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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安说这个丫头她有大用,不能落到别人手里,郑王也说这个丫头有大用。
究竟是有什么大用
郑王定了定神,又问他:“是卫家谁在查庄娉婷”
他连卫五夫人的称呼都不想提。
沈琛有些诧异的看着他:“她不是跟着卫家五老爷去南昌了吗怎么会是她”
这个人跟一个从通州逃走的丫头扯得上什么关系
郑王却已经不再愿意兜圈子,他看着沈琛,像是要从里到外把他给看个透彻,半响后才挪开了视线:“到底是谁问你要人”
沈琛也不怕他看,自己走到旁边拿了杯子倒了茶喝茶,间隙才看着郑王的脸色回话:“林三少身边的人出了问题,把这事儿当成一个把柄透露给了庆和伯夫人,庆和伯夫人就想去帮林三少跟这丫头提亲”
沈琛说的有些慢:“后来卫家的人就重视起这件事来,我在卫家别庄上躲过一晚,您知道的,我问了林三,知道人是被送到您这里来了,所以才过来的。”
郑王眯了眯眼睛,一时什么话也没再说。
片刻后他才睁开眼睛看向沈琛:“人你不必再要回去了,我是不会给的,这个丫头对我有大用处。卫家的人情,你用别的东西偿还吧。”
沈琛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也知道从郑王这里问不出多余的情况了,嗯了一声站起来恭敬的同他告辞。
郑王挥手让他出去,到了一半又让他停住,忽然问他:“王嫂不是要办个堂会”
京城时兴办堂会,王府也不能免俗,总要热热闹闹的叫人知道藩王们回来了藩王们的儿子女儿也都适龄了。
沈琛猜到了些什么,立住了答了一声,就听见郑王说:“那挺好的,你告诉你母亲,我托她一件事,给卫家下个帖子吧,请卫老太太和卫七姑娘。”
沈琛不由站住了,完全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可是看他是极认真的样子,又知道拒绝不了,缓了片刻才答应了。
总担心自己英年早逝啊啊啊啊,肚角痛,在诊所挂了三天针了,想去医院检查又好怕自己得了绝症果然人就是想的多,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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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五·纠葛
卫安正在合安院里陪着老太太听三夫人说的隆庆帝万寿的事儿,三夫人同卫老太太说了进献的礼单,又同位老太太说:“现如今是多事之秋,咱们不能冒尖儿,却也不能简薄了”
冒尖儿了容易被人说心虚,简薄了又容易被人说心有怨忿,在朝廷里就是如此胆战心惊。\
卫老太太有些嘲讽的翘了翘嘴角,又同三夫人商量了一回卫玉攸的生辰:“今年就委屈她了,并不大办,你把你娘家人请上两桌,再就是咱们自家的人,替她过个十三岁的生辰”
三夫人阖上了礼单连忙点头:“她还是小孩子,又不是什么整生日,这样就尽够了的”又看向卫安:“说起生辰,伯母还缺了小七礼物,回头小七去我库房里挑,看上什么就尽管搬走”
卫安连忙笑着起身道谢。
三夫人叫住了,又同卫老太太笑:“一月前林管事往南昌去了一趟,他这个月的月例不知道是照旧还是要添一些”
一般外出的拨的银子都是额外的。
卫老太太笑意微敛,看了三夫人一眼,才道:“等他回来再说罢。”
老太太是一副不愿意多谈的态度,也就不好再问了,三夫人陪笑应是,回去同三老爷说:“依我说,不管有多深的隔阂,终究是母子。府里多事之秋的时候,不照样想起了老五来了”
三老爷比她清楚这里头的门道多了,一面去净室换了衣裳出来一面笑着喝了口茶解渴:“你放心吧,明家的事儿一天没完,母亲心里一天就放不下这个疙瘩。这么多年了,五弟年年让人跑多少趟当初还亲自回来跪过几回,母亲理过他吗”
这倒是,就连开祠堂祭祖,卫老太太都能撇下卫五老爷,让卫二老爷打头,三夫人松一口气,又有些好奇:“那你说,母亲这回到底是让林管事去南昌干嘛呢”
