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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父亲,现在佟国鼐欺压咱们太甚,一个县令都不给咱们,这样留在满清这边还有什么意思?”
“可是咱们还能去哪?再回南明吗?不说南明能不能挡住满清的铁骑,就是咱们父子在广州干的事你以为那个神武皇帝能饶了咱们爷俩?”
李元胤心中一叹,这倒是事实,自己父子弄死了朱宏三的老婆,还抢走他的女儿,这个仇实在解不开。
想到朱渔,李元胤心中一暖,他对自己的夫人还是很满意的。朱渔小时候受到过全套的传统教育,董家姐妹当年虽然是庶出,但是大户人家的出身摆在那里。朱渔被她们教育的落落大方、知书达理,和那个天天斗殴打架的朱洛完全不一样。
李成栋看着李元胤露出傻笑,骂道:“伯玉啊,你这个家伙不要陷进温柔乡啊!”
李元胤被父亲说破心事,老脸一红,说道:“让父亲见笑了!”
李成栋点点头,说道:“伯玉,你知道我不能生育,你就和我亲儿子一样,我死后这些老兄弟就要拜托你了,不要让他们受苦!”
听到李成栋说出这些话,李元胤问道:“父亲大人春秋鼎盛,为何说出如此不吉利的事?”
“哎!孩子你不知道,我看佟国鼐对我不善,他很有可能对我下手!”
“父亲,那咱们就杀了佟国鼐,不行儿子陪你落草得了!”
李成栋摇了摇头没说话,刚才在军营李成栋见了自己一众老兄弟,他们都四十多了,很多都已经成家,让他们在和自己去送死实在不忍心。再加上李成栋看出来这些老兄弟虽然大骂佟国鼐,但是没一个有心思要杀了佟国鼐,都是请求李成栋去找佟国鼐高抬贵手,放自己一条生路。李成栋也知道这些老兄弟都已经厌倦了打打杀杀的生涯,就算自己提出去落草当山大王,这些人也没几个能跟着了。
进城后,李成栋让李元胤先回家,他要去巡抚衙门见佟国鼐,怎么说也要为老兄弟讨个说法。
李元胤带着护军亲兵回到自己家中,当然最先去见自己老婆朱渔。
朱渔看到李元胤回来了,赶紧带着丫环出门迎接。
李元胤在朱渔和丫环的服侍在脱去甲胄,坐下喝了口茶水,问道:“夫人今天干什么?”
看到机会来了,朱渔叹了口气说道:“还能干什么?妾身在后花园散心,在这福州臣妾一个人都不认识,还能去哪?”
李元胤也知道朱渔思念家人,说道:“明天我就找几个部将,让他们把家眷介绍给夫人认识,也算找几个说话之人!”
“还是别了,他的的夫人都是抢来的,和她们有什么说的!”朱渔说完看了看李元胤,哭道:“臣妾就是思念广东的父母!”
看到朱渔哭的梨花带雨,李元胤真是手足无措,赶紧起身给朱渔擦眼泪。
“夫人啊,这是在没办法,咱们在和广东打仗,再加上你知道我父子在广州做的事,你父亲杀了我们的心都有,那能原谅我们?”
朱渔止住哭声,抬头问道:“夫君,如果我父皇原谅你呢?”
李元胤被朱渔问得一愣,问道:“夫人为何这么说?”
“夫君,今天臣妾的舅舅来了,带来了我父皇的消息!”
朱渔刚说完,佟图昌在里屋走了出来,拱手说道:“少将军,老夫是广州府同知佟图昌,见过少将军!”
李元胤看到自己屋中出来一个陌生男子,快步走到兵器架边上,抽出佩剑,大声问道:“你是何人?为什么进入我家中?”
朱渔赶紧挡在佟图昌身前,叫道:“夫君,这是我舅舅,你要杀他就先杀了我吧!”
第三百六十二章 为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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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胤听朱渔这么说,赶紧问道:“夫人,你不是说你母亲家人都被你父亲杀了吗?那里出来的便宜舅舅?夫人快让开,让我杀了这个骗子!”
