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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怎么回事
彭大老爷有些烦躁,皱眉说道:“去把人请进来。”
他要亲自问一问。
彭二老爷陪在他身侧,神情也很不好看:“大哥,到底是怎么回事今天其实咱们就应该陪着上门的”
只是京城里有礼数,今天只是两家中人先见面,所以他们不能露面,所以才只派了个族中的女长辈去,可现在人又还没回来,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自己不在场,这种不可掌控的感觉便十分糟糕了。
彭大老爷摇头:“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先问问再说。”
他让王推官进来,客气了几句,便问:“实不相瞒,在下真是一头雾水。您是为什么来的”
王推官面上神情不变,心里却有些为难,彭家现在炙手可热,他偏偏接了个烫手山芋。
他是为什么来的,他是为了抓彭采臣来的。
彭家不好得罪,可是卫家也同样不好得罪啊,他咬了咬牙,权衡再三还是陪着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大约是误会一场,烦请六公子陪我们走一趟,若是核实过了事情跟六公子无关,我们自然好端端的把六公子送回来”
彭二老爷实在按捺不住了,冷声问:“到底什么事”
看这情形,这两个人竟然都不知道
王推官琢磨了片刻,便如实的告诉了彭大老爷和彭二老爷:“今天有个女子吊死在了卫家大门口。”
女子吊死在了卫家大门口
彭大老爷和彭二老爷神情古怪。
吊死在卫家,所以之前贺程昱说的闹出了人命案,是这个意思
可是
这又跟彭采臣有什么关系
王推官斟酌了一下说词,端着一脸温和无害的表情垂下了头:“她留下了一封书信,说是她是六公子的妻子”
彭二老爷捏碎了旁边的杯子,脸色铁青的怒道:“胡扯”
彭采臣哪里跑出来一个什么妻子
还吊死在了卫家门口。
到时候卫家该怎么想
难怪贺程昱气成了那样。
说起来,贺程昱都气成了那样,那卫家岂不是要更气好端端的准备结个亲,可是没想到刚开始提这事儿,就死了人,这人还挂在了自家大门上
彭二老爷自己想起来都觉得气的慌。
彭大老爷更是怒极反笑:“岂有此理简直荒唐婚姻之事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儿子成没成亲莫非我不知道”
之前拿出彭大夫人寄给娘家的信,现在又说什么死人说自己是彭采臣的妻子。这简直可笑至极
必定是有人在从中作梗
王推官为难的缩了缩脖子,叹了声气:“这那姑娘身上,有六公子的信物我们顺天府接到了报案,便带着仵作验尸。仵作也证明,那姑娘的确是上吊自尽死的,那姑娘的信上说的清清楚楚,说她是彭六公子在河东书院读书时,被彭六公子看上的,彭六公子还曾许她,说是等开年时便要娶她为妻的”
越说越不像话了。
彭大老爷只觉得气怒,自己儿子自己知道,绝不可能做这样的事,他斥责了一声:“绝不可能”
王推官尴尬的停了话头,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这还得审了才知道人死在卫家门口,看见的人又多”
他们是一定要把彭采臣带走的。
彭大老爷神情更不好看:“信物除了这个所谓的信物和那封信,还有什么东西没有”
还有啊,王推官看了他一眼又连忙垂下头,为难的道:“还有原本还有一封贵府大夫人的书信的据这姑娘绝笔信上所说,那是六公子为了让她死心,才给她看的。她只知六公子要成亲了,却不知道卫家到底是不是就是大夫人信上说的那个表妹,她又是个没什么见识的小家碧玉,走投无路之下,便吊死在了卫家门口”
至此,彭大老爷和彭二老爷终于明白贺程昱为何气的头顶冒烟了,也明白为何贺程昱口口声声说闹出了人命案了。
这真的就是闹出了人命案了
他们自己知道彭采臣是绝不可能看上什么小家碧玉并闹出这样的事来,可是外头人知道吗
外头人只看得见卫家吊死了个人,那个人还自称是彭采臣私定终身的妻子
小家碧玉爱上高门少爷,这少爷始乱终弃,另攀高枝小家碧玉不堪被抛弃愤然上吊,多跌宕起伏摄人心弦的戏码啊
明天不根本不用明天,只怕现在,这消息就要跟长了翅膀一样,传的人尽皆知了。
彭大老爷和彭二老爷对视一眼,尽皆脸色少有的苍白凝重。
出事了,这回,是真的出事了。
王推官觑了一眼他们的面色,小心翼翼的问:“下官能带六公子走了吗”
前因后果都说的差不多了,这人总得跟着去走一趟吧虽然肯定是不会因为这人命案就有什么大事,可是过场总得走啊。:
五十六·挣扎
王推官不足为虑,他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小官儿。
可是等顺天府拿不住人,事情闹大了,就不是那么好应付的了。
彭大老爷平复了心中的怒气,堆砌起客套的笑意:“这里头少不得是误会既然是误会,自然要查清了才好。”