总要有个缘故的吧
三老爷倒是真的琢磨过,想了想就道:“等林管事回来了,问一问就是了,没什么好疑惑的。不要多做什么。”他再强调了一遍:“就算我有什么想头,那也要卫家还能立得住,卫家还存在这世上,否则,一切都是徒劳。”
三夫人听出他话里的意思,猛地打了个寒噤,半响才低声应是。
卫老太太也在合安院同卫安说:“你为什么又不想找清荷了你不是说,她或许知道你的身世吗”
卫安并没同卫老太太说她不是不想要清荷,只是同沈琛做了交易,不需要再去找清荷罢了,只是同卫老太太解释这个事:“依李嬷嬷和秋韵的意思,清荷就算是知道,也知道的不多,何况她还一心想要逃,人又已经到了林三少手里”
卫老太太看了她一眼,半响才挪开目光。
等静默了一瞬,屋外响起轰隆隆的雷声,卫老太太意有所指的道:“你放心,就算到时候你父亲真的不管你,总还有我。”
卫老太太能说出这样的话,卫安一时都不知道怎么回应,过了片刻才笑开了,坐在卫老太太身边靠着她的肩膀,也同卫老太太道:“您也放心,只要我活着,我总会帮您的。”
这是她的真心话。
她做人的心愿就是这么简单,人家对她好,她自然也就对人家全心全意。
卫老太太欢快的笑了几声,让花嬷嬷取出一个描金的檀木匣子,亲自拿在手里给卫安看:“我知道你最近在管外面的铺子了,或许有需要用钱的地方,这里是二百两银子,你先放在身边防身。”
也就是说,卫安私底下有自己的打算,她心里是门清的。
卫安很为卫老太太的这份体贴感激,并不扭捏的接了匣子,外头就有人来报,说是通州庄子上来了庄头们对账。
往年都是年底了庄头们才来京城对账的,今年卫老太太却说各地的产业账簿都有问题,决意整治,已经提前同三老爷三夫人说过了。
老太太嗯了一声,卫安已经先站起来往外走。
汪嬷嬷又惊又喜的跟在卫安身边:“老太太果然是个慈善人,就算是您把话说到那个份上了,她对您也还一如既往”说着又有些疑惑:“也不是,简直是比从前还要好”
从前就算她是长宁郡主的女儿,看在她的脸的份上也对她高看一眼的卫老太太,现在知道她可能不是长宁郡主的亲生女儿,当然对她更好了。
卫安不以为意,进了院子见纹绣迎上来,就轻声问她:“怎么样”
纹绣摇头:“我爹那里还是没什么消息传回来,不过素萍她娘那里倒是有消息地进来,是个口信雪松说,小镇国说有些话靠传话说不清楚,让您想法子出去见他一面。”
如果在从前,对于卫七来说,单独出门自然是想都不用想的事,可是现在却是未必了。
卫安住了脚,看着榕树底下圈养的几只锦鸡雄赳赳气昂昂,想了想就答应了:“过几天我要去一趟普救寺,你让秦大娘出去告诉一声。”
她要做的事,蓝禾和玉清还会想着合不合时宜的劝一劝,可是纹绣和素萍却从来不会多一句嘴的,立即应了是。
这就是有了自己人的好处,卫安看着窗外的榕树发呆。
她还需要很多很多这样只听命于她自己的人。
合安院里的卫老太太正看着腆着圆圆的大肚子的卫瑞。皱了皱眉头问他:“怎么样了”
查了这么久了,如果朱家真的有什么问题,大约也要露出点痕迹了。
卫瑞灵活的跪在地上,同卫老太太交代跟踪朱芳,和查朱家的事。
“平阳侯府大约在十三年前,发过一笔大财”卫瑞压低了声音:“是跟怀仁伯府开铁矿,后来分利不均,怀仁伯府还就这事去告了平阳侯,只是后来不知道怎么,怀仁伯府就倒了霉,被人参奏圈禁民女,罔顾人命,参奏怀仁伯府的那个御史叫做杨怀”
卫老太太敏锐的很,立即就问:“是那个如今在江西巡按的御史杨怀”:
一百零六·秘辛
卫瑞肯定的点头:“就是如今巡按江西的那个御史杨怀,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很快就要升任左佥都御史,巡抚江西了”
杨怀,这个人可不简单啊。
卫老太太手指轻轻的敲了敲桌面,心里有些乱。
如果真的是杨怀,杨怀这个人
作为纠察百官的御史,杨怀可实在算的上是勤勤恳恳了,多少官员见了他就闻风丧胆,只是,他参奏怀仁伯府,真的是出自公道吗
要知道,杨怀虽然铁面,可是却不算是无私的,对待自己人,他也很能放条路走,就连当年明家出事杨怀都能先站队,能那样不留情面的参怀仁伯府
这里头怕是不简单。
卫老太太顿了顿才继续问:“这二者,有什么联系”