朱渔赶紧说道:“夫君,这真是我舅舅!我外婆做了他叔叔的填房,他不是我舅舅吗?”
李元胤没想到自己夫人家里关系这么乱套,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这个时候佟图昌说话了,“少将军,我听说你出身河南士人家庭,从小受到正统儒家教育,不知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这句话出自哪里?”
李元胤哼了一声,说道:“不用你说,我自然知道,这句话出自孝经!”
“原来少将军还记得自己是【创建和谐家园】,那为何身穿鞑虏衣冠,难道忘了当年你父亲教你的伦常礼法了吗?”
李元胤当然不能忘记自己小时候父亲教自己读书的场景,可是现在形势比人强啊,为了活命也没办法!
李元胤叹了口气,说道:“元胤自然知道,可是这都是为了活命没有办法!”
朱渔看到李元胤垂下佩剑,赶紧上前抢下佩剑,说道:“夫君,这真是我舅舅,他带来了我父皇的消息,你听一下!”
李元胤看了看佟图昌,说道:“先生请坐吧,元胤听听神武皇帝给我带了什么话!”
佟图昌呵呵一笑,在厅中座椅上坐下,说道:“少将军,我为你带来的是一个希望,一个重新做回汉家儿郎的希望!”
李元胤冷笑一声,问道:“希望?我可是知道神武皇帝的人品,听说他人品低劣,贪财好色,他能给我什么希望?你回去和他说,我父子不日就要带领大军南下,灭了他的神武小朝廷!”
佟图昌摇了摇头,说道:“少将军不要色厉内荏了,你们父子现在什么情况我相信你还是知道的,不为满清巡抚所容,部下受到排挤这才是你们的真实情况吧!”
“哼哼!就是这样如何,我父子就算想要反正也不会去投朱宏三!”
“少将军不能这么说,现在天下三分,你们父子叛出满清,难道还能去投广西的桂王?我神武皇帝编练新军天下无敌,我想在广州少将军见识过我广东新军的风采了吧?”
李元胤没有进入广州城,但是事后经过了解他也知道广东新军的战斗力。当时在皇宫几道:“父亲,他不是朱渔的亲舅舅,朱渔的外婆嫁给这家伙的叔叔当填房,朱渔外婆家的男人都被朱宏三弄死了!”
李成栋也被朱宏三家里的关系弄得直翻眼皮,这关系实在乱套。
佟图昌进屋来看到屋中做的一个高大的汉子,穿的满身戎装,李元胤站在他身边,知道这就是正主李成栋。
佟图昌上前施礼,说道:“李老将军,下官广州同知佟图昌,见过李老将军!”
李成栋看了看佟图昌,也没让座,问道:“你说你是朱宏三的信使?那小儿给老子带来什么了?”
佟图昌对李成栋无礼没说什么,笑了笑说道:“老将军,并不是带给你什么,应该说我神武皇帝是来救老将军父子的!”
听佟图昌这么说,李成栋哈哈大笑,问道:“那好,我就听听朱宏三小儿怎么救我?”
“老将军,我神武皇帝在福建可是有锦衣卫密探的,你和满清巡抚佟国鼐的龌蹉事以为我们不知道吗?”其实佟图昌这是在睁眼睛说瞎话,福州是有锦衣卫密探不假,但是他们只能打探到市面上的低级消息,这种巡抚衙门里的消息他们那能知道,今天佟图昌这么说完全是三天前在佟国鼐处得到的消息。
第三百六十三章 毒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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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成栋听着佟图昌在这大吹法螺,心中暗惊,他可不知道这完全是双面间谍佟图昌在这吹牛。李成栋作为市井出身可是听过锦衣卫的大名,认为这帮家伙无所不能。
李成栋低声问道:“你都知道什么?”
“老将军,我知道你和佟国鼐不和,还知道佟国鼐想要找机会弄死你们父子,然后掌握你的五万大军!”
