还有些转大的趋势。天空中似乎也偶尔穿来隆隆的雷声。有人担心这雷声有可能让执行夜间进攻作战的队伍迷失方向,不过那些做为信号联络的武器大多在不少的队伍面前测试过。那种独特的爆炸声同这阵雨之间雷声的区别还是很好辨别的。
身披着蓑衣头带着斗笠并用白布标志和白色围巾做为近距识别的五万大军按照地域和兵源地方言的不同分成了十一路大军从白沙镇远处的群山山口处开始向前面广阔的原野打着昏暗的防雨灯笼出发了。
从近处看:那灯笼的火光组成如同鬼火一般的光芒,乃至人们联络叫喊的声音乃至脚步声对于参加进攻的福建大军每一个人来说都似乎是热闹非凡。昏暗之中这些糟杂的声音让大军中的每一个乃至每一队官兵都感觉到自己这边儿拥有众多的人在同自己一起走向危险的战场,自己并不是孤独的。这样的声音在近处看似乎极容易暴露目标,不过在雨雾之中百步外就似乎觉察不到一点儿动静了。
依靠东南之地丰富的工匠与人力资源,外加上新朝主力部队人数并不算多,第四旅的每个步兵连都拥有了计时的钟表。用以规划行军和安排夜间的休息,因此在这样的天气下依然能够随时掌握大致的时间以执行队伍行军野营的时候在整个夜间的野营。
就在各步炮连队负责后半夜值勤的战士开始当值后不久的时候,似乎从雨雾之中的上方传来了如同惊雷一般的声音。这类雷声每隔固定的时间就炸响开来。
虽然大多数士兵们还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不过不少经常在测试长的各炮兵阵地上的炮兵军官们还是感觉到了不对:雷声应该是沉闷而连贯的,比较轻脆的雷声则必然会伴随着闪电。而这些声音是来自空中的爆炸声。如果不是己方队伍进行的测试,那极有可能就是敌人在这样的天气下为了进攻不迷失方向所采取的一种手段。
战备动员就这样施展开来,烘干的火药在烘干之后开始不断的填装到仅仅同不过三四尺长的劈山炮炮口之中。
不同性质的战场环境下就会诞生出相应的最佳武器,在防护装具和各种车辆已经非常成熟的欧洲,即便在拿战时期火炮发射的【创建和谐家园】往往也比大口径滑膛枪发射的子弹还要重。以确保在中远距离上的威力乃至对任何可能出现目标的杀伤力。而对付几乎就没有什么精良铠甲的,大量的人在进攻中缺乏基本有效防护的南方明军,李峰离开第三旅的指挥岗位负责兵工生产之后就开发了专门针对南下作战的“劈山炮”
太平天国时期的劈山炮弹药型制缺乏固定的规矩,火药性能也不稳定,还不愿意用材料费比较贵的铜来制造,因此性能上往往也多有局限。而新朝以接近19世纪初的工艺标准制造出来的“劈山炮”本质上更像是“12磅山地榴”的缩小版本。为了适应传统中国下落后于西方的骡马条件乃至考虑在山岳丛林方面的以人力携行,炮管的重量大概也不过七十公斤大概一石有余。这是此时代的一匹普通马或者两个战士能够方便的进行驮载的一个上限。
经过对青铜成分的不断改良,这七十公斤的炮管平均每公斤重量所能承受的能量终于超过了千余焦尔。可以把三百余枚二十克重的15毫米【创建和谐家园】以每秒一百四五十米的初速发射出去。这种二百焦尔左右的二十克重火枪【创建和谐家园】对于板甲或者后金那种厚重的双铁甲没有什么效果。而对于皮甲棉甲之类的软甲乃至简单的木盾之类却可以在百米之内构成有效的杀伤,杀伤人体的后效因为是【创建和谐家园】及比【创建和谐家园】更大些的口径也更好些。就算是对上一些拥有厚重防护的敌精兵,三百枚弹丸在十余米的有效射程上散射宽度上也能够形成密集的弹雨。进攻之中往往没有有效防护的膝盖及以下乃至头部目标依然有极大的概率被命中。当在极近的距离,十倍身管的短管炮也不足以把散弹散射到足够宽度的时候,炮手可以发射有木尾支撑的散弹以近一步减少【创建和谐家园】在身管内的运动倍径,还可以采用侧射的方式增加杀伤面积。虽然百米的距离上面对快速的冲锋往往不过只有两轮或最多三轮发射机会,却可以有效的具备每炮在战场上杀伤至少三四十人的潜力。