他说:“也好还我们家一个公道,请便,请便。”
王推官松了口气,幸好彭家没有把他打一顿扔出去,他连忙让人去准备准备,迎了彭采臣出来,客客气气的在外头等着彭大老爷交代彭采臣。
彭采臣身上的伤还没完全好。
沈琛的那一脚力道太大,直接把他给踹的肚子都青了,太医看过后还说恐怕脏腑都受了影响,观察了好几天才说幸好内脏没破。可是身上其他的皮肉伤却也看着让人触目惊心,这阵子他一直都在床上养病。
哪怕是求亲这么大的事,他也没有亲自出面。
虽然这是因为他自己不愿意,彭大夫人也纵容他,可是他也的确是伤的太严重了起不了身。
他听说父亲喊他出来见客,还以为见的是贺程昱这个帮他做媒的长辈,心很是不情愿,磨磨蹭蹭的拖了一会儿时间才出来。
彭大老爷没有注意到他形容憔悴,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就开门见山的问:“你在河东书院读书时,有没有瞒着我们做过什么事”
虽然他相信儿子不会做出这种蠢事来,可是相信归相信,该问的还是要问清楚,若是真的是有这种事,到时候也好另外做补救。
至于卫家
彭大老爷倒不是很担心,反正都已经拿把柄压着她们低头了,如今就算是闹的很不愉快,只要证明人不是彭家动手杀的,到时候再拿这个把柄,也不怕她们不息事宁人。
一个女人而已嘛,男人多风流,少年郎风流些也不是事,怕什么
而另外有婚书
只要卫家认栽,他们再对外说这不过是误会一场,也就是了。
彭采臣茫然的看着自己父亲摇头。
他能做什么事
他向来都是极听父母的话的,从来就不做什么对家里不利的事。
彭大老爷狐疑的盯着他,正要说话,外头就有小厮报说,彭大夫人来了。
“老爷”彭大夫人扑了进来,眼泪汪汪的看着彭大老爷,一眼望见自己儿子就更是语气哽咽:“不是采臣的错,这不能怪他”
彭采臣彻底懵了。
他只是在床上躺了一阵子而已,怎么就好像听不懂父母说的话了
什么不怪他
他做错了什么了
彭大老爷见了彭大夫人就立即想起了那封书信的事,皱眉呵斥道:“闭嘴”
多少年夫妻了,彭大老爷从来没有对彭大夫人说过一句重话,如今却当着儿子和下人的面让她闭嘴,彭大夫人觉得面上无光,难堪极了,抖着嘴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外头王推官已经又让人进来催促一遍了。
彭大老爷只好冲彭采臣挥挥手:“去顺天府一趟,人家问什么你便答什么。”
更多的也来不及交代了。
反正彭大老爷的确没把那女子的死放在心上,不过是一个傻女人罢了,就算是真的是彭采臣私定终身的又怎么样她是自己上吊的,又不是彭家逼着去上吊的。
不过名声上不好听罢了。
彭采臣云里雾里的不明白父母在做什么,可是去顺天府三个字却是听得懂的,登时惊得倒退了一步:“我为什么要去顺天府我犯什么事了”
难不成他被沈琛打了一顿,打的这么惨,到头来竟还得再去顺天府坐牢不成
想起沈琛不免就觉得胸口气闷,再想起当时卫安那笑意,他越发觉得如鲠在喉。
当一个从没被自己看进眼里的人反过来瞧不起他的时候,那感觉是极为微妙而矛盾的,他为卫安竟看不上他而觉得万分堵心,今天不肯跟着去卫家也是因为这个。
如果这回竟还因为卫安和沈琛得进顺天府
彭采臣发狠的想,到时候他一定不会给嫁过来的卫安好脸色的。
看她一个人怎么在这彭家立足。
彭大老爷来不及跟他解释,也没有心情解释,蹬了蹬眼睛:“让你去就去,不过是例行公事罢了。”
他说着又忍不住看着哭起来的彭大夫人,面带嘲讽的道:“要不是你母亲寄信去邹家,又怎么会让你那个河东书院的小娘子跑到卫家去吊死了惹出这么大的风波来”
他连连摇头,彭采臣已经惊得眼珠子都差点儿转不过来。
彭大老爷在说什么
他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什么吊死了,什么叫做他在河东书院相好的小娘子
他是去读书的,何曾有过什么相好,还说的这么难听而轻佻,他羞恼的说:“父亲,你说什么呢”
彭大老爷却不再理会他了:“外头已经在催促了,不是什么大事,你快去吧这门亲事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彭采臣却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他攥紧了拳头,只觉得血一股脑的涌上了头,怒气冲冲的的打断了彭大老爷的话:“父亲说什么呢什么我在河东书院的小娘子我根本从不曾在书院里认识过什么女子”
彭大夫人擦干了眼泪过去握紧了儿子的手,觉得脑子有些混乱却还是连忙附和道:“就是,我儿子怎么会做这样的事呢他自来就是规行矩步的好孩子”
彭大老爷却下意识的觉得这话不怎么顺耳。
怎么能没有呢
如果没有,那么那个跑到卫家大门口去上吊的是谁,疯了吗好端端的跑到卫家去上吊,这不是受了【创建和谐家园】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