李成栋暗吸一口冷气,他和佟国鼐不和已久,这个只要有心人都能知道,但是佟国鼐要对付自己这个可是很少人知道。李成栋也是通过佟国鼐一些小动作才得出结论,没想到远在千里以外的广东早知道这个消息。
李成栋说道:“既然这样你说说,朱宏三小儿想要怎么救老子?”
“很简单,我大明神武大皇帝已经编练新军五十万,在潮州府陈兵十万,只要李老将军举义旗,兴义兵,我广东新军立刻就能前出福建支援老将军。我神武大皇帝已经保证,只要老将军反正,就封老将军为建宁郡王,并且世袭罔替,与国同休!”
听佟图昌说完条件,李成栋哈哈大笑,说道:“你们的神武大皇帝朱宏三真能吹啊,还五十万新军?老子带了一辈子兵,现在手中五万人马就快维持不下去了,你们广东一地能弄出五十万新军?”
牛皮被李成栋戳破,佟图昌大萝卜脸不红不白,嘿嘿冷笑道:“老将军,你听过赣州战事吧,金声桓的十万人马被我们七千人击破,这个应该不假吧!”
这个消息倒是真的,不过现在兵荒马乱有些消息传的光怪陆离,李成栋也不相信金声桓能被七千人打败。
“老子不相信,金声桓就是在不能打也不可能让你们全歼了,这消息也是你们放出来的吧!”
看到李成栋不相信,佟图昌只好说道:“就算这些都是假的,佟国鼐要对付你可是真的吧,到时候能帮到老将军只有我们广东,老将军应该知道吧!”
李成栋被佟图昌说中心事,他低头想了想,说道:“先生先在城里待几日,容我想一想怎么办!伯玉,送客!”
李元胤听父亲这么说,赶紧把佟图昌送出门去。
佟图昌离开书房,小声和李元胤说道:“贤婿,我看你父亲已经动心思了,下面就需要咱们两边准备了!”
“舅舅大人请说,我应该怎么办?”
“贤婿,你给我弄十几套你们军队的军服,我有一些人手,没有军服在城里不好活动。你这边还要加紧劝说你父亲,我在外面带领人手收集情报,佟国鼐那边有什么异动我就通知你们,到时候咱们抢先动手!”
李元胤点点头,说道:“军服简单,舅舅住在哪里,我让人送去!”
“我现在住在城外二十里的侯官镇,你打听侯震员外就可以找到我们。”
李元胤点点头,表示记下,然后送佟图昌从角门出去。
李元胤回去又来到李成栋书房,看到父亲问道:“父亲,他已经送出府了,并且留下了联系方式!不过父亲,广东的条件十分优厚,为何不答应下来!”
李成栋叹了口气,说道:“伯玉,你还是太年轻,你只看到朱宏三对咱们宽宏大量,那是因为咱们父子还有用。要知道咱们可是弄死了他老婆,这种仇可不是说忘就忘的,我可不相信朱宏三有曹操的胸襟,能善待咱们!”
“可是父亲为什么还答应佟图昌看看再说呢?”
“现在咱们手里有一副好牌,绝对不能全部压到那一方,要知道现在是乱世,只有军队才是一切。为父答应佟图昌看看再说,正是要和他在谈谈条件,一定要保留咱们的军队,最好能像云南的沐王府世镇云南那样,这一点交给你,你去和佟图昌去谈。”
李元胤想了想,问道:“要是广东哪方面不答应呢?”
李成栋嘿嘿冷笑道:“不答应就不要怨我了,我就把佟图昌交给佟国鼐,这样怎么说满清也能保证咱们父子平安了!”
李元胤听李成栋打的这么个狠毒的算盘,心中一颤,心想佟图昌是鱼儿的舅舅,自己怎么说也要保护好他的安全,绝对不能让鱼儿伤心。
李成栋打的如意算盘佟图昌很清楚,不外乎就是脚踩两只船,两面要好处。佟图昌也是官场上混过的人,虽然没有自己叔叔佟养甲那么圆滑,但是看清李成栋的套路还是没问题的。
佟图昌回到侯官镇,王显看到佟图昌回来,赶紧出来问清情况。
“佟大人,我听说你被李元胤留下了,怎么样?谈判结果怎么样?”