除了发射威力合适的【创建和谐家园】以外,这类火炮也可以使用过去常用的步兵臼铳及重火炮通用的六两【创建和谐家园】,一次可以将三十枚六两【创建和谐家园】以每秒一百四五十米的速度发射出去,以威胁某些特殊的重防护目标。在发射实弹的时候则可以勉强威胁大部分车盾等目标。
在不断的测试中李峰等人还发现:如果以每公斤身管的青铜炮威力来说:太重的火炮或者太轻的火炮都会影响到平均重量下的威力。这种七十到一百公斤身管级别的火炮同等条件下的能量和寿命要比九斤弹青铜炮高出不少。因此如果要像九斤弹青铜炮那样挖掘寿命潜力来进行“极限射击”还可以把双倍于标准的【创建和谐家园】和弹丸发射出去,这种情况下的寿命不至于低到不可接受的程度。很显然:九斤弹青铜炮的装药占身管标准本来就高过历史上的12磅拿破伦炮,而70公斤劈山炮的初步标准却十分接近历史上的12磅山地榴。
这样的轻炮仅仅配备了少量的骡马,就让一个七人的炮组可以完全负责从火炮到弹药的全部后勤,每个步兵连都可以配备四门劈山炮组成的加强炮排,步兵营则用十二门劈山炮组成的轻型炮连代替了原来的营炮连。步兵旅依然配属了拥有12门四百斤身管的青铜炮用于攻城等特殊任务。不过在必要的情况下,标准的九斤弹青铜炮依然可以用大概二百米每秒的初速发射上千枚二十克15毫米【创建和谐家园】构成的轻散弹用于侧射,或是发射实心炮弹。
雨夜里并没有良好的视界,当第四旅四周阵地内的炮兵感觉到不远处似乎有些动静的时候敌人似乎已经从四面八方接近了。如果不是这么规模庞大的敌军不可能都是精锐,这样天下的潜伏进攻几乎是很难在几十米到百米的距离上被发觉的。
“敌人的大营在哪里?真的有么?我们怎么找不到?”雨雾中两个提着微弱光亮灯笼的人大声的说道。依靠兵力的优势,这些人似乎不害怕自己在这样的环境下暴露位置,但在寻着余中飞火神乌进行寻找的时候却没有发现白天侦察的时候曾经看到过的那种帐篷。
“这伙狡猾的强敌有可能在任何方向出现,诸位小心,随时做好近战准备。遇到情况不要慌乱。”远处的一个声音高声回道。
不过这些话炮垒和战壕里的新军主力战士们虽然听不懂却也明白敌人的临近了。
第356章 雨夜火力
第四旅方型步兵阵地四角处的炮兵阵地实际上是由集中起来的两个劈山炮连组成的直线边长约二十五米蜿蜒曲折的堑壕,只不过在胸墙上加了被覆,构成了如同简单棱堡一样的方型炮兵阵地。炮兵阵地也似乎是步兵那样蜿蜒曲折的堑壕,不过深度要更宽,被覆乃至整个射口的位置也要更高。
整个七十公斤的劈山炮炮身在拥有足够重量,后坐动量也不比82迫发射重弹的时候大多少,而且在累计发射次数上没有太高要求的情况下战士们在训练演习模拟对抗中得来的经验是把着身管只有一米多的炮像步枪一样架起来瞄准敌方,沿固定重锤水平尺略靠大一些的角度瞄向敌方,可以伸缩并以插销固定长短的简单炮架直接顶在堑壕的后辟上发射以承受后坐力。整个火炮因此还能具备极强的机动性。
漆黑的雨夜中虽然听到不少人的说话声,但炮垒战壕和工事内的战士们却一时还难以确定敌群的大致分布状况。甚至并不清楚这一次降临的敌袭会有多大的规模,敌人的精悍程度又如何。是几千精锐的决死突击还是几万平庸之地的围攻,又或者只是小股敌人的骚扰与疲兵之计,就像几天前队伍所经常遇到的那样?