卫瑞已经把事情查的很清楚,同卫老太太说:“怀仁伯府的案子有蹊跷,怀仁伯府倒了之后,铁矿盈利就全归朱家所有,朱家不久之后就同世子提亲”
卫老太太没有打断他,等他说完了才问:“你的意思是,朱家很可能背后有人如果杨怀跟他们是同流合污”
“不。”卫瑞想了想措辞,才斟酌着告诉卫老太太:“我们查出了些还很有趣的事,方家那位不成器的承恩伯,当初是跟着杨怀的儿子一起斗鸡走狗过好一阵子”
卫老太太越听越糊涂,定定的坐在鹅颈椅上没有开腔。
卫瑞也没有停歇:“杨家那位少爷自从承恩伯在咱们家闹事之后,就被调出了翰林院,三年观政之期都未满,就被调去云南当县令了。”
卫老太太终于明白过来卫瑞的意思,杨怀的儿子,怎么说都该有更好的前途,不该就匆匆忙忙被调出京城,而且去了那个偏僻的地方,到现在居然还在做知县,这不符合升迁常理。
除非是那位杨少爷得罪了什么人,连杨怀也得避其锋芒。
卫老太太稍微想了想就懂了:“是杨家少爷给承恩伯出的主意打上了阿敏的主意”
“怕是这样。”卫瑞越查越觉得心惊,告诉卫老太太:“恐怕当初大小姐之所以同承恩伯那个登徒子扯上关系名声不清白,是别人早有预谋。”
但凡卫家没出事,明家那时候也还在,是决计轮不到外强中干的平阳侯府来提亲的。
卫老太太恍然大悟,想冷笑,又觉得彻骨的寒意从脊背蔓延开来。
如果这一切猜测都是真的,那这些人到底是在下一盘多大的棋
这么苦心孤诣的针对卫家下棋
不不只是为了卫家
卫老太太只觉得无比惊心,又觉得脑子里难得的乱成了一团浆糊,人老了,许多事只要多想多思,头就痛的厉害,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伸手打断了卫瑞说话,晃了晃身边的银铃,等花嬷嬷进来,轻声道:“去请七小姐。”
卫瑞瞪大了眼睛,他虽然久不在府里听使唤,可是对家里主子们的排行却很是清楚的,七小姐不是长宁郡主的孩子吗
老太太向来是不喜欢五房和五房的人的
卫安却比他要冷静得多,对于卫老太太深夜让她前来的目的问也并没问一声,迈步进门看见卫瑞,先愣了片刻,而后才低声问了一声:“是大伯父的义弟吗”
卫老太太诧异的转头看着她:“你认识”
上一世是认识的,卫安记得他后来跟在自己义兄身边做了许多事,最后大约还是要投奔临江王的,她并没有说是,就坐在卫老太太下手,听了卫瑞重复了一遍之前说的话,立即清晰的抓住了重点。
“瑞大叔的意思,是觉得朱家跟杨家有什么交易,而这两家背后大约也还是有人”她自己点了点头:“我倒是知道一件事”
卫瑞因为她的冷静理智很有些吃惊,等她说到了这句话才反应过来,垂下头不敢朝上看,只拱了拱手:“请七小姐明示。”
“杨怀家乡是在浙江绍兴,我听人说过,他之所以官员亨通,从十三道监察御史一路能替天子巡按,是因为给司礼监掌印太监曹安建了一道生祠,因为这事,他名声一度很不好”
要多亏了上一世能苦苦熬着活到最后,也要多亏能忍着苦悬着刀咬牙记下那么多仇人或者是有用的人的名字,如今的卫安对于以后能掀起风浪的人,每一个都记得极为清楚。
卫瑞实在没有忍住,吃惊的抬头看了一眼卫安,眼前的姑娘分明就是十岁的模样,可是说出来的话却绝不是一个七岁的小女孩所能知道的,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垂下头:“所以如果朱家和杨家背后要有一个主使的话,大约就是曹安无疑了”
卫安就思索了一会儿:“当初大姐姐出事之后,朱家是隔了两年才来提亲,后来明家出事,大伯父也出事了,朱家也不肯放弃婚约。那个时候,我没记错的话,曹安还只是个御用监的掌事太监,并不如何突出,只是从明家之事以后,他才一路飞黄腾达,一路进了御马监,掌腾骧四卫马匹之事,而后又进司礼监”
曹安总不能无缘无故的就升的这么快,黄门内侍和少监火者之间的层次看似简单却极难飞跃的,他这么短之间就升迁上去,总是有缘故的。
可是不管怎么样,曹家跟朱家之间不清不楚就是肯定的了。
卫安沉默了片刻,问卫瑞:“瑞大叔知道杨怀的儿子在哪里当官吗”
卫瑞下意识的应了一声是,挺直了脖子。
卫安就道:“找到他”
不能直接去找杨怀的麻烦,杨怀是个警觉性很高的人,如果真的又跟曹安这批人有关系,那背景就实在深厚的有些可怕了。
先从杨怀那个儿子入手吧。