佟图昌摇摇头说道:“不好,李成栋还想脚踩两只船!”
王显皱眉道:“这怎么办?”
佟图昌把王显拉到屋中,说道:“下一步就需要王大人了,他李成栋想要脚踩两只船咱们就让他踩不成!”
“下官听佟大人吩咐,我们应该怎么干?”
“先这样,我和李元胤要了十几套他们的军服,你带着几个人这几天入城,找机会和满洲八旗起冲突,让李成栋的部下和满洲人对立起来!”
王显说道:“这个简单,我们找几个有家室的满洲人,【创建和谐家园】他的妻女然后栽赃到李成栋的人身上!或者设局仙人跳,弄死几个满洲王八蛋,这种手段兄弟是行家里手!”
佟图昌听得眼皮直跳,看来钱礼德派王显来真是对了,这家伙太适合干这事了。
“可是佟大人,这么办万一不行呢?如果李成栋压制自己部下我们也没什么办法!”
佟图昌嘿嘿笑道:“这就需要我了,你知道我还负责为满清巡抚打探消息,李成栋不识抬举我不介意把皇帝的圣旨拿给佟国鼐看看,我就不信李成栋这样还不立刻动手?”
听到佟图昌的毒计王显也满头冷汗,心中暗道钱大人说的对,这帮臭老九心都是黑的。皇帝册封李成栋的圣旨落到佟国鼐手中还能好了,李成栋只有造反一条路可走了。
二人在这定完毒计,开始准备人手各自准备。
就在佟图昌、王显二人商量如何毒害大清忠臣李成栋的时候,远在江西南昌的赵孟关也在绞尽脑汁如何祸害金声桓、王得仁二人。
广东到江西南昌的道路要难走的多,不过好在路上都在广东新军控制下,只有过了赣州才进入满清控制区。而和赵孟关同时在广东出发的江西巡抚姜曰广正在赣州,姜曰广要协调张家玉放出金声桓的三万人。姜曰广和金声桓已经商量完毕,这三万人不要进入南昌,全部隐蔽在南昌外三十里处的鸡笼山中等候金声桓的命令。
名义上姜曰广是督师湖广、江西,但是朱宏三给赵孟关的命令是听从赵家玉的指挥,所以赵孟关到达赣州后并没有去见名义上的上司姜曰广,而是直接拜见了张家玉。
如果广东神武政权在朝堂上分为广东派和湖广派的话,在锦衣卫里也分为了两派。王显正是湖广派的代表,而出身广东的赵孟关就是广东派的代表。正因为同时出身于广东,所以赵孟关和张家玉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
张家玉和赵孟关都是出自东莞,不过张家可是东莞大地主,而赵孟关当年只是东莞的坐堂百户。可是今天张家玉知道赵孟关前来时,完全没有士人那种高高在上的模样,而是亲自来到二堂门口迎接赵孟关。
看到自己的上司如此对自己,赵孟关大吃一惊,赶紧单膝跪倒行礼。他可不是士人,在皇帝眼前的大红人张家玉面前可不敢拿大。
张家玉搀起赵孟关,笑道:“赵大人快起来,咱们还是老乡呢!”
赵孟关当然知道和张家玉是老乡,赵家在洪武年间因功被封为世袭锦衣卫千户,那时候就在东莞生活,不过到了赵孟关这一代越混越完,赵孟关因为没钱贿赂南镇抚司的文书,只有窝在东莞县衙做一个坐堂百户。可是从朱宏三占了东莞开始赵孟关算是靠上了大树,在朱宏三出兵安南的时候,赵孟关第一时间挺身而出自愿去安南负责情报工作,在朱宏三心中留下了深刻印象。所以当吕宋战事结束后,朱宏三就把赵孟关调回来,担任锦衣卫镇抚司重要的十四所千户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