“各连注意!炮连的九班炮组准备以硫磺进行进行空弹发射!”负责第四旅炮兵各指挥足的营连军官们依照事先的推演和演习的预案乃至队伍上的准备下达命令到。
空弹装药并不是真的没有炮弹,而是以十几斤从敌人那里缴获的最劣质黑火药发射比口径略小的木质猛火油炮弹。这些烈质火药的木炭与硫磺比例很高,硝的比例却不高。整个七十公斤的火炮沿着被覆工事的射缝向外发射的时候如同黑夜之中喷吐出去的巨大火舌,火舌在把非铁质的炮弹以很低的初速抛射到几十米外的时候又似乎发生了巨大的爆炸性燃烧。这种“喷筒”的实战效能其实并不高。但是却在短短的瞬间,于漆黑的雨夜将工事外面数十米内的景物都照亮了。
两个连的各一门炮组发射“照明炮弹”虽然只是选择了人声比较嘈杂的地方开火,却让阵地上从各处的步兵乃至各炮的炮垒明白了敌人大致所在的位置及阵地面临的实际情况:整个以战壕及被覆为核心覆盖着的阵地上几乎到处都是敌人,炮垒及其蜿蜒曲折的堑壕其实已经被敌人的人海所“淹没”了。只是敌人似乎还不明白新军主力部队着完全不同于传统古代军队格局的大营其实就在脚下。
如同大号喷筒一般的照明炮弹让不少地方的敌群一览无余后随着而来的就是早已填装好弹药的被覆工事内的炮垒战士以最快的速度调节好炮口的方向,向敌群最密集的地方展开了自由射击。
八十八门七十公斤身管的劈山炮以及十二门二百五十公斤身管的九斤弹加农炮在第一时间就接连不断的响了起来,把三万八千多粒十五毫米直径左右的【创建和谐家园】成百上前的沿着不同的角度喷射出去。
应该说进攻的敌人并不是乌合之众,也了解新军火器的威力。因此在进攻中选择了兵力密度并不是很大,平均起来方圆一丈左右才有一个士兵,这已经是兵书上兵力密度松散的极限了,但纵深却很绵长的队形。这样也能够依靠人力上的优势来在黑暗的白沙镇附近的原野上找到新军主力部队的所在。不过这样松散队形在横着看来却似乎与密集队型区别无异。上百门火炮的开火还是在第一时间就让阵地附近大约千余左右的敌人中弹倒地。火炮开火的火光照耀下,堑壕里早已做好战斗准备的战士们也开始向在光芒照耀辉映之下的敌群展开了射击。
燧发排枪清脆的枪声一时间在黑暗的雨夜里如同海潮,也如同声音放大了的雨声一般绵密的响了起来。四个步兵营十二个步兵连两千左右的步枪兵以四管燧发排枪打出了八千多发子弹。这些子弹可不像之前的【创建和谐家园】那样有局限的开火,而是在炮口火光的辉映引导之下向四周的敌人开火,还有一些是新战士在惶恐之中向敌人的大致方向开火。
这些子弹虽然因为雨夜乃至敌军队形的分散没有白天同大股敌人交战时的那种命中率,不过平直的弹道和较高的子弹初速还是让弹丸只要不偏离地平方向太远,不是打中五十米处的敌人,就是打中六十米处或更远距离上的一些敌人。包括重复杀伤算在内,也四分之一左右的命中率。
而在这个时候,对于火炮性能已经有了些熟悉并且也在枪炮的火光中发现进攻的敌人中身穿软甲也不多见的情况下,各炮垒炮营战士们展开了第二轮开火,开始按近每炮发射四千枚二十克重【创建和谐家园】的标准展开了射击。并不算大的【创建和谐家园】以倾斜着的角度如雨点一般的向敌人泼去。
短时间内不过后世排级阵地范围上的一百余门【创建和谐家园】炮及两千支排枪八千根枪管的开火,让方圆一百八十步左右的阵地范围内如同到处从地面喷吐出火舌的地狱陷阱一般。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杀伤了三千余分布在此附近的敌人。
雨夜中散布在第四旅阵地上的敌人在这样的火力打击下大部分选择了逃跑。也有大约一千左右因为火力威胁比较小而比较镇定的附近的敌兵在慌乱之中以标枪向暴露出火舌的战壕地堡投掷标枪。还有的取下身上的三眼铳和弓箭向附近暴露的火力点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