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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闺密事-第127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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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老爷踟躇片刻便明白过来:“安安你的意思是,秦家会跟当年那件事有关”

      卫阳清却愣在原地看着卫安,半响没有动静。

      他不说话,听见三老爷问完了,才看了卫老太太一眼,又去看卫安:“你们的意思,觉得当年明家的案子,当真有冤情”

      当年出事的时候卫阳清也就是个跟家里许久不联系的小知县,就连明家出事的消息,京城云南和建州又隔得千里远,还是明鱼幼投奔他,他才知道的。

      他也是后来才知道,他的兄长和侄子一同也死在了进京的路上。

      他查过,不止一次的查过,可是人小力微,什么也查不出来。

      到了这两年,尤其是近些日子,他几乎都已经放弃明家是冤枉的这个想法了太难了,他什么都查不到。

      何况隆庆帝金口玉言定的罪,他只要想一想要把这案子翻过来,就觉得是天方夜谭。

      偏偏现在卫安和卫老太太却要去做这件事。

      他跌坐在椅子上,又接着问:“是王爷的意思吗”

      自己家近些年是什么光景他是知道的,想要给明家翻案,哪有那个能耐。

      可就算是郑王帮忙,这条路同样是困难重重,他叹了口气:“王爷恐怕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江”他诚恳的望着卫老太太叹气:“母亲,我知道您对明家的事一直耿耿于怀,儿子也同样如此。可是毕竟是事关一家生死的大事”

      卫老太太便朝他摆了摆手叫他坐下。

      “我知道你的顾虑,这也不怪你,害怕也是极正常的。”她目光深沉,态度却轻松:“可总有些事,要明知其不可为而为之。”

      她望了沉默的二老爷和三老爷一眼:“我晓得难为了你们,可是我绝不止仅仅是为了明家。你们要仔细想想,自去年年初的风波开始,到曹文曹安,乃至于近日的冥婚卫家想要求饶,楚王会让吗”

      三老爷便浑身发冷,他知道卫老太太说的是。

      树欲静而风不止,这不是他们愿意忍气吞声就能皆大欢喜的事。

      既然已经无路可走,那就闯出一条路来

      他向来是敢拼敢做的,便也出声重重的应了一声是,而后铿锵有力的对卫阳清道:“五弟,明家的冤屈若真的洗干净了,对于你来说,也是一件大好事。”

      二老爷抬眼,面无表情的笑了笑:“是啊,五弟,要是明家的冤屈洗净了。安安的身世还算是什么事到时候就算是长宁郡主,她手里的把柄也没什么用处了。你尽管放心便是,我是信得过母亲和安安的。”

      他们一个两个的,不是卫老太太肚子里爬出来的都说能信得过卫老太太和卫安。

      卫五老爷作为亲生儿子,自然不能再说别的,他双手垂放在膝上,半响才叹口气。

      这些事如今已经不是他所能掌控的了,他只是有些颓然的问卫老太太和卫安:“那母亲,您到底有什么周全的法子”

      就算是拉了秦家下水,秦家难不成还会为了一个女儿自曝气短

      他们一家子不要性命了

      这根本是不成的。

      卫老太太没有答他,反而说起了旁的事:“这个家迟早是要交给你们的,你们父亲走的早,若是他还在,我也就不用担这样多心了”

      “我叫你们来,不是为了告诉你们,这件事我一定办得成。”她眼里有泪光闪动,从前略显浑浊的眼睛此刻清晰的透亮:“只是办是死,不办也是死。我思前想后,卫家不能毁在我手里,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拼上一拼。”

      二老爷和三老爷便对视了一眼。

      卫阳清并不再多说。

      卫老太太环顾了他们一圈,而后才道:“只是告诉你们,不管事成还是事败,卫家从来不是任人宰割的性子,如果是,当年你们先辈也不能跟着元帝立下这汗马功劳”

      几兄弟并卫安都起身表示受教。

      卫老太太很快便听见外头传来的喧嚷声,她朝卫五老爷和三老爷二老爷笑了笑,仍旧保持着镇定和冷静:“不管怎么样,你们只要一口咬定什么都不知道,便是了。”

      卫阳清仍旧心里没底,不明白卫老太太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和卫安的话都说的含含糊糊不清不楚的,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的人,难免就会觉得心慌一点,他攥紧了拳头,心里忍不住的紧张。

      等见了黄俊等人闯进门的时候,他更是已经觉得品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了,只是茫然看向卫老太太。

      卫老太太却昂然站起来,目不斜视的越过他们几个,到了黄俊跟前。:

      八十五·前奏

      卫家老太太被宣召进宫的消息,陈家是当天下午便听见的,天气渐渐热起来,陈夫人不过穿了一件圆领的月白色绢衣,外头罩着青色的褙子立在廊下,焦急的来回踱步,好容易见了陈御史,才忽然一把扑上去拽住了他的胳膊,顾不得影响,便急切的问他:“您也要进宫去”

      声音压得低低的,见陈御史点头,整个人都紧张的冷汗涔涔:“您别去我听娘娘说,卫家此次是凶多吉少了”

      她只差没把话说明了。

      卫家这回惹上的是明家的事,她带着些哭腔继续断断续续的告诉陈御史:“咱们现在抽身退步,还来得及的”

      陈御史深深的看了妻子一眼,轻轻伸手将她的手拿开,陪她进了东次间,叫伺候的人都退下去了,才同她说:“圣上传召,我是都察院的左都御史,怎么能不去”

      “卫家就算是要凶多吉少,那也不是立即就能成的事。”他安慰陈夫人:“也没那么快能牵连上我。何况”

      一切事情还未定呢。

      胜败仍旧难料。

      冯贵妃却觉得卫家的气数已经尽了,她一身缁衣跪坐佛前,虔诚的双手合十念念有词,好一阵才在掌事姑姑的搀扶下站起身来,淡淡的看了忐忑不安上前来的冯氏一眼,冷笑着问她:“你怕什么”

      冯氏在她的示意下上前搀了她坐下,自己也跟着在她下手坐了,亲自接了茶给她递过去,不安的扯开了笑:“您不知道,我这心里总觉得害怕的很”

      “这有什么好怕的”冯贵妃保养得仍旧精致的有些过分的眉眼里带着不合时宜的戾气:“要是连这都怕,那你怕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冯氏恭敬的弯了弯身子应是,又试探着问她:“娘娘,楚王妃真的能找到长宁郡主卫家跟镇南王府哪里能那么轻易就让她把人找到”

      冯贵妃没有说话。

      这就是楚王妃的本事了。

      既然楚王妃非得要把三皇子的责任推到卫家去,她当然得做些事出来。

      何况这些事原本就跟楚王府休戚相关,楚王巴不得卫家死呢,卫家只有全部都死了,楚王才会心安吧,毕竟亏心事做多了的人是不会反省的,他们只会想着斩草要除根

      她笑了笑:“能不能找到,那就不是我们要担心的事了。”

      她显然不想再多提这事儿,冯氏一时就找不到别的话题了,讪讪的坐了一会儿,才又老生常谈的拿起旧事来说事:“还有件事儿娘娘,黄家那姑娘不是说,其实不大合咱们三皇子的命格怕是要另外找人代替呢”

      说起三皇子的事,冯贵妃便果然给了面子,面上现出怅惘的神色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嗯了一声,又笑起来。

      黄家的人

      说起来她还快忘了,该要记恨的,除了一个卫家之外,还有楚王。

      曹安背后的人到底是谁,她心知肚明。

      而这回黄家的事,也着实令她恼怒的很,只是她这人素来是忍得住的,有一件事没办成,总得先坚持办成了,才能去想旁的事。

      卫家倒了,她才有空去料理楚王。

      想起这一桩事儿,她看了看墙上挂着的自鸣钟,忽而笑了笑:“时辰不早了。”

      戏也该开始唱了才对。

      隆庆帝原本没想过在西苑召见卫老太太当初他始终记得,就是在西苑这里,定北侯老侯爷,也就是他的妹夫,为了他挡住发狂的豹子的事儿

      在这样的地方,总叫他想起些不好的事。

      可是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开弓便没有回头箭了,他高高在上的坐在龙座上,俯视底下的卫老太太,轻轻朝方皇后使了个眼色。

      方皇后会意,让卫老太太坐,才和颜悦色的问她:“听说长宁身体抱恙是什么样的重病,居然需要到外地去养着”

      卫老太太脸色霎那间血色尽失,仿佛很慌张似地,一下子竟连跪也没跪住,身子一歪差点儿倒在地上。

      隆庆帝在莲子后头便挪开了目光。

      卫家

      方皇后连忙叫女官下去搀扶,半天才斟酌着又问:“这是怎么了老太太怎么受这样大的惊吓,不过是问一声,您不必这样紧张。”

      话是这么说,可卫老太太显然是怕极了,双手攥着拳头抖的厉害。

      方皇后喝了口茶,也令人端了杯茶给卫老太太,叹了口气便又道:“我也不瞒您,出了些事儿,本宫这里有个人”

      她顿了顿,不动声色的观察了卫老太太的反应,才轻声道:“是长宁身边的旧仆,她跟本宫说了些隐秘,镇南王妃便也求到了本宫跟前,说是找不着长宁的人了”

      卫老太太喑哑着声音摇头:“老身不知道您的意思”

      “真不知道”方皇后声音仍旧平淡,没有起伏,可周遭的气氛却冷的叫人心颤:“可镇南王妃跟长宁的女儿却哭诉说,长宁是因为知道了您的秘密,才被您送走的”

      她叹了口气看着底下跪伏着的卫老太太:“最近城中因为邱楚英的事流言四起,如今又有镇南王妃和卫玉珑求上门来,有些事,本宫便不得不召您来问上一问长宁到底是怎么回事,不如您跟本宫说句实话”

      卫老太太颤颤巍巍的仰起头来,似乎颇为踌躇,半响才欲言又止的开了个头:“娘娘不是老身不说,实在是”

      她面有难色,显见得很是挣扎:“实在是,这事儿实在是太过骇人听闻老身”

      方皇后轻轻点头,循循善诱:“您不必惊慌,有什么说什么便是了。本宫也听一听,若是实在为难的事,本宫也好替您拿个主意,您说是不是”

      卫老太太便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捏紧了拳头扬起脖子:“娘娘明鉴,长宁得了失心疯了”她趴伏在地上,似乎到现在也仍旧还害怕的紧:“她自从去了一趟普济寺,便不知道为何说起些疯话来,一时说女儿不是她自己亲生的,一时又说起当年郑王妃”

      她苦笑了一声:“就是明家的那位郑王妃来,说是说是女儿是郑王妃的”:

      八十六·伸冤

      未曾料到卫老太太竟不用过多盘问,便说出了长宁郡主被打发走的缘由,方皇后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静默了一瞬,忍住了往后头去瞧的冲动,高高在上呀了一声,而后才好奇又震惊的问:“什么这是怎么个缘故”

      方皇后的肚子已经极大了,眼看着就要临盆,她挺着肚子摇摇欲坠的模样着实吓人,隆庆帝便皱了皱眉头,朝刘振使了个眼色。

      刘振立即便冲方皇后身边的肖姑抬了抬下巴,示意肖姑将方皇后扶住了。

      方皇后这才扶着肖姑的手坐稳了,声音冷硬的问卫老太太:“不用我说,您老也知道,明家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皇后

      隆庆帝的青梅竹马,煊赫世家中出来的天之骄女,偏偏又不自持身份高高在上,连当年的太后亦对她青眼有加。

      隆庆帝当年就算是再厌恶明家的时候,为了云南的事焦头烂额的时候,也不曾动过废了皇后的心思。

      明皇后死了以后,更是多年没有立后

      方皇后收回心中酸意,回过神来去瞧趴伏在地上的卫老太太:“长宁若果真说了这样的话,您就该早些来回报本宫才是这事儿事关重大,岂是将长宁送走便能了结的您老简直糊涂了”

      卫老太太便苦笑了一声,哀哀的喊了一声娘娘。

      方皇后小时候是见过卫老太太的,那时候方家只不过是没落了的侯门,家中又有个惯会惹是生非的弟弟,向来在人前抬不起头来,而那时候卫老太太却是高高在上的侯门少年夫人

      她是皇后亲妹,长得又美,去了哪儿都是人群中的焦点。

      她年幼时被母亲抱着去舅舅家时,听说卫老太太也曾伸手抱过她,替母亲解围

      方皇后目光复杂,慢慢的缓下情绪来,叹了口气摇头:“事到如今,本宫也不瞒着您了。长宁回来了她说,卫七不是她亲生,而是明鱼幼所生”

      隆庆帝的脸掩映在重重珠帘后头,半分神情也看不见。

      卫老太太脸上的表情却越发哀戚,她惶惶然不可终日,连挣扎的力气也没有,趴伏在地上瑟瑟发抖:“娘娘明鉴”

      已经是垂暮的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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